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起衣袖,露出半截细白腕子,姜渔对切肉的伙夫轻声指点,“先将牛肉去筋,切作细小肉粒,切的要匀一些……”
切菜的伙夫连忙上前,按着他说的细细切好。姜渔又让人烧热铁锅,倒油,待油热,便示意下入葱姜蒜末爆香,一时间香气四溢。
“下入牛肉粒,大火翻炒,炒到水分收干、微微出油才算好。”
他站在灶边,语气平缓,每一步都尽量说得清楚。油烟气扑在面上并不好受,贺崇山坐在一旁,眼神渐渐变了。
伙夫们按照他所说的,一步一步,并不马虎。
等牛肉炒得微焦,姜渔才命人放入大酱、少许的盐糖,慢慢翻炒均匀,炒出红油,再添少量清水,小火慢熬。
锅里咕嘟作响,一股浓烈的香气飘得满伙房都是,连外面路过的兵士都忍不住驻足探头,频频往里面望。
不过小半个时辰,一锅红亮油润、香气扑鼻的牛肉酱便成了,姜渔让几个伙夫先尝。
几人早就馋得不行,得了吩咐,立刻拿过窝头,一掰两半,中间夹上满满一勺牛肉酱,狠狠咬下一口。
咸香醇厚,肉香十足,越嚼越香,原本干硬难咽的窝头,竟比精面馒头还要可口。
“好吃!这也太香了!”
“我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入味的酱!”
几人连连赞叹,明明是寻常的食材,他们做出来的,和小殿下做的,就是完全两个味道。
姜渔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吃得满足,唇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他拿了一个窝头,像众人那样掰开,舀了一大勺牛肉酱夹在中间,递到贺崇山面前,“尝尝?”
贺崇山看着面前葱白如玉的手,本想硬气拒绝,可那香气实在勾人,手竟不听使唤,下意识接了过来,张口便咬。姜渔看他瞬间发亮的眼,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贺崇山觉得丢人,晒得黢黑的脸一红,差点涨成猪肝色。
两人之间那点莫名的敌意,不知不觉,已然散了大半。
吃了人家一个美味窝头,贺崇山不好意思起来,低声为方才的无礼致歉。
姜渔并未放在心上。
“你能为秦将军打抱不平,恰恰说明是重情重义之人,没什么好责怪的。”姜渔一笑,“放心,夫君与皇兄一样,都是惜才之人,秦将军有能力,夫君绝不会轻视他。”
“殿下,您不若先披了大氅?”贺崇山看他连唇色都有些发白,懂得双手发红,不免在一旁提醒道,姜渔摆了摆手,“沾了一身油烟气,便先不穿了。”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贺崇山道出其中的关键,“其实军营的伙食是故意做的寡淡无味,弟兄太多,又都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一日的操练下来,饭量惊人。若是饭菜太可口,吃得更多,粮草根本撑不住。”
“我明白。”姜渔不傻,其中的关键他也能想明白,“放心,不够的银两我来添,你们只管按照皇兄拨的银子采买。”
贺崇山笑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殿下您……”
“怎的,瞧我不起?”姜渔挑眉。
“属下不敢。”贺崇山连忙拱手。
第72章
午饭时分,贺崇山的营里便多了牛肉酱,众将士许久没吃过这般爽口味道,一时赞不绝口。
“这酱也太下饭了!给我再来一勺!”
“今儿这窝头,比往日香十倍都不止!”
“我能再吃两个!”
原先备好的窝头馒头转眼就空了,伙夫们只得又架锅多蒸了几笼,才堪堪够吃。
消息一传开,其他营的士兵就有些不乐意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咬着嘴里的冷面馒头嘀咕。
“凭什么他们营里有牛肉酱?咱们营就没有?”
“听说还是小殿下教的,怎的偏偏去他们营里?”
“殿下也太偏心了些!”
一时之间,练武场上,找贺崇山营中士兵比试的人多了数倍,嘴上说是切磋,心里全是较劲。贺崇山看在眼里,只觉通体舒坦,走路都大步流星起来,对姜渔那点不满,早散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