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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窗 里周 21426 字 2025-05-29

第71章 破窗71“我可是你的头号追求者。”……

chapter71

从餐馆出来,外边已经黑了天。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池黎站在门外台阶上,静静吹着风,看不远处十字路口红灯变绿灯。

符霄还在里边结账,收银台边上挤着不少人,她觉得屋里有些闷,提前出来等他。

折腾了大半天,也没得到什么结果,场地效果太差,前边的预设还得重新来。这让她有些烦。本来的计划是一周之内把前期工作谈好,然后麻溜回南陵,这下可好,非但工作没处理好,还被符霄缠上了。

池黎无奈地撇了下嘴。

她回头往里边望他,第一眼竟然没找到,再看才发现他居然跟人家老板聊上了。

聊的什么内容她这边听不见,声音完全被屋里屋外的嘈杂覆盖,但能看出来他这会儿是高兴的,两只眼睛弯弯的,嘴角弧度更是明显,甚至连那线条明显的下巴颏都往上扬起几分。

那种副谈笑风生的样子,逐渐和记忆中的他重合。

池黎没忍住盯着他看了几秒。

似乎是察觉到这边的视线,符霄突然看过来一眼,隔着窗子,与她对视上。

两人皆不动声色,只有眼神换了个来回。

符霄撂她一眼,视线又转回去了,他怕池黎等的着急,赶紧匆匆三五句和对方结束话题。

不到半分钟,他从里边出来,端着满脸的笑踱着步子下台阶,心情好的跟什么似的。

池黎侧头扫了他一眼,说:“你真是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符霄伴着那句话站到她面前,自然听出来她语气中稍稍带有的责备,他笑着看她一眼,然后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双手插进口袋里。

“哦,你说那老板啊,老熟人了。”

“你们都聊什么了?”她难得好奇。

符霄往里边瞅了眼,故意停顿,然后垂下脑袋笑着平视她,“他问咱们什么时候结婚。”

池黎立刻白了他一眼,抬手捶了下他的肩。

“你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她说。

符霄笑笑,开始辩驳:“怎么没有真话了?哪句不真?”

“上一句就不真。”

“哦你说结婚那句啊?”

池黎又捶他一下,“你有完没完?”

“真的呢,他真问咱们什么时候结婚。”符霄看着池黎即将生气的表情,不怕死地又重复一遍,只不过说这遍的时候防备心很强地提前遮住了自己的肩。

池黎看见他的动作,顿时觉得有些无语,一招怎么能用三遍,于是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抬脚走了。

剩下符霄在身后叫她。

池黎不理,还是一味地往前走。

符霄一看这架势不对,赶忙小跑着追上去,抓住她手腕的同时,紧接着就是一句脱口而出的道歉。

“我错了。”

池黎回头瞪他一眼,压根不吃这一套,用力去甩他的手,甩了两下都没甩开。

她皱着眉毛抬头,望见他委屈巴巴的表情。

符霄说:“我真错了。”

池黎不依不饶:“不,你没错。”

“不不不,宝宝,我真错了。”

两人唱双簧似的对了一轮词,池黎精准地抓住了他对她的称呼。

她作势般的又甩了下他的手,说:“别那样叫我,再叫我还捶你。”

于是符霄悻悻闭了嘴,就连抓着她的手都松了。

池黎看着他装模作样地抬眼望了望天,以为是自己的话足够具有威慑力,哪成想下一秒符霄就说:“行,我知道了,宝宝,你想捶就捶吧。”

池黎:“……”

死性不改!

……

尽管晚饭过后有段不算愉快的小插曲,池黎还是被符霄用三言两语就给哄好了,并且后者颇为无赖地央着她一起去逛超市。

虽然不大情愿,但毕竟吃人嘴短,池黎还是陪着他去了。

超市离他家不远,也就隔着一个十字路口,记得上大学那会儿,他们每次去都是晚饭过后散步去。

就像今天这个时间。

池黎偏头望向窗外,看见那条熟悉的街道,还是被深绿色的冬青木丛包围,好像一点都没变。

他们每次都走在那条小路上,而符霄每次都要牵着她的手。

池黎呆呆地回忆着,又记起那时候的他还总爱踢路边的石子。有时候运气好,刚出小区门口就能发现一颗,然后被他一路踢到超市门口。有时候运气不好,路上一颗都没有。或者在半路上就被他踢飞。每当这时候符霄就会装作不高兴地冲池黎撇撇嘴,叫她再帮他找一颗。

而池黎大多时候都会觉得他幼稚,少有的几次像哄孩子似的帮他找,这得取决于她当天心情好不好。

想起这档子事,池黎忽然就有些想笑,她转头看向符霄,问他:“你现在还爱踢石子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让符霄没听明白,他提着调子“嗯”一声,问她:“什么?”

池黎说:“以前咱们一起去超市,在路上你总爱踢石子。”

“哦。”符霄笑,“这你还记得。”

“就是刚才看见路边想起来了。所以还踢吗?”

符霄稍微回忆了下,说:“没再踢了。你不在都没人跟我散步去超市。”

说完,他分了个眼风看她一眼。

池黎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个答案,总感觉他在故意点她。她偏着脑袋看见他带着方向盘慢慢悠悠转了个圈,思考之后说:“我走之后你连超市都不去了?”

“那不能。”他否认的快,“我说的是没人陪我走着去。我一般都开车。”

池黎斜他一眼,“懒的你。”

……

超市离得不远,就是赶上晚高峰有些堵车,连地下停车场都满了罐。

车子一辆跟着一辆,排着队往下边挤,速度慢的像毛毛虫。

池黎不耐烦地往前边看去,大约数了数,至少得有十辆车排在他们前边。

“看来之前我们一直走路过来是高明的。”

符霄说是。

她无奈叹了口气,侧脸看向旁边被前车尾灯照的满脸通红的他,觉得有些滑稽。估计符霄也是被堵烦了,表情冷冷的,正一动不动地扬着脸往前方望。

池黎盯了他几秒,故意打趣他说:“你现在像一颗熟透的番茄。”

符霄下意识“嗯”一声,闻声转头,率先看见的是她亮晶晶的眼睛,然后才注意到她被车灯晃的通红的脸,明白过来她什么意思。

他盯着她看了两眼,也说:“你现在也像一颗熟透的番茄。”

两颗熟透的番茄坐在车子里在等位置。

想起来就很好笑。

池黎笑得勾起嘴角,拿手机解锁进相机,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跟符霄一样那么红。结果才刚点进去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真的也太红了,比番茄还红,像烂草莓。

她又看符霄一眼,回过头来继续看相机中的自己,说:“为什么我感觉我要比你红一点?”

“是吗?“符霄凑过来一点,“我看看。”

池黎把脑袋转过去给他看,“是不是我要红一点?”

“可能是你那个位置的原因……”

符霄认真地盯着她看。

扑闪的大眼睛,挺巧的鼻尖,亮晶晶的唇……

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他视线越来越下,停在她的唇上久久未动,久到池黎都察觉出他的异样。

注意到他的视线落脚点,池黎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了,她直接抬手推开他的脑袋,睨着眸子质问他:“又想亲我?”

她问的直白,给符霄逗笑。

他摸了把刚才被她推开的脸,说:“是挺想亲的。”

没否认。

池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毕竟他打直球又不是打了一次两次。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用手指在他面前打了个叉,然后无情笑笑,用一种夹的不行的播音腔告诉他说:“不可以哦先生~请您自重。”

这让符霄笑出了声,他故意问:“不自重会怎么样?”

“不自重就会被抓进警察局。”她说的一脸认真。

“你忍心抓我?”

“为什么不忍心?”

符霄叹口气,“我可是你的头号追求者。”

“谁给你说的?”池黎歪头问他,“追我的人可是一路从这里排到法国好吧。”

符霄垂头点了两下,认了。

“至少现在,在你的追求者中,我离你最近。”

池黎不可否认地撇撇嘴,“那也只是现在。”

……

十几分钟后,两人终于排到了位置。

符霄推着购物车,池黎跟在一旁。

她觉得她今天只是一个陪伴作用,毕竟吃人嘴短,陪着符霄买完东西她就准备抓时机逃跑。可看着符霄往车子里拿的零食越来越多,她开始有些摸不清他的意图,她怕他玩真的,真的把她关进他家。

她试探性地开口:“你买这么多吃的干什么?”

“给你吃啊。”他又放进去一包薯片。

“给我吃?”

符霄认真点点头。

“不是,符霄,我真不住你家。”她叉腰望向他,企图在气势上给自己一点支持。“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好吧?不能整天围着你转。你昨天诳我住了一晚也就够了,我都没和你生气,你今天要是还这样是不是就太说不过去了。”

符霄抬脚走过来,站到她面前,说:“我今天没想诳你。但确实有个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我明天要出差。”

池黎不解,“哦。那你跟我说干嘛?”

“公主一个人在家。”

池黎:“……”

这难道是变相地要她帮忙带孩子?

紧接着下一秒,符霄就说:“需要你帮忙照看一下公主。”

池黎:“……”

果然。

“求你了。”

池黎:“……”

“她一只猫单独在家真不行。”

池黎翻了个白眼:“……”

这还用得着你说。

“你就陪她两天就行,两天我就回来了。”

池黎:“为什么非得我看?之前没有我,你出差的时候怎么办?”

符霄如实说:“送去我妈那。”

“那为什么这次不送?”

“这次你在。”

池黎服了。

符霄:“你昨天不是还说她都不认识你了吗,这下正好有机会可以培养感情。”

“你就不怕我把你闺女拐跑了?”

“不怕。”符霄说,“她就算被你拐跑了,你也不会亏待她,毕竟她也是你的孩子。”

好像是这么个理。

池黎彻底没话讲了,她知道符霄肯定都算好了,不管她说哪一句他都有对策。

她沉默了两秒,最终接受了这件事。

但不能总是符霄算计她吧,她也得坑他一回。

于是她抬头瞥了符霄一眼,说:“那一天二百。”

符霄一听这个,知道她是同意了的意思。

他高兴了,“别说二百,就是一天两千我也愿意给。”

“那行。”池黎狡黠地冲他笑笑,“那我要两千。”

符霄:“……”

第72章 破窗72赚前男友的钱多爽。

chapter72

按照他们说好的,符霄以一天两千块的高额薪资聘请了池黎去他家照看公主。

符霄是个爽快人,还没等到从超市出来就已经把钱打到了她账户上。池黎美滋滋地收了,很有打工意识地当天晚上就去酒店收拾了行李,住进了符霄家。

住是一样的住,可和昨天晚上的住性质却是不同的。昨天晚上的符霄是个骗子,今天的符霄却是她的老板,还是一个十分慷慨的老板。

这样好的活儿,事少还钱多,池黎恨不得再来一打。她这样想了,也这样问了,她问符霄:“你真的就只出差两天吗?”

符霄说:“是啊,怎么了?”

池黎说:“没什么,就是……我也没别的意思。你要是忙不完就多在外边待几天,公主我可以帮忙多照顾几天。”

话都说到这份上,算盘珠子也崩了他一脸,符霄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他唇角往上勾了勾,用一种欠了吧唧的语气故意回复她说:“不好意思,就出差两天呢。”

池黎:“……”

真是一副欠揍的嘴脸。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想怼人,又立刻想起那人现在顶着一个她老板帽子,只能不太满意地说一句“好的”。

符霄看到她这副吃瘪的样子后,更加得寸进尺,他眼珠子转了转说:“忽然想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多事,估计一天就能处理完。要不……你现在退两千给我?”

池黎也不跟他装了,白眼翻到了天上,“想都别想。”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欢钱?”

“以前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符霄挑了下眉,“比如?”

“比如……”池黎不太正经地朝他笑了笑,“那是另外的价钱。”

符霄服气了,“多少钱一条?”

池黎听他这意思好像是非得知道,她琢磨了琢磨,说:“五百一条。看你是我老顾客了,给你算一千三条。”

符霄笑了,觉得她太有意思。

她这销售策略实在是高,惹的他忍不住朝她竖起大拇指。

“就那么想赚我的钱?”

池黎十分诚实地点了点头,点完头又补一句:“其实谁的钱我都想赚,只不过更想赚你的。”

“为什么?”符霄问。

“当然是爽啊,赚前男友的钱多爽。”

“……”

符霄盯着她那副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给她出招:“那不如咱俩复合,我的钱都是你的,还省得你想方设法了。”

一点一点赚多没意思,他心甘情愿的都给她。

可池黎却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说:“符霄,你要追我就老老实实追我,别总想着找捷径。”

符霄被她说笑了,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她那边凑,“我这叫投其所好。”

“你这叫得寸进尺。”池黎往后退了一小步,“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什么。”

符霄不往前站了,但是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就摸了一下,眼疾手快的。

“明天早起会儿,我走之前还想再看看你。”

“我不想看你。”池黎被他突然摸了脸感到不爽。

符霄没什么办法地叹了口气,“给你一千。”

“一眼一千?”

“你狮子大开口?”

池黎自己也觉得离谱,想了想说:“那一分钟一千。”

符霄咬了咬牙,“……成交。”

……

第二天早上五点,符霄按时间起床赶飞机。

当时天还没亮,客厅里窗帘没拉,能看见外边黑漆漆的天。

符霄早起洗了个澡,这会儿正站在浴室镜子前认认真真地刮胡子。

他看起来精神抖擞,好像没有一点因为早起而呈现出来的疲惫感,从上到下,乃至一根头发丝都是立挺的。

相比起来,一旁扶着门框站的池黎就显得多少有点潦草。

一身睡衣,头发乱蓬蓬,几根呆毛翘在头顶,就连眼睛也闭着,好像下一秒就会因为睡着而摔倒。

符霄从镜子里偏头看她一眼,看见她这幅昏昏欲睡还硬挺着的模样,十分想笑。

但他忍住了。

他是真没想到池黎能起个大早送他,昨晚掰扯了那么半天他都以为是玩笑话,已经做好了早上一个人静悄悄地走,不打扰她的准备。

结果刚才从卧室收拾好行李出来,就看见沙发上坐了个人,这可把他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才看出来那是池黎。

昏昏欲睡的池黎。

她听见他的动静,往那边偏了偏脑袋,然后说了今天早上的第一句话。

她说:“从现在开始计时。”

符霄:“……”

归根结底。还是钱最管用。

因此,他只能装模作样地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比如再刮一遍胡子。

池黎那会儿困得不行,哪有闲心看他脸上是不是干净,她甚至懒得分给他一个眼神。

她只想符霄快点刮完,快点出发,然后自己快点回去睡觉。

可符霄总是磨磨蹭蹭,还要她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等他。

这让池黎有些不满意,但没办法,哪有不折磨人的甲方。

她自己说服自己,扶着门框安安静静地等着符霄刮胡子,只不过眼睛是闭着的,她真的睁不开。

符霄看见她那样子,就不忍心再折磨她了,他赶紧三两下结束了刮胡子的环节,然后转身弯腰,极为熟练地抱起池黎回屋。

池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吓得惊呼出声,连瞌睡都醒了大半。

她下意识抱住符霄的脖颈,迷蒙着眼去看他,任由被他抱着去哪里。

她现在脑子跟不上。

符霄动作轻柔地给她放到了床上,正要给她盖被子,池黎才出声问他:“是不是现在要走了?”

符霄点点头说是。

池黎嗯了一声,又慢半拍地回他一句:“早点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真心,但给符霄听的很高兴。

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脸,笑着说:“等我回来。”

……

池黎老老实实在符霄家里待了两天,尽职尽责地照看公主。

有时候白天会出去跟李形碰个面,聊一聊画展相关事宜的近况,琐碎事情依然很多,但相较起之前没有那么忙。

原来定好的时间,因为场地原因被无期限地推迟向后。

李形很急,池黎一般般。

她现在完全是一副听天由命的态度,好像怎么都无所谓,佛的不行。

她这两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陪着公主,陪她玩玩具,给她播动画片。

公主也因为天天和池黎呆在一块,没之前那么生了,池黎还专给她喂好的,一人一猫关系改善了不少。

才刚两天的时间,公主就已经很亲她,毕竟是亲妈,她闲着没事了就会来沙发这边蹭蹭池黎的裤脚,时而对着她喵喵喵几句,像是在聊天。

虽然池黎从来没听懂过一句。

有时候公主话很多,会对着她喵喵喵不停,池黎就会给符霄发信息寻求帮助。

虽然符霄也不见得能听懂,但至少能寻得个心理安慰也是好的。

两天时间过的很快,在茶几底下零食箱快要见底的时候,符霄出差回来了。

说好两天的时间,就是两天的时间,多一天都没有。

符霄傍晚的飞机落地,给池黎发信息让她去接他。可她睡的昼夜颠倒,手机静音,一点没听到。

等她睡醒了,外边的天也黑了。

池黎向窗外瞟了一眼,脑子还是昏昏的,又闭上眼迷迷糊糊去摸手机。

手机没摸到,倒是摸到个人。

这给她吓了一跳,浑身的汗毛好像都竖了起来,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连蹬带踹把人踹下了床。

符霄惨叫一声,肩膀磕到床脚,与此同时池黎已经开了灯。

她警惕地站在门口,眼神惊悚地看向床脚摔倒的人。

符霄缓了缓劲儿,才慢慢悠悠地揉着腰坐起来,与她对上视线。

看到是他,池黎忽然就松了一口气,眼里的泪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符霄一看她这反应瞬间变得惊慌失措,赶紧站起来跑过去抱她。

因为这事,池黎好几天都懒得搭理他,而符霄则是没皮没脸地哄了她好几天。

后来画展的事始终没有个定论,方方面面的琐事越加越杂,在一个即将不了了之的时间节点上,池黎的耐心已经被耗尽,她被压的喘不过气,决定先回南陵躲几天。

看着她在屋里收拾行李,符霄一点也不高兴,心里密密麻麻的,盘算着要挽留的话。

他站在门口,倚着门框,看她将衣柜里的衣服放到床上叠好,又统统放进行李箱里。

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问:“真走?”

池黎抬头撂过来一眼,轻飘飘的,问:“为什么不走?”

符霄说:“公主离不开你。”

池黎看他,“是公主还是你?”

符霄不说话了。

呼之欲出的答案,显而易见的答案。

池黎非要听她亲口说。

她看见符霄几次翕动的嘴唇,想说什么又没说,焦急万分。

符霄只是盯着她看,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她,看她有条有理地收拾属于她的一切。

房间逐渐变得整洁,变的空。

符霄终于忍不下去,说:“是我。”

“我不希望你走。”

第73章 破窗73她好像不太希望这是离别吻。……

chapter73

池黎缓缓抬眼,看向门边正倚着的他。

屋外客厅里,公主在叫,喵喵喵几声,似乎在为这场离别添加背景音。

符霄就那样注视着她,动也不动,用一副愁的不行的表情。

情感蕴在眼眶里,多一秒好像就会滴下来,他在用这种方式挽留她,笨拙又小心翼翼。

这让蹲在箱子边上的池黎一时没了动作,她盯着他看了又看,思绪在脑子里翻腾过好几圈,最后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视线起点变高,她能更加轻易地看到他眼里的情绪。

池黎盯着他的眼睛,说:“可是我最近很烦。”

烦工作,烦自己,烦他们之间理不清的关系。

她逐渐发觉自己再次依赖上了他,适应他的好,这种逐渐变成习惯的行为让她不断产生偏移,偏移到她开始说服自己接受这段新关系。每次动摇总会换来思考,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强调不能就这么轻易地修复这段感情,裂痕还在那里,镜子碎了即使再粘上也不会变得和以前完全一样。

她在担心,她在苦恼,她需要一点时间。

所以她选择了先回南陵。

长睫落下的瞬间,是池黎对自己逃避行为的怀疑。

她静静望着眼前的符霄,一眼不落地去窥探他眼中的情绪,那点脆弱似乎要把她击倒,但罪魁祸首却浑然不知。

符霄也盯着她的眼睛看,可他似乎看不懂池黎眼中的苦恼。

几秒后,他从门框上起来了,轻声细语地问她:“烦什么?”

池黎违心地摇摇头,说:“不知道。”

这种明显不过的拒绝态度让符霄没再往下问,而是抬脚向前走向她,隔着一个行李箱在她面前站定。

他问池黎:“能不能别走?”

又一次的挽留。

池黎沉默了。

再次开始动摇。

她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时间化成液体在流动,他们都能听到清晰的滴答声。

没有坚定的回答,就是答案的对立面。

符霄看她这副反应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他俯身去勾她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攥在手里,企图用这种增加肢体接触的方法来动摇池黎的答案。

他晃晃池黎的手,努力将声音变的平和,又问一遍:“宝宝,再给我一次机会。嗯?”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简直没有一点办法了。

但池黎还是垂着头没说话,只是任由他牵着手。

两人在一场沉默中对峙,情景堪比那年春天的伦敦。

符霄忽然就变得有些烦躁,胸腔中有股热气往上冒,他无奈地仰了仰脖颈,将视线放空几秒对上天花板。

一片空白冲向他的头脑,让他忍不住回忆过去几天的相处细节。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有所好转,以为过不了多久池黎就会认识到自己的感情,他想一步步引导她,让她主动。可现在看来,这种方法根本不奏效,那道裂痕还是横在他们中间,池黎还是会走。

无奈感蔓延到他的四肢,符霄突然就自嘲似的笑了下,他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痛恨自己几年前的不作为。

要是那年的事情没有发生,要是当年的他没有那么幼稚,就好了。

他低头去看池黎,结果只能看到她的发顶。

忽然就有一种想要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现实已经是这样,估计再怎样也不会比这更坏。

符霄再次晃了晃攥着的两只手,大手扣住她的指节,池黎被这个动作抓的有些疼,下意识想要抬头。脸刚起来一半,视线刚到他锁骨,就被符霄抬手托住了脸。

他说:“宝宝,抬头看我。”

语气是温柔的,可动作却大相径庭,符霄强硬地在掰她的脸,扣着她的下巴往上抬,强制她与他对视。

池黎被他掰的有些疼,忍不住出声质问他:“你要干什么?”

这下换成符霄不说话了。

他只是沉默地盯着池黎看,用扣着她脸的那只手去抚她的唇。

一个极具暗示性意味的动作在敲打他们中间的窗户纸。

很乱。

乱的他们的心怦怦跳。

池黎望着他的眼睛,看他晦暗不明的神色。

她不满他这副故意抑制的反应,直接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近。

符霄就顺着她这个动作低头,两张脸离的越来越近,呼吸相接,鼻尖即将蹭到一起,他却停住了。

符霄问她:“这个算离别吻吗?”

亲了就会分开的那种。

池黎被他问懵了,默了两秒说:“不知道。”

但她好像不太希望这是离别吻。

符霄犹疑了,但也只有那么一瞬间。

下一秒,他就捧着池黎的脸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一下,他在撬她的牙关。

符霄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背上,手上用了力气,企图将她完全扣进自己怀里。

池黎被他的动作逼的仰着头,双手向上环住他。

两人贴的更紧,双唇也吻的更热切,呼吸彻底缠在一起,很难说到底是谁先勾的谁。

他们不断混乱,又不断清醒。

一把火似乎要把他们烧着。

池黎被他吻的晕头转向,眼前蓄了层雾,她忍不住睁眼去看符霄的表情,却发现那人根本没闭眼。

一直。

她有些受不了,想要分开,却被符霄扣着脑袋吻的更狠。

后来不知道吻了多久,两人的呼吸都乱的跟不上,他们才被迫终止。

符霄颓废地仰躺在大床上缓神,而池黎则是背靠着墙边的五斗柜。

他们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平复心情。

复杂,混乱,好像谁也搞不懂。

符霄盯着眼前的天花板,静静回忆刚才的那场激吻。

良久,他问:“还走吗?”

池黎喘了口气,“给我点时间。”

……

池黎还是走了,在他们吻完过后的第二天下午。

符霄送她去的机场。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挽留的话,更没有深究那个吻的意味,因为他相信池黎还会再回来。

就像放生一只小鸟一样,符霄把池黎给放走了。

后来的几天,他过的很平静,像重新遇见她之前的每一天一样。

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按时回家陪公主。

没有一个电话,甚至没有一条信息,他们之间好像失联了,但符霄一点不着急。

他甚至都没有陆璟着急。

陆璟问他,说你和池黎怎么样了,符霄也只回了他个不知道。

陆璟追问他什么叫不知道。

符霄说他在等池黎思考。

陆璟服了,他觉得他兄弟脑子有点傻了,但他没说,只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符霄礼尚往来回了他个谢谢的表情包。

陆璟更无语了。

……

池黎回了南陵几天,就花了几天的时间去思考她和符霄的关系。

郭引贤觉得她有些奇怪,但又具体说不上来是哪怪,她叫她去逛街,她不去,叫她去打麻将,也不去。郭引贤没办法了,就只能由着她去。

一下子池黎在家得了闲。

她哄着自己工作一会儿,转眼没两分钟却打开音响听上了音乐,再一分神,又想起了符霄。

忍不住去想他的脸,忍不住去回忆他们以前相爱的细节。

她好像已经被他打动,又或者身体比她自己更诚实。

池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想了好几天,把自己憋在屋子里,就连池耀刚这个钝感力超绝的爹都发现了她的不正常。

他特意问了郭引贤,结果郭引贤也不知道,她怀疑是感情受挫,但池耀刚一口否决,说池黎刚回来这么短的时间,哪来的感情。

想来想去没办法,他决定自己套。

他特意让郭引贤订了南陵新开的一家餐厅,一家三口去那聚餐,不管自家女儿有没有失恋阴霾,都能借着美食开导一番。

这是他原本的计划,可哪料池黎的事情没问出来,他却像个大漏勺一样漏给她不少信息。

池黎兴致缺缺地坐在他俩对面,任由池耀刚往自己碗里夹菜。

他问,她就答。

起初还问她关于画展的事,问了没几句却往相亲的方向引,说她哪个表姐快要结婚,又说她哪个表弟去哪相亲。

池黎一听走向不对,立刻将话题引向别处。

她问:“爸,你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池耀刚说:“还行。”

“那合作什么的呢。”

“也都还行。”

结果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就说到跟徐家的合作上。

郭引贤问:“徐家?哪个徐家?”

池耀刚说:“就是锦明那个,徐镇,徐总。哦,黎黎也知道。”

池黎:“……”

她只能尴尬的点点头。

郭引贤哦了一声:“就是你说他有两个好儿子那个?”

“对对。”池耀刚说,“诶不是,什么两个儿子,一个是他外甥。”

池黎:“……”

徐镇的外甥……

池耀刚:“他那个外甥也不叫什么名,说过一次我给忘了……叫什么来着……”

池黎:“……”

……应该是叫符霄吧。

“算了,不想他叫什么名了。”池耀刚大手一挥,“徐镇那外甥是真不错。这回的合作他就没少帮忙。开始那会儿我还说这么个二十出头的小子能有什么能耐,后来听说了他的事才知道那小子厉害的很呢。”

郭引贤好奇:“什么事?”

“说是前几年那小子开了个工作室,做了个软件,软件做的挺好的,都要上市了,结果让盛腾给抄了,给这小子摆了好大一仗。”他忍不住用手比划,“后来硬生生让这小子自己给摆平了,可没少费劲,持续了得有小半年。”

池黎听的差点忘了呼吸。

她眉毛拧的厉害,手心也开始发凉。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和她说过这件事?

居然没有一个人。

一个大胆的猜测逐渐涌上她心头。

她问池耀刚:“爸,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池耀刚想了想:“好像四五年前吧,要过年的时候。”

第74章 破窗74当年。

chapter74

听完池耀刚的话,似乎有一盆冷水从池

黎头顶兜头浇下。

脑中不停地胡乱回忆,将她拉扯回四年前那个破碎的春天,回忆漩涡愈演愈烈,池黎险些崩溃。

太过巧合的时间,蛛丝马迹的脚印,还有符霄多次欲言又止的嘴,一件又一件叠加在一起,让池黎不断坚定心中的怀疑。

一件被故意埋藏起来的往事就这样呈现在了她面前,通过她爸爸平淡又粗略的叙述。

这件连池耀刚都知道的事情,她却不知道。

池黎有些头皮发麻。

她没办法不多想,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

池黎瘫在大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思绪放空,她再次回忆起了伦敦那年的春天,他们分手的那个傍晚。

破碎的他和她重新相遇。

透过那间公寓的猫眼,池黎再次看见门外满身疲惫的符霄,倦怠的神色,眼底的乌青,下巴上冒出的细小胡茬……

一处又一处似乎都与池耀刚口中的他相吻合。

那个她不曾知道的符霄。

第一次参加匹林修斯大赛获得的奖杯被池黎带了回来,开始封在纸箱里,后来遇见符霄,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把它拿了出来,这会儿正摆在桌子上方一个不太显眼的架子上。

池黎撑起半边身子,往那看过去,奖杯上的金色刻字有些扎眼。

她盯着那看了几秒,又莫名想起符霄,逐渐眼睛发酸,然后想起她当初要和符霄分手的理由。

一根根稻草叠加在一起,让她头疼的好像要爆炸,思前想后犹疑一番,池黎决定给陈观南打个电话。

她断定符霄不会告诉她,当年那么严峻的的形势下,他都只字不提,现在更不会。

而陈观南就不一定了,他一定知道符霄当年的事。

头顶立刻开了一片天窗。

池黎从床上起来,连鞋都没顾得穿,就跑去衣柜旁边的杂物箱里翻找东西。

她在找之前用的旧手机。

当年和符霄分手以后,池黎删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除了符霄,还有他的朋友,陈观南、彭聿风、陆璟、程野,无一幸免。

要断就断的干净一点,她努力排除任何死灰复燃的可能,狠心到扔了当时的电话卡,换了新的号码,不再与和符霄有关的任何一个人联系,努力开始新的生活。

可没想到几年后的现在,竟然又和他搅在一起,并且陷入了今天这种无力的境地,就连想打听当年发生的事情都成了难事。

真是命运弄人。

来不及慨叹和惋惜,池黎扎进那堆杂物里仔细翻腾,最后在个盒子里找到大学时用的手机。

闲置太久,充电、开机,都废了不少时间。

一分一秒都好像变慢,池黎等在屏幕前,一眼不落地盯着,看到它亮起的一瞬间,便迫不及待地捞过手机,打开了通信录。

她按照字母往下滑,滑了两下就毫不费力地看到了陈观南的名字。

池黎这才松了口气,幸好当时存了。

她把陈观南的号码输进自己手机,反复检查了两遍,却在临拨出去前一秒再次犹豫了。

她想知道结果,却又害怕结果。

事实就已经摆在面前,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证明步骤。

可陈观南毕竟是他的朋友,她现在又是这样令人尴尬的身份。这么多年都没联系,第一通电话却是询问前男友几年前的颓废事,这似乎太过唐突。

池黎再次陷入纠结中,眉毛拧起对着屏幕,手指覆上又落下,最后还是难以逃脱自己对符霄的感情。

她给陈观南打了电话。

在不怎么合适的晚上九点。

电话铃音嘟嘟两声,环绕耳边,池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将要响起第三遍时,陈观南接了电话。

他礼貌性地问了句你好,等着这边回话。

池黎轻轻呼了一口气,说:“陈观南,我是池黎。”

那边似乎有点意外,但不知道是意外她这个人,还是意外她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陈观南默了两秒,才拖着调子说了句:“哦~好久不见。”

池黎嗯了一声,还没开始正文,刚要开口就听见陈观南说:“你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吧?不然我觉得咱们俩似乎还没有熟到可以单纯叙旧的程度。”

他都这样说了,池黎索性开门见山:“我确实想问你一些事。”

“符霄的?”

“嗯。”

“那我听听。”

池黎干脆不绕弯子:“我想问你,大概四年前的春天,他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四年前……”陈观南大致算了下时间,去回忆那年的事,几秒后,他突然就意识到了池黎问的是什么。

他说:“你问这个干嘛?”

显然有些惊讶的语气。

池黎心想,问对人了,她说:“你知道是不是?”

陈观南沉默了,他不知道要怎么说。

池黎又说:“是他工作上出问题了是不是?盛腾抄了他的程序是不是?他被逼的走投无路是不是?”

一连三问,句句切中要害,语气上明显的激动让陈观南隔着手机都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不知道池黎是从哪知道的这么多,也不知道自己能跟她说到什么程度。当年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池黎却现在才知道,肯定是符霄特意隐瞒,明明瞒了那么久,现在他却成了那个泄洪口。

池黎还在耳边催促他,说:“我真的只想要一个当年的答案。你不告诉我,我可以去问别人,我去问彭聿风,问陆璟问他工作室的员工,总有一个人会说的。”

陈观南:“……你在威胁我吗?”

“我没有。”池黎说,“我真的想知道那年的他一个人承受了多少。”

空气中静默了几秒,陈观南在电话那头纠结,最终叹了口气,说:“好,我告诉你。”

……

那年年底十一月,符霄工作室精心研发的智慧系统已经进入了最后一轮试运行阶段,效果良好,预计在第二年二月上市。

几年的努力都没有白费,成功在即,整个工作室都洋溢着一种喜乐的氛围,静等产品上市。

可好景不长,十一月底,盛腾突然推出了一个名为“群星”的智慧系统,服务范围包括家庭、社区、景区等多方面,不光设计理念,就连服务范围和操作方式都与符霄工作室即将推出的系统十分相似。

显而易见的恶意抄袭。

工作室的处境一下子陷入了谷底。

符霄被打入冰窖,足足缓了两天才琢磨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去盛腾,去找周彦行,可人家压根不见,更不可能承认抄袭剽窃。

一场恶仗摆在他面前,等着他去打。

符霄不是怂包,这种事情他做不到忍气吞声,他去找律师,找门路,满世界找门似的动了他几乎所有的人际关系。

可那是盛腾,在整个锦明都算得上是大腕的盛腾,一个年轻人在那它面前更是人微言轻。

符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回家去找符昇了。

那是他成年后第一次在他爸面前服软。

符昇同意了,他可以动关系帮他,但给出的条件有两个,要么符霄老老实实回家接他老子的班,要么他去和姜家的一个独女相亲。

两把刀横在他面前,符霄哪个都接受不了。在他

眼里,那一刻的符昇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连他儿子去求他都得平等地付出代价。

符霄当天就走了,甩给他爹一个冷的不行的臭脸。

可事实就是事实,冷酷又不堪,工作室那么多人等着他养活,他不得不再次向他爸服软。

他瞒着池黎,违背本心,按照他爸的意愿去见了姜盈。

思想矛盾到一定地步,尖刺不断朝向他,连他都想杀了自己。

他不能背叛池黎,即使现实如此糟糕。可老天对他还是好的,在见面的第一次,他就向姜盈说出了自己有个很爱的女朋友的事实,结果得到的回应是一句“我也是”。

当时的姜盈也有男朋友。

十分相似的被逼相亲的处境,让他们迅速达成了合作的关系,不过是应付家长,以免再次陷入商业联姻的处境。

借助符昇的关系,符霄工作室很快摆脱了灾难处境,官司打了一遭又一遭,在即将看到胜利曙光,摆脱阴影之际,那年春天,池黎向他提出了分手。

在万物复苏的时候,符霄再次陷入了一个人的冬天。

陈观南顿了顿,将最后一句话补充完整,说:“剩下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他没将故事讲的生硬,也没把话说的太难听,只是捡着主要的讲给她,结果还是讲了半天。

池黎从他单薄的语言中,静静体会着符霄在那个冬天的无助,而她,却在那年春天,一无所知地将他扔下了。

……

电话打完,池黎站在窗前默默回忆着那一切。

她望着楼下的树丛,思绪翩飞,就像那年在伦敦街头一样。

她似乎再次看到了符霄远走的背影。

寒风袭人,透过窗子,也透过那年的春。

池黎不知时间地站在窗前,站了多久她也不知道,后来眼前模糊,抬手抹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哭了。

第75章 破窗75我还是会坚定的选择你。……

chapter75

不知是不是老天眷顾,还是符霄和她有心灵感应,在池黎和陈观南通过电话的第二天,符霄就飞来南陵找她了。

池黎对此一无所知,在从陈观南那里知道真相以后,她还没有整理好情绪,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一半是困惑,一半是心疼,两者纠缠在一起,让她重新审视自己对符霄的感情。

她不断翻看当年那些照片,看见符霄每每望向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眼睛湿了又湿,就这样失眠到半夜,本就不太规律的作息,又被这次失眠打散。

把郭引贤送出家门打麻将以后,池黎实在扛不住,迷迷糊糊睡了个超长午觉。

再睁眼,窗外的天已经变得阴沉沉,但还没黑的彻底。

她微微睁开了半只眼盯了盯,又迅速闭上,然后才下意识地去摸手机。

屏幕被按亮,在暗室内发出莹莹蓝光,壁纸还是她一直使用的那张蓝色大闪蝶。

池黎眯着眼睛解锁,看见提示有几条几十分钟前的信息提醒。这会儿脑子还没开机,仍是一种混混沌沌的状态,所以当她打开微信,看见条条排列的联系人中,符霄的头像被顶到第一个时,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

甚至那会儿她都没能将符霄的头像和名字联系到一起。

不过这并不碍事,她只扫了一眼,就点进去看信息了,然后被吓了一跳。

符霄在半个多小时以前给她发了第一条信息。

他言简意赅,说:【宝宝,我到南陵了。】

看见这句话,池黎瞬间醒了大半,她拥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条信息看。

符霄来南陵了?

找她?

这么快

陈观南的嘴这么不严?

池黎眉头拧成了麻花,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符霄。

手指接着往下滑,看见他在那条信息之后附上的照片。

地点是在南陵机场出站以后的西广场,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广场中央那座地标性建筑物,拍过来这样一张照片,意思是告诉池黎“我真的在这,你别不信”。

隔了几分钟,兴许是见池黎没回复他,又补充似的发过来一条。

【太想你了没办法。】

一如既往的欠揍语气。

池黎甚至都能想象出来他打下这几个字时,那副欠了吧唧的嘴脸。

到这还没完,距那条信息发完二十多分钟后,符霄又给她打了个语音电话,不过池黎那会儿正在睡觉,当然没接到,所以那条电话信息显示的就是已取消的状态。

符霄不死心地又拨过来一个,仍是没接通。两条未接电话横在聊天框中,可能让符霄觉得有些委屈,又隔几分钟,他才甩过来一个可怜兮兮的老土表情包,并附文:【姐姐有时间再理我吧。】

看到这,池黎一下子有些想笑,她反复滑看着这几条信息,似乎看到符霄在过去一个小时的心路历程。

或兴奋,或焦急,或失落,每一种都与她完全挂钩。

他似乎总是这样,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会完完全全地表达出来,他从不亏待自己,从不窝藏本心,想她了就说,想见了就过来找。

他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融化着她,以前是,现在也是。

即使他们隔着几年的时间再次相遇,符霄还是会一如既往地选择她,他始终站在池黎这边,静静地等她回应。

如果相爱是一场坚定的互相选择,那么她此刻也一定会坚定地选择符霄。

她已经错过他一次了。

所以绝不能错过第二次。

……

把自己收拾好出门,已经是二十分钟后,池黎站在小区门口的绿化带旁,给符霄打过去第一通电话。

手机扣在耳边,是熟悉的待接铃声,风卷着衣角,她抬头望天。

天已经完全黑透,隐约能看见层层叠叠的云影,只是没有一颗星星。

池黎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是真正想看星星,她现在想见的只有符霄一个人而已。

脑袋里刚映照出他那张脸,耳边的电话就被接通。

池黎下意识垂头,视线从空荡荡的天转移到近处的矮树丛,耳边是符霄的声音,仍是跟她说话时那副轻声细语的调子,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他说:“宝宝,你现在有时间理我了。”

一副小狗做派。

池黎之前就觉得符霄有时会有些小狗属性,刚才这一句更是明显,她心情愉悦地嗯了声,告诉他说:“刚才在睡觉,没听到。”

“那你现在在家咯?”

“没有。”池黎嘴快。

符霄意外,“你不是刚才还在睡觉?没在家在哪?”

“在路边。”

“在路边干嘛?”符霄又问。

“在路边要打车,然后去找你。”

她难得打一次直球,直接地打进了他的心,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让符霄愣了又愣,不自信地问她:“你要来找我?”

“所以你在哪?”

符霄似乎没听见这一句,还沉浸在她上一句的惊讶中,他没回答,只是再次问她:“你真要来找我?”

池黎觉得他有些烦,但嘴角却默默往上勾起了弧度,说:“一分钟内要是看不见你的位置,我就转身回家。”

“别别别!”符霄提了调子挽留她,“等会儿,等会儿,我立刻发你定位。”

电话挂断,池黎不自觉地笑得高兴。

她看着符霄发来的定位一时间觉得有些眼熟,但又不知道是哪眼熟,只能扬手打了辆车,先去了再说。

……

符霄发过来的定位是个酒店,比较靠近市中心,但他思来想去,觉得约人见面定在酒店未免太不正式,于是又给池黎发信息,将见面的地方改到附近一条步行街。

池黎打车过去,路上没过多耗费时间。

司机师傅驾车转进街口时,远远的,池黎就望见那边树下站了个高个男人。

符霄双手

插在口袋里,踩着街边的石头,正往这边望。

似是意识到车里坐的是池黎,他从那块石头上下来,又往车子里瞄了两眼,然后向她这个方向走过来。

车子逐渐减速,在路边停下,池黎透过车窗偏头看见了外边的他。

他们隔着那扇似有若无的玻璃打了个照面。

符霄贴心地从外边帮她打开门,又一脸宠溺地接过她的包,说了句:“好久不见。”

池黎抬头瞥他一眼,无情拆台说:“不就几天没见?”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说完故意叹了口气,似乎是嫌弃她不懂情趣。

池黎又瞅他一眼,不懂他是从哪学的这些类似土味情话的话术,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手臂,说他:“德行。”

符霄不恼,反而勾着唇角笑了又笑,抬手亲昵地去揽她的肩,这次池黎没有躲,就任由他那么揽着。

她这副顺从的态度让符霄很高兴,他紧紧搂着她,都能闻见她头发的淡淡香味,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但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沉浸在池黎愿意让他抱着的喜悦中,哪还有时间思考别的。

后来进了室内步行街,池黎实在受不了这个别扭的姿势,这让她难以正常走路,才拍了符霄的手,让他自己好好走。

当时正好是饭点,但好在不是周六日,即使是步行街人也没有很多。

符霄早就饿了,忙里忙外忙了一天,下午又不歇脚地赶飞机,带着池黎逛了一圈就开始找吃饭的地方。

他们俩对食物的要求都不是很高,没那么多讲究,饿急了有口吃的就行。两人逛来逛去,最后在一家烤鱼店前停住了脚步。

池黎往门口摆放着的巨大鱼缸那看了一眼,问符霄:“吃这个行不行?”

符霄爽快:“我都行。”

店里的鱼都是现挑现做,符霄往里边望了眼,叫池黎先进去找个位置坐,自己则是在门口挑鱼。

记得池黎不吃姜,他嘱咐服务员把鱼锅里炝锅用的姜都切成大片,又想起她吃米饭得就汤,照着菜单点了份香菇鸡蛋汤。

符霄点好菜才进去找池黎,彼时她正坐在角落里一个位置,安安静静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南陵的气温没有锦明那么低,只是潮潮的冷空气,伴着偶有的大风。

今天的风还算小,是可以接受的程度。

见符霄过来,池黎抬头望了他一眼,没说话。

符霄也没说话,安安静静脱了外套,在她对面落座,然后细细地打量她。

他总觉得今天的池黎有点不一样,行为上的反常占大头,但要是让他具体说,他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奇怪。

于是他盯了她许久,看她慢慢把头发理顺,才问:“你今天怎么了?”

池黎望过来,“什么怎么了?”

“我觉得你今天特别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

他抱臂端详她许久,还是说不上来个所以然,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对视半天,直到烤鱼上桌,都没能弄明白那个奇怪的点。

池黎有些无语,但更多的是心虚,符霄的感官似乎太过敏锐,在他面前,连她的一点不自然都会自动放大。

她垂头躲开他那双探寻的眼睛,胡乱递给他一双筷子,说:“先吃饭吧。”

符霄没再多说什么,也礼尚往来地递给她一双。

两人各怀心事地吃完这顿饭,从烤鱼店出来,符霄提议说要不要去看电影,他单纯是觉得只吃饭太单调,想看个电影调节氛围,更主要的是他想和池黎多待一会儿。

“我看八点半有一场爱情片,八点五十有一场喜剧片。喜剧片是前段时间挺火的那个开心大盗主演。你说咱们看哪个?”

他打定池黎肯定会同意的主意,出了门口就在看电影场次,结果池黎却说:“不了吧……”

这让符霄有点意外,眉毛也跟着皱了下,更觉得池黎不对劲。

他低头去看池黎的表情,对上她的眼睛,只觉得她有些木木的,少了些平时的灵动。

他怀疑她是不是生病了,但看样子又不太像,几经对视,让池黎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她不知道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这会儿也没心思管,她在纠结要不要和符霄直接摊牌,但看见他的表情又觉得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符霄问她:“不想看电影吗?”

池黎直说:“现在不太想看。”

“哦。那现在想做什么?”

“……我有些累了。”池黎抬眼看他,“想休息一会儿。”

“那找个椅子坐一下……”

“不是。”她打断他,“你不是住在这附近……带我去你住的地方。”

“我住的地方?”

池黎点点头,“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符霄狐疑地看她一眼,“是真有事情说,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真有事情说。”

她表情认真,让符霄难以分辨,他太想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非得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说。

符霄保证自己没有什么坏心思,所以自然敢带着池黎去,可池黎就不一定了,她奇奇怪怪了一晚上,让他摸不准。

两人站在路边僵持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去了。

乘电梯上楼,池黎主动去牵符霄的手,手指紧紧扣着,像以前一样。

可符霄高兴不起来。

他透过反光的电梯门去看池黎的表情,还是那副木木的神色。

是分开之前的最后一颗甜枣吗?

他忍不住多想,手心里都冒冷汗。

电梯叮咚到站,他们并排着出来,绕过半条走廊,站到房间门口。

池黎仍旧牵着他的手,符霄脸上的表情却晦暗不明。

他不知道这扇门究竟能不能开,也不知道他们能走到哪一步,这种未知的恐惧环绕在头顶,让他在开房门时故意停顿了一刻。

房门最终还是开了。

符霄认命似的走进去。

池黎跟在他身后,默默合上了门。

房卡还没插进电源开关,屋内黑漆漆一片,窗子离得远,透不过来一点光。

他们停在狭小的门厅,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符霄静静地等着她开口,可池黎却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这让符霄有些心慌,他想看看她是怎么回事,却在转身的一瞬间被池黎按到了门板上。

措不及防的。

漆黑的卧室,谁也看不见谁的眼睛。

耳边静悄悄,唯有手上触感明显。

池黎仍旧一只手牵着他,另一只手却去勾他的脖子,她把他的脖子拉低,然后开始细细密密的亲他。

符霄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也开始有意识地回应她。

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是甜枣又怎么了,不是又怎样,重要的是现在,是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认清了自己的心,事情好办的多。

符霄用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贴向自己,后来又觉得不够,大手不断上移,移动到她后颈,又扣着她的脖子迫使她和自己接吻。

吻的热烈,水渍声弥漫在整个角落。

符霄稀里糊涂地沉浸在这场爱里,任由池黎对他做什么,大不了就最后一次,他抱着最坏的想法和她接这场好似无休止的吻。

他被她推到床上,又半推半就地脱了上衣,整个人仰面躺着,等着承受这场意味不明的爱。

他们都陷在那片漆黑里,符霄稳稳扶着她的腰,他能隐约望见池黎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姿势,好像一位优越的上位者,现在就要俘虏他。

呼吸变得急促,他盯着她看了又看,被她吸引又无限着迷。

他迫切地想要吻她,又迫切地想要抚摸她的肌肤。

一根线好像吊在那里,肉又吃不到嘴边。

直到一滴滚烫的泪滴到了他的锁骨上。

啪嗒一声。

符霄被这滴泪扯回到了现实,他清楚地意识到了那是泪。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掉眼泪?

他伸手把她抱下来,揽着她脖子扣到胸前,就着那个姿势问她:“怎么了?”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摩挲她的头发,耐心地哄她。

可池黎却没回应,她一点声音都不敢出,她怕自己一说话就会忍不住哭出声,所以她仍旧犟着头去亲他。

符霄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然后按着肩膀把她抬起来对视,又问一句:“宝宝怎么了?”

他温声细语的,惹的池黎更想哭。

她抬手抹了把自己脸上

的泪,开始质问他:“咱们当时分手,你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跟我说?”

池黎声音抖的厉害,说完这一句眼眶里泪水更多。

符霄不是傻的,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诧异被更多的心疼盖过,他伸手帮她擦眼泪。

“这种事没必要跟你说,说了你会担心。”

池黎生气地捶他一下,鼻音更重:“那不一样,如果当时我知道了……可能就不会跟你分手。”

如果那时候就知道事实,她肯定不会在那个节骨眼上再次重创他。

那年的他们都太年轻,一味的打着为对方好的名义隐藏了太多。她担心他忙,生病了也不敢打电话,而他为了不让她担心,发生了大事也隐瞒不说。

一步一步堆积起来,他们越离越远。

符霄抱着她,摇了摇头。

“可是宝宝,这不怪你。当时就是走到分手的局面了,谁都没有办法,咱们的感情确实出现问题了。我也确实做的很差劲,忽略了你当时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没有安全感的事实……可我们现在又重新遇到了,不是吗?”

“人生没有那么多后悔的地方,也不要执着于过去。我们现在能遇到,能在一起,这就够了。”

符霄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脸,“你看即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坚定的选择你。”

第76章 破窗76明天是第二次恋爱的第一天!……

chapter76

池黎哭的更厉害了。

因为他说的那些话。

如果说相爱的前提是一场纯粹的互相选择,在池黎没有选择他的情况下,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她太多次,有意识的,无意识的,多到数不清。

从启屏山,到篮球场,从KTV的后巷,到初春伦敦的街头,从锦明美术馆,到南陵街头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符霄始终围着她转,转个不停。

他好像一块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赶也赶不走,再合适不过如此拧巴的她。

符霄只有一个,赶走了就没有了。

想到这点,池黎赶紧抬头看了眼正被她压着的符霄,然后伸手去摸他的脸,她摸了又摸,好像生怕他会跑了一样。

这种好似失而复得的感觉太过奇妙,让池黎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眼睛上的雾覆了一层又一层,她哭得视线模糊,顾不得什么形象,只能扎进符霄脖颈处不停地抽抽嗒嗒。

符霄从没见过她哭得这么厉害,有些无所适从,他爱惜地抚了抚池黎后脑的头发,轻轻拍她的后背,哄着说:“没事。”

池黎却要倔强地辩驳一句:“……怎么没事……”

符霄笑,“嗯,那就有事……”

“我没事!”

符霄:“……”

哎,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哄了一遍又一遍,嘴里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也不知道过了都久,耳边的抽泣声才渐渐小了,符霄偏头想要去看她的脸,但隔着那片厚重的夜色怎么都看不清。

他觉得她好像睡着了,一动不动,安静的像只小兔子,整个都趴在他身上,虽然不重,但某些地方实在是被她压得难受的紧。

尤其是以这种亲密无间的姿势,肌肤贴着肌肤。

符霄深深沉了口气,压低声音跟她打商量:“宝宝你哭好了吗?”

池黎懵懵地抬头,“什么?”

“……有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