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池黎对她此般行为存有质疑。
郭引贤好像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握着方向盘慢慢悠悠打了个弯,将车转进地库,说:“你不用担心这个。八月多时间正好。”
池黎没明白。
郭引贤轻描淡写地说:“我最近在追一个组合,他们八月十号在凫江开演唱会。”
池黎对她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车子稳当停进车位,郭引贤“咔哒”一声解了安全带,彼时池黎正在回复苏可星再次蜂拥而至的信息。
苏可星那边好像炸了锅,不知道她从哪听了个明大导员老师骚扰女学生的八卦,来问池黎知不知道。池黎兴致缺缺,十分质疑这件八卦的真实性,所以手指飞快、十分简洁地打了三个字——
不知道。
信息发送,手指刚离开屏幕上的键盘按键,池黎还没注意到车子已经停下。
在苏可星新一条信息进来之前,比这个更早的,是郭引贤的声音。
“你谈恋爱了。”
她说。
甚至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池黎侧过头去看她,薄薄的眼皮压着,眉毛也因为上一秒听到的内容而稍微蹙起。她觉得这句话出现在她们的话题中十分陌生又新鲜。
手机锁屏没来得及关,亮着,是她和苏可星的对话框,有一条新信息进来。与此同时,车内灯灭,陷入黑暗。
郭引贤视线往那低了一秒,但也仅仅是一秒,然后加了句反问:“是不是?”
“不是。”池黎说。
郭引贤不说话了,但表情十分明显地在说不相信。
池黎索性大大方方地把手机翻过来摆到她面前,被郭引贤抬手推到旁边。
“我不看这个,哪有后妈看女儿聊天信息的?”她故意嗔池黎一眼,愣了几秒,又将整个身子都侧过来面向池黎,问:“你怎么不谈恋爱呢?”
她不是催她,而是真好奇,想当年她们这个年纪正是憧憬美好恋爱的时候。
池黎笑了,把手机锁了屏,正好顺着她的话问她:“谈恋爱有什么好的?”
郭引贤答不上来,倒是说:“你不谈恋爱,我年轻时的恋爱技巧都没办法传授给你。”
池黎也侧了身子,好像抓住了重点:“你恋爱技巧很多?”
郭引贤:“那当然!想当年我身后的追求者多的足足可以绕咱们小区一圈。”
“然后最后就找了我爸?”
“……”郭引贤语塞,“你别打岔,你爸爸也是有优点的好吧。欸,说正经的呢,你真该谈恋爱了。可以先找几个小帅哥练练手,积累积累恋爱经验啊。”
“没兴趣。”池黎摇摇头。
郭引贤听她这话就知道自己这一通又是在对牛弹琴,给她气的在池黎手臂上拍了一下,不轻不重的一下,倒和她故作愠怒的表情相得益彰。
池黎笑了笑,抬手借车窗外的光看表,她自己看完又象征性地把手伸过去给郭引贤看了看。
“快点回家吧郭女士,快十一点半了。”
“你别回家了,我要自己回家。”郭引贤故意说。
明明在地库车里还佯装生气,结果才刚到了电梯上就问池黎夏令营好不好玩,刚才的“谈恋爱”话题被一下子抛掷脑后。
思维跳脱一如往常的她。
池黎和郭引贤,与其说是后妈与继女,倒不如说她们俩是朋友更为贴切,什么话题都
能谈,什么事情都能说,无论是微博热搜上的八卦,还是小区周围发生的新鲜事,郭引贤能想到的第一分享人似乎总是池黎。
甚至她和池耀刚吵架吵的最凶的时候,提出最过分的要求就是要带池黎走,给池耀刚气得够呛,说哪有孩子分给后妈的。
电梯“叮咚”一声响,郭引贤拖着池黎的行李箱先出来,池黎跟在后边,转过连廊站到自家门前时,简直要被那不知贴了什么东西的金灿灿的门晃瞎双眼。
池黎:“……”
郭引贤看了眼身后的人,这反应显然在她意料之中。
“你爸前段时间碰到了一个风水大师,被人忽悠的五体投地,买了不少符纸。其中三分之一在这扇门上,三分之一在咱们家客厅。”
“那剩下的三分之一呢?”
“在他公司的办公室。”
“……”
郭引贤面无表情地开门,似乎对这些已经见怪不怪。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门打开后,客厅的面貌呈现在眼前,池黎还是被惊到了。
到底是哪个江湖骗子能把池耀刚忽悠的这么扎实?
……真是有两把刷子。
池黎从郭引贤手中拿过箱子,更准确地说是迫不及待地抢过来,她简直不想在这个充满玄幻气息的空间里多待一秒。在门口换上拖鞋,走到卧室门口,又被郭引贤叫住。
“你明天没有安排吧?”
“没有。”池黎说。
“我约了美容院,明天,你和我一起去。”
“行。”
池黎推着箱子进屋,开门开灯,熟悉的气息铺面而来。
郭引贤特别爱干净,也经常帮她收拾屋子,窗边的小花她经常浇水,导致那盆小花现在甚至不能用“小花”来形容,或许应该叫它“大花”。
床上的四件套被换成了池黎喜欢的浅蓝色,被子叠的一丝不苟,放在上边的是郭引贤为她准备的新睡衣。
池黎换了衣服,顺手扎了个丸子头去洗澡,热水冲在身上,冲散了一天奔波的疲惫。
水汽弥漫,镜子虚晃。
从浴室出来,已经到了第二天。
池黎瞥了一眼立在门口的箱子,挣扎片刻,还是决定收拾完再睡觉。
箱子被打开,平放到地面上,拉开拉链,映入眼帘的是她最近在看的那本书,封面颜色花花绿绿,十分吸睛。
池黎顿了下,拿起那本书,翻了几页,看到那张被她夹在里面的纸条。
意料之中。
还是那串数字,还是那片思绪。
池黎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指尖悬在书上,几秒犹疑,然后再次将纸条夹进书里,扔到敞开的箱子上。
关灯睡觉-
在郭引贤的细致安排下,池黎开始了她的假期生活。
周一跟着去美容院做皮肤管理;
周二郭引贤又约了美甲店做指甲;
周三去蹦迪;
周四去游泳;
……
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日子,结果到家还不到一星期。
事情充斥着时间,感官刺激被日复一日地堆叠起来,池黎预感到自己即将吃不消,她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
换句话来说,这种精彩不停的生活适合郭引贤,但不适合她,她只适合躺平。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池黎委婉地和郭引贤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最终被批准了在家躺平的资格。
后来这场躺平一直持续到了八月初,直到郭引贤在某天晚上突然收到了她即将出发的航班信息。
没错。她们说好的,一起去凫江旅行。
时间隔得有些久,池黎差点忘了,倒是郭引贤一脸兴奋,在家里窜来窜去收拾行李,烘的家里气氛有些高。
池耀刚不明所以,问郭引贤要去哪。
郭引贤:“去凫江玩。”
池耀刚:“你自己去?”
郭引贤:“不是啊,我和黎黎一起。”
池耀刚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问号:“就不带着我啊?”
郭引贤嫌弃地白他一眼,“和你有什么好玩的。”
对于他们俩的日常斗嘴,池黎一般都当听不到。她端详了下池耀刚吃瘪的表情,起身去厨房拿了瓶冰可乐,也回去收拾行李。
就这样,池黎再次跟上了郭引贤的步伐。
自从夏令营结束,池黎回到家,符霄的影子就在慢慢淡出她的生活。实际上不止符霄,在启屏山的一切,包括人事物都在淡。
那种刚回到家时朦胧在心头的迷茫情绪不断被时间稀释,记忆中的影子慢慢退出生活,况且有郭引贤和苏可星在她平淡的生活中充当调味剂,她有无数件事情可做。
符霄对她而言,似乎只是一个小插曲。
在凫江的日子不亦乐乎,郭引贤带她去潜水,去听演唱会,去夜店,带她去做各种各样刷新她认知的事情,一度让池黎认为她之前的二十年似乎都白活了,从某种意义上说,郭引贤算得上是她的人生导师。
这种挑战、超越、享受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直到她在凫江的酒吧里看到一个人。
那日演唱会结束以后,郭引贤的兴致前所未有的高涨,脸是红的,嗓子是哑的,全然是刚才在演唱会上为她家哥哥声嘶力竭助威的结果。
因为这场演唱会,周围打车人数直线式猛增,体育馆周围被堵得水泄不通。
接连三次被网约车司机取消订单之后,池黎和郭引贤终于在演唱会结束后的第四十四分钟打到了车。彼时池黎高涨的热情几乎要被这等车的几十分钟消磨殆尽,她不仅没有郭引贤那么强烈的关于玩的热情,就连体力也明显不如她。
所以在上车之后听到郭引贤问她要不要去酒吧蹦迪的时候,池黎内心是抵触的。二人僵持一番,最后以郭引贤的石头战胜了池黎的剪刀为结,本该直行驶向酒店的出租车在下一个路口掉头驶向了酒吧。
去酒吧比回酒店距离近得多,不到十分钟,车子就稳稳当当地停下了。
池黎透过玻璃车窗往外看,看见那店,黑色门面加上从哪看都看不出来这是个酒吧的装潢,想了想还是用“高大上”这三个字来形容最合适。
听司机说这地生意最好,不光当地人爱来,就连外地人来旅游也爱来这。
郭引贤一听心想这不就来对地方了吗,紧忙付了车钱拉着池黎下车。
门口有侍者接应,领着郭引贤和池黎进去。侍者在最前,郭引贤紧跟着,池黎落后他们大约一个身位。
门被打开第一扇,眼前陷入整片黑暗,接着又被打开第二扇,眼花缭乱的灯光,群魔乱舞的舞池,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袭来,冲击人的各种感官。
池黎和郭引贤被带着往里走,连下两层台阶,正式到达这间酒吧的主战场。
郭引贤沉迷蹦迪,一场演唱会完全不足以耗尽她的精力,到了这地她又满血复活,给池黎找了个吧台角落,自己就去潇洒了。
池黎坐在高脚凳上四处望了个遍,觉得各个地方的酒吧夜店似乎都是一个风格。
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第一次来的新奇慢慢被刷新磨掉,节奏鼓点充斥头脑,酒精迷乱意志,脑中乱毛线似的纠缠在一起,找不到丝毫头绪。
耳边嘈杂,分辨不出音源来处。
点了杯酒,清透金色,里边点缀着片柠檬。
听调酒师说,它叫金汤力。
一杯下肚,又点一杯。
模糊间,瞥见身旁匆匆而过的一个男人。
好像似曾相识。
池黎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上那人,黏在那人背后,从半身腰逐渐往上,最后看见那人半张脸。
他身子侧对着她,面朝卡座,手里提着件算不得小的玻璃容器,正要给人倒酒。
光球旋转,如同雨夜过后洒下来的月光斑点。
在那片光影中,她看见他高挺的鼻梁。
然后
那人笑了,又说了句什么话,嘴角向上提起来的瞬间,和记忆里的某个模样似乎重合。
节奏被打乱,心绪跟着流离失所,池黎的视线一下子被钉住,心脏跳动的声音简直要穿透耳膜。
那一瞬间的世界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呼吸断了节拍,犹如沉闷夏天雨夜的空气,让人窒息。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是视觉带来的冲击,还是酒后的短暂眩晕感,让她毫无意识的手脚发麻。
符霄?
他怎么会在这?
捋不清的思绪,夹杂之前的胡思乱想此刻糅杂在一起,顷然爆发。灯光闪烁旋转,跳动在她神经上,池黎在这片混沌中站起身,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距离慢慢拉近,眼前景象也逐渐变得清晰。
那人似乎已经感觉到她逐渐靠近的动作,一个倒过酒的间隙,在池黎的毫无防备下不紧不慢地朝她看过来。
这下池黎彻底看清的他的脸。
一盆冷水随之浇下。
认错了。
他的眼睛没有符霄的眼睛亮。
池黎愣在原地,一时百感交集。
男人走了过来,在她眼前晃了下手掌,很是礼貌地询问她是不是需要帮助,池黎摇头说没事,走回到刚才座位上。
符霄的眼睛。
好看。
眼皮薄薄的,眼尾有些向上勾,掀起来时会褶起一条浅浅的痕迹。睫毛也长,有时垂着眼睛不说话,睫毛就会遮住眼睛。
池黎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三十秒。
思绪被扯远,视线再次毫无意识地追上刚刚那个被认错的男人,随着他各处游走而不断变换。和刚才不同,池黎现在的目之所及和脑中所想显然不同频,仿佛视线终点的人只是一个载体。
白衬衫套在那人身上,光打过来的时候,能隐约看到他肩上的骨头。
符霄没他这么瘦,只是脸长得有些像,而已。
不,一点也不像。
池黎晃了晃脑子,想把这些思绪都甩飞,然后提起手边的酒又喝一口。
郭引贤从舞池上来,就看见池黎正手拄着脑袋盯着一个男人发呆。
“看上他了?”郭引贤问的直接。
杯子里的酒少了大半杯,思维被酒精扯得慢半拍,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池黎看见郭引贤那张明艳的脸。
郭引贤说的话被巨大音乐声覆盖,池黎看见口型,问她说了什么。
郭引贤笑了笑,右手扶上她的肩,另一只手朝着她刚才看的方向指了指。
池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听到郭引贤附在她耳边说:“要不要帮你点他?”
什么?
池黎被吓到,秀气的眉毛下意识拧起。
“瞅把你给吓的。”
郭引贤笑得更大声,拍了拍池黎肩膀,顺势在旁边的空位坐下点了杯酒。等酒的时间,又频频回头望向那个男人,旁边的池黎安静的呆若木鸡。
观察一瞬后,酒也到了手边,郭引贤忍不住自己的八卦心思,向池黎那边靠了靠,问:“你喜欢这个类型的?”
池黎微微叹出口气,肩膀也随之向下沉了沉。她早就想到郭引贤要说什么,毕竟只要一说起这些谈恋爱或是择偶标准的问题,她就会表现出十分浓烈的兴趣。
尤其是关于池黎的。
池黎一点也不想回答。
与其说不想回答,倒不如说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关于这个问题,她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不能再模糊的答案。
但他好像……不爱穿白衬衫。
脑中闪过的人像将池黎拉回现实,思绪清明了不少。她没什么表情地用肩膀顶了下凑过来的郭引贤,企图将她推到原来的位置。
郭引贤还是笑,但好在她不执着于问题的答案,“你有喜欢的类型就告诉我啊,我还能帮你物色物色。你董阿姨、段阿姨认识的高富帅年轻人可比我多。”
池黎含糊地嗯了两声,终于把这个话题应付过去。
打车回酒店,车上司机品味不差,音响放着一首南方小调。
后座安静,池黎和郭引贤各坐一边。演唱会后的筋疲力竭此刻再次翻涌上来,加上酒精上头,两人都靠在座位里闭目养神。
车内音乐换了一首,调子更轻,空调开着,冷风徐徐吹。这环境太适合睡觉。
池黎有些困了,睁眼看见手腕上的表,还差十分钟到凌晨两点。她缓了缓神,伸手将车窗开了条缝。
郭引贤听见她动静,也睁开眼,风进来拂过她的脸。她就这样看过去,看见池黎的侧脸,端详片刻,才意识到池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长大,她之前好像从未留意过。
郭引贤合上眼,想起第一次和池黎见面的场景。
那时的她已经准备要和池耀刚结婚,于是在一个周末,在一个高档的西式餐厅,她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名义上的继女。那时的池黎瘦的不行,池耀刚也不是个会照顾人的,明明漂亮不行的小姑娘却被收拾的像一只小流浪猫,全身炸着毛,眼睛里敌意分明。
开始的几年,她和池黎的相处实在算不上愉快,池黎总是沉默寡言,她的每一次示好也总是以失败告终。那时的郭引贤哪里会想得到十几年后的今天竟会和这个女儿一起听演唱会,一起去夜店,一起坐在回酒店的出租车上。
郭引贤嘴角勾了勾,想起什么。
她想了,然后也问了。
“黎黎。”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香樟树种满马路两侧,风热热的,从开了一条细缝的车窗钻进来,吹乱池黎额间的碎发。
路灯被树叶影住,割裂光斑,她仰着头从那条细缝往外看,眼睛半眯遮掩琥珀色的眸子。
半晌。
池黎说:“我不确定。”
第19章 破窗19符霄,怎么哪都有你。……
chapter19
从凫江回来已是八月中,暑假浑浑噩噩地过,竟也快走到了尾声。
室外燥热难耐,不知道郭引贤又去了哪个阿姨家里打麻将。池耀刚又出差,家里剩下池黎,她嫌外边太热,已经连续几天没出门,上次外出还是高中好友听她回了南陵邀她晚上出去唱K。
对,也就是那次出去,池黎染了个“黄毛”。
这“黄毛”一词出自池耀刚之口,实际上是个偏亚麻色调的白金色。
歌是八点半唱的,头发是十点半染的。
本来她和程琳就老老实实唱歌,你一首我一首地接替唱,偶尔来个情歌对唱。后来唱到一半,两人又渴又饿开始点外卖,再后来等到外卖吃完,程琳倚着沙发突发奇想问池黎要不要一起去做头发。
池黎想了想,觉得可行,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就觉得头发有些长了,后来又是去夏令营,又是和郭引贤去旅行,一拖拖到了现在。正好程琳提起来,那就一起去。
去理发店的路上,程琳问池黎想剪成什么样,池黎说剪短一点就行,程琳则是嫌自己刘海太长想剪个八字刘海。
一个剪短,一个剪个刘海。池黎算了算时间,觉得应该能在十二点前回到家。
结果……
进了理发店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Tony老师一套接一套花里胡哨的推销操作,逐渐让两人眼花缭乱,内心防线不断降低,最后稀里糊涂地被Tony老师摆布。
出来之后,凌晨三点。
一个被卷成了大波浪,一个被剪成了金色一刀切。
于是在这天早上,池耀刚一起来就看见一颗“金太阳”坐在桌边吃早餐,顿时急火攻心。他好像被池黎这颗“金太阳”闪到,一时间语无伦次,连着结巴了好几个“你”,问池黎把头发整成这样是想要干什么,还说看见池黎这一脑袋黄毛就想起了街边小混混,好像下一秒就会蹲在街边对着他吹口哨。
池黎无奈,郭引贤也无奈,觉得他这联想能力未免也太丰富。并且没人能拯救池耀刚深入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和旧式封建家长意识。
为了避免进一步争吵,池黎选择了沉默,继续去吃自己盘里的包子。郭引贤则直接起身,一把将池耀刚按到了餐桌椅子上,并往他嘴里塞了一整
个茶叶蛋。没剥皮的。
池黎看着刚被按到他对面的池耀刚,想笑又不敢笑。
郭引贤拿纸巾擦了擦手,又白他一眼,呛他说:“你懂什么,连点审美都没有。”
池耀刚被茶叶蛋堵住了嘴,又被郭引贤呛,脸上面子难免挂不住,丢下一句“都是你把她给惯的”,就怒气冲冲出门去了。
后来几天,因为这个事,池耀刚一直不出好气,并且以“小黄毛”来称呼她。
倒是郭引贤却觉得这个发型特别适合池黎,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午饭匆匆解决,突然想起即将开学要买机票这档子事,于是翻了翻日历,挑到八月三十号。买好票,池黎截了个图给苏可星发过去。
那边信息回复一向很快,苏可星扣了个“ok”的表情包,跟池黎说到时候去接她。池黎学她,也给她扣了个“ok”。
和苏可星闲聊一通,之后闲来无事地刷起朋友圈。
有人和朋友外出旅行了,连发几条九宫格;有人谈了新男朋友,迫不及待地官宣;有人点外卖踩雷,则怒气冲冲地发出一条几百字的避雷帖。
而有人,在一千公里以外的锦明,和他的“新朋友”小聚吃饭。
看到这的时候,池黎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条朋友圈的主人是张庆。
而照片中坐在他旁边的人——
是符霄。
这两张脸放在一起,诧异,陌生,视觉冲击远比大脑旋转来的快得多。指腹按上屏幕,心中疑惑犹如杂草般猛然生长。
照片被点开,放大,然后被从左到右扫了个大概。
总共五个人,张庆坐中间,右手边上是符霄,再再边上是陈观南,剩下两个见都没见过。
然后池黎就开始研究了。
看他们什么姿势,看他们什么表情,看他们穿的什么衣服、什么样的头发,看盘子里的菜,看桌上放的东西……
当然,主要还是看符霄,即使这张照片的视觉中心根本不是他。池黎几乎在点开照片的第一秒就把他放大,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符霄没变,和在启屏山的时候差不多,只是头发似乎短了些,应该是新理的。这回衣服没穿黑,是个白色的T恤,胸前一排黑体加黑的字母,显得他人更白。他老老实实地看着镜头,嘴上笑着,右手吊儿郎当地比了个耶。
张庆一条胳膊虚虚搭着他肩膀,池黎又顺着这条胳膊去看张庆。等看完,她才开始思考。
而且张庆这条朋友圈的文案也挺有意思,写的是“跟兄弟小聚一下。”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兄弟?
还小聚一下?
说的他们好像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池黎“哧”一声,对于这条文案实在有有些难以认同,可转念一想,张庆好像一直就这样。她刚上大学那会儿也是,刚开学的第三天,张庆就直接用“我朋友”一词称呼池黎,并邀请她一起去玩剧本杀。尽管那时候他们说过的话用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照片被放大,屏幕正中央是符霄的脸。
池黎翻身躺到大床上,大脑放空,只有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卧室空调间歇性吹风,挡风隔板偶尔发出响声。
窗外烈阳正晒。
池黎眨了下眼睛,似乎从那场无人知晓的思想漩涡中清醒过来。
手机就在手边,她捞起来,盯着,轻喃了一句话——
符霄,怎么哪都有你。
—
白驹过隙,弹指一挥。
池黎坐上了8月30日的飞机,回锦明。
三个多小时的行程,落地正好接近中午。
习惯了南陵的天气,拿了行李从大厅出来,池黎只觉得锦明这地方干的厉害。抬手看表,十一点四十七,太阳照在身上,好像要把人灼伤,她甚至能闻得见空气中混杂的尘土味。细小尘沙穿过她的鼻腔,让她没忍住揉了揉鼻子。
为了赶飞机,她起了个大早,本就算不得愉悦的心情在打到黑车之后再次大打折扣。
车子七拐八拐穿梭在各条小巷,车内音乐与司机哼唱交叠在一起堪称噪声,劣质香水味更是呛人。
池黎抬手在鼻边小幅度扇了几下,强忍住喉咙翻滚的恶心,终是开了窗。
司机的视线随着风穿过车窗缝隙的声响,通过后视镜准确落到池黎脸上。
他问,开窗干嘛。
窗外树木飞驰倒退,混沌成一片绿色。
池黎也通过后视镜去看那司机,但只用眼风扫了一瞬,将他的话直接无视,甚至再次按下按钮,将车窗落下更大,一时间风声更盛。
她说:“我不希望再看到您绕路。”
原本十几分钟的车程,硬被这司机的拙劣行为延长了将近一半,即使被拆穿,他嘴上仍旧振振有词,说她年轻不认路。
池黎不去争辩,在心里默默翻了他八百次白眼。
后来到达目的地时,池黎胃里的恶心更甚,不知道是被晃的,还是被他车里的难闻气味刺激的。
她强忍下去,开门下车,拿行李,最后砰的一声关上他的后备箱。
烦。
苏可星带着孙夏来接她,果不其然被她的新发型闪到眼睛。
池黎换了新发型,苏可星是知道的,之前在微信上提过一嘴,但苏可星没当回事,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只是剪短了些,现在亲眼看到,真是好大一个惊喜。甚至她刚才出来校门,四处张望找池黎的时候,第一眼都没敢认。
“这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剪了剪头发?!”苏可星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声音扬的高,“不是,你这也太酷了吧!我早就说过你适合浅发色!”
孙夏眼睛也亮亮的,“黎黎,这真的好适合你啊!我和星星刚出校门就看到你了,我还说是谁这么潮呢。”
“简直好看炸了!”
“跟个女明星似的,你干脆出道得了!”
…………
面对这样直白连续的夸赞,池黎往往是应付不来的。因为从小贺旋就告诉她,面对别人的表扬和赞美要谦虚,应该说“哪里”或者“没有”。即使后来知道了这种教育不完全是对的,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也只是不去反驳。
池黎被苏可星和孙夏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赞夸红了脸,挽起她们的胳膊催着赶快回宿舍,下车时的烦闷情绪被这阵清风吹散不少。
圆日浩浩荡荡悬在天际,好像一不留神就会泻下来把人的头发点着,汗珠顺着发缝向下流,脚上便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待回到寝室,皮肤沾上冷气的一瞬间才觉得人活了过来,像是久旱的鱼儿被放回了大海。
门窗紧闭,室内空调被人为调成了二十六度。
苏可星一进门就踢了鞋子,安顿好手里的东西后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池黎叉腰站着,小幅度喘气,像窗外被晒打蔫的叶子。
知道她们回来肯定叫渴,孙夏早就算好时间买好了冰镇果茶,还没等池黎和苏可星说话,她又自觉捞过桌角的遥控器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两度。
空调扇叶上下摆动,池黎懒在桌前转椅上,嘴上叼着的纸质吸管一翘一翘。
手机信息响,池黎拿起来看,发现是文宣团大群里团长李誉发了条信息。通知大家晚上七点去团里,进行第一次新生开学典礼的彩排。
池黎撇撇嘴,极不情愿地在群里回复收到。
后来东西收拾好,也给苏可星和孙夏分了从凫江带回来的礼物。折腾了一早上,人已是筋疲力尽,得补觉。池黎一觉睡去,再醒来已是四点。
收拾一番,晚饭简单吃了个葱油饼。
六点半,池黎顶着一张不耐烦的脸去参加讨人厌的会。
会议内容没什么新意,无非就是组织策划新生的开学典礼,两男两女的主持阵容,池黎是其中之一。她
本来没想参加这次主持,尤其是得知另外一个女主持可能是廉易歆之后。
池黎不太喜欢廉易歆,她总觉得这女孩太阴,总爱背地里搞点“明面”上的小动作,给人一种耍小聪明耍不明白的感觉。就比如上次和她搭档主持“红五月”文艺汇演,完事之后廉易歆来找池黎合照,发朋友圈P图只P她自己,还标了条“和池黎大美女合照”的文案。
不知道廉易歆出于什么心理,这种事干了不止一次。池黎就挺烦她的。
池黎是不想主持,但她又是个不禁夸的,李誉能言善辩,说你可是咱们团里的门面,这种场合怎么能没有你,三言两语就把她给夸高兴了,这才答应下来。
好在池黎应对大场面的经验充足,又有手卡,主持一个新生典礼而已,对她而言不是什么难事。但后续一连彩排好几天,几乎要把池黎的精气神耗干。那一整个星期,池黎都特别的忙,忙着培训,忙着彩排,忙着上课,有的时候她抬眼看天空,甚至都觉得天空是灰色的。
但很快新生典礼如期举行,校园里各个角落都充斥了不少新面孔,更新换代,大概用在这里也合适。
典礼当天,池黎作为主持人之一早早就前往现场进行准备。按规定作为主持人必须要仪态大方、妆容得体,可她那一头十分惹眼的金发却实在让化妆师犯了难,思来想去,最后的结果就是给她戴一顶假发。
棕黑色的大波浪。
衣服穿的红色,一款露肩礼服,配上及腰大波浪,让池黎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不少。苏可星到后台去看她,直呼池黎是温婉大姐姐。
主持流程十分顺利,灯光配合耀眼夺目。
池黎站在台上,如芙蓉立于湖面,亭亭玉立。
出色的主持加上那张独一无二的脸,任谁也无法比拟,当晚池黎就收获了无数迷弟,表白墙上各个角度的照片几乎都快放不下。
池黎是在她被持续挂上表白墙的第二天见到符霄的。
第20章 破窗20也不是非要见,就是想见。……
chapter20
那是个算不上糟糕的天气。
前夜里下了一场雨,压了压几日里正盛的暑气。
池黎满天的课,早上和苏可星出门,看到路边被打落混在水里的花,才意识到昨晚下了场雨。
事情推着人走,一天接一天,池黎有条不紊地穿梭在各个教室之间。
早上趁着课间啃了个包子,晚上和苏可星一起去学校西门吃了麻辣香锅。
吃完回来的路上看到了符霄之前说过的那家烧烤店。很小一间门店,简陋的装潢,塑料桌椅摆了几套在门前,要是不仔细留意估计很难看见它的招牌,也不知道他之前怎么发现的。
那会儿正是傍晚,过来吃饭的学生很多。烤架里炭火正旺,巨大鼓风机呼呼作响,老板站在烤架前,肩上搭着条毛巾,正往那些半熟的烤串上撒孜然。
池黎在它门前定住了脚步,苏可星哪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只当她是被这烧烤的迷人香味吸引,嘴上说着不是才刚吃过饭吗,身体却十分诚实地拿出手机扫上了二维码。
池黎:“……”
排队等串的功夫,两人不约而同地边等边刷手机。池黎刷微博,而苏可星则是打开了她的朋友圈。
队伍缓慢移动,她们挪着步子不断向前。在离着烤架还有三五个人的时候,苏可星碰了下池黎的手臂,给她看了张照片。
苏可星手指按在屏幕上把那张照片放大,随之照片角落里的那张脸也被放大,她扭头问池黎:“你看这是符霄吗?”
听到这个名字,池黎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转眼看见那张照片,对上那张脸,又觉得难免太过巧合。
虽然模糊,但足以认清。
池黎:“好像是。”
苏可星又把照片缩小看了看,“张庆发的朋友圈,他们好像在一起打球呢。”
听见这话,池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心里想着怎么又是张庆,手头径直跳转界面到朋友圈。
很巧,界面刷新,跳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刚刚看过的那张照片。
在球场,人很多。他坐在场外长凳上,小臂搭着膝盖,正注视着场上竞争。
球衣配短裤,额间带了条发带,因为热,头发被胡乱抄到脑后倒着,稍显潦草。
池黎没见过这样的他。
在她印象里,符霄总是穿的板板正正,从衣服鞋子,到帽子配饰,从上到下都精心挑过,但又给人一种帅的很轻松的感觉。
池黎发现这点,是他们第一次在启屏山吃饭那天。明明看起来差不多的两件衣服,这哥上了个楼的功夫非要换一件,当时池黎觉得他有点毛病,但后来发现这哥是真细致,从穿着打扮到行为举止,包括但不限于拿东西要用纸巾垫着、给人递饮料会提前打开。
照片还没仔细看完,手机屏幕上又弹出来新信息,池黎和苏可星几乎同一时间点进去看。
之前还在启屏山的时候,张庆建了一个五个人的小群,除了池黎、苏可星,还有余扬和王乐森。这小群在启屏山时还算活跃,讨论的大多是怎么逃课、怎么下山的事,随着夏令营结束,小群也被冷落下来,从一天几句话到几天一句话,后来干脆直接沉入海底。今天竟然有人在里边冒了个泡。
池黎点进去看,发现又是张庆。
池黎:“……”
张庆在群里连发两条语音,池黎没心思听,刚想语音转文字,一旁的苏可星直接开了外放。
球场上声音嘈杂,时而伴随的哨声和尖叫成了他这两条语音的背景音。苏可星把声音调大,才能听见张庆的声音。
张庆:“兄弟们,我们在西北这边打球呢,大家谁有时间就过来一起玩啊!都来都来!对,不光我在这呢,霄哥也在呢……”
张庆:“苏可星,你带着池黎也来玩啊……”
第一句还算正常,这第二句……
池黎错愕,直击脑门的直觉告诉她符霄是冲着她来的,甚至有一种被债主找上门的错觉,即使搞不清楚他是怎么“勾搭”上的张庆。
一旁的苏可星好像没发觉,听了张庆的语音,抬起脑袋看池黎时眼睛都亮了。要不是那两串羊肉串还没到手,她能直接抬起脚拉着池黎去西北操场。
刷脸进校,刚转弯走到靠近西北那条路,就能听见球场里此起彼伏的加油和呐喊,沸腾气息扑面。
池黎被苏可星挽着胳膊往里走,在即将进入球场时,透过网栏看见那张脸。
天际将黑,远远还有一条弥红的天际线。
路灯刚开,将球场照的明亮。
十几分钟前还在照片上的那张脸,此刻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熟悉的。
鲜活的。
池黎听到自己的心猛跳了两下,然后被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声盖过。
符霄进球了。
他在场上奔跑着,汗水滑过他的脸,头发随着奔跑的动作一颤一颤。
池黎在这时走到人群中间。
她穿了件粉白色竖条纹吊带上衣,底下搭一条同系列深色阔腿裤,肩线平直,露出纤细的骨头。单单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亮眼。
毫不夸张地说,从她进到西北操场,符霄就看见她了,刚才进球的那个三分完全就是给她打的。
他知道她换了个新发型,也知道她主持了新生开学典礼,他在表白墙上看到的。他很急,所以在刚办完开学典礼的第二天,就随便寻了个模棱两可的理由约张庆打球。足够庆幸的是,张庆这哥们卖他面子,也足够上道。
知道池黎在这,符霄明显比刚才兴奋,再次进了个三分。
张庆纳闷啊,霄哥怎么打的这么激进,不要命似的连续进球。但他不是傻的,很快明白了个大概,然后往人群里环视了一周,看见那头金发,他就懂了。这哥就是想要快点结束这场。
众人不知道实际情况,也不知道大少爷的内心OS,欢呼声一声高过一声,持续沸腾。
比分持续拉开,中场休息,符霄下场。
池黎看见他抬手抹了把头发,跟人吊儿郎当击掌,然后慢慢悠悠往场外走。直到走到内外交线,他突然转头,视线赤裸,对上池黎的。
如潮汐碰撞。
只几秒,符霄就错开视线。
他坐到旁边长椅上喝水,有人瘫在旁边跟他说话,他一边心不在焉地听,一边眼神不住地往池黎那个方向瞟,尽管隔着很远,尽管隔着好几层人。
意思明显的不行,透过他的眼睛,就差直接说出来我就是冲着你来的。
池黎看见他那样就明白了,又站了两分钟,直接往外走。苏可星想接着看球,没跟她一起。
符霄盯着她背影,自然心领神会,他又喝了口水,拧了瓶子盖才起身。有人想跟他搭话,他就勉强应付两句,一点也不上心。他怕把池黎看丢。
出了球场,路灯不再那么亮,月亮藏在云里,像极了他们分别的那个晚上。
符霄抬眼看了眼天,这似曾相识的月亮让他不太爽。好在池黎近在眼前。
池黎在前,他在后,隔着很远一段距离跟着。
这条路他们都走过无数遍,现在他踩着她的脚印。
符霄盯着她背影,从头顶看到脚跟,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她似乎瘦了。变了又好像没变。
一前一后,一路无言,竟一直走到公教楼。
池黎停了脚步,符霄很默契地走到她旁边。
隔了两个月,再一次的并肩而立。
池黎扭头看他,小声问进不进去,符霄说行。
于是两人悄摸摸开门,进去,又关好门,直到走到走廊尽头才停下。
夜晚的公教楼静谧十分,落针可闻。
月光透过窗子落到她的肩上,符霄借着月光去看她眼睛。
明明已经很长时间没见,但好像又没有多久。这种感觉很奇妙,似乎久而未失,无尽雀跃。
池黎也是这样。
周围太静,将符霄衬的好像一幅画。她看他的眼睛,又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
情感共鸣。
符霄受不了她的眼神,于是没忍住最先说话。
“怎么就盯着我看不说话?”他说的小声,带着气音。
池黎也轻声回他:“不知道说什么。”
符霄轻轻“哦”一声,看着她的脸,说:“你今天真漂亮。”
他这句话给池黎逗笑,于是她礼尚往来:“你也还行”。
符霄不是很满意,“就只是还行?”
池黎:“不然你想听什么?”
符霄撇嘴,说:“你这句话就好比抖音评论里‘女生真漂亮,男生也穿了衣服’”。
给池黎笑得不行。
他们站的很近,近到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说话。
最后把问题引到加微信上边。
符霄不明白为什么池黎在启屏山执意不加他微信,他知道她并不是没想法,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想通。后来又怕她后悔,劝自己妥协,将联系方式写到一张字条上,托旅店阿姨转交给她。可结果呢,符霄巴巴等了一个暑假也没等到一条好友申请。
所以他想了好几天才想出一招。
约张庆吃饭。
他算好了张庆会答应,也算好了他会发朋友圈,甚至那条朋友圈的文案也是符霄“随口一提”的。
换做之前,符霄对于这种追女孩的小把戏极度不齿,没想到如今他自己也用上了,甚至用的更加心机。
符霄态度有些强硬,毕竟认识这么长时间,连个微信都没有,太说不过去。池黎故意逗他,问他怎么就非得加。符霄说你别明知故问。
于是池黎给手机解锁,点进去微信,将添加好友的界面调出来,转了个方向递给符霄。
池黎看到他挑了挑嘴角,然后把自己的微信号输进去。成功添加,改备注。改备注这一步骤,他有点迟疑,他不知道应该叫什么合适,最后就直接输了名字。
池黎看他一通操作,觉得好笑,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因为没有安全感。就靠两个手机屏幕吊着,整整一个暑假,太没意思。”
这是符霄没有想到的,但比他曾经设想过的那些答案要好太多。
他点点头,问:“你现在觉得有安全感了?”
池黎:“还行。”
符霄高兴了,问她:“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饭?我来找你。”
“太早了,我起不来。”
“那就晚上。”
“你明天就非得见我呗?”
“也不是非要见,就是想见,不见有点别扭。”
池黎弯唇,“你这是明目张胆的撩我啊。”
“算是,毕竟废了这么大功夫得让当事人知道。”符霄现在打直球打的简直轻车熟路,话音刚落,他动动脑子,“你怕被人碰见?”
池黎“嗯”一声,觉得他脑回路还挺清奇:“什么对什么呀。我真起不来。”
“那就晚上吃。”
“我可没答应要和你一起吃饭。”池黎盯着他眼睛,故意说。
“你还欠我一顿呢,想赖账?”
池黎摇头,“没有,明天晚上有个彩排。”
“不信。”
池黎笑,“真有个彩排呢。”
“哦。”显然不大满意。
池黎看见他这反应,笑得更开,说:“你要是真想来就来,在讲堂群那边的礼堂。”
“不去。”
“真不去?”
“不去。”
他又重复一遍。
池黎:“那行,谁来谁是狗。”
符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