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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从夏承宥口中得知,章玉鸣自请去往江南。

二人心底都清楚,眼下的局面,分开就是最好的选择。同住在一方宅院里,纵使刻意避而不见,心底那点残存的执念,还是会反反复复涌上来。

既然决定要分开,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姜渔心想。

他铁了心不说话,章玉鸣拿他没办法,臂弯依旧稳稳圈着他,自顾自继续开口,眸色怅然,“这一去,前路未知,或许九死一生。我若是活着回来,小渔你……”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余下冗长的沉默。

他怕世事无常,怕江南凶险,怕这一别,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

卧房陷入沉寂,晚风穿窗,拂动床幔。姜渔垂着眼帘,睫毛微颤,眼底的情绪自认为藏得很好。他看不见章玉鸣的神情,便认为章玉鸣也一样,殊不知刚踏进着屋里,姜渔眼底的松动,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眼中。

他抵在章玉鸣身前的手力道卸去,下一秒,便被男人揽入怀中。

姜渔下意识挣扎了两下,而后身子一僵,还是任由对方将自己拥在怀里。

这般反应勾的章玉鸣心头发酸,将下巴抵在姜渔发顶,双手收紧,“和离书,你收好。”

他还是同意了姜渔和离的要求,至于以后如何,便只能看造化了。他的夫郎只是短暂在他身边停留了三年,已足够让他满足了。

姜渔紧绷的肩颈一松,心底五味杂陈,良久,终是缓缓抬起手臂,回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千思万绪盘在心头,姜渔翻来覆去,想说的话很多,能说的却很少,最终有“一路平安”四个字,轻的像一缕风,落在章玉鸣耳边。

怨也好恨也罢,全都来自前世那个薄情冷漠的章玉鸣,眼前之人不曾亏欠过他。

可过往横亘其间,像一道跨不过的沟壑,让他终究无法放下芥蒂。

姜渔轻轻推开他,想再叮嘱他几句,滚烫的唇舌却骤然覆下。

力道沉重又急切,带着积攒已久的思念与偏执。姜渔闷哼一声,下颌被稳稳扣住,只能被迫仰头承受。

唇上的力道很重,不能算是亲吻,应当是在发泄,含着他嘴唇碾转,想要把他吃进骨血里。姜渔被吻得眼底漫上一层水雾,双手推拒,被一股很大的力道反剪至身后。

“张嘴。”

章玉鸣与他额头相抵,粗重滚烫的呼吸,裹挟着压抑许久的欲念,让姜渔有些害怕。

他不肯再让男人碰他,身体力行地开始抗拒,章玉鸣没办法,只能放轻了动作。

细碎的啄吻落在他眉骨、脸颊,一下一下的,带着难得的珍视和柔和,最终重新落到唇瓣上。

年轻的男人终于学会了将隐忍的爱意,藏在温柔的唇舌纠缠之间。

姜渔喉头微哽,低吟压抑不住泄了出来,还有一滴微凉的眼泪。

他心里好难受,明明做好了决定,居然还是会舍不得。

到底哪里值得他不舍呢,姜渔想不通,分明该恨的,可到了这一步,恨意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多。

他气自己总是心软,满腹委屈竟然被男人一个轻轻的吻化解,悲上心头,哭得更狠。

章玉鸣无奈,轻轻吮舐着他微凉的唇瓣,抹掉他刚落下的眼泪。

哭什么呢,他不懂,也不敢问。

是委屈的哭,还是被自己这个登徒子欺负的哭,亦或是……

他不再往下想,轻柔的啄吻缓缓下移,掠过下颌,最终落在他纤细脆弱的脖颈。

卑劣地用了些力气,在那白皙的颈间吮出一抹刺目的红痕,叼这那一点软肉轻轻舔了舔,章玉鸣很得意。

不知道在得意个什么劲儿,总觉得夫郎还是自己的夫郎,这几日的冷淡躲避好像不曾发生过。

像以往一样,虽然不让他碰,但是可以由他亲近。

他想再亲近一会儿,姜渔却猛地一用力,狠狠推开了他。

抬手草草抹干湿濡的唇角,姜渔翻身拽过锦被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缩在床榻内侧,声音疏离,“我们已经和离了。”

后半句“你要想做什么,去找旁人”,未曾说出口。

章玉鸣眸底掠过一抹受伤之色,明亮的眼眸也瞬间黯淡下去。

早知道不得意了。

他今晚来其实没有别的意思,不会强迫姜渔,如果姜渔拒绝,他不会再冒犯半分。

他见过姜渔手腕那点剔透的红痣,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甚至都看傻了眼。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连一颗痣都生的与旁人不一样,似乎格外耀眼一些。

这几日实在太想了,没有夫郎在侧,夜里甚至睡不踏实,于是干脆在姜渔院子里坐一晚上。

明日便要走了,相思实在太盛,他就想在今晚再见一面,夫郎能让他抱一下,甚至让他亲近了一番,他已经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