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
十分钟之前,柏悦穿过摆满鲜花的走廊,走向敞着门的Omega专用洗手间。
隔壁Alpha专用洗手间的门半掩着,走近后隐约能闻到一丝让人不适的味道,是信息素泄露?
柏悦皱着眉,心想是应该找老板反映一下了,虽然来这里的多数都是情侣,可这样将两间专用设计到一起,多少是有点不方便。
以往没遇到,她还没太当回事,现在撞上了没道理继续视而不见。
打定主意,柏悦进门前往隔壁瞥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眼,她才发现那虚掩着的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了Alpha。
女人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友好,透着冷意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什么鬼?来寻仇的?
柏悦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这么一号人物,警惕地往边侧让开,尽可能将她们之间的距离拉远,心里计划着待会进了门第一时间关门上锁。
可就在她搭上门把的刹那,那位没有礼貌的Alpha突然出声叫住了她:“柏悦,我找了你好久了,见一面不容易,我们聊聊吧?”
柏悦?找?好久?见一面不容易?我们?
用词这么让人误会的?
柏悦站在门边,看不懂眼面前这人是什么路数:“请问你是?”
“一个不愿向你低头的Alpha。”女人说完伸出手,“麻烦你回去后说没看上我可以吗?”
柏悦打量着女人的容貌,听见后一句,明白过来她大概就是陶家那位情圣陶阳,“我以为我回避了这么多次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你的意思是?”陶阳愣住。
柏悦直白道:“我本来也没有要和你怎么样的意思。”
陶阳脸上的冷意变了味道:“是吗?我怎么相信你呢?”
“那是你的问题,现在请不要打扰我,谢谢。”柏悦说着往门后退去。
陶阳看着追了半个多月的人居然想偷偷溜走,猛地伸手挡住门板:“你不想说明不了问题,也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是你家里想要我。”
“?”柏悦不懂她的脑回路和自信,惊讶地停下动作看着她。
可就是这一眼和游移,她突起筋络的手背上像被马峰蜇了一口,疼得她骤然缩回手。
扎在上面的针头不见了,只余下一道鲜红的血液,沿着指骨往下流。
混合着香草气息的薄荷味随着伤**开,柏悦摁着伤口转身抵上门,单手上锁。
到这一刻,她仍没看懂那个疯女人想干什么,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绝不能和她再有接触,尤其现在。
手背上的血三两秒止不住,她腾不出手去找手机,叫了半天语音助手才想起来手机扔在座位上的包里了,没法给蒋露发消息,也没法联系别的人。
身子半靠在洗手台前,感应水龙头流出温热的水冲掉指间的血痕,可冲不散她为此散出的信息素。
是什么,那疯子给她扎了什么,为什么感觉失去了对信息素的所有控制权……
镜子中的人脸红白交错,双眼蔓出好几道血丝,呼吸随着青草味道的加重渐渐灼热。
柏悦半睁着眼睛看着镜子中被急汗打湿的自己,身子一软趴倒在洗手台旁的平台上。
被扎伤的手背上血似乎是止住了,模糊的血印中一道刮伤,斜着挑过,看起来触目惊心。
而沾满血的指腹悬在水龙头的感应区域,亮着红灯的水龙头哗哗流着温水。
意识模糊间,柏悦隐约听到蒋露的声音,想要出声回应,可浑身都像被又黏又沉的东西糊住了,连想要挣扎的念头都变得艰难。
嘴唇动不了,眼皮睁不开,唯有心脏跳得欢快。
蒋露,蒋露——
被拦在门外的蒋露焦急地等着服务员拿来备用钥匙,急得泛水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锁眼,所有的耐心在看着钥匙插不进去的瞬间消失。
她扒拉开找不出正确钥匙的服务生,一脚踹在锁舌的位置,门板震动,门锁安然无恙。
“这位女士您……”服务员被说暴走就暴走的小姑娘吓到,试图去劝。
蒋露快急死了,没心情应付她,反手一推:“多少钱我赔,你让开!”
有了会赔的保证,服务生安静地站在旁边不敢乱动。
蒋露接连三脚,痛麻感从脚底板往上蔓延,疼得她后槽牙都咬紧了,那看起来没实际上结实的门终于哐当一声打开。
顾不上等右腿恢复,少女拉着门框冲进去,闻见她日思夜想的信息素不要钱似的弥漫在洗手间的每一个角落,蒋露的脑袋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肯定是刚才那个人!
难怪她的身上有那么明显又刻意的Alpha信息素!
蒋露眼睛兀地红了,她扑向即将从台子上滑落的柏悦,小心翼翼地将她圈进怀里,声音都哑了:“叫救护车啊!”
浑身湿透的柏悦宛如夏日雨后的青草地,浓郁的香气展示着她旺盛的生命力,但只在这一夏,和憔悴的模样相衬且割裂。
“姐姐。”蒋露的声音哽咽,脸颊贴在发烫的额头上,身上不断释放出安抚信息素。
酸甜的草莓酒气息犹如一张细密的网,将不断外散的青草薄荷味往内收拢,团聚在她们两人的身边。
柏悦得到Alpha信息素的安抚,身上的热浪得以缓解,昏沉的感觉稍稍消退。
她勉强睁开眼睛,发红的眼底聚着酸涩的水花:“小露露。”
“我在,我在。”坠在蒋露眼底的泪珠,先一步滑落,身上的安抚信息素却源源不断送到柏悦的腺体处。
“别哭啊。”Omega颤抖着声音轻噌在Alpha的下颌处,完全没意识到她此时的样子有多么要命。
蒋露心虚地移开目光,视线落到多出伤痕的手背,心口一抽,尖锐的痛感刺得她全身都僵住了。
那个Alpha扎了柏悦的手背。
还划出一道三公分左右的伤痕。
服务生闻不到信息素,好在智商在线,叫来同为Omega的负责人后,第一时间去休息室取来备用的医药箱,硬着头皮过去帮忙简单处理好伤口,再去调监控。
蒋露没时间浪费在这里,救护车来到,先抱着柏悦上车去医院,一路上被失控的Omega闹得肤色持续高温预警,直到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才勉强恢复了些。
梁爽接到电话时刚离开餐桌,听见蒋露说她今晚要回家很晚,希望她能帮忙打个掩护,想象力差点脱轨,“啊?多晚?我能行吗?”
蒋露起身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小窗看见躺在病床上输液的柏悦:“怎么不行,我又不是不回,只是晚了点。”
“不是。”梁爽解释,“我不是说不帮你,我是担心蒋姨直接打电话给我妈。”
蒋露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帮人帮到底。”
“……”梁爽服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蒋露直起身子,长吁一口气,倚着旁边冰冷的瓷砖墙壁说:“柏悦受伤了,正在医院,我想多陪她一会儿。”
“受伤了?怎么回事?”梁爽上楼的动作顿住。
蒋露:“说来话长,简而言之被人欺负了,所以你能不能——”
“必须能啊!你放心交给我!”梁爽松开搭住的楼梯扶手,转身往回走,挂上电话对还在聊天的两位妈妈说,“我亲爱的妈妈们,我出去一趟哈。”
“干嘛去?”梁清清奇怪的看向伸着头的梁爽,“都这么晚了,不洗洗睡觉?”
梁爽陪着笑脸:“临时想起点事,去找蒋露!”
南柯的目光从梁清清脸上移向梁爽:“确定不是去找加加?”
“妈你——哎哟喂,咱们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的吗?”
梁清清捂嘴笑:“好了好了,去吧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梁爽应声,转身出去叫上司机去了邵书艺那里。
蒋露和梁爽通过气,捧着手机给蒋玟报备,得到“好的”这个答案,踏实地调成静音模式,推开门走进病房。
柏悦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被药剂催发的信息素稳定了许多,但仍然处于失控状态。
她看见蒋露进来,粉嫩的脸上露出笑意,无声地张了张嘴。
蒋露问过医生,知道她被迫情热又强行“冷却”,这会儿正是最疲惫最无力的时候,愣是逼着自己笑着走到病床前坐下,主动握住那只受伤的手。
“感觉怎么样了?还难受吗?”说话间,蒋露的安抚信息素学着医生教的那样,温和持续地环绕着Omega,引导着那道随时想要扑住她的青草薄荷,一点一点软下去。
柏悦说不出话,极慢地眨了两下眼。
蒋露看得心里发酸,弯腰低下头和她额头相抵:“很痒吗?”
柏悦垂下的眸子盯着蒋露轻动的嘴唇,喉头不自觉滚动,下一瞬,她的后颈用力,准确地含住呼出热气的红唇。
唇舌相抵,Omega像是在沙漠中苦行了很久终于找到水的人,迫切地汲取着她需要的水分。
蒋露第一次在接吻中感觉到疼这个字,可清楚了解柏悦此时的状态,她实在做不出任何代表拒绝的反应,只能配合地将自己的心门敞开,予取予求。
同时,不得不掐着她搭在床沿的大腿,用疼痛来提醒自己要克制,不能放肆,不能压线。
可是如果能让柏悦舒服一些,她宁愿拿刀划开她的腺体,让柏悦要个够。
“蒋露,我好喜欢你。”
蒋露听着沙哑的呢喃,忍着疼出的眼泪,将Omega护到颈侧,“我也是。”
细密的吻落到Omega的耳侧,颈侧,最后停留在红肿的腺体旁。
Alpha带着红色的舌尖轻蹭过Omega敏感处,换来一声放松的喘息。
不能进行真正的标记,但只要能让柏悦好受些,她难受些又算什么呢?
俩人的信息素在病床前交缠,唯留蒋露一人在清醒中挣扎。
草莓酒的辣意混着清新的薄荷香气占满整间单人病房。
夜十点,体温彻底降下来的柏悦疲惫地沉入睡眠。
蒋露红着鼻头和耳朵站在床前纠结良久,最终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握住收到新地址的手机走出医院,拉开等在门口的车子车门。
之前见过的beta女人笑着看她:“我的小老板,这次要干嘛去啊?”
蒋露没吭声,矮身坐进后排。
女人撇撇嘴,又问:“是不是还不能汇报给老板呐?”
蒋露沉默地看着她,插在外套口袋里手抽出厚厚一沓现金,往前排的空位上扔去。
这是她出来前,在住院部楼下拐角的ATM机里刚取出来的。
封口费。
第102章 第102章
车子停下,蒋露看了眼亮着灯的门头,“等我一刻钟。”
搭着方向盘的女人微笑点头:“好的,小老板。”
开门下车,蒋露摸出进医院时拿到的一次性口罩戴上,大步朝着边上的玻璃门走去。
守在门口的接待刚迎进两位老客户,转眼对上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脑内的雷达嘀嘀作响:“等等,小妹妹,你成年了吗?”
蒋露瞥过男人的皮鞋,居高临下地看着穿着内增高仍然没有她高的男人:“你觉得呢?”
接待被她指向明显的眼神戳到,脸上的笑容僵住:“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是不让未成年进的。”
“谁跟你说我未成年了?大学生长得嫩不行?”蒋露蹙眉,冷冷地瞪着他,想了想问,“怎么?瞧不起散客?”
接待:“……”
“那我走?”蒋露说着,勾着车钥匙的左手撸起右手手腕的袖子,露出柏悦送给她的手链。
接待认出手链的品牌和车钥匙上的标,转来转去眼睛里重新浮现笑意:“小姐姐你这娃娃脸真的是太显小了,里面请里面请。”
蒋露挑眉,反手抽出提前塞在裤子口袋的现金拍到他的手里,大摇大摆地进了。
身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蒋露对于酒吧里的场景十分不适应。
她硬着头皮穿梭在被酒精上头的人群中,带着厌烦和火气的眼睛快速扫过每一个留着短发的高个子女人。
终于在接连失望了十多次后,在VIP座位上找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不知道她姓甚名谁,蒋露也不在乎,挤过主动靠上来和已经喝得乱七八糟分不清谁是谁的障碍人士,她撑着沙发的靠背跳过去,一把抢走那杯正往嘴里倒的酒。
女人仰着头喝酒呢,酒杯忽然被抢走了,半醉的眼睛如刀刃一般横过,见是一个戴着口罩的Alpha,厌烦地夺回酒杯顺势用手肘顶了一下,“起开!”
蒋露却动也不动,单手环过她的肩膀说:“咱们找个安静地方聊聊?”
“找个安静地方聊聊?和你?”陶阳叫了一堆朋友来喝酒,可一个个畏惧苏家都找借口不来,正烦得要死呢,不知从哪冒出个神经病,都气笑了。
“不是你谁啊?!我认识你吗,你就想跟我聊?姐可不喜欢搞Alpha。”
蒋露拉下口罩,顾及这里灯光不好,特意往她脸前靠了靠:“你确定不认识吗?”
变换的灯光极快地闪过那长好看却冰冷的脸,陶阳的眼前糊了一下,她歪着头往后仰:“哟,看着还挺真眼熟,你谁啊?咱俩是不是见过?”
“哟?”蒋露学着她的语气,“这么快就忘了?你这记性真不行呀,走吧,我帮你回忆回忆去!”
陶阳仍不太愿意动,被架着站起来,惊讶地看了眼看起来不算很高也不算很壮的Alpha,“瞧不出来你劲挺大。”
蒋露笑:“这才哪到哪儿,等下给你见识个更有劲的。”
顺着走道一路向前,蒋露扫过头顶,听着被吵耳朵的音乐声盖掉大半的喘息声,抬脚踹开唯一的那扇虚掩着的独立卫生间的门,架住人的双手往里一推。
半醉的人站稳已然是个挑战,后肩受力根本控制不住,趔趄着冲进窄小的厕所,差点没受助磕到洗手台前的镜子上。
蒋露原以为以她那眼力会摔个狗啃泥呢,见她仍站着,失望地反手关上厕所的门,咔哒上锁。
没有完全迷糊的陶阳,甩了甩头,总算反应过来了,“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你猜猜呢?”蒋露活动着手腕走近,一拳打在她的嘴角,一圈捶在她的肩下。
可不给她后仰摔倒的机会,蒋露拽住她的手腕往下猛地拉扯,听到预想中的惨叫后,掏出在医院里开的那支本来要自用的注射型抑制剂,照着被按在墙上的Alpha腺体处榨去。
药剂自动推进,蒋露把空掉的针管随手扔进敞开的马桶里,脚尖点下冲水键。
哗啦啦的水声仿佛醒酒的良药,肿痛的那半张脸贴在瓷砖墙上的陶阳,猛地回忆起在餐厅Omega专用洗手间门前看到的Alpha。
是她!那个疯狂拍门叫姐姐的小Alpha!
她是苏家人?柏悦的妹妹?!
她找到这来,是都知道了?苏家是不是也都知道了?
那……她刚刚给自己打的什么?
陶阳的瞳孔骤然放大,挣扎着想要回头。
蒋露单手按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的指缝里露出一根针尖。
在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为什么一个Alpha会给Omega注射那种东西,思来想去,假设无数种可能,最后也只得到一个答案。
——她想毁掉柏悦。
呵,又是一个下三滥。
“别怕,和你们这种人比无耻,我总是差一点的。”蒋露说着手腕一转,针尖对着那只抵在墙上的手背划下,留下一道只长不短的伤口。
血液流出,Alpha的信息素无处可藏,在乱七八糟的味道中生生凝聚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蒋露满意退开:“希望药效比伤口好得更快吧。”
开门声响,灯光和外面相比亮不了多少的厕所内,转眼只剩下垂着一只手臂的陶阳。
流血的手背得不到处理,Alpha慌张的信息素在周身肆意蔓延。
这家酒吧鱼龙混杂,任由信息素乱飘的话,今晚注定没法安稳了。
疼痛影响着她的脑袋,原地呆楞了差不多半分钟的时间,陶阳咬牙将流血的手背反压在身上,跌跌撞撞离开厕所,顺着边侧的安全通道从后门走了。
手机什么的还扔在卡座上,但她没有走回头路的勇气,只能破财消灾。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没走出几步远,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吱嘎一声挡住了她的前路,并好心地让她上去搭了趟顺风车。
……
蒋露回到家,距离十二点剩下二十分钟。
次日仍是起了个大早,带着营养早餐去了柏悦所在的医院。
刚过七点,睡沉的柏悦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还没醒。
蒋露没有打扰她,乖巧地坐在床边的小桌前掏出带来的试卷,安静答题。
写字和翻页的声音都被刻意放轻,一连刷了两张,听到柏悦叫她的名字,握在手中的笔才舍得停下。
柏悦不知何时坐起了身,看向她的眼睛里盛着温柔的笑意:“你来的好早。”
“给你送早点。”蒋露说着看向床头柜上的保温桶。
柏悦拉着护栏下床,蒋露紧张地伸手扶住她:“慢一点,医生说你今天也得好好休息。”
“总要下床洗漱的。”柏悦走到门口把蒋露挡在外面,“我自己可以。”
蒋露笑了笑,帮她关上门,站在外面等着,凭借水流声推测柏悦应该快好了,回到病床前提前熟悉自动折叠板,准备摆早餐。
她带的都是医生建议吃的东西,不过口味也有考虑柏悦的喜好。
吃完早餐,医生进来查房,柏悦配合地坐在床上让护士扎针,余光看到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不少试卷,招招手让蒋露过来。
蒋露今天就没打算离开,注意到柏悦的目光,等护士走了以后坐到床前说:“我把作业都拿过来了,今天我哪儿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柏悦见蒋露说得认真,妥协地靠坐在床头:“好吧,那你先去写作业,写完过来跟我说说话。”
梁爽和邵书艺得知柏悦进了医院,昨晚商量过后是想过来看看的,被蒋露严厉制止,没有办法只好在五人聊天群里表示关心。
柏悦看着刚过八点就热闹起来的小群,笑着单手打字回复,顺便拍了张蒋露做题的照片发到群里。
热聊的三人瞬间安静了。
柏悦等了半天没等到新回复,噗哧一声乐了,抬眼对上蒋露看过来的眼睛,没扎针的那只手真心实意地比了个赞。
蒋露的自制力的确厉害。
当晚,给柏悦检查过的医生在经过慎重考虑后,到底是同意了她的出院请求。
蒋露陪她回到小区门口,目送她进去后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明天要返校,今天早中都没在家吃饭,晚上无论如何都得回去陪蒋玟。
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蒋露看着不请自来的梁爽、加加和邵书艺,低声凑过去:“什么情况?”
梁爽最先摇头:“不知道,我跟着我妈来的。”
加加跟着点头:“我也是。”
邵书艺跟着点头又摇头:“我不是,我是路上碰见了蒋阿姨,她邀请我来的。”
蒋露:“???”
疑惑在开饭后得到解答。
蒋家第一次吃饭分了大人桌和小孩桌。
虽然都在餐厅里,但大人桌上摆着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和装着红酒的醒酒器。
而小孩桌上,除了白开水就是柠檬水。
梁爽忍笑碰碰蒋露:“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这就是一顿正常的晚餐。”
蒋露:“剥你的虾去。”
小孩桌埋头苦吃,大人桌推杯换盏,蒋露看着认真拆大闸蟹的邵书艺,笑着摇摇头,点开手机给柏悦发了个想你的表情包。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动态图,柏悦严肃的脸上浮出笑意,她扭头看了眼被捆在后座的Alpha,深吸一口气关上手机,看向不远处的苏家别墅。
有些账,总是要算清楚的。
从小到大她受的委屈够多了,没道理要一直退让不是?
车子停下,车门打开,柏悦在司机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上别墅前的台阶。
入户门打开,郭管家迎上来:“大小姐,你回来了。”
“是,再不回来,我怕以后都没机会回来了。”柏悦说着迈过她,无视她伸出来的手,扶着自己的保镖走了进去。
第103章 第103章
陶阳失踪的事情在陶家算不上新闻,从大学毕业至今整整一年半,她没失踪个十次,也有八次了。
一不开心就断联,老觉得全家都欠她的,好女朋友是被家人逼走的,喝点酒耍性子都耍成习惯了。
放在平时,被迫习惯的陶家人是真懒得搭理她,无奈眼下属于特殊时期。
可越找她们的心是越慌——以前陶阳这个死丫头不接电话是故意关机,呼叫转移,但真要打听她的消息,也查得出来。
可这次,她不光手机扔在了酒吧,车子也扔在酒吧门口,更吓人的是包都没带,银行卡和现金全在里面。
凭空蒸发了?因为不愿对苏家低头?
真是的话,那可麻烦了。
陶家的主心骨头疼得厉害,双手按在脑门上不住叹气,在他周围整整坐了两圈人,无一人敢乱说话。
直到摆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默认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吓醒了所有打盹的人。
电话接通,苏樱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位陶家人的耳朵里,“陶老板,方便的话请你现在过来一趟吧。”
陶老板:“……”哪里有一点请人的样子?
……
热闹的时间总是快如闪电。
蒋露收拾着要带去学校的东西,瞧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气,明明半小时前阳光才穿过玻璃,晒得软垫暖暖的。
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阳光和假期就无情地抛弃了她。
下次见柏悦又说不好说是什么时候了。
拉上最后一道拉链,她抄起压在床尾被角上的手机给柏悦发消息。
——还难受吗?
——今天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我要回校了,晚上想不想吃一中的食堂?
——我找跑腿小哥送过去。
靠在床边等了三分钟,蒋露看见群里跳出邵书艺发的、问她们触犯没有的消息,拎着手提袋下楼上车。
蒋玟最近非常忙,昨晚说好的普通聚餐,但吃完饭又请几位阿姨在书房里聊了很久。
蒋露不信她们会锁上门讨论孩子的教育问题,坐在车子后排思索着点开列表的星标联系人,快速编辑了一条回校的消息,外加一篇长达八行的小作文,叮嘱蒋玟女士千万注意身体。
她有预感,她们的妈妈们正在筹备什么大事,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情,蒋露捏着手机想了想,果断放弃了猜测。
蒋玟没主动说,证明她现在知不知道区别不大,既然区别不大,她没有必要在这里瞎想,好好准备小高考才是正事。
休息结束,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她给自己定的最低标准的是全部拿A。
厚重的云层越压越低,随着卷起的风,豆大的雨滴终于劈里啪啦坠落人世,砸到蒋露身侧的玻璃窗,拉出一条条长而密集的雨痕。
这一场雨过后,气温彻底固定在零度左右。
以往年的经验来看,下一次坠落云头的怕是要变成雪花了。
去年的平安夜飘了一场大雪,今年不知道有没有,对了,她得给柏悦提前准备圣诞礼物。
车门上的光感灯条亮起,贴有保护膜的玻璃窗上映出Alpha的侧脸。
清晰的下颌线后,形状完美的耳朵下方的银色养耳棒,出门前被换成了不明显的透明款。
来势汹涌的雨,去得同样利索,车子停到一中校门口,阴沉得要黑的天已然重新亮起。
蒋露和邵书艺前后脚进门,认出她的背影,出声喊人:“书艺!”
邵书艺今天又带了很多东西,摞在箱子上面的毫无疑问仍是吃的。
她认出蒋露的声音,笑着转过头:“蒋露!咱俩真有默契!”
蒋露快走几步跟上她,看向纸袋里的透明包装盒:“嚯!这次带的什么好吃的?”
“上次你夸好吃的蟹黄酥,桂花糕和牛肉脯,下面是我爸烤的各种肉干和红薯片。”邵书艺说完看向蒋露拎着东西的两手,“待会儿到了宿舍给你送过去。”
“那敢情好!”蒋露跟她并肩往宿舍楼走。
梁爽和加加比她们晚来几分钟,回到宿舍看到俩人坐着吃东西,自己桌子上还放这个竖得笔直的纸袋,被天气影响的心情彻底好了。
“呀!有新品?”看见袋子里装得满满的,她掏出几袋没尝过的,拎着手提袋就要走。
邵书艺连忙出声把人叫住:“等等!我给加加准备了,那袋你自己留着吃,喏,拿这个!”
蒋露感觉到手机震动,抽出湿巾擦干净手指,低头点开锁屏,看到是柏悦说的不用麻烦,抿了抿嘴角没有坚持。
柏悦昨晚在苏家控诉完陶阳的恶行,留下没走,今早愣是逼着老太太表了态,得到毕业前不会再有人来祸害她的保证。
想起老太太和苏樱那两张黑得难看的脸,她的心情就格外舒畅。
因为这点,她午饭还多吃了半碗饭。
遗憾的是,没能找到机会再去收拾那个叫陶阳的一顿。
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柏悦眼前浮现出陶阳手背上的刮痕,耳边回响起她昨晚审出的答案,笑意止不住地往脸上爬。
刚进门走到客厅的章宜看到这一幕,疑惑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她脚边的单人沙发上:“傻笑什么呢?”
“没什么。”柏悦看着放在桌上的牛皮纸袋和热饮,将身侧的抱枕拉到身后倚着,“又有事?”
“嗯哼,你那个好堂妹的。”章宜点头,探身拿起*纸袋,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正面朝向柏悦。
照片拍的角度过于刁钻,光线也不好,柏悦看不清楚,撑着胳膊起身接过来。
夜幕中,建筑的轮廓很不清晰,但从人物身后墙面上的拱形窗户来看,她直觉像是早些年老太太送给她们孙辈的联排小别墅。
奇怪,苏梦蕊不是一直瞧不上那里的房子,总说小得像鸟窝的么?
怎么会出现在哪儿?
被她拉扯着的女生是谁?为什么看上去不太清醒不说,上扬的眉毛,形状那么熟悉?
“她身边这个人你认识吗?”柏悦疑惑地指着照片上的半张人脸问章宜。
章宜摇头:“不认识,不过非说的话呢,我觉得长得有那么几分像……咳,蒋露。”
哗啦一声,照片甩落进茶几底下,柏悦躺回去枕着手臂说:“仔细说说。”
章宜怔了怔,老实道:“就是她的眉形和唇形,以及这个脸型,你看那个侧脸的、”
柏悦一记眼刀横过去:“谁让你说这个了,我是让你说说她、苏梦蕊,做了什么。”
“……”
章宜捂住嘴,心虚道,“好的,事情是这样的……”
苏梦蕊和顾盈盈聊了几次,结果越聊越躁动,越聊越不甘心,几次买醉失眠后,愣是对着夜景生出了个折中的念头。
得不到本人,找不到相似的信息素,长相相似的,感觉相似的还能那么难找么?
替身这种玩意儿她又不是第一次碰了,能有多难?左右多花点钱的事儿!
她现在被停了卡,可该有的不都在呢么,找人呗。
于是在两次酒局后,竟然真的让她找到一个同校的Alpha。
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呐!
然后,惯用手段一使,人就被带进她的私人领域啦。
柏悦听完章宜绘声绘色的讲完前后,深吸一口气问:“在此之前,她有带人去过那里么?”
章宜摇头:“没有,都是在会所和酒店。”
柏悦闭了闭眼睛,侧身捞起横在茶几上充电的另一部手机点开。
……
晚饭时间后,归校的学生自觉去教室上晚自习。
蒋露看着柏悦迟迟没有收到回复的手机屏幕,在梁爽的催促中将手机放到了讲台上的篓子里。
梁爽特意把她带了壳的手机和蒋露的放在一起,得意洋洋地秀着:“真是让我没想到,加加不光审美好,手也巧得很,瞧我这手机壳做得跟油画似的。”
蒋露敷衍地拍拍手,兴致不高地坐回课桌前,掏出桌洞里订成册的试卷集。
一个手机壳梁爽都秀了半天了,怎么都秀不腻,看蒋露反应不热情也不在乎,乐呵呵地低头翻找她的那套试卷。
综合卷是休息前发下来的,老师给了她们一周的时间完成,全年级人手一套。
蒋露展开第一张抚平,指腹压过卷面的时候感觉到异常,奇怪地掀起边缘看了一眼。
中间层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薄薄的粉白色信封。
舒展的眉心蹙起,蒋露刚要有情绪,耳边传来一道疑惑。
梁爽奇怪地单手翻开试卷,抽出一张粉橘色的小信封,“这什么?”
蒋露眉尾上扬,不爽的感觉变成惊讶的新奇——咦?难不成都有?那应该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正要庆幸,梁爽刺啦一声撕开封口,看了个开头后毅然决然塞回去,烫手般把整个信封揣进了挂在桌侧的垃圾袋内。
蒋露:“?”
扔完垃圾,梁爽拍着胸口转身,看到蒋露的手里的信封,愣了一下说:“拆开看看?”
“……”蒋露问,“是什么?”
梁爽:“你看看?”
蒋露:“表白信?”
梁爽:“。”
蒋露拆也不拆,直接将信封塞进梁爽桌侧的垃圾袋里。
“6!”梁爽竖起拇指,点点头抽出试卷下面的中性笔,准备开始答题。
蒋露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低头开始集中注意力看题。
没办法,吃一堑长一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凡可以她们也不想这么无情。
无奈高一时遇见的奇葩实在太多了。
什么阅后即同意的,看完必须要在一起的,流氓都没见过这么耍的。
过了几个月的平静日子,她们还以为不会再遇到这种情况了呢。
看来话说早了。
第104章 第104章
“哎,婷婷雪瑶,你们回来得早,有看见别班的人来过么?”下课铃刚响,放下笔的梁爽立即伸手戳了戳坐在前排的室友。
蒋露听见她先开话头,紧跟着抬头应声:“是啊是啊,或者咱班的,到过我俩位置上的。”
林婷婷和陈雪瑶今天是来得挺早,但也不是最早的,听到梁爽和蒋露都这么紧张,好奇地转过身打量她们的桌面。
“?”梁爽疑惑,“看什么?”
陈雪瑶表情认真且严肃:“你俩丢东西了?”
没丢东西,多了东西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否认。
林婷婷奇怪:“那你们突然这么问?”
梁爽哎呀一声,“就说有没有嘛。”
林婷婷和陈雪瑶异口同声:“没有。”
“那没事了。”梁爽摆摆手,生怕她们会追问一样,拉着蒋露起身去厕所。
一班教室前的走廊没什么人,除了出来上厕所或者倒水的,基本都在教室里,刷题的刷题,起身活动筋骨的也只站在原地。
光是看着就让人有压力,可这一切落进蒋露的眼里,让她格外踏实。
这才是她应该有的十七岁,和绝大部分的同龄人一样,为了自己那迷茫又充满想象的未来努力着。
而时光最惧这样的充实,每天能看见的除了一张张新试卷,只剩下距离小高考的倒计时。
眼看天数从3开头变成1开头,蒋露明显感觉到柏悦回复她消息的频率越来越低。
终于,在接连两个周日柏悦都称有事来不了之后,她飘在心口的那口气沉不住了。
601的三位成员都有了约,四人间里只剩下她一个无聊又委屈地躺在上铺不想动弹。
温暖的被子盖在身上,本该是舒服的,可心里不得劲,身上也怎么都得劲不起来。
盯着不算高的宿舍顶看了半天,蒋露不开心地捂住眼睛翻了个身。
对面的两张床都空着,心情好像更不好了。
胸口里面感觉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烦躁地翻回来,放在枕头里侧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发沉的脑袋宛如垫了弹簧般,噌的一下翘起来看向快速被黑暗掩去的文字。
没能看清,但第一行加粗的字体说明了所有。
不是微信消息,是烦人的APP推送。
柏悦没有找她。
柏悦没有找她!
一场会考而已,就这么不相信她的实力么?
还有十多天都不愿意见她了,那平安夜圣诞节,是不是想都不用想了?
一个月都不见面……她还真是狠心啊。
蒋露失神地想着,空落落的感觉里掺进一道难以形容的酸涩。
烦,好烦。
想,想她,好想她。
酸涩顺着血管从心脏流进鼻腔,再钻进眼眶,眨动的左眼眼尾滑出一道泪痕。
指腹抹去那道湿润,Alpha水亮的眼中闪过错愕——她这是想哭了?
蒋露:“……”已经这么想了吗?那她现在到底是在犹豫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拧巴,蒋露转身握住手机坐起身,掀开被子盘腿拨通柏悦的视频。
不给见面就不见呗,视频总不至于不接吧?
肯定不会的。
她边安慰着自己边等待着,然后铃声……结束了,结束了?
静音的手机在座椅上震动着,距离它最近的人此时正警惕地站在车门之外,墨镜下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正对面的院子。
不远处,穿着浅紫色的柏悦踩着一双毛茸茸的平底鞋,不紧不慢地往别墅的入户门方向走着。
上周她们来过一次,不巧的是当时苏梦蕊没在,柏悦觉得拿贼拿赃,所以没有多留。
可这一次是做足了准备来的,没有再空手而归的道理。
迈过台阶,柏悦掏出从苏梦蕊那里解来的IC卡,刷开入户大门,嫌弃地看过内里的装修,直奔负一楼,寻找那间藏了人的房间。
苏梦蕊不干人事,不足为奇,她也不以为意,毕竟是酒后起意你情我愿的事情。
当然,前提必须是你情我愿,是凡掺杂了别的,那就变了味了。
更遑论,她得知对方的家世背景,以及是被强迫的。
苏家掌权人溺爱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苏家的态度,不是她的。
她的原则是,不执着见义勇为,但绝不助纣为虐。
说得再直白点,苏梦蕊做得这些破事让她很不爽,尤其是那个Alpha长得像蒋露。
仅这一点,她就不允许苏梦蕊任性妄为。
嘀的一声,解锁的智能锁向内弹开,躺在床上的苏梦蕊愤怒地转过身子,看向本该守着人的门口。
“谁!找死是不是!我说没说过不许打扰我!”
毛茸茸的鞋子底部抵上门板,纤细的小腿稍一用力,厚重的隔音门猛地向后撞去,被它组挡住的痛苦呻吟声瞬间放大,变得清晰。
柏悦刻意保持的冷淡被那道声音冲毁,她黑着脸走进透着血腥味的阴暗房间。
明明到处都是能照明的灯,偏无一盏亮着,近六十平的房间内,愣是只靠那排排的蜡烛照亮。
其中一朵艳红的花朵型蜡烛,离谱地燃烧在那位Alpha的后背。
难怪她会疼得嗓音颤抖,也难怪这屋子里一股子草莓味和酒精味。
“不知道你说没说过,反正我没听过。”柏悦看着墙面的触控屏,点下总开关。
忽然亮起的灯光刺得坐在床上的苏梦蕊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然而柏悦的声音已然像是一道利剑扎进了她的心口。
适应光亮的刹那,苏梦蕊心念电转,单手捞起燃烧的花朵摔到地上,侧身拽过床尾的羽绒被盖住身旁的人。
“柏悦,谁让你来我家的?你这样属于私闯民宅你知道不知道?”苏梦蕊起身整理好衣服,嫌恶地走向从小到大只会扫人兴致的柏悦,“你这是违法的,我身为房主,能告你的!”
“原来你还懂法的?”柏悦站在原地没动,等着苏梦蕊主动走近,看准她抬手准备碰自己的时机,一脚蹬过去,再附赠一次肘击。
“我——”苏梦蕊闷哼一声撞到侧面的架子上,碰倒一瓶红酒,砰的一声炸了满地。
柏悦走过去,四处看了看,在架子另一侧找到一把轻便的折叠椅,拎起来照着摔在地上的人连砸三下。
苏梦蕊身为Omega,声音尖利,疼得不住尖叫喊人,吓得趴在床上的Alpha动都不敢动。
柏悦被她吵得头疼,喘着粗气扔掉折叠椅,觉得累得不行,干脆脱下一只鞋拿在手里,对着那张不听话的嘴使劲拍了一下。
好累好热。
呼——
抹掉额头由于激动冒出的细汗,柏悦起身走到床前,一个眼神都没给那个吓坏的Alpha,弯腰捡起床头柜底下的新蜡烛,点燃后往蜷缩在地上的苏梦蕊身上放。
扯开的领口露出白皙嫩滑的肩膀,融化的热辣流淌到皮肤上,烫得苏梦蕊又扯着嗓子叫个不停。
柏悦翻了个白眼,拿着没点燃的花朵伸到她嘴边:“再嚎这朵放你嘴里。”
“……”苏梦蕊兀地闭紧嘴,难以置信地瞪着柏悦,好半晌才模糊不清地说出来,“你他妈的是神经病吧,我是你妹妹!你想弄死我吗?”
柏悦冷笑:“我弄死你,不比让你去吃枪子强?”
“你放屁!”
“不对吗?”柏悦皱眉,“至少不会给苏家丢人。”
苏梦蕊:“……”
柏悦:“你知道的,奶奶心里苏家是第一。”
“谁都不能和苏家比。”
就算你是她最疼爱的孙女也不行。
柏悦转身出去,等在门外的两个beta对视一眼,进门先拍照,拍完解开床上那个Alpha女生身上的锁链,用毯子裹住她带出别墅。
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目送载有那个Alpha的车子离开,柏悦使了个眼色,让人进去把苏梦蕊薅出来,扔到顾家门前。
不是没有血缘胜似亲生的姐妹么,有难不同当怎么行。
回到车上,柏悦疲惫靠在椅背上休息,想起手机时,横在隔壁座位上机子早已变成一块砖头。
“嗯?没电了?”她摁着开机键,几次尝试都反应,拉开前面的储物箱翻找移动电源。
……
蒋露连打了两个视频都没人接,也没收到回复,本想打第三个,想到事不过三,万一柏悦还没接,她怎么办?
想着想着,悬在屏幕上的手就点不下去了。
算了,柏悦每周往返已经很累了,还要专门腾出时间来找她,其实仔细想想确实是她有点任性的。
柏悦这么冷着她,说到底也是为了她好。
自省一旦开始,就很难刹住车,蒋露叹了一声,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对,放下手机下床换衣服。
暂时不见换个角度想想,不也刚好为她准备圣诞礼物提供机会了么?
出去挑礼物去,左右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等考完了柏悦总不会再这样了。
节日嘛,补过也不是不行,反正主要目的是为了送礼物,表达爱意,事做了才是重点。
自我疏导成功,蒋露站在梯子上三两下整理好床铺,带着手机离开一中,在校外的十字路口前拦住一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
第105章 第105章
柏悦看到微信上的未读消息和视频邀请时,人已经在回A市的路上。
犹豫了三秒,疲惫地呼出一口气,关掉回复视频的冲动,点开键盘输入文字消息。
今天下午,从苏梦蕊那破地儿离开时,她本来是有机会去趟一中的,走到半道接到卢姨的电话说太太又发了火,不得不调转方向回了家。
苏樱最近大概是吃错药了,隔三岔五地过来找存在感。
对于她的这位黄鼠狼姑姑,柏悦没有一点好感,也再三叮嘱过千万不要让她上门。
可日防夜防,防不住她这几天天天过来,苏澄每天还得出去散心呢,这不今天就防备不及,不小心让苏澄瞧见了她的那位好姐妹。
其实只是很快的一眼,无奈很多人一眼都不能见。
苏澄认出苏樱侧脸之后没等回到家,被初冬的暖阳哄好的心情就没了。
再之后也是寸,老天偏偏让她瞧见了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她们的身形样貌和当年的她们竟然有五成相像。
然后,平静变成了奢侈。
柏悦着急忙慌赶回来,刚进门,一眼看到苏澄跪坐在和客厅相连的阳台落地窗前,吓得魂都飞了。
她扑过去将人紧紧箍在怀里,声音带着久违的颤抖:“妈妈。”
认出女儿的声音,苏澄失焦的双眼慢慢恢复光彩,反应仍旧透着不正常的迟钝。
柏悦没有等到回应,脑海中绷紧的那根弦拉得她眉心跟着一跳,“妈?你看看我,我是悦悦,柏悦,你的女儿,你们的女儿。”
苏澄空洞的眼睛在听到柏字时眨了眨,在听到你们两个字时又轻轻地眨了一下,“柏?柏悦,我们的女儿。”
柏悦听见她的嗓音沙哑得厉害,不用回看客厅的监控都想得到她赶回来之前都发生过什么。
“是的,是我,我是你们的女儿柏悦。”她说着温柔地顺着靠过来的人的后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妈妈在安抚自己难过的孩子。
柏悦的心中酸涩,不远处站着的卢姨看着这一幕也鼻腔泛酸,轻手轻脚去收拾沙发上被抡得爆开的鹅绒抱枕。
当年的事情在时间和有心人的过滤下,早已与真相相去甚远。
柏悦想查都无从下手,只能靠着想方设法揪出来的线索综合倒推。
苏澄的状态没法仔细回忆和复述,苏家那边倒是说得有理有据,但一个字她都不相信。
经过这些年的调查,她虽然仍拿不出相关证据,可在她的心里答案只剩下一个。
而苏澄的每一次发病,对她来说都是一次提醒。
以前年纪小她还能借着年龄安慰自己,即便什么都没做也是暂时的、可以理解的,现在……她还能怎么欺骗自己呢?
柏悦的眸子和心脏一起下沉,整个人难受得像是被架在了火堆之上,从里到外格外煎熬。
还要等吗?还有必要等吗?
都等了二十年了,要多久才算够?
安抚好苏澄,高挂的太阳滑落到西方的云头,柏悦打着电话下楼上车,摘下耳机对开车的司机师傅说:“明天开始行动,给我搞得热闹点。”
“明白。”
背着落日,车内的橙光发沉发旧,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的某一个傍晚。
那天苏澄因为在玻璃窗前看见了一个类似的背影,险些砸破钢化玻璃追出去。
柏悦的呼吸颤抖,用力闭上酸疼的眼睛,编辑到一半的消息再也没力气发送。
好累啊,好想什么都不管的睡上一觉,然而心乱得带着她的脑神经怎么都无法放松下来。
愣愣地望着窗边的角落,她有种魂魄都被抽离的恍惚感。
再回神,人就到了A市。
西方的天际再没有红霞,绛紫色的天空变成浓郁的黑蓝色,城市的灯光和散落在天顶的星星呼应着。
站在熟悉的路边,勉强好受些的柏悦抽出腰侧包袋里的手机打开,将遗留在输入栏里的几个字全部清空,重新编辑发送。
收到回复的蒋露正坐在食堂里吃饭,她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你有一条新消息,翻转手腕,让屏幕熄灭,专心盯着面碗里的肉块。
整整一个下午没有一条消息,她再怎么样都是有点脾气的好吧。
以柏悦回复的速度晾一晾她,也算是发发火撒撒气。
等真正放下筷子她又什么都忘了,横着手腕点下理解两个字,跟着追问:你吃饭了没有?
不等柏悦回复,小小的智能表盘上飞出第三条回复:明天A市大降温,记得多穿点,注意保暖!
第四条:得空把你A市的收货地址给我留一个。
蒋露指头划拉屏幕的速度震惊了餐桌前的另外三人。
梁爽揉了揉眼睛:“你们说蒋露刚才打了多少个字?”
加加第一个响应:“我猜最少二十个?”
邵书艺摇头:“我看得三十起步。”
蒋露:“……”
梁爽坏笑:“不算清除掉的错字和标点,整整四十个。”
蒋露眼睛微眯,感知到危险的梁爽连忙解释:“表盘宽度一行十个字,包括标点,虽然是看不清内容,但长度我记住了,蒋露,我说得对不对?”
“吃你的饭吧,没事瞎看什么你。”蒋露端着剩下的半碗汤起身,回收好餐具,头一回谁也没等,自个儿离开了食堂。
正式入冬以后,学校里的路灯每天不到五点就亮了,几条主要路段上的路灯灯泡都换了新的,亮得不得了。
走在没什么人的小路上,蒋露不时地抬起手腕,主题页面的右下角步数实时变化着,唯有新消息提示那里始终挂着0。
大学假期来得早,临近期末,柏悦应该也挺忙的。
刚回到学校,她这会儿怕是饿着呢。
让她安心吃饭吧。
蒋露将挂在手臂的围巾拉到脖子,踢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晃晃悠悠往修远楼走。
拐弯时注意到角落里有人影晃动,她下意识侧目看了眼,正巧对上表情略显尴尬的楚紫妍。
四目相对,对方的表情明显不自然,蒋露停下笑了笑,主动出声打招呼:“巧啊楚学姐。”
“巧,这么快吃完了?”楚紫妍点点头,话接得生硬。
蒋露回头看了眼食堂门口,不断有人从里面出来,嗯了一声:“我回教室。”
“好。”楚紫妍总算挤出笑脸,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听到堪称落荒而逃的脚步声,蒋露慢下步子扭头看了一眼,眼中有疑惑闪过。
奇怪,为什么感觉她好像是哭过?难不成和那个姓苏的还没了结呢?
那她可是够念旧的。
想起那个表面痴情,内里早八百年烂透了的畜生,蒋露对着遮住光的长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续往前走,快要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被干扰的低呼,迈出去的脚倏然顿住。
下一秒,一道陌生而猥琐的声音被路过的夜风带来,“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但是小姜同学,你应该知道的,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呀。”
“老师,求求你,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呜呜呜……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
蒋露不喜欢听墙根,可八卦都怼到她脸上来了,她总不能愣装眼瞎看不见啊,便顺着风的来向轻轻挪了两步看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好奇的那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比她所在的地方,光线稍微明亮些的花坛前,那位她一直在留意的高一生物老师胡某正拍着一个个子小小的男同学,笑得恶心。
冷风拂面,这一次被带来的没有声音,却全是Alpha带着引诱和安慰的臭味。
很明显,那个个头没有加加高的男生不可能是Alpha。
所以,姓胡的是在欲擒故纵?!他想做什么?
一个年过四十的老帮菜想对一个十五六岁的高一学生做什么?
蒋露不敢细想怕把刚吃进去的晚饭吐出来。
她低头找到一块石子掂了掂,一边后悔今天手机提前交得冲动,一边退出智能表的节能模式,找到相机功能对准花坛方向。
要不是暂时不方便露面惹事,她非得冲过去胖揍一顿那老登不行。
确定照片拍得清晰,能清楚地认出老登的大半张脸,她甩着膀子瞄准那姓胡的肩头就是一下。
哎哟一声惨叫,不远处传来几个女生说笑的声音,蒋露蹲下身子藏在背光的阴影中没有动弹。
接着她就听到那禽兽扯着嗓子说:“好了小同学,赶紧去吃饭吧,大冷天的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到老师的办公室里来问。”
小同学被信息素糊了心,脑子转不动一点地拉着姓胡的手,仍不愿就此放弃:“老师,我不饿,你别走,我们……”
“好了好了,你不饿,老师我还没吃呢,有什么事情等老师吃完饭再说好不好?”姓胡的说着一把撸掉男生的手,转身走到光亮地方,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大步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蒋露晦气地哼了一声,起身回教室。
梁爽吃过饭陪着加加去了趟小超市,邵书艺没当电灯泡,自己往修远楼走,慢悠悠上楼时看到蒋露刚从后面走过来,奇怪地咦了声。
蒋露抬头,邵书艺抓着扶手等她:“你不是早就回来了么?怎么刚到?”
“哦,上了个厕所。”蒋露随口应道。
邵书艺转身往走道另一侧看去,“是哦,那你直接从那边回来呗,瞧你这路绕的。”
蒋露听出邵书艺没信,反手往身后捅了一下说:“不是,在后面那个公厕。”
“哦哦。”邵书艺不疑有他,跟她保持步调爬上五楼,刚想说话注意到她手腕上的表亮了,识趣地摆摆手进了二班。
蒋露停下步子,看着柏悦发来的一连串回复,心里空了的那一小块地方瞬间被填满。
——刚吃完,饿疯了。
——你也是哦,连城这周温度也不高,千万注意保暖~!
——哎唷~要我地址干嘛?想给我送什么?
蒋露靠在教室前的护栏上,脸上泛出浅浅的笑,正准备回复,柏悦又发了一条。
——快圣诞节了,你想要什么?(给你一个愿望0.0)
蒋露手指比脑子更快,眨眨眼,想见你三个字成功发送。
柏悦对着手机失笑,飞快打下六个字:愿望成功消耗。
蒋露看着代表答应的回复,想到很快她们能见面,单手捂住憋不住笑的脸,转身面向夜风,直到平静下来才回到教室。
林婷婷和陈雪瑶今天回得最早,看到蒋露心情不错地回来,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怎么了?”蒋露走到她们的座位前停住,一错眼看见后面桌子上的盒子,脸上的笑意即刻消失。
第106章 第106章
粉紫色的礼品包装盒上立着个层层叠叠的蝴蝶结,侧面贴着的心形卡片上画了个可爱颜文字,中间写着蒋露的名字,末尾还有个随手留下的小爱心。
包装不可谓不精致,光是看着都非常引人遐想。
和上次梁爽也有的信封不同,这次只有蒋露的桌子上摆着。
陈雪瑶对蒋露冷淡甚至不悦的表情十分满意,笑着说:“不问我们有没有见到可疑人物?”
蒋露挑眉:“你们看见了?”
林婷婷点头:“不过不能确定是不是。”
“怎么说?”
“我们俩回来的时候,在楼道里看到了个小个子的Omega,满脸青涩一副没长开的样子,瞧着眼生,应该是高一的。”
“高一的?”蒋露直起身子,想了想问,“有什么明显特征吗?”
陈雪瑶摇头:“没有,主要也不能确定,我们见到他时是在三楼。”
这个碰面位置不能作为证据。
蒋露点点头表示了解,抓起盒子转身出教室。
林婷婷好奇地出声叫她:“哎!蒋露,你干嘛去?”
“收到不明来礼,想退找不到物主,只能上交领导了啊。”蒋露说着和走廊外回来的杜萌点点头,快步去找老严。
她现在事情多得很,没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有麻烦第一时间找老师是她能想到的最优解。
主要是这么做她有经验,当然效果也最好。
毕竟做学生的,大多数都畏惧老师,尤其是她们这种成绩大过天的环境里,再出格不服管的学生面对老师的训斥,都得给至少五分面子。
老严听完事情经过,惊讶于蒋露自己的信任,同时对于这个学生的印象更好了。
早熟的孩子让人犯愁,但是分方面的嘛,像将露这种爱学习又勤奋,目标明确的,怎么看都成熟得让人惊叹和喜欢。
好孩子!
蒋露感觉得出老严对她的肯定,每到他的课上表现得也相对积极,算是她的反馈。
眨眼来到平安夜当天,阴沉了一下午的天气总算在夜幕降临时飘起了雪花。
一中五点半放学吃饭,半个小时的时间地面上足以积攒出一层薄雪。
蒋露没有第一时间去食堂,抓着梁爽一起到校门口拿东西。
“干什么?柏悦来找你吗?她来的话我这个电灯泡是不是不在比较好?”梁爽没有忘记这两天是什么日子,一想到自己待会儿会成为蒋露和柏悦之间的大灯泡,心里别扭得厉害。
大概是因为加加的到来,她现在对于两人之间的独处有了更深刻的感悟,总觉得有别人在的话,哪怕只是静静地待着都是很不在自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