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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灼年确认道:“所以你也不管了。”

孙岳平说:“我可没不管,自从上次知道他在查小金丸,我就派了人跟着他。对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对小金丸感兴趣吗。”

陆灼年语气不咸不淡:“傅警官把陈则眠铐回去的时候,你们没问问吗?”

孙岳平:“……”

陆灼年面无表情:“下次见面,您可以问问他。”

孙岳平气得挂断电话,扔下手机就打通内线,让转接档案室,叫看卷宗的傅观澜接电话。

瑶台阆苑案的卷宗有上百册,每本都二三百页,傅观澜平常所里工作又多,难得有时间来市局看卷宗,刚翻了两本就被叫去了局长办公室。

另一边,陆灼年则是迅速做出对策,结束和孙岳平的通讯后,又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一直到夜色暗沉,月上中天。

书房的门半掩着,陈则眠不知道陆灼年在和谁通话,探头探脑往里看。

陆灼年正站在落地窗边,单手拿着手机,目光落在楼下花房亮起的灯光上,突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响,转身看到陈则眠,眼中荡漾起一份暖意。

陈则眠指了指陆灼年耳边的手机,又指了指自己,表达的意思是:我方便进去吗?

陆灼年点了下头,示意陈则眠进来,对电话那边的人说:“版权金额可以再加50%……不高,我有用……对,可以给他。”

电话那边隐约回了句什么,陈则眠没太听清,但大概意思像是同意了。

“明天就可以签吗。”陆灼年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满都是钱味儿:“行,我正好在国内,那明天再联系。”

说完,陆灼年就挂断了电话。

陈则眠随意听了一耳朵,问:“什么版权?”

陆灼年说:“漫画《古墓御魂》的IP版权,这个漫画的影视化版权热度极高,欢娱传媒想要很久了,但作者要价不低,版权问题一直没谈拢。”

陈则眠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加价给抢过来了?”

陆灼年勾起唇角:“对,你拿着这个版权去和欢娱传媒谈电影合作,不仅能以投资人的身份被他们奉为上宾,还能借着选演员的名头,接触公司里那些艺人。”

陈则眠完全没想到陆灼年打电话是在谈这个,当场愣在原地。

他睡觉前还在想该怎么说服陆灼年、怎么接触欢娱传媒高层,却没想到只是这短短几个小时,陆灼年就安排好了一切。

非但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甚至已经把路给他铺好了。

陆灼年熟练地敲了敲陈则眠额头:“转人工。”

陈则眠猛地回过神,一把抱住陆灼年:“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灼年莞尔道:“说谢谢吧。”

陈则眠看了陆灼年一眼,仰头亲了亲爱人下巴。

他不知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只能用行动回应陆灼年的纵容与深情。

无论多么华丽深刻的词语,都在这份不遗余力的支持下显得苍白单薄,想说的话太多,却又全都哽咽在喉头,化作无声的感动。

心中的眷恋与缱绻溢满而出,盘互交织成一张网,密密麻麻地将他包围裹紧。

“你怎么能这么好。”陈则眠小猫似的蹭着陆灼年:“支持我、照顾我、保护我。”

陆灼年单手扣住陈则眠后颈:“陈则眠,站在男朋友的立场上,我是不愿意你搅入这趟浑水的。”

陈则眠扒拉着陆灼年的衬衫扣:“所以我觉得你好,你特别好,陆灼年,你是大好人。”

陆灼年轻叹:“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了解你。”

桀骜、不驯、执拗、倨傲。

表面驯服乖顺,其实顺与不顺,顺从哪些都是陈则眠自己的选择,除此以外,那些不爱听不想顺,旁人就是说破天也没用。

就如陈则眠自己说的那样——

没人能强迫他做自己不愿做的事。

同样,他想做的事,也没人阻止得了,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要做。

陆灼年无计可施。

既然无法改变陈则眠的决定,把与其让他瞒着自己铤而走险,独自对抗欢娱公司背后的势力,还不如主动提供帮助。

为他铺出一条通天大路。

陈则眠抱着陆灼年,感到无比的心安。

正要与对方表达情意、互诉衷肠之时,他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傅听潮拨来的视频通话。

陆灼年脸上太多表情:“他这么晚给你打电话?”

陈则眠说:“他作息就这样,我之前问他认不认识欢娱公司的人,打电话应该是这事。”

陆灼年:“还是视频。”

陈则眠:“……”

就在陈则眠点击拒接的前一秒,陆灼年突然伸手拿过手机,接通了视频。

傅听潮的背景像是在哪个酒店里,看到屏幕中陆灼年的脸毫不惊讶。

好明显的宣誓主权,他年轻的时候也这么干。

“是陆少啊,”

傅听潮看热闹不嫌事大,云淡风轻地问:“小眠呢。”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陆灼年直接气笑了:“小眠?”

陈则眠:“………………”

第117章 第 117 章 他已经在玩了。

众所周知, 陆灼年的占有欲很强。

傅听潮的深夜来电与一声小眠,狠狠戳在了他的逆鳞上。

可作为男朋友, 要是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吃醋,那也太小气了,他们还有大半年的异国恋,情侣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傅听潮虽然荤素不忌、男女通吃,并且很喜欢和人分享情人,但从来不会染指别人的伴侣。

陆灼年面无表情地挂断通讯,在陈则眠忐忑的眼神中,大度地宣布他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陈则眠忍不住鼓掌称赞,夸陆灼年很大方。

陆灼年微微颔首, 淡然表示自己可能有点犯性瘾了。

陈则眠:“……”

好吧,原来是表面满不在乎,实则已然把自己气犯性瘾。

被陆灼年抱进地下室的时候, 陈则眠扒着陆灼年肩膀说:“你还不如生气呢。”

陆灼年覆身吻向陈则眠:“不会和你生气。”

虽然说是性瘾发作, 但陆灼年一点也不凶, 反而极尽温柔, 像温热泉水从四面八方向陈则眠围拢而来。

陈则眠舒服得直哼哼:“你真犯病假犯病啊。”

陆灼年轻笑着捞起陈则眠, 让他抱着自己:“你觉得呢?”

陈则眠手臂揽着陆灼年的脖颈, 整个人仿佛要融化了:“不行, 我不行了。”

陆灼年问他:“哪里不行了?”

陈则眠被磨得想尿尿,又怕自己太放纵, 导致身体吃不消,只能夹紧双腿硬憋, 后来实在受不住了,总算体会到慢刀子杀人的恐怖之处,小声求陆灼年快一点、凶一点,

最后的最后,天光微熹。

陆灼年抱着陈则眠回到楼上,给他清理、洗澡、吹头发。

陈则眠累得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还不忘前后呼应,以总-分-总的形式做出陈词:“你还不如生气呢。”

陆灼年亲了亲陈则眠额角:“不会和你生气的。”

和陆灼年分开的时间过得很慢,可见面以后的时间却飞速流逝。

送陆灼年去机场的路上,陈则眠说:“下次见面要少做,做很费时间,还没干什么一晚上就过去了。”

陆灼年忍不住笑,说:“行。”

陈则眠看着郑怀毓给他发来的行程安排:“和欢娱传媒合作电影的事,郑怀毓都谈得差不多了。”

陆灼年应了一声:“他们现在很急。”

轻语工作室是游戏公司,买下版权第一时间,就官宣了出联名游戏的新动态。

《古墓御魂》作者出售版权是打包出售的,欢娱传媒只想要影视,嫌打包价格太高才一直没谈下来,没想到却被新秀游戏公司截胡。

他们本来想从轻语工作室把影视版权买走,在做公司背调时,却发现这个工作室并不简单,当即放低了姿态,想方设法地托关系找朋友约见陈则眠。

要不说还是陆灼年筹谋深远,签下《古墓御魂》的版权后,根本不用再想办法认识欢娱公司的人,对方就排着队来找他了。

陈则眠欲擒故纵,越想接触欢娱公司高层,越是晾着他们,指派了郑怀毓和他们谈合作,一连谈了好几天,就是不谈签约的事。

直到等到送陆灼年出国以后,陈则眠才抽空去参加了一个颁奖晚宴。

如今陈则眠和陆灼年的关系众所周知。

在外人看来,陈则眠是搭上了陆灼年的关系才风生水起,两个人虽说是在谈恋爱,但主从关系一目了然,要不怎么陆灼年一出国,陈则眠才开始出现在各个社交场合——

那不就是金主回来了,金丝雀忙着伺候人呢吗?

有知情人透露道:“你看他风光无限,其实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陆少管他管得很严的,他日子可不好过。”

众人一听有内部消息,嗡然聚首:“怎么说?”

知情人:“之前陆少就放过话,要二代圈里的人都不许和他玩,更不许陪他喝酒,你看只要陆少在,他敢单独出来玩吗?”

闻者感叹:“他这么年轻正是爱玩的年纪,被这么管可要难受了。”

有人掌握最新八卦:“也不知他是爱玩还是叛逆,上次从国外回来,他连去了一个星期繁楼,后来听说还被扫黄的抓进局子了呢。”

听到这儿,欢娱传媒的经理赵洋,唇角勾起一道轻蔑的弧度。

还以为是什么情真意切,原来也不过是以色侍人。

心中虽然不屑,但该谈的合作还得谈。

赵洋观察到陈则眠手段高明,在名利场上收放自如,连出了名的浪荡子傅听潮都赞不绝口,不仅亲切地叫他小眠,还揽着自己的情人,半真半假地问陈则眠要不要一起玩。

见状,赵洋从跟着一起参加活动的艺人里,随便点了几个颇有姿色的男男女女,叫他们去给傅听潮敬酒。

傅听潮来者不拒。

赵洋适时上前,端着酒杯和傅听潮打招呼:“傅二公子兴致不错,这都是公司里新签的练习生,上进好学,知道二公子是名校博士非要来敬酒,拦都拦不住。”

傅听潮撑着手,态度不冷不热:“确实多了不少新面孔。”

赵洋亲自给傅听潮酒杯里添了酒:“您学的是数字经济,和我们做传媒的正巧专业对口,您要是有心指点指点他们,那是他们的福气。”

陈则眠虽然正在扮演‘陆灼年出国后放飞自我的渣男’,吸引欢娱传媒的人来找他狼狈为奸,但听到这话还是生理性不适,没能做好表情管理,很明显地翻了个白眼。

傅听潮轻笑一声,目光淡淡扫向赵洋等人。

说来有趣,在参加这场宴会前,赵洋和陈则眠都和他打过招呼,表达过想认识对方的意愿。

最奇怪的是,他哥傅观澜竟也一改往日瞧不上关系户的态度,特意要他多关照陈则眠。

事出反常,傅听潮确认了好几次到底是哪种关照,还把陈则眠有意结交欢娱传媒高层的事透给了他哥。

傅观澜听后很久都没有说话,傅听潮就把电话挂了。

没提意见就是没有意见。

赵洋见傅听潮但笑不语,又给手下艺人使了个眼神。

艺人们仿佛陈列在货架上的商品,逐一向傅听潮进行自我介绍。

赵洋点了舞蹈学院的,还想让他们当场跳一段。

傅听潮像是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不露痕迹地cue向陈则眠:“小眠,有看得上眼的吗?”

陈则眠和赵洋各怀鬼胎,却都在等傅听潮这句话。

以这句话为媒介,两个人的眼神自然而然地在空中交会。

赵洋立即装作不认识陈则眠的样子:“傅二公子,这位是?”

傅听潮觉得自己该收三份出场费。

现场这么多艺人演员,但只有他真的在表演。

“这位你不认识吗?”傅听潮故作惊讶地看向赵洋:“轻语工作室的陈总,陈则眠。”

赵洋恍然大悟,赶紧举起酒杯敬陈则眠:“哦,原来您就是陈总,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我是欢娱公司版权部的赵洋,小赵,之前和您秘书联系过。”

陈则眠也在演,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赵经理啊。”

赵洋见陈则眠姿态倨傲,竟然连酒杯都没端,心里狂骂他一个卖屁股上位的狂什么狂,但脸上却堆满笑意,说了不少好听的话,将人捧得高高的。

陈则眠这才纡尊降贵般拿起酒杯:“我和你们公司打过交道,你们公司的人很狂傲啊,可不像赵经理这么好说话。”

赵洋连忙问:“这话从何说起啊。”

陈则眠淡淡道:“我表妹之前是你们公司艺人,被一个叫张堃的经纪人欺负辱骂,骂得还很难听。”

赵洋说:“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们公司经纪人都是受过专业培训,按理说不会和艺人起冲突啊,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陈则眠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又不说话了。

赵洋抻了把椅子坐在陈则眠身边,好说歹说哄了半天,又叫带来的那些艺人一起哄,最后还打电话骂了张堃一顿,还说下次叫张堃来当面赔罪。

陈则眠脸色这才好了一点。

赵洋算是摸到了一点陈则眠的脾气。

其实喜怒形于色的人最容易打交道,只要捧着他哄着他就行了。

赵洋见怪不怪,毕竟娱乐圈里那些攀上金主的明星都这样,在家里对金主曲意奉承、俯首帖耳,在外面才更要飞扬跋扈、耀武扬威。

难怪这个陈则眠和陆少一分开,就连着去了一个星期的夜场,也是给自己找心理平衡呢。

这样的人好拿捏。

赵洋在心里给陈则眠定制了一套笼络计划。

接下来一段时间,无论陈则眠参加什么活动,都能有意无意撞上赵洋。

赵洋身边的小明星一个个八面玲珑,围着陈则眠一口一个‘陈总’‘陈少’‘眠哥’,听得人骨头发酥。

把陈则眠被哄得高兴以后,轻语工作室那边的态度也翻天覆地,痛快地和欢娱公司签了《古墓御魂》的电影合作计划,成为该影视的版权投资人。

这样一来,欢娱公司相当于0元购入了筹备已久的影视版权。

赵洋事情办得漂亮,开会时被总经理当众表扬,在公司里风生水起。

都说福祸相依,谁也没想到轻语工作室截胡版权这一手下来,最大的受益人竟成了他赵洋。

赵洋这会儿再看陈则眠,简直就像看贵人似的,对他更是胁肩谄笑、无微不至。

陈则眠这边进展顺利,每天邀约不断。

只是和欢娱公司接触后,陈则眠被跟踪的感觉格外明显。

陈则眠觉得有点像警察,但又不知道自己为啥会被警察盯上,总想找机会问问,但对方反侦察能力太强,陈则眠碰不到他们。

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守着煎饼摊的便衣。

“煎饼还挺难做的,”陈则眠沉默几秒:“你们能别跟着我了吗?”

警察的信念感果然不是一般的强,纵然煎饼摊得像蜘蛛网,但他还是坚称就是个卖煎饼,而且卖了七八年。

陈则眠看着那怎么都抹不均匀的面糊:“那你蛮不容易,怎么不去做烤冷面,那个好像简单一点。”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把煎饼碎片铲起来,装到袋子里递给陈则眠。

陈则眠拎着煎饼继续往前走,路过烤冷面摊时脚步微顿,

他转过头,和戴着口罩的傅观澜面面相觑。

陈则眠又吃了一份难吃的烤冷面。

从那以后,就没有人再跟他了,陈则眠行动起来更加方便,和欢娱公司的来往也逐渐频繁。

赵洋为了摸清陈则眠的喜好,以便对症下药,把公司里能叫来的明星叫了个遍,轮流陪陈则眠吃喝玩乐。

后来他发现陈则眠大抵是个纯GAY,对女明星避之不及,和男生倒是更加亲密,又是一起玩牌又是一起打球,要是女生多的局就只是玩桌游,不是剧本杀就是狼人杀,很难推进肢体接触。

二代圈和娱乐圈虽然不是一个圈,但总归也有交集。

这天,一段陈则眠在夜店玩的视频,就出现在了某个二代的朋友圈。

二代本意不是拍他,而是拍和他一起玩的当红小鲜肉,不小心把他一块儿框了进去。

陈则眠在视频里出现了不到半秒,只露出半张侧脸,虽然模糊,但耐不住他实在打眼,在哪儿哪儿是C位,跟打了聚光灯似的惹人注目。

精致的下颌线,微微勾起的唇角,眼神迷离,摄人心魄。

放大视频画面,还能看到陈则眠肩膀上搭了一只手。

视频里出现的人,灯光暧昧,气氛火热。

陆灼年很少刷朋友圈。

但萧可颂天天刷,他不仅刷,而且刷得极不走心。

他点开视频看了两秒,还没看到陈则眠出场,就随手转进了发小群里,并@叶宸和陈则眠,说在国外太无聊了,好想去夜店玩。

夜店里太吵了,陈则眠没能第一时间听到手机响,等发现萧可颂@他为时已晚。

可颂不是面包:插个眼,这个夜店看着不错,等我回国一起去玩@叶宸@陈则眠。

群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回复。

陈则眠没看到,叶宸看到了不知道怎么回。

于是萧可颂这两条微信下面,是四个人中唯一没被@的人回复的消息。

陆灼年:他已经在玩了。

萧可颂:?。?

叶宸:……

陈则眠:。

由于在夜店玩乐的视频泄露,陈则眠只能提前离场。

接下来一段时间,陈则眠都没有再出来玩过。

陆灼年因男友贪玩而雷霆大怒的消息不胫而走。

赵洋又约了陈则眠好几次,才勉强把人约出来,又是赔罪又是道歉,保证以后只去私密的地方玩。

陈则眠一副被训狠了的样子,没精打采道:“哪儿有私密的地方?”

赵洋左右看了看,靠过来小声说:“去海上。”

陈则眠来了点兴致:“海上就安全了?”

赵洋点头:“绝对安全,进场前过安检,都把手机交上来那种,想怎么玩怎么玩。”

在陈则眠夜以继日的努力下,赵洋终于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准备带他玩儿内场了。

陈则眠赶紧把好消息告诉陆灼年:“果然还是陆大少冲冠一怒的威力大,赵洋为了补偿我,邀请我参加下周的游轮晚宴。”

豪华游轮晚宴不对外发放邀请函,只能由举办方内部邀请,从周五到周日,三天两夜,游轮届时会开往公海,在海上度过一个与世隔绝的狂欢周末。

剧院表演、驻场乐队、甲板冲浪、跳伞模拟器、专属泳池、各国美食……除了游轮上固定的娱乐项目,最具有吸引力的是那些以展现“诱惑”为主要卖点的艺术演出。

赵洋特意向陈则眠确认,问他想在晚宴上见到谁。

陈则眠终于成为欢娱公司的座上之宾,拿到了内部宴会的入场券。

陆灼年说:“这估计是他们招待投资人的惯用手段。”

陈则眠:“所以在船上应该能获得关键证据,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取证,要是能把傅观澜带上船就好了。”

陆灼年沉默数秒:“把线索给他,他会有办法的。”

陈则眠听出了陆灼年的言外之意,愣了愣:“你的意思是……我最好不要去吗?”

陆灼年言简意赅:“我先把这边查到的信息告诉你,你再决定要不要去。”

经过私家侦探这段时间的走访调查,有关欢娱传媒的事情有了些许眉目。

私家侦探从历年来所有和欢娱公司签约的人员中,筛选出来一份名单,名单中的人或是被公司雪藏,或是已经退圈,或是曾经陷入桃色绯闻。

时隔多年,这些人大多不愿与侦探接触,但也有几个在酬金的诱惑下同意聊聊。

尘封已久的过往,自此隐约开启了一道裂口。

其中有两个人表示曾遭遇过性.侵,还有一人曾经报警,但又因获得巨额赔偿金而选择撤案。

“赔偿金给的是现金,没有办法查到来源。”陆灼年将从侦探那里得来的消息同步给陈则眠:“但事发后,她们的账户上都有一笔海外汇款,来自一个国外疗养院。”

顺着这条线索,陆灼年查到了疗养院的实际管理人。

陈则眠下意识屏住呼吸:“是谁?”

陆灼年:“萧佲兀。”

第118章 第 118 章 这小奶狗太黏人。

听到萧佲兀的名字, 陈则眠心脏陡然停跳了半秒。

原书中剧情走向与‘京市八大家’兴衰息息相关,所以从开始追查‘小金丸’来源的那天起, 陈则眠就怀疑这件事估计和‘八大家’脱不了干系。

他始终希望不要是陆、萧、叶、薛四家。

50%的概率,其实还是挺高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萧家头上。

欢娱公司成立已久,瑶台阆苑案距今更是已有二十年。

二十年前,萧佲兀还不满十岁,所以从年龄上来看,如果瑶台阆苑案的漏网之人与萧家有关,那可能性最大的除了萧老爷子,就只有萧佲兀的大哥。

查到现在为止, 可能性最大的两位嫌疑人,竟然是萧可颂的祖父和父亲。

这两个人都是萧可颂的至亲。

倘若真和萧家有关,顺着这些线索, 警方掌握确凿证据只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 萧家势必一片混乱。

面对家里的这些情况, 萧可颂已经自顾不暇, 如果再让他知道给萧家定罪的证据来自最好的朋友……

难怪陆灼年劝他不要去游轮晚宴。

现在他们并没有掌握萧家犯罪的确凿证据, 仅是到此为止的话, 后面无论警方查出什么都与他们无关。

陈则眠六神无主, 不自觉咬着嘴唇:“我想想,我想想。”

从事实上来讲, 能够提供游轮晚宴的时间和地点,已经足够警方取证了。

陈则眠作为编外人员, 追查到这个地步可谓是穷力尽心,去或不去对于案件侦破的影响不大。

去了当然更加稳妥心安,不去算是对得起朋友。

真是进退两难。

陈则眠声音中难掩无措:“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陆灼年。”

陆灼年轻轻叹了口气:“你可以再想想,还有时间。”

陈则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好像权衡了很多,但实际大多数时候都在发呆。

随着调查的深入,他们好像是摸到了蛛丝马迹,又像是跌入了更深的谜团。

欢娱传媒在危机公关方面经验丰富,以大笔赔偿金作为封口费,足以让大多数受害人保持沉默,甚至连赔偿金都是现金发放,事情做得干净又不留痕迹。

在已经给付过赔偿金的前提下,萧佲兀为何又要给那个受害者转款?

是人总难免会有所偏颇,尤其陈则眠又极其护短。

萧可颂又是他最好最好的朋友。

从私人感情出发,陈则眠无比希望萧佲兀给受害者转款只是个人行为,与萧家无关。

人总是很擅长说服自己。

陈则眠开始从逻辑链条中找疑点:“就算π……就算萧佲兀转过钱,也不能直接证明欢娱传媒和萧家有关。”

陆灼年声音低沉:“萧家和欢娱传媒是否有关暂且不论,他们与违禁药的关系是怎么都撇不开了。”

陈则眠蓦然间抓住了一缕头绪:“对了,你这么说我才忽然想起来,傅听潮那个好朋友就是萧佲兀。”

陆灼年错愕道:“是他?!”

陈则眠慢慢坐直后背,预感到接下来他们的分析走向,可能会彻底颠覆以往的认知。

傅听潮把情人送给萧佲兀以后,萧佲兀一眼就看出来那个人吃过违禁药。

这说明他对那类药物的特性、服用后的表现都非常了解,甚至可以说是极其敏感。

究竟是何种原因,才让他对在市场上消失了近十年的药物,依然保持了如此不同寻常的敏感度?

陈则眠和陆灼年几乎同时说出答案——

“是他男朋友。”

穷源溯流,剥茧抽丝,随着一个又一个关键信息的出现,线索的脉络渐渐清晰。

陆灼年素来平稳的语速都不由加快了几分:“他男朋友出事的时候,正值元气饮风靡盛行。”

如此看来,当年那个所谓的‘性.瘾派对’,或许就是另一个时间点的游轮盛宴。

是一场充斥着金钱、暴力、淫.乱、胁迫的罪恶狂欢。

他是被萧家人骗去那个派对的。

骗他去参加派对的这个人权尊势重,不仅掌握狂欢盛宴的参与路径,更有能力控制现场事态的发展方向。

当时参与派对的人很多,但最终出事的却只有萧佲兀的男朋友,足以说明这是一场有针对性的迫害与绞杀。

从那以后,萧佲兀与家里决裂,放火烧毁祠堂后远走他乡,每次回国都要给萧家找些麻烦。

表面风流不羁,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可却能在多年之后,瞬息认出违禁药品服用后的症状。

“他从来都没忘过吧。”

陈则眠怅然若失,慢慢靠回椅背上:“他那时候也就二十岁左右吧,和你现在差不多,如果是我……”

陆灼年声音猛地一沉:“陈则眠!不许口无遮拦。”

陈则眠挠了下鼻子,轻咳道:“我是想说如果是我,我也忘不了。”

陆灼年:“……”

他还在担心陈则眠拿自己做假设,结果人家代入的是萧佲兀视角。

这是个孝顺的好男友。

陆灼年眉梢紧蹙:“如果我们上述的推论成立,那萧佲兀的这笔转款,即是对受害者的安慰,也是故意留给警方的‘尾巴’。”

无论萧家内部如何不睦,在外人眼中他们都是一个整体,萧佲兀以身入局,把警方的视线引到自己身上,等同于引向萧家。

依据陈则眠提供的线索,警方提前进行了周密部署,在宴会举办当夜,突击展开清扫行动,赶在游轮驶入公海前,对宴会现场进行了空降突袭。

十数架直升机在海域上空盘旋,公安、特警、海巡、治安、禁毒等多个部门联合出击,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专项打击行动。

旖旎的灯光被警笛覆盖。

公安特警逐一清查游轮各个区域,搜查出大量成品小金丸,当即控制了晚宴主要负责人,海巡部门则在周边海域严密布防,防止有人趁机逃脱或转移违禁药品。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打击下,原本豪奢盛大的宴会顷刻覆灭,衣冠楚楚的猎人沦为困兽,成为特大清扫活中的典型案例。

尘埃落定,喧闹与嘈杂留在黑夜,繁华的游轮上只剩下死一样的宁静。

巨轮破浪前行,缓缓驶向海港。

旭日东升,霞蔚云蒸。

破晓的朝晖刺破云层,光线如融化的金箔倾泻而下,在海浪间跌宕,撞出层层浮光。

傅观澜站在甲板上,拍下日出发了个条朋友圈。

陈则眠看到这美丽的海景图,就知道傅观澜他们成功了,还没来得及点赞,朋友圈就被删掉了。

由于在执行任务途中乱发朋友圈,傅观澜喜提三千字检讨。

这次的打击行动只是开始。

山雨欲来,整个京市暗流涌动。

陈则眠再见到萧佲兀是半个月以后,在傅听潮的马场。

傅听潮坐在马背上,绘声绘色地讲陈则眠是怎么把他拽下马的。

萧佲兀潮骑着一匹赛级卡马里奥白马,垂眸低笑的侧颜清雅绝尘,和陈则眠印象中风流散漫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能是因为萧家最近风声鹤唳、濒临倒台,萧佲兀心情大好,气场松弛,整个人看起来都顺眼了很多;也可能是知晓那些往事后,陈则眠出于同情惋惜,自发给对方上了层深情款款的滤镜。

傅听潮单手拿着马鞭,微微倾身,做了个往上勾下巴的动作:“我就这么挑了挑他下巴,他手直接就放到我胳膊上,我当时还想这小子挺上道,然后下一秒我就起飞了。”

萧佲兀回眸看了陈则眠一眼:“那我请他喝酒的时候,他没有把我扔出去,也算是很给面子了。”

陈则眠骑马走在后面,用驯马棒吊着根胡萝卜边走边玩。

傅听潮见陈则眠不理他们,用马鞭轻敲掌心,抗议道:“小眠,你这也不公平啊。”

陈则眠懒洋洋地趴在马背上:“他是长辈,尊老爱幼你不懂吗?”

傅听潮当即表示:“那我也是长辈。”

陈则眠甩了甩驯马杆:“现在是冬天,草地可没那么软了,傅二少。”

傅听潮:“……”

萧佲兀哑然失笑,拽起缰绳轻夹马腹,纵马飞驰而去。

傅听潮在原地驻马,看着萧佲兀远去的背影,不自禁轻舒一口气,感叹道:“这么多年,他也算求仁得仁、终偿所愿了。”

目前距离游轮清扫活动不过半月有余,案件还在侦破阶段,陈则眠不清楚案件进展,更不知道萧佲兀所求究竟为何。

傅听潮说:“当年他爸为了萧家的名声,宁可害死一条人命,也要把萧佲兀的性向给掰回来,萧佲兀筹谋多年,就是要毁了萧家的名声,再送他爹去坐牢。”

陈则眠眉梢不自觉地蹙起:“且不说性向是天生的,就算想把儿子掰回来,也不该使这种恶毒的手段,再说萧佲兀那时也才二十岁,萧家现在这些年轻的少爷们,有的玩得更花,怎么也没见他们管。”

傅听潮驾马缓步向前,只说了四个字:“情深不寿。”

陈则眠猛地转过头。

傅听潮却没有看陈则眠:“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萧佲兀二十岁的时候比陆灼年还狂。他是萧家老幺,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又强势又霸道,自己的东西不许别人碰,就算扔了砸了也不给别人……萧老爷子斩断的,不是他和哪个男人的关系,而是他的念想。”

陈则眠后脊发凉:“太恶心了。”

“这还不是最恶心的,”傅听潮唇角勾起一道嘲讽的弧度:“你知道警方严厉打击这类违禁药品的原因吗?”

陈则眠:“因为它有迷情效果。”

傅听潮点点头:“对,在那些宴会派对上,这些药都是给那些‘猎物’吃的,吃了就会变得主动、变得自愿,事后很难追究责任。”

“更早几年的时候,京市有一家很有名的夜总会,叫瑶台阆苑,在那里有人用这种药驯养出一批性.奴,控制强迫他们卖.淫。”

“后来瑶台阆苑倒了,没几年就推出了换汤不换药的元气饮,再然后元气饮也被打掉了,这还不到十年,又衍生出小金丸。这东西就像蟑螂,当你发现一只的时候,暗处早已成千上万,受害者更是不知凡几。”

萧佲兀因为男友之死,是在元气饮出现的中后期加入了调查,截至今日已有将近十年。

这些年来,他始终未曾停止对受害者的关注,就连国外那间疗养院,都是他为那些受害者特意建造的伊甸园。

“疗养院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私人海岛上,风景秀美、天高海阔,很安逸也很治愈,是一个疗伤的好地方。”

傅听潮转头看向陈则眠:“如果不是感念他的恩德,这些受害者又怎么会旧事重提,不惜撕开伤疤,也要出面指证呢。”

当年,萧佲兀没能救下自己的爱人。

从此以后,他所帮助过的每一个人,都是在时间长河流淌的光影中,一次又一次地刻舟求剑。

“他救了很多人。”

傅听潮告诉陈则眠:“无权无势又格外漂亮的人很容易成为猎物,所以每当有这样的人出现在我们的圈子里,他都会着意接触观察。”

一旦确认对方确实受到了控制胁迫,萧佲兀都会想办法把人要过来,在金钱和利益面前,大多数都会拱手相让,他风流荒唐的名声在外,做起这件事来也不唐突,如果他自己不方便出手,就会请傅听潮帮忙。

傅听潮终于有机会澄清自己:“我可没有特别喜欢把情人送人,只是每次都直接给萧佲兀太显眼,才偶尔找别人帮忙倒下手。”

陈则眠:“没有特别喜欢,也算是喜欢了。”

“逢场作戏、两相情愿的事,我又没强迫谁,人家没准还就想借着我攀高枝儿呢,”傅听潮振振有词,看着远处萧佲兀的背影:“我又不用守寡。”

陈则眠简明扼要:“萧佲兀是假多情,你是真浪。”

傅听潮说:“他是大爱无疆,把精力都用在销毁违禁药上了。”

陈则眠恍然道:“所以他第一次见面非要请我喝酒,是因为那种药比较容易被下到酒里?”

傅听潮摇了摇头:“不是,他应该就是单纯骚一下,激怒陆灼年,替萧家拉仇恨。”

陈则眠:“……”

傅听潮眉梢轻挑:“有用的,这次要是没有陆家出手,进展不会这么快,自从你调查这件事开始,陆少那边的进度就像安了加速器,他怕你有危险也算了,我哥也怕你有危险,反复交代我要看顾好你。 ”

提起这个,陈则眠更无语:“你哥天天派俩大警察跟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犯罪嫌疑人呢。”

“你知道他背后怎么说你的吗?”傅听潮幸灾乐祸:“他说你长成这样就别去查案了好吗?跟他妈送菜似的。”

陈则眠:“……”

傅观澜很不禁念叨,牵着退役警犬溜了两圈,回来刚好听到这句话,来了个现场撤回:“我可没这么说,我说的是保护公民人身安全,是每个警察义不容辞的责任。”

陈则眠骑马骑得腰疼,见傅观澜带着警犬回来,正好跳下马去玩狗。

这是一条德牧,退役前是缉私犬,遇见个人就想检查,看到陈则眠过来,立刻起身嗅来嗅去。

傅观澜俯身松开犬绳,下达了跟随保护的口令,让它跟着陈则眠。

得到主人指令后,它果然寸步不离,而且非常警觉,稍微有人靠近陈则眠就即刻起身,吠叫示警。

“好帅,好帅,”陈则眠蹲下抱着大狗的脑袋:“我都想养一只了,它好养吗?”

傅观澜俯身双手撑着膝盖,平视陈则眠:“这狗运动量很大,每天至少要遛2个小时,而且吃得多拉得多,养起来还挺麻烦的,你喜欢先借你养两天试试,真想要的话,等再有警犬退役我给你留意着。”

傅听潮一听有点不乐意:“我想养狗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是什么东西,”傅观澜对亲弟弟的耐心程度为-9999,听他说话就烦:“能自己吃自己拉的小情人你都养不了两天,有资格养狗?”

陈则眠摸了摸狗头:“其实我也养不了,我猫毛过敏。”

傅观澜应道:“那是最好不要养。”

“猫毛和狗毛的过敏原都不一样好吗?”傅听潮偏要和他哥唱反调,跟陈则眠说:“想养就养,回头我送你一只,你要过敏就给我。”

傅听潮行动能力极强,陈则眠还没答应,他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

他四处托人寻摸名犬,势必要找出一只绝世好狗盖过他哥。

圈里人都莫名其妙,心说从前也没听说傅二公子有这爱心啊,活色生香的美人养了三五天都能养厌的主儿,能有心思正儿八经养狗?

还绝世好狗,盖过他哥傅观澜的好狗。

那和人放在一起类比的狗,那能是正经狗吗?

必然不能够啊。

但那话又说回来,不管是什么真狗假狗、正经狗还是不正经的狗,怎么也不能跟自己亲哥放一块儿比吧。

不知不觉中,傅听潮想找的狗的种类,已经在众人的激烈探讨中发生了变化。

具体变化趋势如下:

狗→绝世好狗→血统纯正的赛级名犬→盖过他哥傅观澜的纯正赛级名犬→盖过他哥傅观澜的纯狗(注意:物种在此处有所变化!)→比他哥傅观澜身材还好的狗→比傅观澜好的狗→兄长系狗

也幸亏那天是傅观澜带着警犬出门,要是正好赶上他爹遛狗,还真不知道得传成啥样了。

傅听潮尚且不知谣言已然愈演愈烈,还在潜心帮陈则眠挑狗,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找到一条品相绝佳的幼犬,当即果断拿下。

陈则眠看着发来的视频:“怎么是个狗崽,这也不帅啊。”

傅听潮说:“长大就帅了,狗就得从小养才忠诚。”

陈则眠:“还能退吗?”

“大街上买白菜呢说退就退,刚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运过来的,”傅听潮抱着狗,问陈则眠:“你要不要?不要我就自留了。”

陈则眠断然拒绝:“你快自留吧。”

傅听潮把狗带回家,刚开始还挺新鲜,结果养了3天就玩儿腻了。

幼犬的种种难养之处暂且不论,主要是影响他办事,关卧室外面就哼唧,放它进来看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人家还是小狗崽呢,怎么能看这种东西!

虽然小狗很可爱也很好玩,但总耽误他约人也不行啊。

陆灼年在国外没回来,陈则眠现在一个人在家,正适合养这种单身狗。

明儿就给他送去。

次日晚上九点,陈则眠在家里加班,一边写游戏策划方案,一边用电脑挂着视频和陆灼年聊天。

傅听潮忽然发来两条语音留言。

陈则眠随手点开。

傅听潮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响起,穿过网线传递到万里之外的大洋彼岸:“你在家吗?我来找你了。”

视频中,陆灼年眉梢轻轻抬起。

第二条语音自动播放:

“这小奶狗太黏人,影响我找小情儿玩,你先替我养两天吧。”

陈则眠刚才一直在写策划案,忘了还和陆灼年通着视频,听到傅听潮在外面按喇叭,揣着手机就下了楼。

因设备远离电脑,通话自动转到了手机上。

手机锁着屏,陆灼年那边可以听到声音,但没有视频画面。

入冬以后,京市的夜晚干冷干冷的,陈则眠裹上棉服打开门,正看到傅听潮斜倚引擎盖,抱着狗站在寒风里。

可能是怕狗冷,傅听潮还给狗穿了个羽绒服,画面看起来非常之搞笑。

傅听潮把狗塞给陈则眠:“好小眠,你真是够意思。”

陈则眠接过狗:“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养奶狗。”

傅听潮打开车门:“我也没想到它这么黏人啊。”

虽然傅听潮有到处送小情人的癖好,而且陈则眠动物毛发过敏,但出于对爱人的信任,截至目前为止,陆灼年仍然坚信傅听潮送来的就是一只小狗。

但接下来二人的谈话越来越不对劲。

傅听潮怕陈则眠不想养,赶紧推荐道:“但是真挺好玩,服从性特别强,让它干什么就干什么。”

陈则眠面无表情道:“哦,那我等会儿让它给我做个四菜一汤。”

陆灼年:???

真的小狗应该不能做饭吧。

不过也有可能是玩笑,毕竟陈则眠那么抽象。

就在陆灼年强行说服自己的时候,没想到傅听潮也跟着抽象了一句:“没问题,你让它考博士它都能考。”

陆灼年:?

傅听潮转身要走,临上车前又有点不舍得,伸手摸了摸狗头:“乖小狗,好好听新主人的话。”

陈则眠强调道:“我就养两天!陆灼年周末就回来了,他们放圣诞假”

“哦,那它是有点碍事,我后天把它接走,”傅听潮从车里拿出一个袋子:“这些是它的玩具,你多陪它玩玩,里面有个训狗鞭,不听话你就抽它屁股,这狗可M了,有时候会故意犯错让你抽它。”

陆灼年:……

陈则眠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它是想让你跟它玩吧。”

傅听潮迈上车:“我都玩腻了,你玩吧,但别让它上床啊,它还没太训好,玩激动了会沥沥尿。”

陆灼年:……

陈则眠点点头示意知道,傅听潮没什么可交待的了,又亲了亲小狗,然后一转方向盘就拐走了。

陆灼年听到陈则眠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阵关门声。

紧接着,陈则眠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屋里热,先把衣服脱了吧。”

第119章 第 119 章 没意思就玩点别的

陈则眠刚把小狗崽身上的羽绒服扒下来, 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叶宸。

这可真是稀奇了, 虽然他们四个玩得挺好,但其中关系也是有排序的。

在陈则眠这里的排序是陆灼年(男朋友)、萧可颂(好哥们)、叶宸(男朋友的好兄弟、好哥们的好兄弟)

兄弟是平常可以不联系,真出了事儿却能一起商量一起承担;哥们就是天天一起吃喝玩乐,有事儿各跑各的那种。

其中叶宸和陆灼年绝对是双向好兄弟,但萧可颂就指望不上了,他连自己的事儿都指着叶宸和陆灼年扛。

萧可颂是典型的猫猫型守卫。

就是看起来很够意思,连你半夜上厕所都能在门口替你站岗,但是随便出点什么动静,他跑得比谁都快的那种。

简单来讲就是情绪价值满分, 忠诚度别问。

这一点在他读小学时就已初见端倪。

当时有一道语文关联词填空题是这样的:他( )牺牲自己,( )出卖组织。

小学生的错误作答五花八门:他(与其)牺牲自己,(不如)出卖组织;他(一会儿)牺牲自己, (一会儿)出卖组织;他(白白)牺牲自己, (忘了)出卖组织……

萧可颂选手的作答, 哪怕在一众叛徒中也能独辟蹊径-——

他(担心)牺牲自己, (提前)出卖组织。

背叛中竟然还带了那么一丝运筹帷幄的绸缪未雨?

和陈则眠没有章法的胡作非为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可能也是他俩人能玩儿到一块儿去的原因。

总之, 四个人里面和陈则眠交集最多的, 除了陆灼年就是萧可颂。

无论从哪边论,叶宸都是和陈则眠联系最少的一个。

所以叶宸为啥会给他打电话?

叶宸上次单独找他, 还是他弟弟叶玺逃学那回。

难道他弟又逃学了?

陈则眠不明所以,把小狗放在软垫上, 抬手接起了电话:“叶少?”

叶宸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没有两样:“陈则眠,你在忙吗?”

陈则眠:“没有,玩狗呢, 什么事儿你说。”

叶宸:“……”

“什么狗?”叶宸诡异地沉默了几秒:“你不是过敏吗?”

陈则眠揉了揉狗肚子:“这个狗不过敏。”

叶宸顿了顿:“我这边有点事,方便去找你一趟吗?”

陈则眠看了眼时间,都快晚上十点了:“现在吗?”

叶宸斩钉截铁:“是。”

陈则眠听到叶宸冷肃的语气,也不自觉重视起来:“怎么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难道是可颂哪边知道了萧家出事了?可案子还在侦办中,一切尚未定论,他又能知道什么呢?

见叶宸久久不语,陈则眠有点坐不住了:“到底怎么了叶少?是可颂有什么事,还是陆灼年?”

叶宸说:“不是,没有,是我,我想出来喝酒。”

陈则眠疑惑道:“啊?喝酒吗?找我?陆灼年不让我喝酒啊。”

叶宸惜字如金:“他还不让你玩狗呢。”

陈则眠被叶宸噎了一句,有点莫名其妙:“你怎么了叶少,心情不好吗?”

叶宸深吸一口气,深感自己为兄弟背负太多:“对,我心情不好,所以能出来喝酒吗?”

陈则眠刚把狗带回家还没收拾,而且现在正值隆冬,外面又齁冷的,出去喝酒要是让陆灼年知道了,自己没准还得挨训。

三层不利因素的叠加下,本来就与叶宸不甚坚固的友情毫无胜算。

陈则眠没说去,就是不想去。

但叶宸和萧可颂是多年好友了,在钓猫方面经验丰富:“灼年和可颂都不在国内,有些事我只能跟你说了。”

陈则眠0秒咬钩:“什么事?”

叶宸为了兄弟不要名声,不惜把电视剧当秘密讲给陈则眠:“我有一个朋友,她是顶级豪门的私生女,是家主去外省出差时怀上的,之前一直和她妈住在外地,后来她妈去世了,她就来京市找她爸。”

陈则眠顾不上玩狗了:“然后呢,然后呢?”

叶宸说:“具体情况见面再谈吧,后来她闺蜜知道了这个事,拿着她的信物,顶替了她的身份,被认回豪门了。”

陈则眠大吃一惊:“我去,真假千金啊。”

叶宸:“差不多这意思,现在就是她闺蜜不仅顶替了她的身份,还让她去她们家当丫鬟……当佣人,这其中好多事一两句话说不清,你能出来吗?”

陈则眠已经开始换衣服了:“能能能。”

叶宸以拳抵唇压住笑声:“那我现在接你去。”

陈则眠把手机放在一边,打开扬声器:“你先别挂啊,等会儿,我收拾一下,回来继续听你讲。”

叶宸刚说了‘行’,就听到耳机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恍惚中,他还听见什么铃铛玩具掉到地上的声音。

陈则眠也不知道小狗崽会不会乱尿,喃喃自语:“还是给你关笼子里吧。”

叶宸:“……”

陈则眠抱着狗转了两圈,又不舍得关它一夜,最后举起狗看着它说:“算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关你这么久太可怜了,你就在家等我吧。”

小狗很喜欢陈则眠,吧唧吧唧地去舔陈则眠的脸。

耳机里传来某种黏腻的水声。

陈则眠拨开狗头:“别舔我嘴!”

叶宸出声提示他还在:“陈则眠,我快到了。”

陈则眠赶紧收拾出来一间屋子,铺好垫子,放上食碗水碗,准备把狗关了进去。

这个狗确实黏人,陈则眠每次关门,它都能找到各种角度钻出来,陈则眠跟它对峙半天,才给狗关进屋。

陈则眠忙活出一身汗,就脱了卫衣,换了薄衬衫坐在沙发上消汗。

叶宸听到耳机里略微急促的喘息声,默默摘掉耳机,改连车里的蓝牙:“忙完了?”

陈则眠说:“忙完了,你接着讲。”

与此同时,门铃和叶宸的声音同时响起:“我到了。”

这么快?!

陈则眠打开门:“你也太快了。”

叶宸应道:“嗯,有人比较急。”

陈则眠拿起羽绒服往门外走:“那就赶紧走吧。”

叶宸目光越过陈则眠,不动声色地往屋里看:“我渴了,能给我倒杯水吗?”

陈则眠说:“行,那你先进来坐,不用换鞋了。”

叶宸:“你家的地毯?”

陈则眠说:“我怕那狗尿地毯上,就卷起来了。”

叶宸:“……”

他迈进玄关,目光不着痕迹地四处打量,往进客厅走的时候,反复思索了好几次他为什么要在期末周放着论文和考题不看,跑到陆灼年家里替兄弟捉奸。

客厅地上掉着一个袋子,旁边是摔出来的铃铛项圈。

叶宸捡起皮质项圈,面不改色地放在一边。

陈则眠端了杯温水过来,见叶宸手边放着刚才掉在地上的项圈:“你喜欢小狗吗?”

叶宸呛咳一声:“你的狗呢,可以看看吗?”

陈则眠打开屋门,一只奶里奶气的小狗崽‘蹭’得窜了出来,领地意识还挺强,抱着叶宸的皮鞋,咬住鞋带就不撒口,嗷呜嗷呜的甩头。

陈则眠轻轻踢了狗屁股一脚:“不许咬。”

小狗崽咬得很投入,而且还挑衅地看了陈则眠一眼。

陈则眠从袋子里拿出驯狗鞭,敲了敲瓷砖:“不!许!咬!”

看到鞭子,小狗果然老实了一些,不敢明目张胆的咬,就抱着叶宸皮鞋,假装很谄媚的舔,然后趁陈则眠不注意的时候再继续咬鞋带。

叶宸:“……”

原来真的有狗,也真的有鞭子。

是真奶狗。

不过傅听潮到底怎么和陈则眠沟通的,怎么能让陆灼年误会成这样?

叶宸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本来想给陆灼年发条微信,让他别回来了,结果看到陆灼年留言说已经协调好了航线。

行吧,那回就回吧。

叶宸只能动动手指安慰道:你别急,事情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灼年秒回:你到哪儿了。

叶宸:你家。

陆灼年:陈则眠在干嘛?

叶宸看了眼陈则眠,用白描地叙述方式,如实回复道:狗舔我鞋,陈则眠用鞭子抽狗。

陆灼年:……

叶宸拍下一张照片,刚准备发给陆灼年澄清事实的时候,手机先震了震,跳出一条消息。

陆灼年:你还加入进去了。

叶宸无话可说,他觉得陆灼年可能已经气到神志不清,直接删了照片,回了一串省略号。

陈则眠还惦记听八卦,把狗从叶宸鞋上强行拽下来关回屋里:“走啊,喝酒去。”

叶宸站起身,同情地看了陈则眠一眼。

陈则眠疑惑地歪了下头:“怎么了?”

叶宸欲言又止:“没事,走吧。”

到了包厢,陈则眠发现除了叶宸,郑怀毓、薛铎、刘越博、闫洛,甚至连沈青琬和程紫伊都在。

陈则眠惊讶道:“不是,这到底怎么了,都是来商量真假千金那个事儿的吗?”

众人纷纷看向叶宸。

叶宸气定神闲,把前情提要大致讲了一下。

程紫伊弱弱提问:“是不是假千金后来还和真少爷在一起的那个。”

陈则眠吃惊地看向程紫伊:“你也知道。”

程紫伊轻咳道:“啊,略有耳闻。”

众人皆是唏嘘不已。

程紫伊本来就做过演员,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刘越博和闫洛都听得很认真。

只有薛铎越听越不对劲,拿起手机给叶宸发了条微信。

薛铎发了个疑惑的表情包:这不《还珠格格》吗?

叶宸面不改色: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薛铎:“……”

行吧,为了把陈则眠从家里带出来,叶少也真是煞费苦心。

人多起来你一句我一句,从假八卦聊到真八卦,最后不可避免地,说起了京市目前最受人关注的欢娱传媒案。

程紫伊虽然知晓不少内情,但其中大多都涉及其他艺人隐私,她不便透露,直说已经和欢娱传媒解约了,改签了一个影帝的工作室。

那个影帝名叫纪沉舟,在三十五时斩获影帝,至今已有十年,渐渐从幕前转到幕后,投资过电影、综艺,也投过一些其他项目,正在向资本转型。

他之前也是欢娱的艺人,后来和公司闹翻,光解约的官司就打了整整三年。

解约后,他成立了一个工作室,专门和欢娱对着干,抢艺人、抢项目、抢代言,反正只要能让欢娱传媒不爽的事他都干,也因此收获了一批死忠粉。

连向来苛刻毒舌的名导都对他称赞有加,说他出淤泥而不染,是资本洪流裹挟下逆流而上的一股清流。

但欢娱根深蒂固,背后有资本支持,纪沉舟独木难支,和欢娱解约后资源一年不如一年,工作重心逐渐从娱乐圈转向商业圈。

这次欢娱倒台,风雨飘摇之际,没人敢接这个烫手的山芋,纪沉舟顶着压力挺身而出,不仅获得了许多欢娱的资源,还签下了许多身陷绯闻的艺人,口碑一时间达到巅峰,无形中成为最大赢家。

陈则眠听到纪沉舟的名字,不自觉皱了下眉。

程紫伊注意到陈则眠表情变化,和闫洛换了位置,坐在陈则眠身边问:“怎么了?”

陈则眠说:“也没什么。”

纪沉舟这个人物在原书中着墨不多,陈则眠印象比较深刻的有两点。

一是纪沉舟很帅,虽然年逾四十,但娱乐圈的人本来就显年轻,他又长了张惊为天人的神颜,即便获得影帝后再无突破,不温不火了许多年,后来在综艺里凭借一张受惩罚的落水图爆火出圈。

二是纪沉舟很有韧劲,能争又能抢,而且胆大心细,连男主陆灼年的合作都敢撬,起因是一块地的使用权,陆灼年想签下来做人工智能产业基地,硬是被纪沉舟抢走盖了影视城。

不过这都是好几年以后的事情了。

现在的纪沉舟还没有完成从明星到商人的转变,但从其大刀阔斧地接手欢娱传媒艺人这点,已然可见其非同寻常的胆识和魄力。

可是他竟然抢走了陆灼年的地!

人工智能产业基地听起来就比影视城牛好不好。

陈则眠不自觉皱了下鼻子,在心里默默扣掉200分初始印象分。

人多热闹,时间过得也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后半夜。

刘越博、薛铎又都是话多的人,闫洛在熟人面前也挺能说,程紫伊和沈青琬闺蜜俩无话不谈,往那儿一坐嘴最更是没停过。

从进屋后场子就没冷下来过。

叶宸左边是刘越博、薛铎,右边是程紫伊、沈青琬,四个人的声音立体循环式缠绕,嗡嗡嗡嗡地往耳朵里灌。

他忽然觉得萧可颂也挺安静的。

郑怀毓话倒是不多,主要也没时间聊,抽空在看明天的会议纲要。轻语工作室目前在职员工182人,陈则眠只管郑怀毓1个,剩下181个都是郑怀毓在管。

轻语工作室失去陈则眠只是失去创意,失去郑怀毓就是失去顶梁柱。

陈则眠看郑怀毓出来玩还加班,心里非常过意不去,于是决定不看他。

“都凌晨五点了,”陈则眠看了眼表:“没啥事我回家了。”

没想到,他这话一出,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刘越博牢记使命,坚决不敢在陆灼年赶到前放陈则眠走,干巴巴地说:“别回家。”

陈则眠:“??”

薛铎也说:“再待一会儿吧。”

陈则眠拿起羽绒服:“不行,我困了。”

刘越博猛虎扑食,按住陈则眠的羽绒服:“别,别,别,你要觉得没意思就玩点别的。”

关键时刻,程紫伊挺身而出,突兀而决然地站起身:“我给你们唱个歌吧。”

陈则眠:“????????”

程紫伊拿起茶几上的麦克风:“我参加了音综,正好练练,你们帮我听听怎么样。”

刘越博看程紫伊的眼神想在看一位英雄,赶紧叫服务员来调设备:“好好好,我们这些人里就陈则眠最会欣赏音乐。”

陈则眠面露疑惑,指了下自己。

我吗?

“你赶紧坐下,”刘越博拉着陈则眠坐下来,手心向上,朝程紫伊做了个‘请’的手势,想说‘请唱’又觉得好像有点不尊敬,就说了个:“请开始。”

好像更奇怪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干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陈则眠别回家玩狗就行!

程紫伊唱了一首歌,但一首歌再长也就四五分钟。

在这几分钟里,刘越博和薛铎狂按手机,商讨对策。

刘越博提出建议:实在不行咱哥几个凑点吧。

薛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刘越博:之前我哥让他带带我,一个月的价格是六十万,今天只留他到陆少回来,十几个小时你觉得多少钱够。

薛铎不语,只默默把聊天截图转发给叶宸。

待程紫伊一曲唱闭,三个人用一小时十万的价格,把陈则眠留了下来。

陈则眠和他们谈好价格,找了个角落窝着就睡了。

众人:“……”

刘越博小声提出疑问:“所以我们就花钱看他睡觉是吗?”

薛铎比较务实:“这钱陆少应该能给报。”

刘越博不解:“为啥陆少非得让我们跟他在一块儿?”

薛铎猜测:“是不是吵架了,陆少怕陈则眠跑了。”

叶宸后悔把狗照片删了,结果现在所有人都不能回家,要守在这儿相互作证,证明陈则眠确实没有回家玩狗。

等陈则眠醒来,都已经中午了,没想到叶宸他们还没走。

陈则眠神经再粗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撑着手坐起身:“不是,我犯什么天条了,你们看犯人似的看着我。”

薛铎看了眼手机,把等候费给陈则眠结了:“我也不知道,但你很快就知道了。”

陈则眠:“???”

包厢内众人鱼贯而出,很快就只剩陈则眠一个人。

最后关门前,薛铎给了他一个‘祝你好运的’表情。

下一秒,黑色的包厢门再次打开。

陆灼年逆光走来。

陈则眠陡然瞪大双眼:“陆灼年?!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陆灼年没有回答,沉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狗好玩吗。”

陈则眠看到陆灼年出现,以为昨晚大家突然叫他出来,是在给他安排见面惊喜,不由得笑了一下。

“别嬉皮笑脸的,”陆灼年面容冷峻,摘下皮质手套扔在茶几上:“我问你狗好玩吗。”

陈则眠猛地想起来家里还有只狗:“靠,我得给它喂饭去了。”

陆灼年抽下皮带,折了两折握在掌心,用皮带挑起陈则眠的下巴:“他会自己找吃的。”

“没吃的,”陈则眠拨开皮带:“我出门前给它关屋里了。”

陆灼年扳起陈则眠的脸:“别想狗了,抬起头来,看着我。”

陈则眠被迫仰起头,抬眼看向陆灼年。

陆灼年眼瞳深沉,眸心涌动着晦暗不定的光:“告诉我你是谁。”

陈则眠呼吸不自觉发紧:“陈则眠。”

陆灼年眼神有瞬息变化,手掌贴着陈则眠脸颊,缓缓向后摸去:“不对。”

陈则眠望着陆灼年:“我是你男朋友。”

陆灼年不轻不重地揪起陈则眠头发,强迫他将头抬得更高:“男朋友。”

陈则眠脖颈勾起脆弱的弧度,凸起的喉结更加明显。

陆灼年手中的皮带缓缓向上移动,顺着陈则眠胸口一点点靠近脖颈,最终停在喉结的位置上。

微妙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陈则眠呼吸急促,心跳也逐渐加快。

皮带明明只是虚抵着脖颈,但牛皮粗粝的质感却异常明显,带来强烈的被掌控、被束缚的错觉。

像是……项圈。

没有系紧的、虚扣的项圈。

陆灼年眼睑微垂,注视着陈则眠灿若星辰的双眸:“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陈则眠睫毛剧烈颤抖:“我是小狗。”

第120章 第 120 章 眠眠,喜欢这么被羞辱……

“小狗?”

陆灼年摩挲着陈则眠的脸颊:“是那种会故意犯错, 等着主人来惩罚的小狗吗?”

陈则眠眼睛微微瞪圆:“啊?”

陆灼年轻轻拍了拍陈则眠的脸:“会做四菜一汤,还能考博士的小狗很好玩吧。”

陈则眠耳廓发热, 连着脖颈泛起一阵淡粉:“你怎么会知道我和傅听潮说什么了?”

陆灼年提醒他:“语音没挂。”

陈则眠特别不好意思地说:“哦。”

所以傅听潮那句‘小狗会沥尿’,陆灼年也听到了。

陈则眠听这句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不知为何,知道陆灼年当时也听到了之后,整个人瞬间红温。

陆灼年果然念念不忘,微微倾身低语道:“傅听潮有没有教你,怎么训沥尿的小狗。”

陈则眠双手捧着皮带,套在自己脖子上,右手一推, 将皮带扣推到最紧。

男士腰带很粗,铂金皮带扣又格外沉,多余出的几十公分长度半翘半垂, 像一根黑色锁链, 挂在脖颈上有种比例失衡的扭曲感。

陆灼年眼眸暗沉, 呼吸瞬间变化。

陈则眠将皮带末端递向陆灼年。

陆灼年轻轻拽了下皮带, 陈则眠被扯得前倾, 单手撑住墙壁才稳住身形。

“疼!”陈则眠低呼一声, 手指扣住皮带, 插进皮面与脖颈间的缝隙:“轻点。”

皮带扣眼不会打到这个位置,所以皮带没有扣死, 受力一拽宛如瞬间收紧的白绫,不仅疼, 而且会上不来气。

陆灼年沉默几秒,把皮带解了下来,随手扔到了旁边。

陈则眠疑惑地看了眼皮带, 又看向陆灼年:“不玩了吗?”

陆灼年抬起手指,轻抚颈侧显眼的红印:“陈则眠,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分了。”

陈则眠迷茫道:“什么过分。”

陆灼年缓缓逼近:“我让人把你留在这里不让你回家,还羞辱你。”

陈则眠不明所以道:“没有吧。”

他们让我留下都给了我好多钱的。

陆灼年将陈则眠抵在墙角,目光沉沉:“他们这么对你,都是听了我的吩咐,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陈则眠眼睫微颤,抬头看了陆灼年一眼,又很快低下头,特别不好意思地说:“再……再多羞辱我一点吧。”

看着陈则眠没心没肺的样子,陆灼年忽而哑然一笑。

从昨夜听闻傅听潮送狗这个消息伊始,到现在站在陈则眠面前,陆灼年一共用了18个小时20分钟。

他联系两国空管,紧急协调了私人飞机的国际航线;在好友叶宸长达三分钟的沉默中,讲述了家里可能存在‘小奶狗’的情况;担心叶宸留不住人,不惜把陈则眠所有好友都请来一同坐镇。

没考虑影响,也不在乎颜面。

陆灼年方寸大乱。

万米高空之上,他横穿东西半球,从一个白天到另一个白天,独自跨越漫漫黑夜。

18小时20分钟,10810 公里,一路上所有的焦灼与思量,也都只在这一笑之间。

灰飞烟灭。

怪只怪路途太长、时间太久,陆灼年过激的情绪都在漫长的旅程中消耗殆尽,见到陈则眠以后,就只剩下满腔化不开的缱绻。

傅听潮非要把小奶狗送给陈则眠,陈则眠有什么错。

陆灼年原谅陈则眠总是不需要太长时间,他把皮带扔在一旁,半揽着陈则眠的肩膀,将人拥进怀中。

陈则眠本来就没太睡醒,脸颊贴在陆灼年胸口,很快又隐约泛起一丝困意,打了个哈欠问陆灼年:“你怎么不直接回家?”

陆灼年语气淡淡:“那多影响你玩儿狗。”

陈则眠完全不知道他和陆灼年说的是两种狗,闻言笑了笑:“那不能,你要回来,我就让傅听潮把狗接走。”

陆灼年轻按陈则眠后颈:“那没狗玩了。”

陈则眠笑了,扒着陆灼年衣领亲过去:“那不是还有我呢吗。”

陆灼年呼吸微窒,拽着陈则眠手腕,大步往外走去。

看到遗落在沙发上的铂金皮带,陈则眠眼疾手快地捞起来,还没来得及卷好,就被陆灼年带出了包厢。

一出门,正巧与尚未离开的几人面面相觑。

陈则眠右手被陆灼年拽着,只能用左手和众人打招呼:“还没走呢。”

他一抬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手中的皮带。

众人:“……”

陈则眠瞬间收手,把手背到身后,尴尬地笑了笑。

在这种既考验情商又考验智商的决胜时刻,薛铎舍身取义,硬是捞了陈则眠一把:“陆少要回家了吗?我开车送你们吧。”

听到‘回家’二字,陆灼年本就冷峻的脸色微微一沉。

薛铎:“……”

本意是救兄弟于水火,没承想火上浇油,一巴掌拍马蹄子上了。

薛铎满头雾水,心说怎么连回家也不能提了?陆大少的怒点还真是难以揣测。

刘越博深得陈则眠真传,闪避技能数值极高,在该装死的时候绝对不做出头鸟,不说不问不听不看,在看到陈则眠手中皮带的下一秒就自发面壁,佯装欣赏壁挂上精致的花纹。

程紫伊和沈青琬更是不知该怎么说、怎么劝,看着陈则眠欲言又止。

陈则眠主动打破僵局,说:“没事,没事,我和陆少经常这么玩。”

听到这话,众人神色更是诡异。

陈则眠发现自己越描越黑,还想出言描补,陆灼年却又不耐烦地拽了他一下。

陈则眠微微踉跄,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眼神中,被陆灼年拉进电梯。

电梯数字缓缓上行。

“他、他们不回家啊?”

程紫伊下意识看向引导牌,发现电梯停在顶层时蓦然噤声。

整个顶层只有一间总统套房。

陆灼年和陈则眠上楼是去做什么无需多言。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又是演的哪出大戏,不敢说也不敢问,见正主已经将人领走,多留无益,只能纷纷散了。

总统套房豪奢华丽,私密性极强,巨幅落地窗宽敞明亮,单向玻璃的设计十分巧妙,既能保护隐私,又能尽览大片美景。

陆灼年一言不发,沉默地拽着陈则眠走进客厅,猛地一甩手,将他抵在落地窗前。

陈则眠后背撞上冰冷的玻璃,听见陆灼年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

“背过去。”

陈则眠没动,但呼吸却陡然急促。

陆灼年解下领带,蒙在了陈则眠眼睛上。

视觉被剥夺后,周围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连衣料摩擦的声响都格外清晰。

陈则眠激动得指尖都在发抖。

陆灼年眸光深邃,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看着陈则眠因视线受阻,解了两次都没有解开,他突然感到一阵焦躁与烦闷,心急的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直接将人翻了过去。

陈则眠双手撑着玻璃上,闷哼一声:“慢点,疼!”

“不是你要求再羞辱更多一些吗?”陆灼年低下头,扳过陈则眠的脸和他接吻,动作霸道热烈,透露出一丝野兽般的强悍与兽.性。

太凶了。

陈则眠被狠狠抵在落地窗前,整个世界颠倒摇晃,一触即溃。

他开始后悔自己总是口无遮拦,胡说八道。

明明知道陆灼年有性瘾,陈则眠偏忍不住撩拨他,喜欢看陆灼年因为他而沉迷失控的模样。

敢在刀锋边缘试探,就到担得起反噬的结果。

衣服开始是穿在身上的,后来卷得混乱。

领带从眼前滑落,陈则眠羽睫湿润,闭上眼不敢看窗外的景致,更不敢看玻璃中倒影。

陆灼年掐着陈则眠脖颈,逼迫他看向镜中自己。

陈则眠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发出一声小动物般的呜咽。

陆灼年呼吸潮热,声音暗哑:“眠眠,喜欢这么被羞辱吗?”

陈则眠想躲却无处可躲,只能不断摇头,手指勾起落在地上的领带,掩耳盗铃般系回自己眼前。

狂风骤雨般的掠夺下,陈则眠率先缴械投降。

陆灼年微微后退,放开怀中的陈则眠。

陈则眠面覆黑色领带,眼前一无所有,什么也看不见,离开陆灼年的炙热怀抱后,他感觉到了难以言表的空虚与不安。

耳边彼此怦然的心跳声,成为整个世界唯一的真实存在。

他下意识去寻找陆灼年。

哪怕这个男人刚刚如此凶悍,强势亲吻令他溃不成军。

可陈则眠还是想要他,想拥抱他。

面前的玻璃那么冷,陆灼年能让他热起来。

陈则眠手指抚上眼前摇摇欲坠的领带,另一只手下意识向后摸索:“陆灼年。”

陆灼年声音冷肃,用平淡的语气叙述事实:“玻璃有点脏,看不清下面的景色了。”

陈则眠伏在窗前剧烈喘息,肩胛骨宛如折断的蝶翼,痉挛般抽搐着抖动:“那、那怎么办。”

陆灼年扯紧陈则眠脑后的领带,把手帕塞到陈则眠手里:“去擦干净。”

陈则眠犹豫片刻,倾身靠近玻璃。

他看不到玻璃上哪里脏了,也没有去摘眼镜上面的领带,而是微微仰脸,轻轻扇动鼻翼,用鼻子去找玻璃上的味道。

看到这一幕,陆灼年难以自控,忍不住低骂了一句脏话:“陈则眠你怎么这么会。”

陈则眠浅浅低笑一声:“我还会更多。”

说完,他回身‘看’了陆灼年一眼,而后转过头,扬起下巴靠近玻璃。

流畅优美的下颌线、脆弱白皙的脖颈、嫣红如血的颈边痣,过于摄魂的美景交替重叠,不断冲击着陆灼年摇摇欲坠的意志力。

陆灼年意乱情迷,呼吸声愈来愈重。

即便如此,陈则眠犹嫌不足。

微微湿润的薄唇轻启,陈则眠伸出嫩红的舌尖,仰头舔向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