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二十两银子,足够章玉鸣新娶一个温柔贤惠、又合心意的夫郎。
去年给姜溯言买的长命锁,还有不久前,补给姜渔的定情信物——一只成色算不上极好,却已经是他倾尽所有的白玉手镯。
而最上方,平铺一纸。
笔墨清隽,字迹利落,是一纸和离书。
姜渔把所有东西都还了回去,也让他看见一个,他从不曾见过的姜渔。
“皇兄很看重你。”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以后,你便跟着皇兄吧。”
说完,他转身便要走。
手腕骤然被一只灼热的大手紧紧攥住。
他回头,章玉鸣一言不发,只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掌心滚烫,内心却空荡。
僵持片刻,章玉鸣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姜渔没有回头,径直离开,背影依旧单薄。章玉鸣站在原地,虚空攥了攥手心,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他去找夏承宥,说愿意前往江南。
夏承宥斟了杯茶推过去,“想好了?顺天道不好对付,此去数年,未必能归。”
“想好了。”章玉鸣点头,他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姜渔一点时间。
此去经年,会有诸多变数,或许心仪之人会嫁作他人。
可是……
他敛下心绪,哪怕姜渔不同他和离,以现在的他,也没有资格与姜渔并肩。
——
章玉鸣同姜溯言告别,九岁的孩子向来性子内敛,此刻眼眶微红,露出几分孩子的神情。
这几年,他是把章玉鸣当做亲阿父的,一时间难以割舍。
“放心,阿父会活着回来的。”
他的夫郎孩子还在这里呢。
姜溯言沉默地抱住他,眼泪止不住。
他不知道为什么短短几日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大人之间的事情不会告诉他,可是阿爹不高兴,阿父也是。
姜溯言随了夏家人,眼泪很多,哭得很乖,章玉鸣当亲儿子养的,哪能不心疼,抱在怀里哄,越哄眼泪越多,最后是姜溯言自己觉得不好意思,脑袋埋在章玉鸣脖颈里,止住了眼泪。
“好儿子,你帮阿父一个忙。”章玉鸣擦干他的小脸,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姜溯言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头。
姜渔闭门不出,章玉鸣白天见不到,便只能趁夜里,避开下人,让姜溯言给他留了门,悄悄进了屋子。
床榻上,姜渔睡得正沉,呼吸平缓,只眉心蹙着,莫名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猛地睁眼,黑暗中,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立在榻边,压迫感扑面而来。
一声惊呼刚到喉间,一只温热的手便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第97章
看清来人的瞬间,姜渔眼底的情绪从惊惧变为愠怒。
嘴巴被捂住,半点声响也发不出,他气急挣扎了几下,喉咙发出几声呜咽。
后颈忽然覆上滚烫的指腹,章玉鸣修长的手指扣住了他脆弱的颈骨,低沉的嗓音压得很轻,带了些难以察觉的忐忑,“别出声,我就松开你。”
幽暗的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来,堪堪勾勒出男人冷硬的轮廓。姜渔抬眸静静看了他半晌,眼中的怒火掩饰不住,最终还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重获自由的瞬间,姜渔立刻往床角挪了挪,刻意拉开距离,语气恼怒,“你疯了!”
他分明关好了房门,连窗户都锁得牢牢的,夜深人静,这人竟还能毫无声息地闯了进来。
“是快要疯了。”
章玉鸣浑身发抖,沙哑的声音砸在寂静的卧房里。夜色浓稠,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却透着一股危险。姜渔心头一紧,正要再往后退,腰间骤然缠上有力的臂膀,猛地将他一带。
二人贴近,胸膛紧紧相抵。
太过亲昵的距离让姜渔不太自在,于是抬手抵在两人之间,指尖微微发颤,声音戒备,“你想做什么?”
章玉鸣垂眸凝着他,深邃的眼眸浸着滚烫的光,即便隔着暗夜,也一路烫到人心底。
“我要走了。”他叹息一声,一字一顿。
姜渔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唇瓣紧抿,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