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耳听见医生的话,又问完养护期间的忌口,池黎的心才彻底放进肚子里。
薛初怡已经结过了医药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池黎最后一眼看见她是在缴费处门口,她仍然是那副不善的表情,手上捏着缴费单子,视线先对上的池黎,眼神复杂,而后又越过她落在不远处的符霄
身上。
一个短暂的凝视。
池黎看到了,也意识到她脑子里估计在翻腾些什么东西,所以二话没说,在她的注视下,走到了符霄身边,轻轻扣上了他的手。
手掌移位,十指相扣。
她故意的。
符霄当时背对着这边站,没看见池黎和薛初怡那一眼睛的短暂较量。池黎突然过来牵他的手,他一瞬间有些茫然,但还是下意识把她的手抓得更紧。
指尖轻触,手心贴合。符霄带着她的手往上扬了下,问她:“手怎么这么凉?”
池黎没觉得冷,或许是他的手太热衬的,“还好吧。”
她不太关心自己的手凉不凉,只是把符霄的手抓的更紧,又前后摆了两下。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符霄就反应过来了,他不是多么迟钝的人,意识到她这几个举动的刻意。微微侧了下身,余光果然瞥见身后不远处的薛初怡。
符霄有些想笑。
这么快就学会炫耀男朋友了。
其实他早该意识到的,池黎不太会在外边主动牵他的手,一般都是他牵她。要是牵手,也只是轻轻地牵着,根本不会这样十指相扣,而且相比起牵手,她还是更爱和他接吻。
符霄摸清了她的心理,然后又很是配合地摸了摸她的头。
从医院大厅出来,孙夏扶着苏可星走在前边下台阶,池黎走在后边,身旁跟着符霄。
两人这会儿手没再牵着了,从刚才苏可星上完厕所出来之后,池黎就自动松开了他的手。现在他们并排着走,走的有些慢,符霄配合着她的步伐,不知道她现在正在想什么。
不知是她那舍友说的话太伤她的心,还是因为苏可星因为她的事和人争执受了伤而自责。走过来的这几分钟,池黎一言不发。
符霄几次去看她的表情,都没看出来个所以然。
刚刚她们吵架,符霄从走廊过来也听见了几句,就那么几句争吵,他也将事情估摸了个大概。他想和池黎说没什么大不了,但又发现他根本没有立场说这些,既不是他吵了架,也不是他受了伤。况且她们女生之间的事,他一个男人要怎么插手。
池两个人的脑子都在转,保持各自沉默,走到门口,符霄才反应过来要去开车。
抬眼看见前边仍然直直往前走的两人,符霄又把人给叫住:“那个,我开车送你们。你们等下,我去取车。”
孙夏慌张回头:“不用了学长。”
苏可星也帮腔:“没事!太麻烦了,我们自己打车就行。”
显而易见的礼貌生疏礼貌。
论学校里的帅的跟明星似的天才学长突然变成了室友的男朋友该怎么办?
可能会震惊的说不出话外加手心冒汗。
这是孙夏这会儿的答案。
苏可星比她好点,毕竟前段时间就已经知道了池黎和符霄在一起了这件爆炸性新闻,虽然她当时的反应比孙夏现在好不了多少。
苏可星之前在启屏山就和符霄见过,更一起玩过,但也就是人多的时候一起说过几句话,论私下交情那是一点没有。何况还在今天这种十分抓马的情况下,出现在她面前,她真的有些脚趾抠地的尴尬。二人世界被她搞砸,现在大帅哥又说要送她们回宿舍,苏可星直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个拒绝环节,符霄垂眼看了下腕上的表,随后漫不经心地报了个时间,抬眸顺势扫过苏可星绑着绷带的胳膊。
言下之意明显的不用多说。
符霄:“不碍事,我送你们,在这等我吧。”
他说完便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抬脚之前再一次去看池黎的表情,这回和她对上视线,朝她略微扬了扬下巴。
有我在呢。
……
符霄动作很快,一去一回不超过五分钟。
开车回来,车灯有些晃人,符霄透过玻璃看见站在门厅旁边的三个女孩。一个受伤了,一个扶着这个受伤的,还有一个在旁边站得笔直,隔着老远符霄就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的低沉气压。
车子稳当停下,符霄下车帮她们开车门。先让苏可星和孙夏上车,池黎坐副驾驶,符霄帮她开门的时候趁机摸了摸池黎的后颈。
池黎被摸得缩了下脖子,“干嘛?”
“摸摸你,看你怎么不说话。”
池黎眼睛眨了一下,小声回:“没想到要说的。”
眼里的落寞被她压了又压,但符霄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像受伤的小猫。
明明不会跟别人吵架,明明自己很委屈,但还是会把尖刺竖起来对向别人。
符霄心口有些闷气,摸了摸池黎的脑袋,“先上车。”
车子启动,又怕她们会在这种环境下无聊,符霄打开车载,调了首较为舒缓的音乐。调完,他通过后视镜望向后排的两人,问:“听这个行吗?”
苏可星:“行!听什么都行!”
孙夏跟着点头。
“那系下安全带。”符霄说。
华灯璀璨,车子正式进入主路。已经夜晚,周围空旷,人少车也少,远没有白日里的喧嚣。
符霄平稳地握着方向盘,在不知道第几次从后视镜中和苏可星对上视线之后,他直接开口:“想说什么就说吧。”
池黎侧头看他一眼,没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倒是苏可星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看池黎之后才说:“那个……我其实也没什么要说的,就是我想问,哥,你和黎黎现在算是地下恋爱吗?”
“地下吗?”符霄下意识反问一句,那几个字喃在他嘴里带着点琢磨的意思。他看向池黎一秒,似乎在征求的她的意见。
池黎知道他什么意思,回的干脆:“不是。”
符霄被她这个回答听爽了,嘴角往上勾了勾。
苏可星“哦哦”两声,“我还怕薛初怡那张嘴回去瞎说呢,再给你俩这关系捅出去。看来是我白操心。”
路上遇到了几个红灯,到学校门口时快要卡点门禁。
苏可星和孙夏很是识趣,一路上只和符霄闲聊了开头那两句,剩下全靠眼神暗送秋波。车子停下的一瞬间她们俩第一秒就对符霄道谢,紧接着火急火燎地开门下车。
池黎坐在副驾,连安全带都没解开,看见她们已经向校门走远的身影,脑子慢半拍地喃了一句“这么这么着急。”
倒是符霄很是明白地笑出了声。
池黎解了安全带,扭头看他:“笑什么?”
“笑她们给咱们俩腾地呢。”
被他这么一点,池黎也明白过来。
她状态有点不好,自然没往她们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上走,脑子也慢了半拍。
今天晚上属实有点糟糕,自从接完孙夏的那通电话。池黎一直沉浸在一场低气压情绪之中,头脑四通八达的思考,盖住了她对外界的敏锐程度。
其实是有些不高兴的,有些人之间注定存在恶意,她不用想都觉得是。但今天被人这么当面声嘶力竭地骂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就好像那些污言秽语毫不遮掩地砸在她身上一样同感。
池黎叹了口气,企图将自己心中的阴霾呼出来,她不想在符霄面前太过脆弱。直至一口气长长呼出,她才有勇气偏头去看符霄的脸。
而符霄却偏偏听懂了她的心声,也懂她刻意伪装起来的脆弱。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轻飘飘地说了句:“没事儿。”
很奇怪,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但池黎却懂他的意思。
他在说没什么大不了,有他在。
池黎鼻头一酸。
符霄又捏了下她的鼻子,好像又在提醒她。
这动作给池黎捏的有些喘不过气,拍了下他的手,紧接着她听见符霄说:“跟我回家还是回宿舍?”
“回宿舍。”池黎说,“苏可星还伤着,我得回去照顾她。”
符霄点点头,再次抬手揉了揉她的脸,“到了宿舍给我发信息。”
池黎说行,说完她又补一句:“我以为你会再挽留我一下。”
“那现在我带你回家。”
他倒是变卦变得快。
池黎摇摇头,“不要,我真得走了。”
符霄看着池黎下车,又隔着车窗目送着她进了学校大门。她越走越远,也逐渐变小,变成一个白色圆点,开始还能隐约看得见个背影,后来隐入树丛中看也看不到。
他望了眼学校大门,”
锦明大学“四个字仍然金光灿灿,他若有所思,随后一脚车门,扬长而去。
和符霄分别之后,池黎紧赶慢赶跑回宿舍,在惊险的最后一分钟赶上了门禁。包被甩飞在背后,她微喘着气整理好,然后登上上楼的台阶。
果不其然,薛初怡没回宿舍。池黎推开门时,只有苏可星和孙夏两个人,前者正坐在朝门的椅子上观赏她被包起来的新手臂,而后者正在帮前者收拾之前被血滴的一面狼藉的地面。
池黎进门扫了眼不久前的“战斗现场”,把包扔到床上,也帮着一起收拾。
苏可星看着蹲在地上的池黎,想了几秒,还是问她:“在医院的时候,我听你说薛初怡和康赫的事也有关系?”
听见这话,池黎擦地的手顿了顿,“嗯”了一声。
“怎么回事?她做什么了?”
池黎缓缓抬头,“你还记得咱们去夏令营之前,在停车场遇见康赫那天吗?”
苏可星怎么会忘,经她这一点,又将这件事拿出来重提。
“你是说,咱们要去夏令营的事是薛初怡告诉他的?”
池黎闭了下眼表示没错,“不止那次,还有上学期我不断换号码也总能收到他的信息,这事也和她有关。”
孙夏听的震惊:“不是吧,薛初怡和康赫怎么认识的?”
池黎摇摇头,这她也不知道。
苏可星愣了两秒,好像想到了什么:“等会儿,薛初怡她男朋友哪个学院的?”
“好像是……机械?”孙夏说。
苏可星猛地点头,“妈的,真有她的……”
好像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池黎有些头疼。
“不过康赫这段时间应该蹦跶不起来了。”苏可星说。
“为什么?”
“他把腿给摔了。”苏可星哼了一声,“我前几天找过他了,跟他彻彻底底谈了,也说了你有男朋友,他问我是谁,我没告诉他。后来没过几天就听张庆说他打球的时候把腿给摔了,这会儿在医院养着呢,没几个月应该也好不了。”
她说完,嘴角微微往上挑了挑,似乎解决了一个十分棘手的大麻烦。
池黎沉默,若有所思。
一个太过抓马的晚上,直到池黎躺在床上还久久不能平复。画面不断在眼前重复,声音好像就在耳边。有符霄摸着她的脸说的那句不管多我都去找你,有薛初怡污言秽语的谩骂,还有苏可星手臂上那条带血的伤口。
池黎翻了个身。
心乱的如同拧在一起的毛线。
突然毛线解开一个绳扣,她想起还没给符霄发她已经到宿舍了的信息。于是又翻身过去找手机,屏幕亮光照亮她的脸,点进去,却看见符霄半个多点前发给她的信息。
他说:【宝宝,睡个好觉。】
第37章 破窗37你说你吓她干嘛。
chapter37
太阳不断升起又落下,那天晚上的事就好像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苏可星的手臂快要好得差不多,池黎陪她去过几次医院换药。康赫没再来烦她,想来是腿脚没好利索,苏可星跟他的谈话也起了作用。还有薛初怡,自从那天在医院不欢而散之后,除了上课就没怎么见过。她一直没回宿舍,后来有一天有个女生过来帮她收拾东西,池黎才知道她申请了换宿舍。
这样也算好事一桩,至少比每天在宿舍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要舒心的多。
苏可星很是高兴,甚至觉得胳膊上划伤的那一大条也不算什么,还嚷嚷着要等拆了纱布之后请池黎和孙夏吃大餐。
池黎把这事发信息给符霄说了,符霄说这大概也能算作是因祸得福。
粗略算了下日子,两人也得有个十几天没见面了,上次见还是苏可星受伤的第二天,符霄来学校给她们送了点吃的。
他这段时间没在锦明,和阿浩一起去了绥城,为了给工作室的智慧系统进行实地考察。阿浩很是善解人意,他说哥你还在热恋期呢就别去了,可符霄不放心,他的事他总得亲自盯着。
于是在寒假之前,两人因为这个原因先进行了一次“异地恋试水”。
符霄远在绥城,每每看到池黎发来的信息,却见不到她人时,总会想起不久之前彭聿风那句无心的“诅咒”。
异地恋的日子是真不好过,还不到两周符霄就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这个真理。
好在池黎是爱他的,会在早中晚给他发几条信息,虽然总是那么几个时间点,早上她醒来时,中午她吃午饭时,晚上她睡觉之前。时间规律的会让符霄有时候怀疑他女朋友是不是个人机。
当然也有例外,就比如池黎会每隔几天去他家给植物浇一次水,每次浇完水之后,她就会倚在他家的沙发里给他打视频电话。
符霄出差前特意帮池黎在家里的门上录入了她的指纹,他怕池黎会想他,怕她想过来看看又进不去门,而且客厅窗台上养了不少他们一起从花鸟市场买来的多肉,他不在家,得池黎过来浇水。
即使多肉不喜水,他还是用了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邀请池黎来他家,好在池黎没说不干。
符霄出差以后,池黎也挺忙的。已经十二月,马上要到元旦,学校里隆重策划了元旦晚会,池黎被叫去主持,两天一次的彩排有些让她头大。同时期末考试也即将接踵而来,她还得忙着啃专业课知识,于是她过上了宿舍、教室、食堂、礼堂四点一线的生活。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尽量保持着四天一次的频率去给多肉浇水。
这天晚上,池黎没有彩排,下了晚课之后就打车去了符霄家。在出租车上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日子,发现自己晚过来一天,按照四天浇一次水的话,这花应该昨天浇。
她撇撇嘴,果然还是事情太多忙乱了。
乘电梯上楼,脚步声带亮声控灯,池黎站到那扇熟悉的门前。
学着符霄的样子将指纹锁滑盖拨起,按上指纹解锁,池黎抬手覆在门把手上开门。他不在,门把手似乎都没了温度,池黎一瞬间错觉。
门被拉开,露出一条半个手掌宽的细缝,登时,地上有片光流出来。
池黎思维“啪”地一下断了,后脖颈涌上机灵一直钻到天灵盖。
与此同时,声控灯灭,整个走廊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条细缝冒着他家门灯的橙黄色暖光。
池黎保持镇静,呼出一口气,手上动作也放轻了,将那扇门缓缓拉开直至最大。然后她看见了门口鞋柜边上摆放着的一双鞋,一双白色球鞋,鞋子很大,显而易见的男款。
不是符霄的。
池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来不及思考,她抬脚就往电梯那跑,一边跑一边拨通符霄的电话。
脚步声与电话铃声糅杂在一起,顺着走廊不断传向电梯。
电话响了几声,在那头被接听,符霄那面对她时不怎么正经的声音响起:“宝宝,你想我了呀?”
池黎心跳加速,思考能力也被生理性的害怕遮盖,她指尖来回按着电梯下降键,声音也被吓得有些抖。她说:“符霄,你家进贼了!”
符霄没反应过来,又或者是不敢相信,下意识问:“什么?”
池黎又重复一遍:“我说你家好像进贼了。”
符霄愣住一秒,忽地意识她在说什么,语气瞬间变得急切:“宝宝你先别害怕,你听我说。你先下楼,离开那。你现在在哪?”
“我在等电梯。”
显示屏上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池黎呼吸也捏紧,耳边不断响着符霄安慰她的话。眼看着电梯数字越来越近,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并且往她的方向来。
池黎立刻有了一种死到临头的错觉。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又
一步,最终停在电梯间门口,池黎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
险些压在那声尖叫声之下的还有一声叫她名字的“池黎。”
池黎缓缓回头,然后看见门口那边有些被吓到的彭聿风。
电话那头的符霄也懵了。
……
几分钟之后,符霄家里的客厅。
池黎和彭聿风一边一个分别坐在沙发两头。
一个坐在边上擦眼睛,另外一个面前架着一部手机,在挨骂。
屏幕中央是符霄的脸,后边背景不知道是哪里的已经掉光叶子的树林子。他眉毛拧成川字,眼神也十分锐利,盯着彭聿风那张脸,又想起刚才虚惊一场的事,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彭聿风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符霄盯着他,多少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好生生地吓她做什么?都这么晚了,再给人吓出个好歹。”
“我也不知道她这么晚会过来啊。”
“那谁让你这么晚去我家了?你去干嘛?”
“我有双球鞋找不到了。”彭聿风如实说,“那双蓝白相间的,就去年陈观南送我那双。我之前在你这住着,寻思放你这了呢,就过来找找。”
符霄没好气:“你的东西在你家里找不到,去我家就能找到了?你……”
“我真找到了!就在客房那桌子下的鞋盒里。”
符霄:“……”
彭聿风侧头看了眼那头坐着的池黎,又再次给她道了歉,返回来给符霄解释:“我是真没想吓人,我开始也以为是贼呢,吓得我急忙躲到门后边去了。后来听了半天没动静,我才出来,看见大门敞着,走到门口那就听见池黎在外边打电话,我就说过去看看呗。真没想着吓她。再说了,我也不知道她会过来啊,这不正好赶在一块了吗!”
符霄听完,再一次语塞,他闭了闭眼,有些无奈。刚想开口,又听见彭聿风和池黎说起了话。
他说:“你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坐电梯,你得抓紧时间出去,去哪都行,走逃生出口最好。还有,可千万不能用跑的,那动静太大,我在屋里都听见了,很容易引起贼的注意。”
符霄:“……”
池黎:“……我知道了。”
彭聿风:“知道了就行。”
符霄忍无可忍:“……带上你那双破鞋,赶紧离开我的家。”
……
彭聿风走后,符霄家里只剩下了池黎一个人,准确来说还有在电话那头陪着她的符霄。
两人对着屏幕面面相觑,不住地打量着对方。小小方块框住他们的脸,只不过一个是半身照,另一个则是大头照。
符霄刚才还在外边,这会儿已经到了酒店。手机被他放在桌子上立着,能看见衬衫胸口的口袋,他坐的板正,不动的时候有点拍出来的证件照。
池黎盯着他细细地看,没有说话。她惊慌刚过,鼻子头还是红红的,手机拿在手里离着脸很近,出现在屏幕中有点憨态可掬的可爱。
符霄隔着屏幕想要摸摸她的脸,问:“好一点了吗?”
池黎点点头。
“今天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想给多肉浇水,昨天忘了浇。”她说。
符霄没想到是这一茬,他盯着她的脸,忽然有些后悔当初诓她来家里浇水这件事,“宝宝,它们不浇水也没事。你这么晚还过来太危险了,今天幸好是彭聿风,要是……”
“符霄,我想你了。”没等符霄把那句话说完,池黎就打断了他。
符霄看见她的眼睛隔着屏幕眨了眨,每一次扬起又落下都好像眨在他的心上。他把那句话剩下的部分咬碎在了嘴边,然后又听见池黎说了一句想他。
这下符霄的眼睛也忍不住地眨了下,他说:“我也想你宝宝。”
异地恋的日子总是难熬的,之前听别人说起时多半是无感的,这会儿自己真真切切地体验到了,才知道那是个什么滋味。
“我很快就回去了。”符霄说。
“很快是多块?”池黎问他。
“下周。”
池黎不依不饶:“下周是周几?”
“周三。”
他临时决定的,就在半秒之前,其实应该是周五,手边堆了一堆事,但谁让他女朋友眨巴着大眼说想他了呢。
池黎“嗯”了声,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她说:“那我们正好可以一起过元旦。”
第38章 破窗38想你想的多一天也待不下去。……
chapter38
给花浇完水,池黎又帮符霄收拾了家。时间已经不早,但符霄没在,她又不想一个人留下过夜,最终还是打车回了学校。
快到目的地时有些堵车,司机把池黎放在了路口,她沿着街边一路走回去。大学城周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年轻面孔洋溢,还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恰巧路过上次那家烧烤店,人不是很多,一眼看过去三五个,兴许是刚过了那阵火爆人潮而下一阵还没接上来。
池黎看了眼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烤串,给苏可星发了条信息,问她要不要吃羊肉串。也就发个信息的功夫,眼看着队伍后边又多了俩人,池黎还没等到那头回信息过来,就已经站到最后去排队了。
师傅手脚麻利,连排队带买前后不到十分钟。羊肉串装在塑料袋里,被她提在右手上,不断散发的热气沿着没系紧的小口上升,吁着她的手。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冬天了。
没注意到是什么时候路边树叶已经掉光,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北方空气干冷,人走在路上,冷风直往人脖子里钻。
池黎往上提了提拉链,想起孙夏说元旦那几天会下雪,不知道能不能和符霄一起看到。
快步走回宿舍,在楼下刷了脸进门,才要抬脚上楼,苏可星的信息也一并到了。
她说:【吃。】
池黎莞尔,上楼,站在宿舍门口时没着急进去,而是故意敲了下门。她听着里边动静,片刻后苏可星扬声喊了句“进”。池黎这才轻悄悄推开门,从门缝中探进来一个小脑袋,带着狡黠的笑。
苏可星一看是她,也笑了声,“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羊肉串不是得排好久的队?”
说完她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爬梯子下床。
池黎也进来了,把羊肉串放到了门口的桌子上,走到床边脱外套。
“我回来的时候正好人少,想着你肯定想吃。”
苏可星大笑一声,解开袋子闻了闻味,“还是你懂我。”
池黎故意撇撇嘴,“也不是很想懂。”
苏可星笑着用肩膀撞她一下。
池黎叠完衣服,随意扫了一眼靠近阳台的床,问:“夏夏呢?”
“好像和他男朋友出去了。”苏可星啃着羊肉串说的含糊不清,嚼了几下又想起什么,问池黎:“你男朋友呢?最近怎么没见你和他出去?”
“他出差了。”池黎声音淡淡,仔细听的话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惆怅。
苏可星当然没听出来,她净忙着专心啃她的羊肉串。一根被啃干净,她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快要元旦了欸。”
言下之意是你元旦的时候跟谁一起过?
池黎家在南陵,离锦明那么远,所以肯定不会回家,苏可星知道。这下符霄也不在,她也早就被家里安排好了出去旅游,这会儿难免操心起池黎。
池黎听出来她那话的意思,于是告诉苏可星:“没事,他周三就回来啦,元旦我和他一起过。”
苏可星听见这话,连忙“嗷”了一声。也是,符霄那么贴心又注意细节的一个人怎么会不陪女朋友过节呢。想到这,她刚才脸上疑虑的表情瞬间被另一种看起来“不怀好意”的表情取代。
这表情池黎特别熟悉,之前第一次跟苏可星说她晚上不回宿舍要去符霄家里时,她也是这样。
池黎好像懂了什么,但又好像没懂,连带着眉毛也不禁跳了下。
紧接着就听见苏可星说:“祝你们俩度过一个火热的夜晚。”
目的昭彰的。
池黎:“……”
羊肉串真是白给她吃了。
苏可星说的话其实也就是玩笑话,但池黎却真真切切地回想起几个星期之前的那个夜晚。
在符霄家里,床上。
漆黑的卧室,灼热的呼吸,洒进来的月
光,以及细细密密的啄吻。
要是没有孙夏打进来的那通电话,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会以哪种形式结尾。
她犹记得,当时开了灯去客厅里捡衣服,符霄拉住她手臂时裤子上撑起的弧度。
想到这,池黎不禁红了耳朵。
苏可星哪里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只是看见她耳朵变得越来越红,所以又含糊不清地问她一句:“你很热吗?”
池黎回神:“……没……没啊。”
苏可星:“哦那就好,最近屋里暖气确实烧的足。”
池黎应和似的点了两下脑袋,没说话-
赶在元旦之前,文宣团抓紧时间进行了汇演之前的最后一次彩排。
节目种类繁多,汇演时长也比往常长了不少,主持人身上的压力不小。还是两男两女的主持阵容,这次和池黎搭档的不是廉易歆。本来定的是她,因为这姐在主持上确实有两把刷子,但她却在上周染上了流感,无奈只能中途换人。这给李誉整的很是头疼,最后选来选去,换成了跟池黎比较熟悉的焦紫琦。
焦紫琦就是之前暑假那会儿拜托池黎帮她画头像那女孩。
她和池黎很是投脾气,自从在文宣团里见过第一面就开始在一起玩,所以两人默契也是有的。池黎本身朋友不多,自认为不是多么讨人喜欢的那种类型,但焦紫琦和她说的每句话她却都爱听,和她在一起待着也舒服。
要不说呢,缘分这东西有时候真是莫名其妙。
紧紧扣着时间点顺完一个又一个节目,该点出的问题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彩排中不断被磨没。
池黎的台词已经背的很熟,即使没有手卡和提词器估计也不会出现太大差错。这么一比较,焦紫琦身上的压力要比她大得多,毕竟是临时救场,之前少走的流程太多。她难免紧张,每天只得抓着时间不断地啃主持词,好在最后呈现出来的结果出奇的不错,元旦汇演圆满成功。
李誉高兴地合不拢嘴。
而池黎和焦紫琦又被再一次送上了表白墙。
即使那数不清的帖子中夹杂着不少来自苏可星对自家姐妹的狂吹炫耀。
广阔夜空万里无云,一片雪花从空中飘落。
池黎被人拉着在后台合照。
香槟金色的礼服,气质温柔的盘发,露出线条明显的肩颈,薄薄一片。她脸上带着笑,眉眼弯弯,自信,大方又明媚,在镜头中呈现出独一无二的美感。
怀里抱着一束花,是她喜欢的洋桔梗,郭引贤前后比对了好多家花店才给她挑的。
鲜花配美人,简直仙女下凡。
苏可星站在一旁,正等着和池黎合照,视线凝在她身上错不开。不光男的觉得她美,她也觉得啊。苏可星没忍住嘿嘿笑了两声,数着前边还有一个人,开始想待会儿要和池黎摆什么姿势。还没想好,就被一个人强势插了队站在她前边。
苏可星脑袋上直接冒出来俩大问号,眼睛都睁大了,再仔细一看,那人是张庆。
苏可星更气了。
她拍了拍张庆的肩膀,扬起脸问:“大哥你要干啥啊?”
张庆回头看她一眼,丝毫不意外,然后拿出手机,左滑右滑打开了一个界面摆到了苏可星眼前。
苏可星不太明白,但还是眯了眯眼,去看那个聊天对话框中的信息。等看清之后,她惊喜出声:“他不是周三才回来吗?”
“赶回来的。”
张庆言简意赅,说这句话时又特意往人群中心瞅了眼。
女孩仪态大方,正跟人手挽着手朝镜头比心。
苏可星顺着他那视线看过去,回来又看见张庆的表情。
这还拍什么照啊,赶紧叫人出去找她该找的人啊!
于是苏可星比张庆还急,两步就走到了池黎身边。手掌一侧贴上她的耳朵,在她耳边小声说:“符霄回来了。”
池黎滞愣一瞬,侧过头来看她眼睛:“什么时候?”
“刚才。”苏可星说,“他现在就在礼堂外边。”
没心情再和人合照,也来不及换衣服,池黎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跑去见符霄。
头顶明灯高悬,也亮不过她的心。
快步路过舞台,在转角衣架上扯了一件不知道是谁的衣服披在身上,她脚步匆匆,走过走廊时瞥了一眼,才发现窗外竟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
几天前,她还在想今年冬天能不能和符霄一起看雪。
步伐越发急促,直到快要走到礼堂门口看见那半掩着的黑漆漆的大门,她才放慢了速度,同时心却跳的更快。
太长时间没见,思念无声蔓延,却都在这一刻悄然迸发。
池黎吸了口气,就连手上推门的动作也是轻缓的。
门被缓缓推开,然后看见那个倚在石柱上的人。
一身黑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额前碎发微微遮住脸。
听见这边声音,他也抬起眼,然后看见那个朝他飞奔过来的女孩。
符霄嘴角扬起,张开双手,一把接住了她。
他就知道熬了那么多个夜,没白熬。
池黎手臂扬着挂在他脖子上,脸贴着他脖颈,他皮肤是凉的,也不知道一个人在这冰天雪地里站了多久。
符霄没感觉到冷,只是抱她抱的更紧,感觉她瘦瘦一条,抱在怀里都没有几两肉,手掌环在她背后甚至能摸到那几节明显的脊柱。
体温交换,才感觉到心安。
池黎从她怀里抬起脑袋,望向他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有如天边正在飘荡的雪花。
她看向符霄,对着那张脸看了又看,才问他:“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符霄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想笑,抬起手摸摸她的头,“没办法了,想你想的多一天也待不下去。”
第39章 破窗39你得快点,我离不开你。……
chapter39
池黎被符霄搂在怀里,仰着脸看他,看他说这句话时一本正经的表情,看得出来他是真想,并且很急切。
池黎很高兴,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几分,但是她不说,只是手上去捏他的脸,说:“才分开几天怎么就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符霄吃痛,但还是任凭她捏着,“哪里油嘴滑舌了?”
“刚才那句就是。”
“我想你怎么能算油嘴滑舌呢?”符霄抬了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捏脸的那只手上,嘴角也往上勾了勾,“宝宝,你的接受能力还是太低,我还有一大堆别的话没说呢。”
他说完这句笑的更大,眼睛弯弯的,眸子似乎比平时更加清澈,因为离得近,池黎甚至能看见他眼眸水光中倒映出她的影子。
一样的欣喜雀跃。
小雪仍在飘,轻盈如羽毛,地面已经被铺上了薄薄一层。
他们站在礼堂门外,头顶的玻璃屏障慢慢被雪花覆盖,逐渐看不到天空。微风夹着细丝,一片又一片,落在脚边最高一级的台阶上。
符霄倚着门柱,双手交叠在池黎背后,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但还是有一片雪花颇为自来熟地降落在她的头顶。
符霄松了只手,捏起那片雪花,水珠迅速融化在他指尖。
池黎抬眼看去,视线还没聚焦,就被符霄扣住后脑捉了过去。
这个角度,这个天气,太适合接吻。
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符霄吻在她唇上。
浅尝辄止的一下,他怕弄花她的妆。
符霄扬起点脑袋看她,手指停在她后颈处摩挲几下,摸到礼服最顶端的背扣,一颗小小的珍珠。
池黎仍旧穿着那套礼服,香槟金色很衬她的皮肤,半高的挂脖衣领环着那细细的天鹅颈。只是不知外边套了件谁的黑色外套,掩了她大半风姿,上边不是
她的味,符霄刚才就闻出来了。
看着眼前的她,符霄再一次意识到又错过了她的主持,瞬间有些郁闷。
不用想都知道此时的表白墙是一种怎样的盛景。
他神色变化有些明显,池黎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她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问:“怎么了?”
符霄吊儿郎当地晃了两下脑袋,“想问你什么时候结束?”
“已经结束了啊。”池黎说。
“不是这个结束。”他笑笑,紧接着向礼堂那边瞥了一眼,“是问你什么时候能应付完里边的人,剩下的时间都归我。”
他这话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多少有点嫌这活动耽误了池黎和他在一块的时间。
池黎安抚似的摸摸他的脸,说:“马上就都归你了。我进去换完衣服就出来,你在这等我。”
“那你得快点。”他催她。
话说的都是离别的意思,可视线就是黏黏糊糊地分不开,生怕对方脱离视线之后就会消失不见。符霄仍旧揽着她,手扣在她背后没放下来。
池黎盯着他那副直白到不行的眼眸,笑出声:“我真得进去了。”
“那你再亲我一下。”
池黎推他肩膀,“哎呦,待会儿再亲。”
符霄只能不情愿地放开了她。身体分开了点距离,风从他们胸前穿过。刚要走,又被符霄拉住了手。
池黎回头,看见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只手插在兜里,嘴角邪气地往上勾着。
他又重复一遍:“你得快点,我离不开你。”
……
外边仍然飘雪,漆黑色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池黎进到屋子里,还是在想符霄究竟是怎么才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一句又一句的情话,关键他还说的那么顺嘴。反正要她说,她是说不出来。
池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不其然有些发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红了。
之前符霄总是动不动就说她是黏糕,现在看来他自己才是。
没多少时间留给她瞎想,再次脚步匆匆经过连廊,到达礼堂内部,后勤部已经在收拾东西清理现场。
池黎迈着台阶下去,边走边脱身上的外套,刚才太着急随便拿了一件,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找。她把衣服叠好,又放回原来的位置,拖着厚重的礼服裙摆进入后台。
出去时间不长,后台里边还差不多是那堆人,只不过没看见苏可星和张庆,估计是觉得这边都是文宣的人不太随意。
李誉蹲在角落里清点话筒,焦紫琦正对着镜子卸妆。
池黎呼出一口气,到旁边一张镜子前坐下。
焦紫琦问她去哪了。
池黎说:“就……出去了一下。”
“哦,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急事。”焦紫琦说完,把手里用过的卸妆湿巾扔进垃圾桶。
池黎也开始拆头上的发饰,她拆的很快,三两下发型就被她拆的光秃秃。
焦紫琦又看她一眼,慢慢悠悠问了一句:“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着急?”
能不着急吗?
男朋友还在外边冻着呢。
池黎含糊应她一声,又拉起焦紫琦陪她去隔间换衣服。礼服上扣子太多,她一个人不好解,两个人要快得多。
再一次站到那扇黑漆漆的大门前,池黎要比刚才更加急切,推门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大门被推开一个小口,池黎快速出去又再次把门关上。
符霄还在刚才那个位置等她,似乎连个角度都没变。
只是地上的雪又厚了一层。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垂着头,外套领口被拉到最高,鼻尖影在衣服里取暖。
看见他这样子,池黎急忙跑过去,将胳膊上挂着的围巾撑开围到他脖子上,绕了两圈,还嫌不够。
在冰天雪地里冻了许久,差点被冻透。符霄微微抬头,又下意识抽一记鼻子,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往自己脖子上围围巾。
“冻坏了吧?”池黎问他,她捧着他的脸,眼神里带着说不完的担心,“那时候应该让你去车里等我的。”
符霄又抽一记鼻子,身子站直了点:“没事。你弄完了?”
“弄完了。再不弄完你都要被冻死了。”
符霄笑一声,去牵她手,“我哪有那么弱。”
“你都抽鼻子了。”
“就是有点冷。”
隔了不到两秒他又说,“其实也没多冷。”
池黎:“……”
还嘴硬呢。
车子停的近,就在校门口。两人从礼堂一路走过去,头上和肩上都落了不少雪花。
池黎坐在车里,暖风烘着人,有些感叹下雪也没那么好。她转头去看方向盘前的符霄,那人正在拿纸巾擦头顶化成水珠的雪花。
池黎系好安全带,问他:“咱们是直接回家吗?”
“不回家。”他说。
“那去哪?”池黎没想到。
“去吃饭。”
“啊?”
符霄也侧过身来,一条胳膊搭在方向盘上,对她说:“池黎,你男朋友我都一天没吃饭了。”
池黎又“啊”一声。
确实是一天,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上顿饭还是昨天凌晨在酒店点的外卖。他在绥城特别急,急着见池黎,怕赶不上跟她一起过元旦,只能连着熬了几个大夜,饭也没吃,觉也只在飞机上睡了一小会儿。本来困得不行,看见池黎才精神起来。
符霄擦完头发,启动车子,车速开的低,围着周围慢慢转。因为时间有点晚了,街边餐饮店打烊不少,最后在旁边那条街上找见一个拉面店。
池黎已经吃过晚饭,这个时间点当然不饿,符霄坐她对面,她看着他狼吞虎咽。
说是狼吞虎咽其实夸张了,符霄吃饭一直斯文,只不过这会儿吃的要比平常快许多,看得出来是真饿。
十几分钟解决完一碗面,符霄仰头喝完剩下不多的矿泉水。
池黎停下刷微博的手指,递给他一张纸巾,又问他一遍:“是回家吗?”
符霄拿那张纸擦了擦嘴,笑问:“怎么老想着回家?”
“觉得你这几天应该很累。”池黎如实说。
符霄这几天确实有点疲倦,各种层面上的。心上的那点池黎能治,身体上的,没办法,就得睡觉。
两人老老实实回家,站到门口时,池黎又想起来上次过来彭聿风吓她那一遭事。见她笑,符霄也想起来了,意识到彭聿风、陈观南他们几个好像随时都能进他的家,他突然就起了个机灵。
以前能进是以前的事,现在可不一样了。
于是符霄站在门外捣鼓了半天密码锁上的指纹,删完好几个之后,上边只剩了他和池黎的。他甚至把他妈徐莞青女士的指纹也给删了。
倒腾完这事,他才进门沉沉吐出一口气。
彼时池黎正在卧室里铺床单。
符霄进来就换了拖鞋,走路声很轻,倚着门框静静看着她给被子掖角。
怎么就会有这么一天,一个女孩,在他家,在卧室里给他铺床。
符霄之前从来没想过。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她铺的认真,指节滑过床单,褶皱被一点点抚平直。卧室开了盏小灯,光打在她头顶,有几根头发翘着。
心脏有些涨满。
池黎铺好回头,看见门口那的他。
她说:“你先去洗漱吧。”
符霄眨了下眼,从门框上起来,装作没听到。他朝着池黎的方向走去,眼神中带上点蠢蠢欲动的迷蒙,盯上她的下巴,嘴唇,而后慢慢移动向上,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他朝思暮想的眼睛。
他在池黎面前停住脚,又顶着她往后倒退,直至把人锁进与后方五斗柜形成的怀抱里。
狭小的空间,足够池黎看清楚那双迷蒙的眼睛。
刚才的话没得到回应,她也没问第二遍,只是很熟练地揽上他的脖子,想起来在礼堂门外答应他的那句“待会儿再亲”。
这个吻是池黎主动的。
抱着他的头,嘴唇紧紧贴合在一起。鼻尖磕碰,有些吃痛,但比不上接吻带来的解瘾。
许久不见的思念,许多还没说的话都通通溶在这个吻里。
外边的雪仍在飘,染白枝头和路灯。
屋内两具年轻身躯相贴,血液沸腾,心脏轰鸣,足够与这个雪夜抗衡。
第40章 破窗40吃不吃苹果?
chapter40
人被推在五斗柜上,后背贴着桌面边缘。
池黎被亲的仰着头,薄毛衣被桌面边缘搓起一条褶
皱。她双手垂在身侧,右肩恰好抵在最高层抽屉略微突起的圆柱形把手上,有些硌。
符霄还没换衣服,外套被他刚才脱下来扔到了沙发上,现在身上剩一件圆领卫衣。衣料摩擦,蹭着池黎的毛衣,两人贴在一起,心脏鸣的喧嚣。
他一只手按着柜子,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池黎的后颈,将人不断往身前压得更近。池黎脖子白,又很细,之前瞧她戴项链的时候就觉得吊坠总是垂的很低。此刻符霄正捏着那条细颈,指节贴上细腻的皮肤,微微蹭着她发丝,又不敢用力气,生怕弄疼她。
池黎整个人都发软,意识有些散,像漂浮在海面上的一片孤舟,没有船桨。
眼前有些迷蒙,漆黑瞳孔上弥漫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微微睁开眼去看近在咫尺的符霄。
眼睛闭着。
耳边红透半边天。
呼吸急促又颠簸,细小水渍声在空荡无声的卧室更显真切。
心跳声逐渐与亲吻声和鸣,符霄虚蒙着眼睛,眼皮掀起,长睫被光打在眼底落下一层阴影。
他想看看池黎此时的表情,却不料才睁开眼就对上她那双漂亮的眼睛。
两厢对视,情欲更重。
池黎能看清符霄眼睛中的自己,因为离得太近,近到简直快要把自己揉进对方身体里。她抬起手,手臂从符霄的怀抱中穿过,然后精准地揽上他的脖子。
符霄闷笑一声,那笑声化在胸腔里。他故意往后退,脖子往后仰着拉开些许距离,够他看清池黎。
头发还是盘着,有几根碎发散落在耳边,他扣着她的脑袋,看清她略显朦胧的双眼,比平时少了几分攻击性,倒多了一分温顺的神态。
他太吃她这种娇的跟朵花似的样儿。
符霄把她往上提了几分,让她胸口贴着他的,然后去亲她的脸。细细密密的吻不断落下来,落在池黎脖子上,有些灼热,像是火星子被点燃,接着又一路蔓延到耳畔。
池黎被他亲的更热,整个人从头开始不断往下烧,耳尖漫上一层红色,手指有些发软。
她仍旧揽着他脖子,感受他颈间皮肤慢慢升高的体温。
池黎被他额前碎发不断剐蹭着,很痒,她没忍住,轻轻推了下他肩膀。
符霄稍微退开了点,喘着气问她:“怎么了?”
池黎晃晃头,“没什么,就是有点痒。”
符霄盯她一眼,眼睛眨了下,不知道说什么,又揽着她的脖子啄她一下。
窗外雪花仍在飘,而也有加大的趋势,随着风,不断贴到玻璃上,有如敲击的响声。
符霄偏头往那边看了一眼,看到那不断飘过来的雪花,透过玻璃又隐约能望见对面那栋楼里忽明忽暗的走廊声控灯。
他眉毛抖了一下,顿时有一种好像被什么东西偷窥了的错觉。
池黎不太明白他在看什么,视线也随着看过去,她只看到那扇窗。
“在看什么?”她问。
符霄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眼睛,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怯漫到嘴边,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轻轻拿下池黎环绕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走到窗边,一把拉上了窗帘。
隔绝雪花之后,这下屋子里只剩他们了。
池黎仍旧倚在五斗柜上,看他拉上窗帘,然后去而复返。
视线再次对上,一瞬间沉默,符霄缓步走过来揽上了她的腰。
他将人从柜子上提起来点,揽到自己怀里,然后收了力道将她提高。池黎瞬间没有了支撑点,只能双手再次揽住他的脖子,同时双腿岔开环住他的腰,又被符霄结实托住。
方向调换,符霄轻笑一声,然后抱着她往床边走。
池黎刚刚才铺好的床。
符霄喜欢冷色调,家里无论是装修还是摆设乃至床单被罩都有意无意地向其靠拢,池黎之前就发现了,在她第一次来,他蹲在衣柜前给她找睡衣的时候。
手掌托着腰,池黎被他稳当放在床上。床垫略为凹陷,发丝更加散乱。房顶射灯开着一盏,成束洒下来,有些晃眼。
符霄站在地上,盯她一瞬,然后也曲起膝盖抵上了床。
池黎心跳有些快,在他覆上来,逐渐遮住那灯光的时候,她也眼疾手快地揽上了他的脖子。
又是一顿吻。
呼吸渐渐灼热,符霄的脑袋垂在她耳边喘气,那热气烘着她,池黎摸了摸他的脸,问他难不难受。
符霄当然难受啊,从在五斗柜前站着那会儿他就难受,身体越来越燥,脑袋里不断放烟花。他以为他能忍,但池黎就在他旁边,还这么躺着,他一点也冷静不下来。
偏池黎还总一下一下摸他的脸。
然后又问他一句:“难不难受?嗯?”
她尾音勾着,故意勾他的心一样。指尖点在他脸上,逐渐下滑,滑倒脖子上,然后到锁骨。
符霄被她摸得嗓子更哑,捉住她那只手,“别乱摸。”
池黎一听他这声音就知道了,但她故意假装不知道,想要从床上起来。膝盖微微动了下,蹭过他腿间,这是池黎故意的,她本意是到这一下就停下。但无奈床单太滑,穿着袜子的脚掌踩在上边也被滑了一记,然后措不及防地轻蹭过他腿间某处。
池黎有些傻眼。
符霄直接被她蹭的倒吸一口凉气。
他睁开眼,手臂一下横她胸前,直接把人按到床上。
池黎这下不敢动了。
“故意的是吧?”符霄问她。
“……是也不是。”
池黎呜咽一声,夹在在刚才的回答中,因为符霄正在咬她颈间的细肉,牙齿叼着细细的磨。她吃痛,但也没推他,待他咬够了,池黎眼眸中早已升起了一片水雾。
符霄仍旧揽着她,手臂横在她胸前,手指隔着细软的白色毛衣不断摩挲。他呼吸很烫,不断交换在她脖颈间。
池黎突然就翻了个身,翻进他怀里,脸朝着他的,故意朝他吹了口气。
她摸了摸他的脸,也看见他那双此刻无比漆黑的眼睛。
然后问他:“吃不吃苹果?”
她说的隐晦,但符霄却听懂了,更准确的说,是从她眼睛里看懂的。她的眼神一向直白又又锐利,想说的话往往总会藏在眼睛里,此时虽然略微蒙着一层水雾,但还是盖不住她从眼底冒出来的兴奋。
符霄沉默一瞬,在已经有些混沌的意识中清晰地感知到有一根弦断了。
半晌,他哑着嗓子说:“没准备伞。”
“应该可以点外卖。”
符霄愣了一下,撑起身子看她,“你真想好了吗?”
“当然。”
她语气十分坚定,又怕他不相信,抓着他衣领把人拽低到嘴边,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被亲完这一下,符霄点了下脑袋,“行。”
然后他极为迅速地翻身下床,开门出了卧室。
池黎撑起些身子,看到他离开的背影。
几分钟后,他回来,手里多了部手机,还亮着屏幕。池黎被那亮光吸引,看过去,但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
符霄背手关上门,卧室再次变成一个密闭空间。
他把手机径直扔到床上,落在池黎腿边,没锁屏。
池黎捞过来看。
虽然提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看到那满屏的花花绿绿的小盒子包装时,一瞬间的视觉冲击还是让池黎红了脸。
她从那屏幕上抬眼,看向床脚的人,“你要不要这么夸张?”
符霄没正面回答,而是邪气地挑了下眉,“你别后悔。就楼下的药店,十分钟就到。”
池黎瞪大了眼。
要不要这么有行动力。
她还没反应过来,床脚站着的符霄已经在脱衣服了。
他身上只一件圆领卫衣,从脖子兜头脱下,腰腹渐渐隐现,最后完全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符霄平时有健身,但练
的没有那么夸张,只一层薄肌。
池黎挺喜欢的。
喜欢看,也喜欢摸。
还没从他那秀色可餐的身体上移开眼,池黎就被那人欺身而上。没了那层衣服的阻隔,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更重,池黎渐渐被这气息沉溺,看见他手掌滑向自己腰侧,然后不断向上。
池黎打了个激灵。
紧接着听见符霄坏笑一声,“怎么只能就我一个人脱呢?”
身上毛衣被推上去半截,池黎呼吸突然一下变得急促,指节就攀在内衣边缘上,符霄犹疑一瞬,待看见她的表情之后,直接团住了。
后来的事也就自然而然。
卧室内气温不断升高。
呼吸急促。
间歇性几声呜咽。
然后被一声电话铃声打断。
池黎噤声,水光漓漓的眼睛看见符霄从床头抽了几张纸,擦手,然后接了电话。
是刚才点的。
伞。
池黎脸又红了。
趁着符霄出去拿东西的间隙,池黎从床上坐了起来。衣服被他扯得不成样子,内衣也被推到了上边硌着,她抬手将它们拉下来,整理好。
符霄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他无所谓的笑出声,说:“待会儿还会更乱。”
池黎瞪他一眼。
外卖袋子被他打开,花花绿绿的小盒子倒到床上,与灰色床单形成极为强烈的对比。
池黎只扫过去一眼,别开眼不再看。
符霄则是走到她跟前,随便拿了两个搁她眼前晃了几下,“你选一个。”
“符霄,你别太烦。”
“这就嫌我烦了?”
池黎不说话,也别开脑袋不再看他。
符霄笑了,摸摸她的头。知道她这会儿已经害羞的没法,也不再逗她,把那东西又扔回原位。
他挨着她坐到床边,将人揽过来抱在怀里。
后背贴着胸膛,符霄将她整个人环住,脖子搭在她肩上,向她索吻。
他说:“宝宝,你亲亲我。”
夜无尽的长。
他们十指紧扣。
薄汗不断覆上皮肤。
灯已经被池黎叫符霄关上,微凉空气沾染到灼热皮肤上不断引起战栗,声音滚烫又嘶哑,引起一声声呜咽的应和。
窗外风雪呼鸣,此处暴雨船张。
她看见符霄漆黑无比的眼眸,也看见从他额角划过脸颊,最终落在她胸前的那滴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