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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那你什么时候来玩【营养……

三亚这边, 陆灼年安排的人已经在机场等候。

陆家是大家族,每逢年节都有很繁复的规矩和流程要走, 陆灼年本人要在京市过完年才能来,伺候他的团队倒是早早就到了三亚待命。

下了飞机以后,拿行李的、递水的、撑伞的都围了上来,陈则眠身边前呼后拥,也是体会到了一把当少爷的滋味。

司机替他和闫洛打开车门,恭敬有礼地将二人请上车。

酒店依旧是陈则眠订的那家五星级豪华酒店,只是普通的双床客房被升级成了两间海景套房,打开阳台门就拥有一整片私人海滩。

可惜陈则眠不会游泳。

但这依然是一次注定完美的度假。

晴空与碧海在天际尽头相接,微风轻拂, 浪花在潮汐引力作用下循环往复,形成一种很有节律的白噪音。

高大葱茏的椰树点缀了白沙,巨大的遮阳伞下面放着一张柔软且贴合人体工学懒人沙发, 手边的圆桌上还有各色热带水果和饮料。

陈则眠一躺上去就不想动了。

他完全放空自己, 享受着假期的悠闲和安逸。

这一觉睡到了落日时分, 醒来时晚霞漫天, 绚烂的霞光映照海面, 天地间都是一片亮丽的暖红色。

碧海潮生, 鸥鸟盘旋。

不知道为什么, 陈则眠这一刻忽然很想给陆灼年打电话——

其实下了飞机就该打的。

他们之前说好,到了三亚以后要报平安的。

只是陈则眠有点轻微晕机,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以后耳朵连着头滋儿滋的疼,就没给打电话, 让闫洛替他跟陆灼年说了声他们到了。

陆灼年也没给他打。

从下飞机到现在五个半小时了,手机上连条未读消息都没有,不光陆灼年没联系他, 连萧可颂和刘越博居然也没问问他到没到。

什么朋友啊都是。

陈则眠恨恨按灭手机屏。

虽然都说人走茶凉,但这凉得也太快了吧!

没关系,等他养好身体就会卷土重来,回到京市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陈则眠翻了个身,刚站起来抻个懒腰,就看到爬满绿植的栅栏边,有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过来,正在猫猫祟祟地观察他。

是闫洛。

陈则眠忍俊不禁,叫他:“小闫洛。”

闫洛眼睛一亮,扒着栅栏隔空喊话:“陈哥,你醒啦,还头疼不,我给你买了药。”

陈则眠抬手把房卡丢过去:“来我这边说。”

闫洛伸手接房卡的动作很像猫猫抓球,‘嗖’的一下接住了,还要继续展示自己的身手:“我可以翻过来!”

陈则眠说:“栅栏有尖,扎你屁股。”

闫洛叼着房卡,轻盈地翻过栅栏,全程根本没用到屁股作支点,往下一跳以半蹲的姿势落在沙滩上,帅气得像是在拍电影。

离开京市以后,闫洛肉眼可见的活泼了起来,终于有点十六七岁高中生那种少年气。

之前他总是冷着脸,充满警惕戒备,好像身后随时有人会出手袭击他,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一个全新的、陌生的环境,令闫洛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里没有闫家、没有他的亲人也没有他的仇人,这里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更没有人了解他曾经的不堪与狼狈,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展示出灵活的身手和飞檐走壁的能力后,会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待和议论,猜测他曾经的经历。

闫洛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奔向陈则眠,从口袋里掏出治头疼的药,献宝似的递过来,说:“陆少说晕机吃这个能缓解,他本来想找人送过来,但我查了下附近有药店,就没麻烦他。”

陈则眠接过药:“你自己出去买的?”

闫洛轻轻点了下头,又超级不明显地挺了挺胸。

即便没说话,但潜台词已然非常明显了。

隐藏又想表达的意思大概是:‘对呀,我虽然很不喜欢和人交流,但还是自己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出门给你买药,不过这也没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当然如果你能发现并且知道我真的超在乎你就好了,并没有求表扬的意思,但你要是非要表扬我也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哇撒,你真的是太厉害了,”陈则眠把药瓶握在手里,摸了摸闫洛的脑袋,称赞道:“海南这边的方言很难听懂哎。”

闫洛不是很骄傲地说:“不管是什么方言,我都能很快听懂。”

陈则眠真有点惊讶了:“为什么?有的方言我听着就像外语一样,你怎么都能听懂,是偷偷下载语音包了吗?”

闫洛手指不自觉地捻了下衣角,说:“小时候和我一起的那些人,南来北往的哪里都有,听得多了,就都能听懂了。”

不懂也得想办法弄懂,他们那些人穷凶极恶,可没有耐心讲第二次,反应稍慢一点,巴掌或者拳头就过来了。

最严重的一次,闫洛被踹折了肋骨,可能还扎到了内脏,又吐血又发烧,那些人嫌他麻烦,差点直接把他活埋了,是他拼命磕头保证自己一定能恢复并且会偷回更多东西补偿,才侥幸逃过一劫。

这些事除了办案警察知道以外,闫洛没有和任何人讲过,当然也不会特意告诉陈则眠。

偷东西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他不想让陈则眠知道自己做过的那些坏事。

只是即便他不说,陈则眠也能大致猜到几分。

陈则眠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拿起手机,往懒人椅里面躺了躺,叫闫洛上来跟他一块儿看美食推荐:“看看晚上想吃点啥。”

闫洛也躺上懒人椅。

两个人挤在一起,头挨着头看向手机屏幕。

闫洛特别喜欢这种狭小的环境,挤在一起会让他更有安全感,所以虽然陆灼年在射击场给他安排了单独的房间,但他还是习惯睡在值班室,因为值班室的监控可以看到射击场的各个角落,而且有狭窄的、带上下铺的那种单人床。

陈则眠了解闫洛的这个猫咪习性。

每次闫洛不开心或者有点惊慌的时候,贴着他挤一挤就能很快安抚好他的情绪。

这次也一样,美食餐厅才看过两家,闫洛紧绷的后背就重新放松下来。

“黄流老鸭、猪肚煲汤鸡、水煮串串、文昌鸡、鱼煲、温泉鹅都很适合晚上吃。”

闫洛很认真地筛选出几家餐厅:“陈哥你想吃哪个?”

陈则眠把这几家餐厅全部加入收藏夹:“在这儿要待很久呢,挨个吃呗。”

闫洛喜欢‘很久’这个词,情不自禁地弯起眼睛:“嗯。”

陈则眠见天色有些擦黑,就说:“走,咱们去吃饭,你回房拿件外套,我去洗把脸。”

闫洛很懂事地说:“你还头疼吗?我也不是很饿,你要是不舒服就晚点去。”

陈则眠把药瓶放进口袋里:“早不疼了,再说这不还有药嘛。”

闫洛站起身往栅栏处走:“那我跟陆少说一声。”

陈则眠推着闫洛拐了个弯,穿过露台走进房间,看到闫洛打了一大串话和陆灼年汇报情况,忍不住一笑:“晚上去哪里、吃什么这样的小事就不用说了吧。”

闫洛:“要说的,到了地方还要给陆少发定位。”

陈则眠诧异道:“发定位?他还怕我把你弄丢了不成?”

闫洛表示:“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我给陆少开启了位置共享,他那里能看到我的定位,如果你找不到我,可以问他要我的位置。”

陈则眠信誓旦旦:“绝无可能。”

两个半小时后,绝无可能变成了必然可能。

解放路步行街繁华喧闹,人潮汹涌,很轻易地将陈则眠和闫洛挤散了。

陈则眠举着手机,站在花坛边沿上登高远眺,看着乌泱乌泱的人群,脑袋嗡嗡的,为了确保自己在闫洛心中的靠谱形象,他没有直接给闫洛打电话,而是选择了求助陆灼年。

等待音嘟过第三声。

陆灼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则眠,你可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

陈则眠讪讪道:“我还没说是什么事。”

陆灼年如同长了双千里眼,能够洞悉三千公里外的实况:“还能什么事,你们在三亚最繁华的解放二路,而且闫洛的定位已经十分钟没动过了。”

陈则眠大惊:“怎么定位还不动了?”

陆灼年淡淡道:“因为我跟他说,如果和你分开就找个地方不要动,省得他找你你找他,两个人面对面路过八万次。”

陈则眠试图狡辩说:“这次是个意外,我看他看得很紧的。”

陆灼年对陈则眠的注意力集中程度有所了解,预感到这类事情必不会少,已经提前做好了应急预案,接到陈则眠电话的同时,就把闫洛的定位发到对方手机上了。

陈则眠点开手机定位,前后左右地比划了一番,感叹道:“看来分享定位还真有用,等会儿我和闫洛也开一个。”

陆灼年说:“你们俩手机品牌不兼容,开不了实时定位。”

闫洛和陆灼年用的同品牌手机,陈则眠用的另一个牌子,和他俩谁都开不了实时定位。

陈则眠恍然:“我说闫洛怎么不直接跟我开呢……对了,你不要跟闫洛讲我找不到他的事情,他本来就缺乏安全感,要知道我这么容易就把他弄丢,以后就该不信任我了。”

陆灼年简明扼要:“他已经发现你不见了。”

陈则眠胸有成竹道:“没关系,待会儿找到他,我会表现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陆灼年对陈则眠的乐观给予了高度赞扬。

陈则眠大概找到了一个方向,但又不是很确定:“我是应该往右走吧。”

陆灼年轻笑一声:“陈则眠,我看不到你在哪里,不知道你该往哪边走。”

陈则眠顺手把自己的定位发过去,同时打开视频将周围拍给陆灼年看。

镜头开的是后置,陆灼年手机画面里没有陈则眠,只有人群、商铺、灯牌和树梢。

通过四周景物,很容易确定陈则眠的位置。

陆灼年语调沉稳,听起来就十分可信:“嗯,我知道你在哪儿了。”

陈则眠问:“那我该先往哪边走?”

陆灼年沉吟半秒,说:“先从花坛上下来。”

陈则眠:“……”

*

为了洗清自己‘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污名,陈则眠开始了打卡式骚扰陆灼年。

找到闫洛后,他立刻联系到游戏工作室的程序员,让程序员写了个自动发送消息的小程序。

每隔一个小时,小程序都会自动给陆灼年发一条【我现在到了XXX】的微信消息,如果在打卡人数超过平均值的景点或者餐厅停留半小时,程序还会自动把位置分享过去,可以说是非常智能了。

陈则眠要不停给陆灼年发消息发发发发发发到厌倦,省得他一接电话就阴阳自己。

陆灼年何等聪明,在收到第三条消息的时候,他就怀疑对面不是真人了。

陈则眠像只撒手就没的野猫,怎么可能在两个小时内接连给他发三条微信报备,况且虽然陈则眠有时候宛若人机,但这些消息也太人机了。

不过既然能收到陈则眠的定位,那人机就人机吧。

陆大少日理万机,抽空用电脑写了个AI对话小程序,用来回复陈则眠的人机信息。

第二天下午,陈则眠吃完饭从餐厅出来,看到手机上未读消息,不由怀疑陆灼年也搞了个小程序敷衍他。

因为不管他发什么过去,陆灼年都会和DeepSeek一样,自动回过来一串相关的旅游攻略。

好家伙,竟然用AI对付AI?!

连技术也要卷?

陈则眠攀比之心大胜,当即致电给工作室的程序员,表示有人的对话程序比他更高端,疑似在鄙视他的技术。

程序员一听竟然有人鄙视他,也不顾还在过节,当即扔下一桌子亲戚,回屋打开电脑就一顿噼里啪啦。

半个小时后,他将完善过的小程序发给了陈则眠,得意洋洋地介绍道:

“老板,我这个程序现在不光能发消息,还能和手机互联,能够根据手机使用情况自动发送早晚安、自动分享打车行程、随机分享常听的音乐、点赞的短视频、浏览的网页……”

陈则眠迟疑道:“浏览的网页就别分享了吧。”

程序员:“OK,网页不分享,那点赞视频呢?”

陈则眠刷小视频没有点赞的习惯,偶尔收藏两条也都是和专业相关的,就很无所谓地说:“视频没关系。”

程序员啪啪啪敲了一通键盘:“好了老板,发你了。”

陈则眠发现这是个很好的狗腿软件,能够自动在老大面前刷存在感,一边感叹科技改变生活,一边把小程序和陆灼年的微信绑定,立志要和陆灼年那边的智能AI决战到底。

除夕夜的晚上九点,海滩举办了一场热闹的篝火音乐晚会。

闫洛认识了新朋友,是个跟家人一起来度假的高中生,跟家里老老少少玩不到一起去,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同龄人,抓着闫洛无话不谈,两个人不到半个小时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兄弟。

陈则眠心态和真正的年轻人还是有些区别,不大喜欢凑热闹,只远远地倚在吊床上玩手机。

远处隐隐传来欢呼笑闹的声响,人声和海浪交织在一起,宛如隔了一层毛玻璃,似近似远。

仿佛近在咫尺,又像是遥隔天涯。

海上明月高悬,夜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喧闹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整个世界又热闹,又安静。

闲适与繁忙同时存在,那种感觉很奇异、也很难形容,但就是非常舒服,有种活在人间的潇洒和畅然。

二代群里玩起了抢红包游戏,红包最低也是188起,都抢着想多当几次手气王,为新年讨一分好彩头。

陈则眠收到萧可颂私发的消息,吐槽家里一到过年就打架,说在京市真没意思,特别想现在就飞到三亚找他玩。

两个人七嘴八舌地聊了好几页,萧可颂忽然问他:唉,对了,那边的气候怎么样?你还咳嗽不?

陈则眠:不咳了,在京市每天早上起来鼻子喉咙都特别干,到这边以后明显好转。

萧可颂:那头疼是晕机还是水土不服?

陈则眠:晕机吧,你怎么知道我头疼?

萧可颂:灼年说的啊,昨天你到三亚,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他不让我给你打,说你晕机不舒服,不许我们烦你。

陈则眠:原来是这样,我看你们都没给我发消息,还以为人走茶凉,你们有别的小弟了呢。

萧可颂发了个笑哭的表情:我倒是想联系你,陆灼年不让啊。

陈则眠还没输入完,萧可颂又发来一条消息:先不跟你说了,我小叔把我三叔给打了!

……

萧家还挺热闹。

看不出萧佲兀居然这么骁勇善战。

23.59分,巨幅的LED屏幕上亮起了倒计时。

陈则眠提前用小程序编辑了祝福短信,会在零点自动给选定的好友发送新年祝福,因此也不着急掐点,心安理得地打起了游戏。

刚进入游戏,游戏突然显示无网络。

有电话打了进来。

陈则眠一边改连Wi-Fi继续打游戏,一边戴上耳机接通电话:“Hello。”

沈青琬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新年快乐啊,陈折。”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陈则眠受宠若惊道:“你是第一个打电话跟我说新年祝福的人。”

沈青琬轻笑一声,意有所指道:“现在还没过零点,我特意早点打,免得凌晨时你话务繁忙,我的电话打不进去。”

陈则眠笑着说:“怎么可能。”

沈青琬声音很温柔:“听闫洛说你们去三亚了,那边怎么样?”

陈则眠说:“也还行,主要是气候好。”

沈青琬笑了笑:“那就好,今年过年我爸不在,我和妈妈回了姥姥家,我姥姥听说你帮过我,一定要我给你拿点她做的枇杷膏,等你回来,我还是给你送到射击场去吧。”

陈则眠应道:“好啊,枇杷膏听着就很好吃。”

沈青琬柔声说起枇杷膏的吃法,可以冲水喝,也可以每天早上盛一汤匙压在舌头下面,或者煮梨水、煮苹果水、山楂水,都能缓解咳嗽。

在沈青琬温声细语中,零点倒计时计入最后十秒。

海滩上所有人都跟着LED屏幕跳动的数字倒数。

【九、八、七、六…】

人群喧嚷。陈则眠有点听不清沈青琬说话,就往房间里走了两步,转身的瞬间灵光一闪,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等等等等等等等。

沈青琬姥姥的枇杷膏???原书里这不是应该给陆灼年的吗?怎么给我了?

这不对吧。

恍惚中,人群呼喊的倒计时声,在陈则眠身后响起。

【四、三、二、一…】

忽远忽近的背景音下,陈则眠意识到了什么。

正在这时,新年如约而至。

零点刹那,手机突然又进来一通电话。

谢天谢地,这个电话真是太及时了,陈则眠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合适。

新年的钟声敲响,漫天烟花在海岸上空绽放。

光芒如瀑布倾泻而下,似繁星坠入海面。

陈则眠没心情欣赏美景,甚至都来不及看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就匆匆和沈青琬说了再见:“那个,又有人给我打电话了,可能有什么急事,我先挂了,拜拜。”

沈青琬轻轻叹了口气,听起来有些哀婉幽怨。

陈则眠心头一惊,用超绝的手速挂断电话,同时接起另一则通话。

因为过度紧张,他更加像个人机,开口就是:“您好,请问找谁?”

陆灼年顿了顿,声音含笑:“您好,我找陈则眠。”

听到陆灼年的声音,陈则眠整个人无端地平静了下来。

陆灼年甚至还没质问他,他就先埋怨上了陆灼年:“你怎么才给我打?”

陆灼年沉默半秒:“因为现在才0点。”

陈则眠‘哦’了一声,放松后背靠在沙发上,望向窗外不断升起的烟花。

仿佛漫天星河流落,盛大的繁华转瞬即逝,此起彼伏,绚烂之中有着说不出的空寂。

不知为何,明明身在热闹之中,陈则眠却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直到陆灼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刚才在和谁通话?”

陈则眠回过神:“沈青琬。”

陆灼年听到这个名字毫不意外:“刚才听你的声音这么慌,她是跟你说什么了吗?”

陈则眠有点发愁:“还没来得及说,但我怕她说,还好你来电话了,要不然大过年说点什么不该说的,多伤人家的心。”

陆灼年语气听不出情绪,不咸不淡道:“还挺怜香惜玉。”

陈则眠:“陆灼年,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陆灼年拒绝道:“很难不开。”

陈则眠:“为什么。”

陆灼年说:“因为你真的很好玩。”

陈则眠想不到剧情还没开始就走偏了,脑子一乱嘴就开始放飞,开启了自动攻击一般反驳道:“没你好玩。”

陆灼年沉吟道:“是吗?那你什么时候来玩。”

“?????”

陈则眠看了眼手机屏幕,开始怀疑对面跟他打电话的不会也是AI吧,怎么也跟人机一样,张嘴就是胡言乱语。

“你是陆灼年本人吗?”陈则眠忍不住问:“不会是自助通话小程序吧。”

陆灼年:“谁都和你一样吗陈则眠?”

陈则眠作贼心虚道:“什么和我一样,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灼年说:“你看微信。”

陈则眠打开微信,发现小程序在十点半的时候,就自动给陆灼年发了【晚安】。

“……”

AI小程序因不了解华国人有除夕守岁的习俗而惨遭暴露。

陈则眠辩无可辩:“好吧,我承认我用了小程序,那你又怎么证明你是真人?”

陆灼年反问:“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陈则眠也不知道,很认真地和陆灼年讨论了一会儿‘人类该怎么证明自己不是AI’。

他前世的工作与互联网息息相关,在人工智能方面也有些见解,原书中陆灼年自己创办的第一家公司就是研究人工智能的,两个人在这方面很聊得来。

只是说起这些专业性的东西总归枯燥,尤其是陆灼年讲话语调平和,不疾不徐地娓娓道来,跟听晚间新闻播报似的,听起来特别安心。

陈则眠闭上了眼睛。

陆灼年听出陈则眠呼吸渐沉,略微顿了顿:“困了吗?”

“不困,就是有点累了。”陈则眠睁开眼,问陆灼年:“对了,你给我打电话是什么事儿来着?”

陆灼年说:“没什么事。”

陈则眠醒了一点,晃了晃头:“好吧,我还以为你是来送新年祝福的。”

陆灼年语调平淡从容:“不是有人给你送过了吗?”

陈则眠说:“那我给你送一个。”

陆灼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用陈述的语气说:“不必,你的小程序已经在0点时自动给我发了。”

“……”

一想到陆灼年对小程序的事耿耿于怀,陈则眠就忍不住笑了一声。

陆灼年问他:“笑什么?”

陈则眠站起身走进露台,看向遥远的海面:“想不到陆大少日理万机,还对这点小事念念不忘。”

屋外烟花秀还未停止,余晖冷焰与海面连成一片,连绵千里,光华璀璨。

明明灭灭的光落在陈则眠羽睫,晃得他眨了下眼。

陆灼年问陈则眠:“在三亚玩得开心吗?”

陈则眠答了句挺开心,然后摘下一只耳机,抬手伸进风中,给陆灼年听烟花绽放的声音:“听到了吗?我这里有人在放烟花。”

这场烟花从零点开始,放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束。

海天相映下,方圆数十里都明如白昼。

纷扬四散的光辉无休无止,照亮半个海湾。

陈则眠不禁感叹道:“我看那些流光简直像钞票,‘忽’的一下就烧尽了,刚才还听人念叨,说这个规模的烟花秀,至少要一千五百万打底。”

陆灼年问:“好看吗。”

陈则眠回答:“那是非常好看了,我录个小视频给你。”

陆灼年看过视频,问:“还不错。”

陈则眠又看了会儿烟花,都有点看困了,不自觉跟陆灼年抱怨:“不错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陆灼年轻笑一声:“你想什么时候结束。”

陈则眠打了个哈欠,想都没想:“最好现在。”

话音刚落,整个世界就像按下了暂停键,倏忽安静下来。

陈则眠微微一怔,下意识侧头看向窗外。

烟花秀停止了。

窗外弦月千里浩荡,清辉照亮万顷空蒙。

最后一朵烟花燃放的余烬还未散去,素白皎洁的月光洒在无垠海面,粼粼波光如银镜落地,炸开万里残晖。

霎时间,海波温柔,天地寂然!

耳机里陆灼年浅浅的呼吸,成为世间唯一声响。

陆灼年的声音比水波温柔。

“陈则眠,祝你新年快乐。”

第52章 第 52 章 不会射击还能干【营养液……

闻言, 陈则眠微微一怔。

他问陆灼年:“烟花你放的?”

陆灼年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这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呢?”陈则眠理解不了有钱人的想法, 有点懊悔地说:“早知道是你放的,我就认真看了。”

陆灼年:“陈则眠,看烟花不是任务。”

陈则眠说:“可是有好多我都没看到,错过了很多精彩瞬间。”

“不是你错过了精彩瞬间,”陆灼年声音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听起来比海风更温柔:“是它们没有这个荣幸被你看到。”

陈则眠还想说什么,但又觉得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说什么也没用。

而且以他对陆灼年的了解,如果自己再多讲两句, 没准陆灼年会命令这边的人,再把那些烟花从头放一边。

他真是没想到陆灼年这么雷厉风行,前两天才从游戏里看一场烟花彩蛋, 说有时间还他一场烟花秀, 今天烟花就来了。

陈则眠没再纠结那些错过的烟花, 只是说:“以后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了, 太贵了, 你这一场烟花放掉了我一个游戏, 有这闲钱还不如给我呢。”

陆灼年状若无意道:“真给了你又不高兴。”

陈则眠:“……”

陆灼年并不是喜欢翻旧账的人, 但话既然说到这里,他就顺便提了一下:“给你转护理费那次你生气了, 给你转物业费那次,你也生气了。”

陈则眠一时竟无言以对, 讷讷地支吾了一会儿,实在憋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说:“我睡觉了。”

陆灼年宽容大量, 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温文礼貌地和陈则眠说了晚安。

挂断电话以后,陈则眠又刷了会儿手机,发现[三亚海棠湾烟花秀]的词条已经冲上了当地热搜。

这不是官方活动,没有提前通知,赶上了看到的算运气好,在社交平台放出视频和动图,没有看到的只能在网上看照片视频,留言表示追悔莫及。

这边没有烟花燃放禁令,除夕夜放烟花的地方很多,但规模这么宏大的,海棠湾算是头一份儿了。

只是不知为何,开始前没有通知,结束的也莫名其妙。

有知情者透露说:这场烟花之所以如此恢弘,是因为烟花的燃放地点在海上,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海上烟花秀,天上海面交相辉映,流光坠落刹那,天地银河都连成了一片,能不绚烂吗?

此言一出,网友纷纷感叹真是好大的手笔,放一场烟花还要特意包船到海里去放,难怪在岸边观看的效果那么好。

这位知情者也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只知道烟花的燃放距离,是提前精心策划计算好的,却不知道最佳观赏点位,就是某人所住酒店房间前面的那片私人海滩。

这也不能怪他知道的内情太少。

毕竟某人自己都不知道。

*

过年期间,来三亚度假的旅客很多,正好赶上法定节假日,又是旅游旺季,到哪儿都是人。

假期结束后就好了很多。

初六那天,景区的人就明显见少,初八之后,连酒店的房费都降下来了。

萧可颂就是在初九这天到的三亚。

由于萧佲兀打伤了他三叔,现在整个萧家一片混乱,长辈们尚且自顾不暇,当然也无人留心一个小辈溜到哪里玩了。

萧母知道儿子要去海南,问他是和谁出去玩,安全不安全,萧可颂的回答使用了春秋笔法,说陆灼年、叶宸他们都会去。

萧母对自家儿子不放心,但听到陆、叶家这两位小公子也在,就没再多问

但陆灼年和叶宸,其实并没有和萧可颂一起来。

叶宸家里还有事,最早也要正月十三才能腾出工夫,本来是订的十六,但萧可颂说到了十六没几天就开学了,要他能早来就尽量早来,这才勉强又往前提了三天。

陆灼年更忙,但也说尽量十三那天过来。

刘越博是来不成了,他的行程都被父母订满了。

经过和陈则眠三个月的相处,他整个人变化极大,刘家父母看到小儿子懂事了高兴得什么似的,天天带着刘越博拜访各路亲戚世交,恨不能昭告天下他刘家出息了两个好儿子。

如果是之前,刘越博才不管他父母要他见谁,自己该去哪儿去哪儿。

最开始,听到父母把他行程排满了的时候,刘越博还有些生气,但后来转念一想,他为啥要去找陈则眠玩呀,陈则眠只会使唤他,而他爸妈事事顺着他,在家里当小皇帝多快乐。

他竟然还因为不能去三亚而生气,自己真是疯了!

对此,薛铎表示:你这是奴隶当久了,都产生奴性了。

刘越博勃然大怒,气得狂怼薛铎三拳。

薛铎是和萧可颂一起过来的,陈则眠给他俩都订的海景套房。

旺季已经过了,还省了不少钱。

看到海景套房,萧可颂还算满意,矜贵地扬了扬下巴:“终于能住点人住的地儿了,破费了小眠眠。”

薛铎也伸出大拇指,说:“陈少真是大气。”

陈则眠带着闫洛,四个人一起吃了顿海鲜大餐,帝王蟹、波士顿龙虾、象拔蚌、鱼子酱等美食应有尽有。

萧可颂连声称赞说陈则眠总算会享受生活了。

陈则眠表示这都是陆大少的团队安排的,如果是他的话只会带他俩去吃椰子鸡。

萧可颂已经吃上了海鲜大餐,根本不在乎陈则眠怎么说。

薛铎却忍不住问:“那要是陆少来了,你也带他去吃椰子鸡?”

陈则眠下意识说:“那怎么可能。”’

萧可颂一听这话,嘴里的螃蟹立刻不香了,怪陈则眠现在心里只有陆灼年,都不跟他最好了。

薛铎坐飞机坐得腰酸腿疼,吃完饭就回房躺着了。

萧可颂的精力是个谜,换了泳裤就扎进泳池里,撑着池沿招呼陈则眠也下来。

陈则眠说他不会游泳,萧可颂更是来了兴致,非要教他游。

“我高中时是市游泳队的。”

萧可颂说完,当场展示了一段自由泳。

游得果然非常自由,水溅了陈则眠一身。

陈则眠面无表情:“你再往我身上溅水,我就往你泳池里尿尿。”

萧可颂大惊失色说:“不要哇,我刚才喝了一口水。”

陈则眠拽了浴巾往回走:“你自己游吧,唐老叫我上号打游戏呢。”

萧可颂‘蹭’得钻出水面:“谁?”

陈则眠说:“唐老,陪唐老打游戏。”

陪唐老打游戏这事儿,还得从初二那天说起。

过年期间阖家团圆,唐家自然也不例外。

几个孙子孙女都回了老宅,但年轻人有自己的爱好,头两天还陪着唐老聊聊天,后来就各自抱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刷视频、打游戏。

唐老问他小孙子在玩什么。

那臭小子竟然说:“哎呀爷爷,不是我不跟你说,是我说了你也不懂。”

唐老当即表示他不仅懂,而且还有一个非常好玩的游戏,可以和孙子们一起玩。

小孙子说:“啥游戏呀?四川麻将还是开心农场?”

唐老把陈则眠给的内测码转发给小孙子,说:“你自己研究去吧。”

小孙子将信将疑,到底不敢怠慢爷爷的命令,就把游戏下载下来敷衍一下。

没想到一进入游戏,他就被优秀的画面和人物模型震撼到了,一局游戏过后,更是完全沉溺于真实刺激的竞技体验之中。

贴身近战拼抢时那种紧迫感,令人肾上腺激素不自觉飙升,还有不知何时降临的轰炸、不断缩小的毒圈、逼近的脚步声、复杂多变的地形环境……每一项都让人惊喜连连。

玩着玩着,小孙子身边就围了两个堂哥,问他:“你玩什么呢?我在应用商店里怎么搜不到?”

小孙子说:“内测版本,爷爷给我玩的。”

堂哥挤开小堂弟,把他手机抢过来说:“给我玩一局。”

自此以后,小孙子再也没摸到过自己的手机。

他气呼呼地跟唐老告状,唐老大手一挥,又给了他一个号。

小孙子没有手机用,就拿着唐老的手机玩。

没一会儿,这个手机又被二堂哥给抢走了,小孙子作为全唐家最小的弟弟,生活在食物链底层,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地去找爷爷。

两位堂哥这边,已经发现游戏能联机,在海岛地图里拼抢打起来了。

小孙子躲在唐老书房,用唐老另一个手机继续玩。

唐老看到游戏把小孙子迷的离不开他,不由含笑道:“一共就这三个号,这个可别被抢走了。”

小孙子以为自己躲得足够隐秘,却不知他一上线就被盯上了,但到底没人敢到唐老书房里抢他手机,因此成功玩了一下午。

只是玩熟了以后,再打那些人机就有点不过瘾。

小孙子玩过很多游戏,一看这个游戏的设置就知道不是单机版本,缠着他爷爷要联机版。

唐老也不懂啥是‘单机版’啥是‘联机版’,于是故作深沉,说:“那我给你问问吧。”

小孙子大喜过望,亲了唐老好几口,说:“爷爷你太厉害了,真是个潮老头。”

唐老被孙子哄得找不到北,就给陈则眠致了一电。

陈则眠说:“联机是能连,但现在还在内测,只能联内测号,可能没那么多人。”

要是平时也就罢了,能叫他们游戏工作室的人一起,凑凑也有十几个。

可现在过年,陈则眠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

唐家最不缺的就是人,唐老说:“你只管把号发来,我来找人。”

陈则眠就发了十个号过去。

这回号够了,不用抢了,唐老的孙子们一人一个号,在玩得津津有味。

唐老亲自上阵,刚开始有些玩不懂。

陈则眠就登上自己的游戏号,和唐老组队带他。

前两局唐老的人物总是落地成盒,只能用第三视角看队友玩,陈则眠会顺便给他讲解规则。

一个小时以后,唐老大概弄懂了规则,戴着老花镜紧盯手机屏幕,捡了把MK.14狙击枪,一枪一个孙子,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陈则眠惊讶道:“唐老真是好枪法。”

唐老对这款游戏的逼真程度赞不绝口:“子弹、瞄准镜、枪口、握把、枪托这些配件都和实战中相似,而且还有拟真的后坐力,不同种的枪还不一样,这些细节都做到位了,做得很用心。”

小孙子打不过唐老,很机灵地过来取经:“爷爷,为什么我明明瞄准了,但是打不中头,您就能一枪爆头。”

唐老笑道:“哈哈哈,这叫压枪。”

小孙子不解:“啥叫压枪?”

唐老解释说:“每把枪或多或少都有些后坐力,所以在连射过程中,你需要将枪口的准星向下调整,向下的角度抵消后坐力产生的准星上浮,射击效果才能精准。”

小孙子试了几次,找不到手感:“这个好难,爷爷你怎么一下就会了。”

堂哥抬眸瞥了他一眼:“爷爷玩枪的时候,我爸都还没出生,你菜就多练吧。”

小孙子惊讶道:“这么厉害,为什么都没人和我讲过。”

另一位堂哥说他:“怎么没讲过,明明是你自己不认真听。”

小孙子生得晚,他懂事时爷爷就已经退休了,虽然总听人说他爷爷多么多么厉害,但那些‘厉害’都是很虚浮的评价。

直至今日,他才隐约窥见了这位退休司令员曾经峥嵘岁月。

唐老被一众小辈拥簇着崇拜着,仿佛又回到了意气风发的时候,心情一片大好,当即又把游戏推荐给了几个老战友,让老战友也拿去逗孙子。

陈则眠不得已又连夜开了四十个内测号,连自己的游戏号都借出去了,只能登管理员账户玩。

拿到账户以后,五六个退休的军区首长,带领着自家小辈划策设谋、运筹帷幄,在海岛地图里和老战友兵戎相见、斗智斗勇,把极具高度的战略性思维带入了游戏,硬生生把一款射击游戏玩成了军事演习。

如果谁家小辈在海岛中打出愚蠢操作或者落地成盒,则会遭到其他人的耻笑与嘲讽。

[你孙子不行]成为一众老首长之间的流行语。

几个老家伙的好胜心完全不逊当年,甚至有狡诈者为获取胜利,不惜采取代打的方式。

有学生来拜年,东西不要,但人留下,打两局游戏才准走。

那些已经年逾四十、身居高位的长官们,一个个都被扣在老首长家里,拿着手机满头大汗。

老师本人站在身后督战,搜装备时手稍慢一点就会听到一声不满的轻嘶,仿佛梦回刚入职的时候,做什么都是错的。

真是噩梦中的噩梦。

不知哪个孙子研究出的这个游戏献给了老首长,老首长本来是为了拿游戏哄孙子,结果哄着哄着他们却成孙子了。

无妄之灾!

始作俑者陈则眠对此一无所知。

在他的视角里,就是教会了唐老怎么玩以后,唐老偶尔会跟他一起开黑。

他算是唐老战队中的王牌杀手。

游戏本来就是他制作的,各种细节了解得不能再了解,游戏意识更不知道领先其他人多少个版本。

在唐老的指挥下,陈则眠击杀了无数敌人。

陈则眠只知道这些敌人里有唐老的孙子,不知道除此之外,大多是与唐老同级别的大佬,或者是大佬们的学生——

都是平时难得一见的权贵人物。

陈则眠半靠在躺椅上,从耳机里听到后面包抄过来的脚步声,回头就是一枪。

‘嘭’!

【系统播报:‘不会射击还能干’使用M7.62突击步枪击倒了‘49Qr2hE’】

与此同时,某公安局局长默默放下手机,对他老师说:“周老师,我死了,可以走了吗?”

“浮躁!太浮躁!”周老精神矍铄,用拐杖狠狠一敲地面:“小孙,不是我说你,你这个浮躁的毛病,真是三十年都改不了!”

孙局低头听训,并默默把这串游戏ID记在心里。

回去以后,他倒要好好查查,这个[不会射击还能干]到底是谁!

陈则眠管理员账户的ID名其实是[不会射击还能干成什么],但在游戏内有字数限制,最多只显示前七个字,就成了[不会射击还能干]。

因为他一般不用管理员账户玩游戏,只是他平常玩游戏的那个号被借出去了,这才只能等管理员账户玩。

游戏还未公测,要查一个内测游戏ID账号并不容易。

尤其是孙局给出的ID名还少了三个字。

甚至连方向也是错的。

“先从干警内部开始查。”

孙局吩咐手下:“那么得唐老器重,又擅长用枪,百分之八十是咱们内部人,好好给我查一查,这个人到底是谁!”

秘书长为难地看了眼孙局:“局长,这不好吧。”

孙局一瞪眼:“怎么不好,只是查咱们内部的工作人员,又没让你去查外人。”

现在网络那么发达,万一那个什么[还能干]的ID被有心之人炒作,不仅影响警察队伍公信力,还会影响那小子前途。

孙局生气归生气,但也有爱才之心,见那人年轻气盛恐埋隐患,这才想把人找出来提点一番。

秘书长不知孙局用心良苦,还斟酌着用词劝道:“同事们工作辛苦,私下里玩玩手机游戏,也没耽误工作,只是取了不太好听游戏ID而已。”

“这是不太好听吗?这是太难听了!”

孙局点点纸上的ID名,越说越来气:‘不会射击还能干’,他要干嘛呀,他要干嘛!身为一名人民警察,竟然起这种、这种有歧义的名字,败坏组织形象、生活作风极差,他把纪律和规矩放在眼里了吗?他放在眼里了吗!”

秘书长被孙局长劈头盖脸一顿抢白,心说也不是我会干,骂我干嘛呀,但面上还是带着笑意,连声赞同道:“是是是,还是孙局长思虑周全,考虑到位,您是站在队伍作风建设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他不是一个人的事,这影响了咱们警察队伍的形象,确实要把人找出来,好好批评,好好批评。”

孙局把那张纸递给秘书长:“把他找出来,让他写报告、做检讨,在全市警察大会上检讨!”

可不知为何,自那次之后,[不会射击还能干]这个ID也竟然再也没上过线。

ID不上线,网警就很难实时定位。

孙局见他反侦查能力这么强,越发笃定是他们内部的人,还让秘书长往刑侦那边去查,可以说是越查越偏。

按照这个调查速度,没准要等陈则眠回京市,他们才能摸到些蛛丝马迹。

陈则眠确实有点想回京市了。

倒不是因为他知道有人在查他,而是因为萧佲兀也来三亚了。

就在萧可颂到三亚的第二天。

陈则眠有点头痛。

萧佲兀斜倚在陈则眠门口,温声解释:“小陈先生可别多想,我可不是来烦你的。”

萧可颂抱臂瞪着萧佲兀:“那、你、来、干、什、么、小、叔!”

萧佲兀笑道:“可颂你第一次自己出远门,大嫂不放心,派我来当监护人,不信你看手机,大嫂在家族群里说了这事儿。”

萧可颂将信将疑:“我怎么没看到?”

萧佲兀云淡风轻:“你是不是又把家族群屏蔽了?”

“你没屏蔽吗?”萧可颂打开家族群,拼命上翻,翻了差不多二三十页,才看到他妈果然在群里宣布了这事,当即很抓狂地说:“什么叫我第一次自己出门啊,我之前没出过吗?”

萧佲兀似笑非笑:“以前你出远门,不是都有叶家那小子跟着吗。”

萧可颂梗了梗:“也不是每次都和叶宸一起啊!”

萧佲兀说:“就算没有叶家那小子,也会有陆大少同行,陆家人走到哪里都声势浩大,稍微人多一点的地方都会提前清场排查,自然不用担心你的安危。”

萧可颂无话可说。

众所周知,三个人里面两个人都很靠谱,唯一一个不靠谱的正是他本人。

所以小时候每次出去玩,他都得刷叶宸或陆灼年的信用卡,这俩人里只要有一个,家里才放心他出去玩,能很痛快地放行。

萧可颂不满地嘀嘀咕咕:“陆灼年他们过两天就来了,再说我都这么大了,一个人出门怎么了。”

薛铎默默道:“我不是人吗?”

0人在意薛铎是不是人。

萧佲兀含笑看了陈则眠一眼,意有所指:“原来陆少他们过两天就来了,那我可得抓点紧了。”

陈则眠:“……”

萧可颂伸手挡住萧佲兀的视线:“你要抓紧什么!”

萧佲兀漫不经意地收回目光:“当然是抓紧时间在三亚好好玩玩,不然你以为是抓紧什么?”

萧可颂说也说不过萧佲兀,还被辈分压着,气得又要炸毛。

今天的安排本来是去蜈支洲岛浮潜,但萧可颂防萧佲兀就像防贼,坚决反对陈则眠在萧佲兀面前,脱下除防晒服外的任何一件衣服。

萧可颂在陈则眠耳边小声说:“我小叔很变态的,我和叶宸去看表演那个地方就是他推荐的。”

陈则眠:“……”

萧佲兀的听力也是一绝,这么小声地耳语都被他听到了:“大侄子,这光天化日的,我就是再变态难道还能当众做什么不成。”

萧可颂说人坏话被抓,尴尬地清了清嗓,拿出手机装模作样查攻略。

萧佲兀不远不近地走在陈则眠另一边,彬彬有礼地保持了合适的距离:“小陈先生,真的是我大嫂不放心可颂,派我过来跟着的。”

陈则眠点点头,客气道:“这我相信,萧总,您到哪里是您的自由,不用和我解释。”

萧佲兀微微勾起唇角:“慈善晚宴那天,我刚和家里人吵了架,心情不大好,说话才失了分寸,实在唐突了。”

因为一点小事,萧佲兀三番四次地道了歉,姿态放得又低,再说他人已经到了三亚,又是带着‘长辈’的任务来的,陈则眠也没理由把人赶走。

萧佲兀看出陈则眠的松动,乘胜追击道:“如果小陈先生觉得和我在一起待着不自在,我可以单独行动,或者回酒店等你们也行。有你在,我相信你们不会玩什么危险的活动,家里放心不下可颂,你也知道他多能玩。”

陈则眠一听,也觉得萧佲兀说的有理。

萧可颂玩起什么来都惊天动地,要是上了头非要玩些什么不该玩的,光他自己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管得住萧可颂。

陈则眠微微颔首,和萧佲兀言和道:“过去的事萧总不用放在心上,既然都来了,就一起玩吧。”

萧可颂看到陈则眠都同意了,也只得低头认命。

被监护就被监护吧。

他可不敢违抗母亲大人的命令。

萧可颂眼珠一转就是一个坏主意,直接把今天的行程定在了购物中心,心说小叔既然您都来了,就花点钱再走吧。

进了奢侈品点,他跟进货一样,直接让销售把当季新品全拿出来,不断在试衣间进进出出。

陈则眠给闫洛挑了两件衣服,然后就和薛铎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喝饮料吃水果。

萧佲兀随便看了看,买了条腰带给陈则眠。

陈则眠叼着哈密瓜抬起头:“给我?”

萧佲兀微微颔首:“你这条裤子应该配个腰带。”

陈则眠说:“系腰带很麻烦。”

萧佲兀倾身到陈则眠耳边,低声说:“你腰细,不系腰带的话,一躬身就露出好大一截腰。”

陈则眠手摸向后腰,躬身试了试,确实是有点露腰,但也没有到‘好大一截’的程度,就不是很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露就露呗。”

萧佲兀轻笑一声:“小陈先生,我也没有那么正人君子。”

薛铎有点受不了了,拽着闫洛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闫洛整个人游离在事件之外,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陈则眠看见薛铎的反应,才明白过来这可能是一句调情的话,挠了挠下巴问:“啥意思啊?”

萧佲兀狐狸眼中含着笑,又狡黠又漂亮:“我会忍不住看。”

陈则眠眼神澄澈,靠回沙发上玩手机:“看呗。”

萧佲兀:“……”

陈则眠手机屏幕上,是陆灼年刚给他发的微信消息。

前一条消息是陈则眠发出的。

小程序检测到机主在购物中心停留超过半小时,自动把机主当前位置发给了陆灼年。

【陈则眠:(定位)三亚XX购物中心】

【陆灼年:没去浮潜?】

【陈则眠:萧佲兀来了。】

陆灼年那边像是在忙,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一句【少和他玩。】

【陈则眠:没玩,萧少带他来购物了。】

两个人闲聊的工夫,萧可颂已经选好了要买的东西,萧佲兀负责签单,留了萧宅的地址,然后继续转战下一家奢侈品店。

一上午很快过去,中午五人一起吃了饭。

吃完饭,陈则眠有点犯困,就回酒店睡觉了。

萧佲兀履行了一名监护人的职责,没有跟回酒店,而是陪着萧可颂逛完了剩下的奢侈品店。

陈则眠回酒店睡了一觉,又陪唐老和他孙子打了几局游戏。

他游戏打得好,大家都爱找他组队,虽然陈则眠不认识对面是谁,但微信好友倒是加了一大串,有几个头像是山水的,约莫着应该是唐老的战友,剩下的什么卡通头像、照片头像之类的应该都是同辈。

陆灼年见陈则眠的定位又停在了酒店,知道他多半回去睡觉了,也没有打扰,等忙完自己的事,恰好看到陈则眠游戏账号刚好在线,就也登上了游戏。

【您的好友‘lulululu’在线中】

陈则眠看到陆灼年上线,随手就邀请了他加入队伍。

【‘lulululu’进入房间】

陈则眠给陆灼年的内测号能保留游戏数据,和后来开的四十个临时号不一样,为了更好区分,陈则眠存ID时直接打了一串‘陆’。

内测期间游戏ID无法更改,陈则眠的管理员账户还顶着个‘不会射击还能干’的ID,相较之下,陆灼年这个‘lulululu’也不太奇怪。

陈则眠也觉得那个ID丢脸,和陆灼年玩的时候都会用别的号,他一般不会登[还会干]那个号,只有把号都借出去、自己没号可用的时候才会用。

陆灼年进了队内语音。

队伍里一共四个人。

除了陈则眠,还有唐老和他的小孙子唐霄翼。

自从唐老加入这个游戏,最高兴的人莫属唐霄翼,家里本来十分反对他玩手机游戏,虽然管不住他玩,但每次他爸看到都会说他两句,而今陪着爷爷玩也算是奉了明旨,连他爸都没有插嘴的余地。

至于开发了这个游戏的陈则眠,对唐霄翼而言简直是神!

能开发出这么牛逼游戏,玩得那么好。

唐霄翼佩服得五体投地,平常都叫陈则眠‘眠神’。

队伍里进了新人,唐霄翼看到是陈则眠拉进来的,就问:“眠神,这是谁啊?”

耳机里,陈则眠隐约听到陆灼年笑了一声,但又不太确定。

“我朋友,”陈则眠介绍道:“姓陆。”

唐老一听就知道是谁了:“小陆啊。”

陆灼年礼貌问好:“唐老,过年好。”

唐霄翼性格活泼跳脱,快人快语:“爷爷你认识啊,这也是你朋友吗?那我怎么称呼合适?”

也不怪唐霄翼有此一问。

这段时间玩过这个游戏的人贯穿祖孙三代,有同辈,有叔叔辈的,还有爷爷辈的,游戏里只能听见语音看不到真人,他有时候也不知该叫什么合适。

唐老进入海岛地图后全神贯注,专心搜索装备,对孙子爱答不理,敷衍地‘嗯’了一声,都没搭理他说的是什么,反而招呼陈则眠说:“小陈来,小陈来,这儿有好枪。”

陈则眠一边操纵游戏人物往标记地点走,一边跟唐霄翼说:“叫哥就行……是吧陆少,我也不知道你们辈分怎么论的。”

唐霄翼非常机灵,听到陈则眠叫这人‘陆少’,一下子就猜到了这人身份贵重。

就算不是京市里那个赫赫有名的陆家,也低不到哪儿去。

他叫陈则眠‘眠神’,陈则眠叫那个人‘陆少’,这两个称呼摆在这儿,他要是再叫‘陆哥’就不合适了,不仅显得那个人比陈则眠低了一档,也显得他跟那个人生分。

唐霄翼犹豫的这会儿工夫,正好屏幕上传来击杀公告。

【系统播报:‘lulululu’使用VICTOR冲锋枪击倒了‘NCAS44D’】

唐霄翼正好说:“哇塞,眠神,你这朋友也是个大神啊。”

陈则眠应了一声:“他玩枪很厉害的。”

唐霄翼问:“也在京市吗?”

陈则眠:“对。”

唐霄翼几乎锁定这位‘陆少’的身份了,当即说:“太巧了,我也在京市,改天一起玩呀陆神。”

听到唐霄翼叫陆灼年‘陆神’,陈则眠没忍住笑了一下。

陆灼年听到陈则眠这声轻笑,抬手按了下耳机,喉咙莫名有些干,沉默了两秒才跟唐霄翼说:“你直接找陈则眠就行,他能约我出来。”

闻言,唐霄翼吹了一声口哨:“哇哦,你们可真铁,比我跟我堂哥都亲。”

游戏内,陆灼年操纵的人物走在陈则眠身后,余光里看到对面楼上,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换了把枪,举枪打开八倍镜看一眼。

对面楼上的人果然在瞄陈则眠。

陆灼年举枪瞄了大约五秒,找准机会开枪,‘嘭’地狙掉对面窗口里晃动的人影。

人影应声倒地。

虽然位置不好补枪把人打掉,但那个人也没威胁了。

陈则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有人?”

陆灼年‘嗯’了一声。

也不知是回唐霄翼那句‘你们可真铁’,还是回陈则眠这句‘有人’。

第53章 第 53 章 顺手给你买了一套【收藏……

十五分钟后, 游戏结束。

他们团队成功吃鸡,唐霄翼虽然半路就成盒了, 但躺赢躺得也很爽。

陈则眠问:“还玩吗?”

唐老叹了口气:“哎,眼睛疼了,不玩了。”

唐霄翼表示:“玩玩玩玩。”

唐老说:“你写作业去吧,你爸刚才过来转好几圈了。”

唐霄翼失望地‘啊’了一声:“我下了,眠神、陆神再见。”

两位队友接连下线,队伍里只剩下陈则眠和陆灼年。

出了游戏,陈则眠调低了耳机音量,问陆灼年:“你还玩吗?”

陆灼年若有所思:“最近游戏里真人多了,还有不少高手。”

陈则眠笑了笑:“都是唐老找来的, 他还挺喜欢玩这个游戏的。”

陆灼年这才想起来似的说:“对了,游戏版号送审的材料我提交了。”

陈则眠本来靠在枕头上半躺着玩游戏,听到这话直接坐了起来:“提交了?”

陆灼年用很平常的语气说:“过年在家没什么事, 顺手把材料理出来了。”

寻常人家过年都有许多亲戚好友需要拜访, 更何况陆家这样的豪门世家, 如果真的[没事], 叶宸和陆灼年怎么可能不和萧可颂一起来, 反而分两批走呢?

陆灼年整理那些材料肯定是用了私人时间, 大概率还是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

陈则眠眉梢微微蹙起, 语气难掩关心:“那些东西不急的,你何必熬夜弄它。”

陆灼年唇角勾起道不太明显的弧度:“没事, 本来就睡不着。”

陈则眠声音低了一些,问:“吃药了吗?”

陆灼年抿了下唇:“没有。”

他已经习惯了克制自己的病症。

况且陈则眠不在, 他也不再需要大量服药,只偶尔吃一颗作为辅助治疗就足够了。

“实在睡不着的时候也会吃一粒。”陆灼年补充道。

听到这话,陈则眠也是喜忧参半。

帕罗西汀药效强烈, 吃完助眠效果明显,可是副作用也大,陈则眠吃完以后的反应是心慌手抖、情绪低落,虽然不知道陆灼年服药完后产生的副作用是什么,但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则眠忧心忡忡:“还是要保障睡眠,人不睡觉很容易猝死的。”

陆灼年轻笑:“你有好好睡吗?”

陈则眠说:“当然有,我每天都在睡觉,三亚的气候特别宜居,我来这边之后都不咳嗽了,空气含氧量高,晚上睡得也香。”

陆灼年沉吟道:“也许我去了三亚就能睡着了。”

陈则眠对此表示认同:“没准,这里晚上气温20°左右,小凉风嗖嗖吹进房间里,耳边听着海浪声,很容易就困了。”

陆灼年问:“要是还睡不着怎么办。”

陈则眠想了想:“这边晚上的夜生活没有京市丰富,要是睡不着,就只能在海边溜达溜达了。”

陆灼年:“我自己吗?”

陈则眠很好心地说:“我可以陪你一起。”

陆灼年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天空:“我后天过去。”

陈则眠奇怪地‘嗯’了一声,拿起手机日期:“后天是十三了吗?”

陆灼年:“十二。”

陈则眠诧异道:“我怎么记得萧少说你们是十三过来?”

陆灼年面不改色地污蔑萧可颂:“他记错了。”

陈则眠说:“太好了,等你们来,萧佲兀应该就能回去了。”

陆灼年语气很随意:“是的,我也想你离他远点。”

*

纵然陆灼年是爽文男主,也不可能事事如愿。

比如在希望萧佲兀远离陈则眠这件事上。

他虽然笃定萧佲兀就算像只孔雀一样疯狂开屏,陈则眠的注意力也只会在他羽毛有几个圆圈上。

但陆灼年所担心的,也正是陈则眠这种‘流氓在他面前脱了裤子,他还想着和人比大小’的迟钝劲儿。

果不其然,第二天萧可颂又把萧佲兀领到商场,萧佲兀陪着转了一圈以后,随手把自己的黑卡给了萧可颂,带着陈则眠、闫洛和薛铎就上楼看电影去了。

四个人看得一场电影,座位是连着的。

这在陈则眠看来没啥可暧昧的,但薛铎仍然是非常够意思,主动坐在靠近萧佲兀那边的座位,硬生生把陈则眠和萧佲兀隔开。

萧佲兀只笑了笑,并没提出反对意见。

他心眼多得像只狐狸,只是在电影开场后轻轻摸了下薛铎的手,就把薛铎吓跑了。

薛铎猛地窜出影厅,后背上寒毛倒竖,心说这可是这真奇怪,他平时和兄弟们勾肩搭背、搂搂抱抱都很正常,别说是碰个手了,就是光着身子抱在一起都没这么别扭。

萧佲兀手上怎么就跟带电似的,一摸就摸的人全身难受。

也是牛逼。

对不起了陈则眠,虽说作为兄弟我应该保卫你的屁股,但也不能为了你的屁股不要我的屁股。

你自求多福吧。

阿弥陀佛。

陈则眠看了眼跑出去的薛铎,低声问离薛铎最近的萧佲兀:“他咋了?”

萧佲兀一副很温和负责的大家长模样:“不知道,我出去看看?”

陈则眠手机弹出消息提醒,打开一看正是薛铎发的:“哦,他说他肚子疼,回酒店躺着去了。”

萧佲兀没再说话,就很平常地看完了一场电影,即便薛铎走了,他也没有坐到陈则眠身边去,刻意拉开距离,界限划分甚至超出了普通朋友。

陈则眠非常好骗,完全没有想到这就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反而从这个细节判断,萧佲兀可能对他没意思了。

薛铎听后则是晴天霹雳。

完了,对陈则眠没意思了,不会是变成对他有意思了吧!!!!!

不要哇,不要搞我哇。

薛铎愁眉苦脸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晚饭。

晚餐时,几个人一起商量明天去哪儿玩。

鉴于萧佲兀的良好表现,萧可颂决定明天不去商场了。

萧佲兀好脾气地对自家大侄子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就听安排就好。”

萧可颂拍板定调:“去亚龙湾森林公园。”

亚龙湾公园属于海岸型热带雨林,古老神秘,草木蓊郁。

各色珍稀植物争奇斗艳,风中有股说不出的清香。

五个人登高远眺,只见青山碧海交相辉映,风景如诗如画,尘世间所有烦忧在浩然天地间都渺如纤尘,微不可提。

山顶风景虽好,但爬山的过程又累又热。

好在景区一进门就有扇子的,二十五块钱一把,萧可颂讲了半天价,用一百块买了五把纸扇。

一人一把拿着扇,倒是也很是潇洒。

薛铎抱臂靠着凉亭立柱,飘逸得像一个侠客。

长风吹动衣摆,发丝额角轻飘,薛铎手握刚买的折扇,临风自照,觉得自己帅极了,从包里拿出单反,喊陈则眠来给他拍照。

陈则眠把这扇往腰后一插,自信满满,成竹在胸,很专业地半蹲着,举起单反从下往上拍。

“保证给你拍个大长腿出来”“帅的帅的帅的。”“出片,太出片了。”“扇子打开,做扇风的动作。”“转身,再转身。”“这张太帅了。”“对,手再举高点。”“国际超模。”“绝了绝了,这张绝了。”

陈则眠咔嚓咔嚓一顿连拍,情绪价值给得非常到位,指挥着薛铎摆了二百多个造型。

薛铎拿回单反一看——

成功对焦的照片数为 0 张。

薛铎:“……”

陈则眠用折扇挠了挠下巴:“不会用你这高级玩意,我拿手机给你拍吧。”

薛铎一字一顿道:“你、的、意、思、是、我、要、再、摆、一、遍、动、作。”

陈则眠无辜地看着他:“你刚才不是摆得挺陶醉吗。”

薛铎舔了舔后槽牙,气笑了:“陈则眠,如果不是打不过你,我现在真想揍你两拳。”

陈则眠不屑地轻轻‘切’了一声:“干嘛揍我,不会用单反犯天条吗?”

薛铎连删二百多张废片,删到快犯腱鞘炎:“不会用单反不犯天条,你跟真事似的拿着单反摆弄我就有点过分了吧。”

陈则眠还没来得及狡辩,突然身后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一只修长白净的手突然出现,拿走了薛铎手里的单反。

陈则眠和薛铎同时回头。

萧佲兀看了眼相机里模糊扭曲照片,轻笑了一声:“我给你拍吧。”

薛铎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不用了,陈则眠拍得也挺好,我去那边买杯咖啡。”

说完,薛铎连落荒逃窜,连单反都没拿就跑了。

陈则眠看着薛铎的背影:“他咋了?”

萧佲兀举起单反相机,镜头对准陈则眠:“不知道,恐同吧。”

陈则眠忍俊不禁,弯眼笑了一下。

萧佲兀按下快门键,低头看了眼相机:“好看。”

陈则眠过去看了一眼:“厉害啊,跟杂志封面似的,你这摄影技术也太牛了。”

萧佲兀笑了笑:“是你长得好。”

萧可颂强势地挤进二人中间:“我看看。”

萧佲兀彬彬有礼,后退半步让出位置,把单反递给萧可颂。

这么一来,反倒显得萧可颂有些小题大做。

萧可颂不管那些,揽着陈则眠肩膀直接把人带走:“你看,那边有很多漂亮的小木楼。”

那些小木楼的建筑风格,和射击场旁边的民宿有几分相似。

闫洛也看过去,说:“还真是很像。”

陈则眠拍了张很糊的照片,随手发给了陆灼年。

“我喜欢这里。”

萧佲兀突然开口。

陈则眠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扔下山崖。

回头看了看,发现萧佲兀站得很远,而且是面朝大海的方向,怎么都不可能瞥到他的手机。

“做贼心虚,”萧可颂站在观景亭坐板上,居高临下,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他蹲下身,低头审问陈则眠:“给哪个小姑娘发微信呢。”

陈则眠给萧可颂看了眼手机屏。

萧可颂一看到备注的[陆少]两个字就觉得没劲,完全不在意两个人在聊什么,转身又到另一边看风景去了。

清风拂面,心旷神怡。

“依山傍海,真是个好地方。”

萧佲兀沉吟片刻,忽地用折扇一敲掌心,宣布道:“我要在这里买套房!”

众人:“???”

萧佲兀并非心血来潮。

他行动力极强,出了亚龙湾公园,直接转进山下别墅区。

房产销售看到气质高贵的萧佲兀眼睛发亮,恭恭敬敬把人请进了VIP接待室。

萧可颂又不买房,才不会把时间耗在这里,看到地图上不远处就是商业中心,拿着萧佲兀的黑卡就走了。

他不仅带走了卡,还带走了陈则眠等人。

陈则眠他们刚到商场没一会儿,萧佲兀就给萧可颂打了个电话。

萧佲兀淡淡道:“看样板间需要验资,能把我卡送回来吗大侄子?”

萧可颂刚约了个密室逃脱,懒得折腾:“我给你叫个跑腿吧。”

萧佲兀气笑了:“你知道那张卡20万以下能免密支付吧。”

“……”

萧可颂不想自己去,看了看身边几个人,把卡递给薛铎:“你去吧。”

薛铎立刻说:“我不去。”

陈则眠看出薛铎最近有点躲着萧佲兀,就说:“我去吧。”

萧可颂不放心:“不行!你最好不要和他单独相处。”

陈则眠说:“那没别人了萧大少,不然让闫洛去吗?”

闫洛不明所以:“我可以去啊。”

萧可颂一看闫洛满脸天真的样子,更不放心他去。

这位还没成年呢!

犹豫再三,萧可颂在自己送和不送之间,选择了让陈则眠送。

毕竟陈则眠那么能打,他小叔要真做了不该做的事,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呗。

从某个角度来看,萧可颂拼命隔开萧佲兀和陈则眠,一方面是保护陈则眠,一方面也是在保护他小叔。

“最好不要打太狠,”萧可颂把卡递给陈则眠的时候交代了一句,但又补充道:“主要还是看你自己,我只是提个小小建议。”

陈则眠接过卡,转身走向停车场,潇洒地摆摆手:“玩你的吧,我看你小叔就是逗你,最近都没再找我了。”

薛铎默默道:“如果你觉得岁月静好,说不定是有人替你在负重前行。”

*

珑湾别墅走的是高端路线,售楼处建得金碧辉煌,VIP室更是嵌玉镶金,极尽豪奢。

大堂内,萧佲兀起身接过陈则眠接过的卡,笑道:“这个萧可颂,怎么还把你派来了,我原本是叫他来的。”

陈则眠说:“萧少约了场游戏,一时走不开。”

萧佲兀语气温和:“好吧,一事不烦二主,既然你来了,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陈则眠看向萧佲兀:“什么事?”

萧佲兀说:“我有意在这边买套别墅,叫可颂过来,也是想让他一起参谋参谋,不想来的却是小陈先生,只能烦请您替我掌眼了。”

陈则眠讶然道:“啊?可我从没买过房子,更别说别墅了,真不是推脱,我确实看不懂啊。”

萧佲兀不以为意:“凡事都讲究一个缘分,只要看着合眼缘就好。”

陈则眠想了想:“要不我给你找个中介?”

萧佲兀笑着摇摇头,娓娓道来:“你在盛庭华府住了那么久,没买过也见识过了,那套楼虽然低调,但住起来的舒适程度可不亚于豪门府邸,最适合独居不过,可见小陈先生是会享受的。”

陈则眠说:“我也是蹭陆少的房子,那边确实住着挺舒服的。”

萧佲兀意有所指:“一户难求的单身私宅,陆少爷一个人就购入了四户,这位小太子爷的作风,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霸道。”

说话间,销售验过资产,引着二人往样板间走去。

袅袅青烟自紫金香炉中升起,满堂皆是沉檀香气,盛着茶水的茶杯精致得像工艺品,连沙发靠枕都绣着光辉艳丽的团龙黎锦。

陈则眠随手翻着户型图。

销售慢声细语,不疾不徐地介绍着别墅区的户型、位置、商圈、单价、优惠政策。

萧佲兀挺拔微微颔首:“还不错。”

当然不错,亚龙湾山麓,紧邻商圈,交通便利,建筑风格前卫,弧形线条与灯带配合完美,景观设计独特,充满艺术感,每栋别墅都配备了单独的观光电梯,前可看海,后可观山。

开放式的起居空间尽显豪奢,更别提还配置了真火壁炉、恒温酒窖、影音室、定制化车库……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独一无二的无边泳池。

连样板间的家具都是红木的!

是真红木吗?这雕花好精美。

陈则眠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沙发靠背。

销售轻呼一声:“先生,请勿触碰!”

陈则眠和萧佲兀同时看向销售。

销售不自觉后退半步,解释道:“这套红木家具是由著名大师亲手打造的,是样品,价格昂贵,不可以随便触摸的。”

萧佲兀收回视线,语气不咸不淡:“我好像没有看到请勿触碰的牌子。”

销售:“这……”

“不让碰又何必摆到样板间,应该放到玻璃柜里供起来,”萧佲兀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对房产经纪人抬了抬下巴:“换一个销售来。”

珑湾别墅的豪宅最便宜的也要4500万一套,如果能卖出去,仅0.5%的提成都要二十万起步。

难得来了一位买主,验资都验过了,看房人也很有购房意向,结果却因说错一句话眼看二十万泡汤,任谁都很难接受。

做这种豪宅的销售本就是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这笔单子签不成,下次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销售都快哭出来了,不住地躬身道歉:“对不起萧先生,那套家具不让碰是公司规定……”

萧佲兀直接跟房产经纪人说:“把她总经理叫来,我倒要问问他们经理,这么大一个项目,连套破家具都损耗不起吗?”

听到这话,销售眼睛霎时红了。

陈则眠忍不住开口道:“算了吧,萧总,红木家具本来就挺贵的,人家好心提醒,也没有恶意。”

萧佲兀看着陈则眠笑了笑:“我也没有恶意,只是想买套合心意的房子。”

说话间,新换的销售已经到了,她看到同事红着眼圈,心中猝然一惊,以为遇到了很难说话的买主,紧张地小跑过来。

“您好萧先生,我是您的置业顾问刘婳,您就叫我小刘就行。”新来的顾问说。

萧佲兀点点头,把卡递过去:“12栋和16栋这两套,全款,开单吧。”

刘婳倒吸一口凉气,抖着手接过黑卡,猛猛给这位财神爷鞠了一躬:“先生这边请!我带您办一下手续!”

萧佲兀低声对陈则眠说:“你坐这儿稍等我一会儿。”

陈则眠点点头。

萧佲兀转身跟刘婳去办手续。

销售总经理到的时候,正看到刘婳满面春风,殷勤地引着大客户往财务室走。

在来的路上,总经理已经了解过前因后果,见没有影响项目出售,便只冷冷看了原先那个销售一眼。

陈则眠见样板间没坐的地方,就想去外面等候区坐沙发。

还没迈腿往出走,销售总经理一个箭步冲上来。

“您坐您坐您坐您坐。”

销售经理一连说了四个‘您坐’,连拉带拖地把陈则眠按在了红木沙发上:“这沙发就是给您坐的。”

陈则眠:“……”

如果真是样品不让碰也就算了,这前倨后恭的样子更可气。

作为一个打工人,陈则眠几乎可以确定,‘红木家具不让碰’之类的话,肯定是有领导交代过的。

销售小姑娘胆子小,遇事反应又没那么快,说话却又有不到之处,才受了这顿委屈。

其实说到底还是太老实、太讲规矩,换了那胆大机灵的,谁管你摸不摸,把房子卖出去才是要紧。

那套家具摆在那儿,成日里人来人往,就算真有磕了碰了,谁又知道是谁弄的?哪怕是有人较真查了监控,能不能看出来谁碰到的都不一定,况且只要不是她弄的,就算是她带的客户,也总有说辞糊弄过去。

年轻、不够圆滑、胆子又小,总要吃点亏才能学会职场生存这一套。

陈则眠坐在红木沙发上,看了眼陪笑的总经理,本想怼他一句‘不是请勿触碰吗?’。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把气出在总经理身上,总经理回了办公室就得把销售叫过去骂,最后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员工,就什么都没说。

陈则眠懒得听总经理啰唆,直接戴上耳机,拿出手机叫陆灼年一起打游戏。

萧佲兀交完钱,很快就回来了。

看到陈则眠坐在那张红木沙发上,眼中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刘婳手上捧着两份合同,眼冒金光地问:“萧先生,这是两份合同,请您过目,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了。”

萧佲兀随手拿过一份,放到陈则眠面前:“签吧。”

陈则眠摘下右耳耳机,缓缓抬起头。

“???”

萧佲兀淡淡一笑:“顺手给你买了一套,多见见世面,就不会觉得红木贵了,小陈先生。”

陈则眠:“!!!”

剩下的那一只耳机里,突然传出陆灼年的声音:“买了套什么?”

第54章 第 54 章 陈则眠,你逃不了的【营……

陈则眠还回答, 又听到耳机里陆灼年继续道:

“一套岭南的别墅算什么世面。”

陆灼年声音没什么温度,不轻不重地说:

“儋州, 自古以来的流放之地,从容豁达的苏轼去了都要哭一声‘白须萧散满霜风’,在那边能见到什么世面?”

陆灼年的嘴虽毒,却鲜少讲这样刻薄的话,可见他对萧佲兀的意见着实不小。

陈则眠不自觉抿了抿嘴唇,忍笑忍得辛苦。

萧佲兀看到陈则眠神情变化,眸光落在他耳侧的耳机上:“你在打电话?”

陈则眠:“打游戏,队内语音。”

萧佲兀似笑非笑:“是陆灼年?”

陈则眠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陆灼年听到萧佲兀的声音, 又说了一句什么,并要求陈则眠转达给萧佲兀。

这句话更过分,陈则眠听完轻咳一声, 低下头压低声音:“这不好吧, 陆少。”

陆灼年态度坚决, 惜字如金:“说。”

陈则眠硬着头皮看向萧佲兀:“萧总, 陆少有话跟你说。”

萧佲兀态度斯文随和:“洗耳恭听。”

陈则眠努力表现得像一个无情的传话机器,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转述道——

“陆少说他就是世面, 让我看他就行。”

闻言, 萧佲兀非但不恼,反而扯了下唇, 低笑了几声。

陈则眠把桌面上的购房合同推给萧佲兀,拒绝道:“萧总的好意我心领了……”

耳机里, 陆大少又发话了,命令道:“要。”

陈则眠呆了呆,还没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中, 不可置信的‘嗯’了一声。

陆灼年语气淡淡:“他愿意给你就收着,可以卖了捐给需要的人。”

陈则眠犹豫了一下,抬头问萧佲兀:“可以卖掉吗?”

萧佲兀颔首笑道:“随你处置。”

陈则眠没想到自己只是出来送趟银行卡,结果莫名其妙多了套房产。

整个人处在一种晕乎乎的状态中。

萧可颂玩完密室逃脱也来了售楼处,发现自己错过了一套别墅,追悔莫及,跟在萧佲兀身后‘小叔长,小叔短’,连问了好几遍:“送房的活动现在还有吗?”

萧佲兀说:“没了,一天内连刷两笔大额消费,银行都给我打电话了。”

萧可颂仍不死心:“明天呢?”

萧佲兀淡淡道:“看心情。”

陈则眠还没有签合同,闻言把笔递给萧可颂:“那给你吧。”

萧可颂不喜反怒,瞪了陈则眠一眼:“我穷疯了抢你东西,陈则眠你不要太离谱!”

陈则眠刚问了这边物业费是一平方米12元,算了下每年交好几万物业费简直贵死,有点犹豫要不要签合同。

萧可颂握着他的手,恨铁不成钢道:“快签吧!几千万的房子白给你,你还在这里抠几毛钱的物业费!”

“不是几毛是12块啊,而且平米又那么大。”陈则眠小声嘀咕道。

游戏里,双人队伍内的语音还没有挂断,陆灼年没有再说话。

耳机内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彰显着无处不在般的存在感。

陈则眠按了下耳机:“真的要签吗?”

萧可颂以为陈则眠在跟他说话,立刻说:“不签白不签啊!”

陈则眠轻轻咳嗽了一声。

陆灼年这才说:“在问我吗?”

陈则眠:“嗯。”

陆灼年轻笑:“签吧,有人送你东西是好事,记得和人家说谢谢。”

陈则眠犹豫再三,和萧佲兀说了谢谢,然后才提笔写下了第一个名字。

签购房合同的手续非常繁琐,陈则眠签名签到手痛,虽然电话那头陆灼年提醒他看看是什么在签,但他签到后面头昏脑胀,想着这些东西反正都有萧可颂看过,怎么也不会让萧佲兀把他卖了,就只是口头答应得痛快,笔下签字签得更加痛快。

萧可颂看东西过眼不过心,在一旁主要起到了一个帮忙翻页的作用,倒是薛铎逐条阅读过陈则眠签的那些东西,觉得没问题才递交上去。

闫洛则是早就出了售楼处,到景观园林里看孔雀去了。

“明年再来三亚,就可以住在陈则眠的别墅里了!”

萧可颂比自己得了套房子还高兴,直接在户型图上挑起了房间:“我要主卧旁边这间!”

陈则眠犹豫了一下:“这间……”

耳机内外同时出来一句话——

陆灼年&萧可颂:“这间怎么?”

陈则眠不自觉轻咳一声:“这间我想留给陆少。”

陆灼年大度道:“给萧可颂吧,不然他又要闹了。”

萧可颂果然开始闹了,摇着陈则眠问:“为什么要留给灼年,他有洁癖又爱安静,应该给他最顶层这间!”

陈则眠被摇得头晕:“好吧,好吧,给你给你给你。”

萧可颂很够意思,还记得要给闫洛留一间,喊院子里的闫洛进来选房间。

闫洛转头看向陈则眠:“也有我的吗?”

陈则眠说:“当然了,快选吧,一会儿都让萧少安排完了。”

闫洛选了最角落里小小的一间,指着户型图问“我可以要这个吗?”

陈则眠在户型图相应位置写了个‘洛’。

萧可颂还没忘自己最好的兄弟,又替叶宸挑了一间。

萧佲兀看着萧可颂在北边卧室写了个‘叶’字,突然开口道:“我记得他好像容易长湿疹,不能住阴面。”

萧可颂笔尖顿了顿:“对哦,那给叶宸放哪里合适。”

陈则眠说:“把顶层阳面这间给他。”

萧可颂:“那灼年住哪里?”

陈则眠迟疑不决:“呃……”

耳机里,陆灼年也问:“是啊,那我住哪里呢,陈则眠?”

陈则眠耳廓无端发烫,也不知道在回答谁:“我可以把主卧让给陆少。”

陆灼心情似乎变得很好,又笑了一声。

萧可颂大吃一惊:“你自己的房子你把主卧给陆灼年?!”

陈则眠说:“好的要给陆少住。”

萧可颂挣扎很久,最终还是把主卧旁边的房子让了出来:“算了,这间我先不要了,等明天叶宸和灼年到了,大家再一起挑吧。”

办完手续,陈则眠推开观景台的玻璃门,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和陆灼年通话。

他不明白陆灼年为何会让他收下别墅,明明几朵花都要挂怀许久,怎么几千万的房子反倒无所谓了呢。

陆灼年说:“你比玫瑰贵重,他送花来追你,我觉得不够诚意。”

陈则眠微微一蜷,愣了愣:“所以……送房子就有诚意了吗?”

陆灼年反问:“你觉得他有诚意吗?”

陈则眠实话实说:“我都没感觉出来他在追我,只感觉到了他在炫富。”

陆灼年先是沉默几秒:“既然他跟你炫富,那给你什么你就收着,萧佲兀有钱,五千万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陈则眠挠了挠下巴:“真是的,他自己都那么有钱,还说你买四套别墅的行为霸道。”

陆灼年淡淡道:“因为我比他有钱。”

“……”

陈则眠站在观景台上,鸟瞰整个别墅区,转眸间余光一瞥,恰好瞧到之前的那个销售,正在楼下小花园里抹眼泪。

两套别墅优惠完还要一个多亿,五十万的提成说丢就丢,搁谁谁不哭。

陈则眠轻轻叹了口气。

陆灼年听见他叹气,问他怎么了,陈则眠就把红木家具那事跟他说了,陆灼年了解完前因后果,看法与陈则眠一致,都认为这个小姑娘讲话虽然欠妥,但也确实有委屈之处。

陈则眠说:“看到她哭,我就想起我刚上班的时候,心里还挺难受的。”

陆灼年说:“那让她别哭了。”

陈则眠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是龙王爷吗?既管晴天,又管下雨,还能管女孩子流不流眼泪。”

陆灼年想了想,说:“你把电话给她。”

陈则眠警惕道:“你不会又要说什么五十万提成不算啥,让她多看看你见世面之类的话吧。”

陆灼年低笑两声:“我倒也不用那么多人看,你让她接下电话,我有办法让她不哭。”

陈则眠说了句‘等会儿’,然后拿着手机下了楼。

销售看到陈则眠过来,下意识要想避开,但又怕客户转头去投诉。

她站在原地僵了两秒,咬了咬嘴唇。

这是她得罪不起的客户,为了保住饭碗,她应该去跟对方道歉。

销售红着眼快步小跑过来,讷讷地鞠了一躬。

陈则眠实在不会哄女孩子,尤其是流眼泪的女孩,只能按陆灼年所说,把手机递给销售,温声说:“我朋友想和你说几句话。”

销售犹豫两秒,忐忑地接过手机,以为自己又要挨骂。

她把手机放到耳边,紧张到大脑空白了一瞬,在听到对方声音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去听内容,而是感叹这个人音色好好听。

陆灼年开门见山,销售听过他的话,眼睛缓缓瞪大——

“楼王?您要买我们项目的楼王?”

陈则眠:“????”

销售立刻应道:“好,我现在就把公司汇款账户发到您邮箱,那个总价是……哦,好好好,和您朋友说一声就行是吧。”

她的声音刚开始还有点哽咽,说着说着便越来越流畅,业务熟练地和陆灼年敲定购房细节:

“购房需要本人在场,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啊?您不在三亚,那可以先交定金,等您方便……什么?您不来了,把房写到您朋友名下?!”

半分钟后,销售讲手机还给陈则眠:“您朋友让您听电话。”

陈则眠背过身,压低声音问陆灼年:“你从这儿买房子干嘛啊!”

陆灼年云淡风轻地反问:“她是不是不哭了。”

“……”

几句话的工夫就获得了上百万提成,再被工作打击得在体无完肤,也能立刻站起来重新做人了。

陈则眠已经被有钱人投掷千金的行为搞到价值观错乱,居然说了一句:“那也不用买楼王啊,随便买一套就好了。”

陆灼年用陈述的语气说:“我只要最好的,陈则眠。”

陈则眠梗了梗:“可这也太草率了,你都没来看过,怎么知道是最好的。”

“你看过就行了,”陆灼年顿了顿,继续道:“萧佲兀这个人虽然不怎样,眼光却很好,他看上的怎么可能会差。”

陈则眠表示赞同:“这里真的很美,你来了也会喜欢的。”

陆灼年应了一声:“嗯,我想我也会喜欢。”

这套楼王在珑湾别墅最佳的位置,视野开阔,风景极佳,面积宽敞得像一座庄园,坐落在整个别墅区的最高处。

价格当然也是最高。

项目总经理亲自来和陈则眠谈的价格,赠了旋转车位、赠了无边泳池、赠了园艺花卉,打完折后抹了零。

最后总价不多不少,刚好两个亿。

陈则眠给陆灼年报价的时候,数了两遍零才把数发过去。

陆灼年很快把购房款达到了指定账户,陈则眠又走了一遍购房流程,签字签到手腕疼。

萧佲兀仿佛对陆灼年的霸道作风早有预料,彬彬有礼地和陈则眠道了恭喜,说:“我这也算是抛砖引玉了,小陈先生。”

薛铎和萧可颂已然呆住,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可是两个亿啊!!!

陈则眠签合同签得手忙脚乱,为了早点签完回去,薛铎和萧可颂两人俨然成了专用秘书,分别坐陈则眠左右两边,一个帮他翻合同,一个帮他递印台。

两位豪门大少竟然伺候起狗腿小弟来。

简直是倒反天罡。

合同这玩意签多了大脑都麻木了,等签完字回到酒店,陈则眠才恍然回过味儿来,琢磨出一点不对劲。

他又给陆灼年打了电话——

“不对啊,你明天就过来了,合同自己就能签,为什么还要写到我名下啊。”

陆灼年不动声色,有理有据:“不想签那么多字。”

“那可是两个亿啊!”陈则眠痛心疾首:“这房子这么贵,将来过户费老高了。”

陆灼年了解房产税收费政策,认可了陈则眠所言非虚:“过户费用确实很高,那就在你名下先放着吧。”

听到这离谱的结论,陈则眠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反驳。

花两个亿买楼王眼也不眨,转头又觉得过户费高?

这也太抽象了吧。

陈则眠嘀嘀咕咕:“你就不怕我偷偷把房子卖了,然后卷款潜逃?”

陆灼年意有所指:“陈则眠,你逃不了的。”

这话说的没错。

谁偷了陆大少的东西还能跑啊。

于是陈则眠也不纠结了,他洗了澡躺回床上,问陆灼年打不打游戏。

陆灼年说还有点事,让陈则眠和萧可颂他们先玩。

陈则眠把平常玩的号借给薛铎了,这次登的是管理员账户。

【系统消息:‘不会射击还能干什么’在线中。】

*

与此同时,在游戏上蹲点蹲了一周的孙局,终于又逮到了那个[不会射击还能干]。

孙局立刻联系秘书长:“鱼已上线。”

秘书长转头把电话拨给值班网警,要求定位[不会射击还能干]的IP地址,并核查其身份是否属于警察队伍。

网警查阅之后说:“他本人不是,但家里有人是警察。”

秘书长问:“是谁?还在职吗?”

网警说:“我没有权限查看他家属的信息。”

秘书长有些诧异:“发过来来我看看。”

半分钟后,秘书长的内网邮箱内出现一条链接。

这个游戏ID的主人名叫陈折。

主要家庭成员一栏里,父亲是空着的,母亲的名字是江羡鸢(已故)。

看到这个‘鸢’字,秘书长心头一突,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

出于职业敏感,他打开公安内网,搜索了江羡鸢这个名字。

内网系统缓慢加载,半分钟后,跳转出一个身份核验弹窗。

秘书长的内网权限极高,连他都要核验身份才能看的信息只有……

绝密级档案!

看到这里,秘书长突然心跳加速,心中隐约浮现一个猜想。

核验身份后,江羡鸢档案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秘书长瞳孔猛地一缩,当即拿起档案,冲进了孙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