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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休学

“只吃老干妈下饭?”乔之澈皱眉:“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吃这些怎么够,你怎么不早点把她喊过来。”

林静缩缩脖子,嘟囔道:“我跟她也不熟”

况且自己本来就是白吃白喝乔姐的,怎么好意思再带一个,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提起这一茬来。

提到老干妈,乔之澈记忆里突然翻出来一件事来,那就是之前有个女孩子过来小卖部买老干妈,本来要七块钱一瓶的,因为她钱不够,自己就让洛久改成了六块,而且听洛久说,这个女同学隔一两个月就会来买一瓶老干妈,除此之外没见她买过其他零食。

当时乔之澈就猜,这个孩子是不是因为家境不太富裕,吃不起太好的菜,才买老干妈下饭,当时还想着要是再碰上,直接把她也喊过来周末加餐,不过后来倒是没有碰见过。

但是她也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条件差到只吃得起大白菜啊。

想到宁知县这边靠山区,有些山区孩子别说读书了,连吃饱穿暖都不一定做得到,乔之澈心中就有些沉重。

她对林静道:“那你明天把她喊过来吃饭。”

“没办法了,”林静摇摇头:“她来不了了。”

乔之澈疑惑:“为什么?”

“昨天她爸来了学校一趟,直接把她接回家了,”林静说着听来的消息:“听说,她家里要给她休学。”

“为什么?”乔之澈惊了:“她才初三吧?休什么学?九年制可是义务教育!”

“好像是要她回家帮忙干活吧,”王莉莉补充道:“等到毕业考试的时候再过来参加一下,领个毕业证,也算完成义务教育啦!”

“回家干活?”乔之澈心气不顺:“这么小的孩子让她干什么活?本来就该是上学的时候。”

林静夹住最后一块鸡翅塞嘴里,含糊道:“应该是家里出不起钱了吧,上学起码要出伙食费还有一些学杂费,实在出不起就只能休学了。”

说到这里,她心里有些庆幸,虽然她家条件不好,妈妈身体也不好,但好歹爸爸还有个保安的稳定工作,虽然两千块钱一个月要养活全家人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但起码家里坚持让她读书。

想到这里她又对自己这位同班同学心生同情,反正换成她,她是无法想象自己不能读书的日子的。

孩子们话题一会这一会那的换得很快,那边王莉莉已经在炫耀自己的数学成绩了:“进步一大截!最后一道附加题有时候都能做出来了,裴校长真的太厉害了,我们整个班数学成绩都大进步”

乔之澈虽然很高兴裴晚烟被孩子们夸,但脑子里仍然想着刚刚说的休学那事,看着碗里的大鸡腿,她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她们在这有肉有菜的,还有一个孩子连读书都要读不起了。

心里越发郁闷,想着裴晚烟又是校长,这事儿到时候怎么也得告诉她一声才行。

——

裴晚烟其实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到办公室的。

昨晚初三一班的班主任谢老师一告知她,她就立刻让谢老师第二天来办公室详谈,其实原本昨晚还想着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结果被乔之澈一打岔——

一想到昨晚床上的历历在目,她就咬牙切齿。

想到这儿,她又拿出小镜子照着正了正脖子上的丝巾,生怕等下在同事面前被瞧出些什么。

谢老师来的很快,裴晚烟给她泡了杯茶,让她详细说说。

抿了口茶,看着校长脖子上的丝巾,谢老师纳闷了一瞬,但也没多想,将事情仔细说起来:“这个郑盼男同学,其实成绩一直挺好的,名列前茅,就是不怎么爱说话,她家是山区那边的,小升初的时候自己考上的梧桐中学的名额”

光是听到郑盼男的名字,裴晚烟就想皱眉头:“她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谢老师点头:“是啊,比她小了两三岁的样子,刚初一,考不上梧桐中学,只能在山区那附近的中学读了。”

“其实当初郑盼男考上梧桐中学要过来就读的时候,她父亲还挺不乐意的,离得又远,在山区的中学起码还能每天赶回去干活,也是九年义务教育没办法,加上当时发了一笔助学金,被我们老师劝着勉强同意了。”

谢老师几番说明,裴晚烟大致明白了,这是一个家庭条件非常困难,但又偏偏极端重男轻女的家庭。

家里条件不够,资源自然要紧着男孩,也不管明明是姐姐成绩更好,弟弟却烂泥扶不上墙。

裴晚烟越听脸色越冷。

谢老师心里也不舒服,但她在宁知待得久了,不是第一次看这种事情:“其实山区那边挺多家庭都是这样的,家里困难,读书本来就是奢侈,也就是九年义务教育普及了,才坚持着读完初中,一般来说高中就不会读了,尤其是女孩子。”

她顿了顿,叹了一声:“几年前我就教过一个女孩子,也是山区那边的,跟郑同学是差不多的情况,退学回家干了一两年活,早早相看人家,十七八岁就给嫁了出去。”

“这甚至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裴晚烟皱眉头,想到什么:“不领结婚证吗?”

“是,”谢老师点头:“先两家私下结了亲,成了事实婚姻,等到法定年龄一到,再去办结婚证就是,那边很多家都是这么做的,你情我愿的,也不好插手管。”

“不好插手管?”裴晚烟眼睛里的寒意快凝成实质:“这事我还非管不可了。”

谢老师张了张嘴,本来想劝,这些事老师插手根本无济于事,也根本管不了,但又想起这位新来的校长,传说背景后台不可小觑,又住了嘴。

她没办法,不代表裴校长没有办法。

离开办公室之前,裴晚烟向谢老师要了郑盼男的家庭住址。

“很远,在山区,光坐车去都要两个多小时,而且山路还没修好,还要爬上去。”

谢老师回答了以后,好奇一问:“您是想要……?”

裴晚烟语气坚定:“家访。”

——

乔之澈直到吃晚饭之前才看到裴晚烟。

“这么忙啊,”她掐着菜叶子,瞅了一眼裴晚烟脖子上系着的丝巾,语气意味深长:“丝巾挺好看的。”

裴晚烟想把丝巾扔她头上。

“你还敢提,”她想起这个就咬牙切齿:“昨晚怎么跟你说的?要你小心一点别留在脖子上,你听了吗?”

“我……”乔之澈自知理亏,咳了一声道:“关上灯太黑了嘛……我什么都看不到,还以为是啃得棉花糖呢——”

“闭嘴!”裴晚烟恨不得捂住她口无遮拦的嘴:“乔之澈,你再给我胡说八道试试看呢!”

“我跟你说一件事,”见势不妙,乔之澈迅速转移话题:“是今天我和孩子们吃饭的时候听说的,林静班上有个女孩子被她爸休学了——”

裴晚烟一听就懂了:“你说的是郑盼男同学吧?”

“郑盼男?”当时她倒是没问林静那女孩子的具体姓名,听着这个名字乔之澈整个人都不好了:“未必她还有个弟弟?”

反应跟自己一模一样。裴晚烟点点头。

“怎么着,”乔之澈差点被气笑:“他们家是有什么皇位要继承吗?非得盼个男孩。”

“宁知本就保守,更别说是山区那边,”裴晚烟叹了口气:“对于有些地方,重男轻女的思想早就深入骨髓了,真的很难改变。”

据她所知,有些还比较保守的地方,连女人甚至都没有去祭祖的资格,族谱上也写不了女儿的名字,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对于儿子,哪怕贷款都要给买房买车娶媳妇,而女孩,家产方面更是一分都别想得到。

现状便是如此。

她们两人都在一线城市的省会长大,男女地位方面并没有如此大的差距,自然十分难以理解这样的思想。

裴晚烟同乔之澈详细说了郑盼男的遭遇,乔之澈越听越气愤:“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父母!”

“也有可能是家庭条件使然吧,”裴晚烟垂下眼眸,心里也有些沉重:“有时候在吃饱穿暖都不容易的时候,考虑再多精神层面的事情也是徒劳。”

“什么家庭条件,我看就是偏心,”乔之澈抄起菜刀敲大蒜敲得砰砰直响,发泄心中的郁闷:“要是家里条件只够供一个人,那就先供成绩好的呗,凭什么成绩更好的女儿反而要休学?”

“嗯,”裴晚烟不否认:“你说得对。”

“那这事……你打算怎么办?”乔之澈顿了一下:“你管吗?”

裴晚烟:“你觉得呢?”

乔之澈心想,你当然会管了。

她还是了解那么一点裴晚烟的,这种自己的学生无辜被休学的事情,裴晚烟还是校长,她碰上了就不可能不管。

但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裴晚烟虽然是校长,但也终归只是代表学校方面而已,不可能真有权利去干涉人家父母的决定。

你一个老师,管多了,人家反而会觉得你多管闲事,半点不会领情。

这种棘手的事情,又该怎么管?

想到这点,乔之澈先为自家小烟烟发起愁来。

第82章 不好管也得管

乔之澈问她:“你要怎么办?”

“我要”裴晚烟沉吟了一下:“我要亲自去一趟郑盼男同学的家里,了解具体情况。”

“什么?”乔之澈瞪大眼睛,以为她不了解这里的情况:“她家在山区,你知道山区离县城有多远吗,光是坐车过去都得坐吐,还得走山路上去。”

“我知道,”裴晚烟点头,做好的决定已经不容置疑:“郑同学每次从家里过来的时候应该也这么不容易吧?她都能忍受,我一个当老师的成年人有什么不能忍的。”

乔之澈不说话了。而且郑盼男可不像她们一样还能自己开车,要过来只能坐拥挤老旧的大巴车,那种大巴车乔之澈以前坐过几次,车上形形色色的人不说,气味也是一言难尽,车油味、汗味、烟酒味等等各种味道夹杂在一起,两个小时车程待下去,哪怕平时不晕车的人下车后估计也能吐个天翻地覆。

裴晚烟说得也没错,那么十几岁的孩子都能忍受,她当老师的有什么不能忍的。

但乔之澈又舍不得小烟烟吃一丁点苦头。

她道:“我也一块去吧。”

“胡闹,”裴晚烟皱眉头:“你又不是老师,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好好在家待着。”

“这个事情跟我虽然没关系,”乔之澈笑着摇摇她胳膊:“但是你跟我有关系啊,我当然得跟着去。”

看着这人脸上的笑,裴晚烟心中涌现一丝甜意,面上却不显,还要故意道:“哦?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人,总是下床就不认人,”乔之澈无奈叹了口气:“昨天压着我手非得让我再来一次的时候怎么没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

裴晚烟迅速出手掐住她的嘴:“你再给我放屁试试!信不信我掐烂你的嘴!”

也就这女人有本事激得她爆粗口!

乔之澈:“呜呜呜——”

脸色微红,裴晚烟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那情形,那时候在关键时候确实上头,这死女人又故意使坏,总是要进不进的,磋磨得她难挨极了,这才说了些现在裴晚烟想起来就后悔的私房话,与她平日里的印象太过不符,现在想起来简直是能羞死人的存在。

“我警告你,”裴晚烟手指用力威胁道:“昨晚上的事情有一秒算一秒你全给我忘得干干净净,你要是下次再敢提,这辈子都别想我答应你!”

乔之澈的嘴唇被这女人掐得死疼,眼泪花都要冒出来了,赶紧点头呜呜:“谷(知)告(道)了——”

裴晚烟这才没好气地放开了她。

没想到乔之澈“贼心不死”,嘴唇刚一获得解放就立刻不知死活地接了一句:“这有什么,下次你在上面的时候,我也说给你听不就行了唔唔唔——”

一颗切了一半的洋葱直接怼进了她喋喋不休的嘴里。

乔之澈;“???!!!”

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擦擦手,裴晚烟转过身,听着背后喷嚏哀嚎声齐发,勾勾嘴角,悠然地拿起杯子喝口水,深藏功与名。

瞧见没有?一名成功的女人,做事就是要干脆果断,稳准狠。

——

被一颗洋葱弄得涕泗横流的乔之澈打了十分钟喷嚏,一边打一边怀疑人生。

她纸巾快用了一包,眼睛通红地感慨,小烟烟真是越来越狠了。

裴晚烟翻着手机里发过来的郑盼男具体资料,一边抬眼:“还不去做饭?”

乔之澈:“”,就不能让她先擦完鼻涕!你这狠心的女人!

“既然你要一起去,那就动作快点,”裴晚烟慢悠悠道:“我明天下午要上课,这事又拖不得,今天有空正好去一趟,吃了饭就出发。”

好不容易裴晚烟松了口肯带她,乔之澈迅速冲进厨房,赶紧做饭,生怕这女人反悔!

看着她火急火燎的背影,裴晚烟眼神柔软了一瞬,嘴角上扬。

斗完嘴,正事还得办,她翻了翻郑盼男的资料,看到她住址上写的石柳村,想了想,一个电话打给了许南熙:“你知道山区那边的石柳村吗?知道这个村村支书的联系方式吗?”

“石柳村?”许南熙有点纳闷:“那可是个贫困村,还在山区里,出行都不方便,你问这个做什么?”

裴晚烟叹了口气,将郑盼男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许南熙听了也沉默了几秒,再道:“这事可不好管。”

她在这宁知待得比裴晚烟久多了,还是政府里的人,宣教任务的时候没少下乡过,对于一些情况自然比裴晚烟还要了解得更多。

“不好管,也得管,”裴晚烟道:“既然我担了这个校长,有些事就得去做。”

许南熙轻笑一声,自己这个好友,当年初见的时候,瞧着一副冷冰冰万事不关心的样子,还以为这人不好相与,最后偏偏选了个万事都要操心的教育行业。

外面是冰,剥开层层内壳,内里一颗心却比谁都软。

“其实这种情况,宁知可太多了,”许南熙还是道了一声:“你根本管不过来的。”

裴晚烟语气平淡却坚决:“管不过来,那就先管我遇到的,管我能管的,能管一件是一件。”

许南熙想,也是,自己这个“神通广大”的好朋友,总能解决这件事的。

“行,”她应了:“等下我帮你问问农办的同事,他们应该跟村支书比较熟。”

裴晚烟:“谢了,南熙。”

“跟我你客气什么,”许南熙摆摆手,而且她也知道裴晚烟的人脉,要是她愿意,发动更上级的部门助她办事都不难,不过只是对付一对保守无知的父母而已,着实没必要大炮轰蚊子。

她问:“要我跟你一起去吗?正好我今天有空,不然你一个人跑山里去我可不放心。”

“不用了,”裴晚烟顿了一下,才状似随意道:“有人陪我。”

“哦,”许南熙秒懂:“又是乔之澈吧?”

裴晚烟不答。但不答,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许南熙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唉,不是说了还要多给她点下马威吗?你这么快就沦陷了?早知道还不如我替你教训她呢”

说着她就气,自己这个万事云淡风轻的姐妹,碰上感情的事情,结果也是不得了的恋爱脑!

裴晚烟轻飘飘转移话题:“那你和秦诗涵秦老师呢?”

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话语戛然而止。许南熙语气飘忽:“我跟她能有啥,就互相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而已”

“真的只是这样吗?”裴晚烟笑起来,拖长语调:“可是我听乔之澈说秦诗涵她——”

说到一半又故意不说了。

许南熙自然知道乔之澈和秦诗涵关系好,本来语气有点急,但意识到什么又故意装得无所谓:“她说她说什么了?”

“她说——”裴晚烟语气带着了然的笑意:“我也不太记得了,你亲自去问问秦老师?”

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许南熙无奈道:“晚烟!”

什么时候连晚烟这种性子的人都会使坏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好了,南熙,”裴晚烟正色下来认真道:“我只是想说,如果有遇见真的觉得不错的,可以尝试看看,根据我的了解,诗涵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姑娘。”

“哼,自己感情春风得意了,”许南熙调侃道:“就迫不及待当起红娘了?”

裴晚烟脸一红:“哪有春风得意。”

“那你和我说说,”许南熙声音有点大,隔着电话都能听见:“你真打算到时候答应乔之澈复合了?”

“我”裴晚烟正准备回答,结果余光瞥见厨房边鬼鬼祟祟在那偷听的人影,话锋一转:“谁知道呢,看她表现吧,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让我满意的地方。”

那边许南熙笑了一声:“反正我是不懂你俩的情趣了。”

裴晚烟盖着手机听筒那死紧生怕漏音,有些羞恼道:“挂了。”

挂了电话,女人一个眼刀对着那边扫过去,唬得乔之澈立刻直起了身子。

乔之澈颤颤巍巍:“吃饭。”

夭寿啊,她这两天还不够身体力行的努力啊,怎么就半点没有让她满意的地方了!

这个翻脸不认账的臭女人!

——

吃过饭,裴晚烟本来想自己开车带着乔之澈出发,结果在乔之澈的强烈要求下,要换成她来开车。

懒得跟她争,裴晚烟索性随她去了。

“车程应该有两个小时,”裴晚烟看着导航道:“你要是开累了,等会就换我开。”

“才两个小时,瞧不起谁呢?”乔之澈笑起来:“我的持久力你还不知道嘛,三四个小时不喊一声累的,保证你满意。”

昨天晚上她最后看了一下时间,都快两点半了,两人足足折腾了三个半小时。

开这点车算什么。

然后旁边没接话了。

车内陷入一片安静,乔之澈开着开着,觉得凉飕飕的,转头发现旁边那女人面无表情。

她这才觉得不对劲:“小烟烟你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等会到了山里,”裴晚烟抱着胳膊,阴森森的开口:“把你抛尸在深山老林中的可行性。”

乔之澈:“”

第83章 上山

车慢慢行驶到郊外,视野越开阔,景色越郁郁葱葱。

但也越荒凉。

宁知本来就是小县,其实连县城里的楼房都少有阔气的高楼大厦的,远处的房屋明显连县城里的都不如,红砖青瓦的,感觉还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气建筑,破破旧旧。

说句难听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有多穷。

乔之澈一边开着车,一边道:“我来宁知这么久了,也没有到山区这边来过。”

裴晚烟本来在闭目养神,听见她这话,突然想问:“你老家不是宁知的吗?”

以前跟乔之澈相处的时候,大半年乔之澈都在追裴晚烟,在一起以后,也没怎么聊过对方各自家里的事情,只大概了解一些,现在裴晚烟倒是对乔之澈家里的具体过往有了些好奇。

“是宁知的,但是你也知道,我在省会长大的啊,”乔之澈陷入回忆:“我爸还没生我的时候,他就去省会打拼了,然后认识了我妈,基本是白手起家,一直以来都特别辛苦………”

然而白手起家才获得如今成就的人,却因为忍不住一时诱惑误入歧途,结局让人如此唏嘘。

裴晚烟一时有些沉默,对于乔之澈父亲的事情,她并不好评判什么。

“他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乔之澈倒是笑了笑,还挺坦然:“如今他也受到了该受的惩罚。”

裴晚烟转头,看着故意装作不在意的女人,心中泛起一丝心疼。

车子跟着导航往山上走。

当年政府倒是拨款修建了一小节公路,修到了半山腰,但是在往上实在山路崎岖,修起来费用大,难度也高,只能中断。

但光是修的这一小半截已经便利了很多人了,半山腰上还形成了个小镇子,面积不大,但是周围和山上村子里的村民们,生活采买、购物花销基本都是在这镇子上,甚至连学校都是在镇子上。

两人停了车,一进入镇子,就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原因无他,这镇子里基本都是些家庭条件很一般的人,不说瘦骨嶙峋,但大部分都被生活的重担压着,灰灰扑扑,泯然众人,普通又疲倦。

乍一来两个外貌出众的漂亮姑娘,衣着也讲究,光鲜亮丽的,气质又一顶一的好,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在镇上很多人眼里,就是来了两个天仙似的女娃娃。

她们一走近,就有摆摊的老太太卖力的吆喝:“糯米饭一块五一个啊,糯米饭一块五一个,姑娘们,来个糯米饭吧!”

旁边的摊贩都不甘示弱:“咸豆花两元一碗,咸豆花两元一碗,姑娘,咸豆花好吃的!”

“姑娘,来碗甜米酒吧,都是我们自家酿的,很好吃的。”

“还是来块我们自家炕的腊肉吧?保证干干净净的,都是特产,带回去炒个大蒜叶子可香了!”

众人此起彼伏的声音,让裴晚烟和乔之澈无奈对视。

她们瞧着就那么像吃货吗?

虽然两人并不是过来吃东西的,而且这些摊上的食物也都很平凡,并没有多精致多吸引人,乔之澈还是止住脚步,一样买了几份。

裴晚烟瞅着她手上的大包小包:“你吃这么多?”

“吃不了,”乔之澈摇摇头:“也就是给这里的消费做点贡献,你看看他们的摊子,生意都一般般,一天估计也挣不了几个钱。”

裴晚烟看了一眼门可罗雀的摊子,顾客确实稀稀落落的。

乔之澈继续道:“特别是刚刚那老奶奶,衣服上甚至打着布丁,头发花白,一把年纪了还出来摆摊,肯定很不容易。”

“但是你买的这点,”裴晚烟冷静分析道:“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甚至手上这堆加起来就几十块钱,连裴晚烟她们平时出去一顿饭钱都不够。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在裴晚烟眼里,这些群众条件要好起来,还是得靠整体经济的提升。

靠政府政策帮扶,以及群众自己群策群力,引进来,走出去,形成特色产业,吸引经济。

比如有些村靠旅游业、有些村靠水果业、有些村发展渔业,发家致富的例子比比皆是。

“我知道啊,买这么点,并不会对他们生意有很大改善,”乔之澈笑着摇摇手里的袋子:“但我买一个,总会让他们开心点,心情一好点,人也会更有希望一点,干劲也会足一点,说不定我这一个举动,起码让他们今天都充满期待呢?”

“而且我们一看就不是这里的人,”她补充道:“外面来的人过来买他们的东西,至少会让他们觉得,这里还是有人会来,有人会关注的,心里总有个盼头,对不对?”

裴晚烟看着乔之澈脸上的笑,有些怔怔。

她在心里轻嗤了自己一下,裴晚烟你大概是去开会开多了,思考方式怎么已经变得这么无趣又官方了。

反而失去了像乔之澈这样,去感受简单的快乐的能力。

因为买了,会让他们心情好,所以买。

举手之劳,我愿意你开心,又何必去思考值不值得,有没有用。

“好,”裴晚烟点点头,语气陡然柔和:“你说得很对。”

乔之澈看着眼前女人突然变软的眼神,卡了一下壳,脸突然有点发热。

什么嘛,自己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害羞了!

她在心里暗唾自己,非得人家骂你两句你才习惯是不是!

“接下来去哪里,”乔之澈咳了一声,不自在的转移话题:“直接上山吗?”

裴晚烟指了指远处一家小宾馆:“先开间房休整一下吧。”

乔之澈张大嘴巴:“开——开房?”

这么刺激嘛,跑到山上来做这个事!

一看就知道她那脑子里怎么想的,裴晚烟气得语调压低道:“我说的就是单纯的开房!”

她抬手直接敲了乔之澈脑门一下,一脸没好气地解释:“现在已经两点多了,等下上山再下山还不知道要多久,说不定天色都晚了,我们就在这住一晚,明天上午再走。”

“好嘛,”乔之澈摸着脑门,有点疼:“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单纯的开房?她看了一眼那小宾馆,心里笑了一声,小烟烟还是低估她了,只有要她乔之澈在,她就能把这份“单纯”变成“不单纯”。

不过这话她可没胆子说出来。

进了宾馆,前台就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守在那里,一脸朴实的模样,大概是生意一般,看到两人进来,脸上带上热情的笑模样:“两位美女,要开房吗?”

“是的,”裴晚烟点点头,掏出身份证道:“开两间单人——”

乔之澈迅速插话道:“开一间大床房。”

裴晚烟睨了她一眼,乔之澈堆笑,悄悄在她耳边道:“一间够了,省点钱嘛。”

终归还是没说什么,见裴晚烟默认,宾馆老板开好房,办好房卡:“美女,我们这里小本生意,所以没得饭食买,您要是想吃饭,得去隔壁的饭馆,哦,热水得要到下午五点钟左右才会开,wifi密码就是八个八……。”

这儿的宾馆最贵的也就是八十块钱一晚上,便宜得很,但是又没有别的选择,乔之澈本来还提心吊胆着,生怕这小宾馆条件太差,进了门以后,看着虽然有点简陋,但起码干干净净的房间,松了口气。

裴晚烟倒是没意外,她刚才就观察了那前台老板,虽然穿的衣服很朴实,但整个人都很整洁干净,要是个不讲究的,她进店的时候就能直接退出来换另一家。

不过她还是故意道:“你是过来享福的还是度假的?我们现在可是有正事要办,没时间挑条件。”

“你过来办正事,”乔之澈把一堆食物放桌上,空出手来勾裴晚烟的手指头:“我过来陪你,不冲突啊。”

裴晚烟盯着她清清亮亮的眼眸,压住嘴角的弧度,故意道:“我需要你陪什么?”

“我说错了,”乔之澈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心里一时有些发烫,没忍住上前抱住她的腰,小声道:“是我需要你陪,是我离不开你。”

她手放在女人曲线窈窕的腰上,嗅着裴晚烟身上传来的淡香,心中感慨,大概是自己这段时间实在有些……纵情了,导致她哪怕是只是和小烟烟那潋滟的眸子对视一下,都很难抑制心中的躁动。

想亲她,想吻她,想用力抱着她。

十天怎么这么难熬?

她想正式成为裴晚烟的女朋友,做梦都想。

“哦,”裴晚烟偏不如她的意:“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我有什么义务要陪你。”

“你没有义务要陪我,”乔之澈蹭蹭她柔软的脸颊:“是我厚着脸皮要你陪我。”

裴晚烟想,这女人,五年里别的不知道,撒娇能力倒是越发见长了。

但感觉还不错?

“乔之澈,”裴晚烟揉着她耳垂,语气似乎柔和了点:“你怎么越来越黏人了?”

感受到小烟烟态度软化,乔之澈心中高兴,胳膊用了点力:“你不喜欢黏人的?”

看她这得寸进尺的样儿。

“不喜欢,”裴晚烟一秒变脸,用指头推开她:“我看你现在还精神得很,要是有力气没地方用,就出去给我打听打听,去石柳村最近的路怎么走!”

乔之澈:“………”

她不肯放手:“你亲我一口我就去。”

“德性,”裴晚烟骂了一声,就在乔之澈以为她肯定没戏了的时候,突然下*巴被眼前人一抬,柔软的唇瓣顷刻之间便覆盖了上来。

乔之澈瞪大眼睛:“唔……你……”

“闭嘴,”裴晚烟咬着她的唇,含糊道:“要亲,就给我专注点。”

第84章 如何上山

乔之澈惊喜于裴晚烟的主动,分心了一瞬,便被不满的裴晚烟按着脑袋,要求她专心。

寻到女人的舌,乔之澈闭上眼睛。

简陋的小房间里,那点旖旎的火星子一触即发。

心中愈发炙热,乔之澈轻哼一声,感受到某不可言说处的升温,心跳都加速了,手指捏紧她的衣角,再往上滑,柔软的曲线就在掌心之下。

本来都待要更进一步了,裴晚烟清醒了一些,抽身道:“停。”

乔之澈被迫中断,眨着水润润的眸子看向裴晚烟,无辜又不满。

被她这眼神瞧得心中一软,裴晚烟难得哄她:“好了,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被顺毛顺得很舒服的乔之澈也知道轻重,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那我出去问问,去石柳村的路怎么走。”

裴晚烟:“嗯,去吧。”

乔之澈去隔壁饭馆晃悠了一圈。

饭馆里人也不多,大部分都是一些挑着扁担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暂时歇脚吃一口饭,点的饭菜也就一两盘,且基本都是素菜,还有些的甚至就只点盘花生米再就着辣椒酱咽饭。

她选了个看上去面善的大妈:“姐,问你点事儿呗。”

大妈瞅了她一眼,先是感慨了一句:“好俊的姑娘啊,”再冲她笑得热情:“什么事情?”

乔之澈一脸乖巧:“想问问您,这儿是不是有个石柳村?往石柳村最近最好走的一条路该怎么走啊?”

漂亮姑娘乖乖冲人笑的模样,本来就顺眼得很,轻易就获得了大妈的好感,不过开口问石柳村还是让她微微惊讶,毕竟他们这已经算穷的地儿,石柳村更是穷中穷,总不至于这看着体体面面的姑娘,是去石柳村探亲访友的吧?

好奇多问了一句:“姑娘看着不是本地人吧?去石柳村做什么?”

“哦,我是,我是老师,”乔之澈半真半假的胡扯一通:“学校里有任务,去家访的。”

听到是老师,大妈眼神更不一样了,老师这职业在她眼里那就是无比体面无比出息的工作,激动得差点握住她的手:“老师好啊,教书育人,多好的事儿——不过你要去石柳村家访?”

大妈脸色诧异了一瞬,老实说她就没听说石柳村那地方的人哪一户人家重视教育了,三年能供出一个大学生都算是不错了,这年轻的老师跑过去家访,在她眼里总有种到时候会对牛弹琴的感觉。

不过她还是仔细答了:“去石柳村就一条路啊,出了镇子往左走,看到岔口再往右转,就能看到一条山路,往上爬就是了,估计得爬个一个多小时吧——”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以你这样小姑娘的脚程,估计时间都得翻倍。”

她们这样的人每天上山下山的麻溜惯了,日积月累的脚掌都生了茧子,这女娃娃瞧着细皮嫩肉没吃过苦的样子,估计走一会就得长水泡。

想到这里她建议道:“要不你去镇上租个骡子驮你上去,或者也可以花钱找挑夫挑个竹轿子坐上去,这不是省力气多了,不是非得受爬山那罪嘛。”

“还有骡子?”乔之澈来了兴致:“姐,骡子在哪儿租呢?”

别说坐了,她就是亲眼见都没见过这玩意儿啊,在脑海想象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裴晚烟骑着骡子的模样,乔之澈乐出了声。

“骡子在哪里租?”乔之澈问。

“哦,就过了这条街口子,左数第三间屋子,”大妈指了指:“找李老头就是,就是有点贵,他那骡子租一天要一百五十块钱。”

乔之澈想,一百五十块一天很贵吗?

得了地址,她兴致冲冲跑去看骡子去了。

本来想租两匹,但李老头摆摆手:“只剩下一匹,刚刚政府一波人去别的村搞什么敲门入户啥的,全租差不多了。”

这一百五一天的骡子还怪受欢迎的。

乔之澈:“生意这么好啊。”

李老头笑了一声:“哪能啊,刚好今天撞上了,放平时一整天租不出去一只都有可能。”

除了偶然部门单位里的人为了任务不得不走村进户,平时哪会有人来这穷地方,大部分上山的都是这里的村民,村民谁不用脚走上去,哪里花得起钱租这玩意儿啊。

“那,”乔之澈有点担心:“这骡子可以载得了两个人吗?”

“两个人?”李老头问:“什么人?多重?”

“两个女生,”乔之澈朝自己比划了一下:“还有一个身形也跟我差不多。”

“你瞧着一百斤都没有吧,”李老头摆摆手:“那放心吧,就是驮三个你这样都够用。”

那可太好了。乔之澈想象了一下与裴晚烟共骑一乘的画面,非常满意,就一匹骡子,真就是剩得刚刚好,天助她也。

爽快地付了租金,乔之澈回宾馆房间找裴晚烟。

刚一推门,就看见一洁白的裸背。

唬得乔之澈立马条件反射将身后的门关上。

裴晚烟没把她当回事,慢条斯理地系上内衣排扣,漂亮的蝴蝶骨随着动作更加显现,随后又换上了一件宽松的休闲衬衣,彻底遮盖住了玲珑有致的曲线。

“问好路了?”裴晚烟这才出声,打断了乔之澈的发怔。

“问好了,”乔之澈还在留恋方才那一幕:“小烟烟,你刚刚——”

“只是要上山所以换一身更轻便一点的衣服而已,”裴晚烟淡定地扣上扣子:“别想太多了。”

“还是说,”她探究的目光扫过来:“你想干什么?”

她想干什么?

乔之澈心道,明知故问,她想干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嘛?

“哦,我刚刚问了,”乔之澈只能回答她上一个问题:“去石柳村就只有一条山路,而且我们走上去估计要花两个多小时,特别辛苦。”

裴晚烟嗯了一声:“辛苦也得走。”

“没事,”乔之澈神秘地笑笑:“我想到办法了。”

裴晚烟:“?”

乔之澈:“跟我来。”

两分钟后,裴晚烟站在宾馆门口,看着面前摇着尾巴的骡子,陷入了沉默。

要不……她还是自己走算了?

“我已经付过租金了,”乔之澈怕她不答应,赶紧道:“虽然我们都没坐过这个,但可以试一试嘛,说不定很有意思呢?”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裴晚烟终归还是没说什么,无奈地叹口气,转身又往宾馆里走。

“哎,你不想坐啊——”

“我去拿准备的礼品,”裴晚烟撂下话:“总不能空手去别人家。”

哦,所以这是答应了。

乔之澈没忍住笑了笑,转头看着站在一旁动了动蹄子的骡子,拍了拍它的脖子:“靠你了兄弟!”

片刻后,两人牵着骡子来到山路口,看着曲折蜿蜒的路,再看看乔之澈,裴晚烟难得地有点茫然:“所以应该怎么做?”

她是真的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骑骡子的一天,真是拖了乔之澈这女人的福。

乔之澈回忆老李头的话:“那骡子老板说,这骡子挺通人性的,自己知道路怎么走,而且你得夸夸它,越夸它越来劲,越夸它干劲就足——”

“怎么——”裴晚烟意味深长地看了乔之澈一眼:“听着有点像某个人呢?”

乔之澈:……感觉被内涵了,但是没有证据怎么办?

“我先坐上去试试,”乔之澈跃跃欲试,骡子背上还配上了坐垫脚蹬,老李头说只要坐上去保持平衡就行了,其余的骡子自己会走,而且也温顺,不用担心会不听话。

裴晚烟:“你小心点。”

乔之澈:“放心。”

她在骡子旁边左右晃了一圈,寻找好的角度,力求等下自己上去的动作要潇洒好看,毕竟是在小烟烟面前,保持一点好形象还是很有必要的。

一脚踏上脚蹬,乔之澈抓住坐垫,再撑起身子用力一跨——

没跨上去。

裴晚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骡子也哼哧哼哧叫了一声,好像也在跟着嘲笑乔之澈。

黑着脸瞧着这头骡子,乔之澈在心里暗骂,那老李头不是说了很容易上只要有腿就能坐上去吗?她倒是有腿,结果呢?!

“行了,”裴晚烟笑够了,这才道:“让我试试。”

正好她方才换下了修身的西装还有高跟鞋,一身休闲服搭配运动鞋,方便得很,以前她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有过骑马的经验,想来骑骡子应该也是大同小异。

裴晚烟先是抬起轻抚了抚骡子的脖子,骡子微微低头,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任她动作。

眼神一沉,她抓住坐垫,大长腿直接一跨,行云流水地坐了上去。

一气呵成,给人的感觉不是在骑骡子,而是特别像江湖中英姿飒爽的俏丽女侠翻身上马,帅得要命。

“上来。”女侠微微俯身,朝她伸出手。

背景是郁郁葱葱的山林,一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砸下来,斑驳的光影洒在女人精致的脸上,清凌凌的眸子就这么专注的望着你。

乔之澈抬头看着她,莫名感觉自己有点像被骑着白马到来的公主拯救的灰姑娘。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第85章 骡子背上

乔之澈问:“我坐你前面还是坐你后面比较好?”

裴晚烟垂眸:“随便你。”

“那我要坐后面,”乔之澈搭上裴晚烟的手,脚蹬上蹬子,借力一跃而上:“刚刚是我没发挥好,其实我要上来很容易的。”

她坐在裴晚烟身后,手就这么非常自然地搂上了前面女人的腰。

真细啊。乔之澈在心中吹了声口哨。

“贴太近了,”裴晚烟出声警告,感受到放在腰间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的往上移:“你要是不给我规规矩矩坐着,你就给我下去走路。”

女人带着白茶味的香水味在鼻尖萦绕,乔之澈下巴搭在裴晚烟肩上,还故意朝着她的脖颈呼出热气:“我坐的很规矩啊,又没站又没躺的,还要怎么样。”

没好气地打下她胸前作恶的手,裴晚烟拍了拍骡子的脖颈示意出发。

现在正事要紧,暂时没时间收拾这女人。

骡子叫了一声,迈开腿开始向山路进发。

大概是驮多了人被训成了习惯,骡子一边迈着蹄子一边身体保持得特别稳,虽然因为山路难免有些颠簸,但不影响背上的两个人能稳稳坐住。

乔之澈想象了一下两个人在骡背上一颠一颠的画面,没忍住乐出声:“小烟烟,你说,我们现在到底是阿凡提,还是八仙过海的张果老啊?”

裴晚烟的声音不咸不淡:“人家阿凡提和张果老骑得都是驴,不是骡子。”

她现在骑在骡子背上,颇有种看破红尘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哪怕是倒退一天之前,打死裴晚烟都没想到有一天她能跟乔之澈骑在一头骡子上,自己也是被乔之澈左磨右泡的昏了头,这才松了口。

庆幸这是在林子里,走着的是左右无人的山路,不然哪怕是被许南熙瞧见,都能笑她个三天三夜。

梧桐中学第一个骑骡子的校长。

乔之澈可不知道裴晚烟心里怎么想的,她只感觉自己温香软玉在怀,嗅着未来女朋友的体香,美得要命,要不是裴晚烟的手死死挡着,她的手已经要滑到某隆起的目的地了。

上面行不通,她就往下走,手掌再往下移。

咬着唇,裴晚烟只感觉一团温热靠近自己的小腹。

偏偏这人还坏心眼的磨搓着。

乔之澈瞅准眼前精致小巧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再咬了上去。

裴晚烟终于没忍住哼出声,感受到某处开始变热,脸上一红,斥了一声:“乔之澈!”

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这可是在骡子背上!

笑了一声,乔之澈突然从背后的背包里抽出一瓶水,打开盖子,倒水对着右手淋。

瞅着她动作,裴晚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乔之澈一脸单纯:“洗手啊。”

裴晚烟很防备:“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洗手?”

总……总不至于是她想的那样吧?怎么可能?这里又不是床,虽然山林很隐秘,但毕竟是野外,更何况,两人还在骡子背上呢,乔之澈总不可能这么不要脸!

可惜她还是低估了,乔某人就是这么“不要脸”。

洗完了手,乔之澈又脱掉外套,盖在裴晚烟身前遮挡,再贴上身子,右手绕到前面,趁裴晚烟反应不及之前,直接探了进去。

感受到突然袭击,裴晚烟差点身子一软。

“小烟烟,”乔之澈在背后稳稳撑着她,感受着指尖的湿润,嘴角扬起:“可是你这里很诚实呢。”

“乔之澈!”裴晚烟咬牙切齿:“你别胡来!”

要不是现在不方便,她是真的想把背后的人一脚踹下去,怎么能,怎么能胡闹到这个地步!感受到这女人坏心眼的作弄,裴晚烟已经全身羞得发烫。

偏偏……自己还有感觉。

“没事,”乔之澈轻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骡子很听话,走得特别稳,不用担心,我会撑着你……”

微风轻拂,树林里特别安静,只有一些细密的水声响起,稍不注意听还有可能被忽略。

裴晚烟两眼有点发晕。

羞耻感与愉悦感拉扯着她,这种刺激反而更加放大了她的一切观感,手指死命地攥着缰绳,全靠最后一点理智不让自己溢出声。

偏偏骡背还一颠一颠,每颠一次,都会让裴晚烟身子颤一分。

骡子尽职尽责地走着,丝毫不关心背上两位乘客到底在干些什么事情。

感觉要到了极限,裴晚烟只能求她:“快一点……”

乔之澈加快动作:“放心。”

最后重重一下,裴晚烟直接后仰,倒在了乔之澈怀里。

已经无力再支撑身体,要不是身后乔之澈稳稳抱着她,她估计能直接摔下骡子背。

在乔之澈怀里缓了快五分钟,裴晚烟才慢慢回神,理智回归,想起刚刚两人离谱的胡闹,又羞又气恨不得给身后的女人一巴掌。

“乔之澈!你就是个王八蛋!”

“我怎么了,”乔之澈一脸无辜:“你不舒服嘛?”

裴晚烟脸发烫,虽然确实有点舒服没错……但是——

“这跟舒不舒服没关系!”

在裴晚烟的观念里,那种事最好在卧室里,要是乔之澈非得想,那么在沙发上、在浴室里……她也不是不能让步,但是在树林里的骡子背上这种裴晚烟这辈子都没想过的方式,已经完全打破了她平时的接受度。

她越想越怀疑:“你不会是早有预谋,这才租的骡子吧?”

“冤枉啊,”乔之澈申冤:“我租骡子真的就是为了走山路,至于——”

她贴在裴晚烟耳廓处轻声道:“至于我临时起意的这件事,那也是因为你太迷人了一时没忍住……”

“闭…嘴。”

裴晚烟想,这女人就非得长这么张嘴吗?

真是讨人厌死了。

“路才走了一半呢,”乔之澈笑了一声:“我们还有时间。”

察觉不对劲,裴晚烟又警惕起来:“你还想做什么?”

乔之澈不答,手再探入,直接用动作告诉了她。裴晚烟身子立刻一僵,脑子里的那根弦又崩断了。

想阻止她,又没有力气,肆无忌惮的撩拨之下,剩下那点劲儿,只够压制住不让自己哼出声来。

远处好像传来虫鸣,树叶被风轻吹得沙沙作响,裴晚烟轻靠在乔之澈肩上,眼睫微颤,已经放弃了抵抗。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