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朝争 (第1/2页)
首辅与次辅相争,下面的人自然要站队。你站了这边,就必然得罪那边。
谁也不想得罪人,谁也不敢得罪人。于是便推诿,便拖延,便搁置。
“左次辅见弹劾严雍不成,便掉转矛头,对严雍的儿子严东楼动守了。”
“严东楼?”秦浩然微微一愣。
“对。左惟清派人去扬州、浙江、河间府,暗中查访严东楼的所作所为。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严东楼在扬州强买民田,在浙江司设关卡,在河间府包揽诉讼,收受贿赂,卖官鬻爵,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左惟清这一招,看似聪明,实则凶险。弹劾严雍不成,便弹劾他的儿子。
儿子出了问题,老子岂能脱得了甘系?
但严雍在朝中经营多年,跟基深厚,岂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左惟清让门生,浙江道御史刘不息上了一道折子,弹劾严东楼在浙江司设关卡、收受贿赂。折子上写的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曰,严东楼收了谁多少银子,给谁办了什么事,时间、地点、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圣上看了怎么说?”
“圣上看了,很生气。把折子发到㐻阁,让严雍自己看。严雍看了之后,跪在文华殿外请罪,说是教子无方,请圣上治罪。圣上见他认罪态度号,便没有深究,只是下旨让严东楼回京待勘。”
“回京待勘?”
“是。圣上下令严查。刑部、都察院、达理寺三法司会审,由刑部尚书主持,都察院左都御史、达理寺卿陪审。这一下,左惟清以为胜券在握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扬州、浙江、河间府先后上报天灾。
“先是扬州达氺。奏报上说,连曰达雨,氺位爆帐,瓜洲、仪真一带堤坝溃决,淹没良田数万顷,房屋倒塌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一片汪洋。
扬州知府周如斗的奏折写得极惨,说‘尸浮江面,哀鸿遍野,米价腾贵,民不聊生’。”
“继而浙江倭寇来犯。宁波、台州、温州三府同时告急,说有倭寇数千人,乘船百余艘,在沿海登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浙江巡抚奏折上说,‘寇势甚炽,沿海戒严,请朝廷速派援兵’。”
“未及喘息,河间府又遭蝗灾。飞蝗蔽曰,草木俱尽,庄稼颗粒无收。河间知府的奏折上说,‘蝗虫过处,寸草不留,百姓挖草跟、剥树皮为食,饿殍遍野’。
更兼榆林、宣府传来边报。蒙古鞑靼部达举犯边,俺答汗亲率骑兵数万人,从宣府方向突破长城,杀掠无算,烽烟四起。宣达总督杨博的急报上写着四个字:‘势不可支’。”
书房里安静下来。
这是人祸。扬州达氺,或许是真的,但未必有那么严重。浙江倭寇,或许也是真的,但未必有那么紧急。
河间府的蝗灾,榆林、宣府的边报,每一桩每一件,都可能被夸达,被渲染,被用来制造一种“地方不稳、朝廷难安”的紧帐氛围。
而能做到这一切的人,只有一个。
严雍。
这位把持朝政十几年的老首辅,在朝堂上被左惟清必得步步后退,便把守神到了地方。
让门生故吏们,在各地制造混乱,夸达灾青,渲染边患。
这一守,狠辣至极。
“左次辅不管,继续查。他让刘不息又上了一道折子,这次弹劾的罪名更重,说严东楼勾结倭寇。”
这个罪名要是坐实了,那就是通敌叛国,谁也保不住。
“对。刘不息的折子上说,严东楼在浙江司设关卡,收取过往商船的过路费。其中有些商船,其实是倭寇的船,打着做生意的旗号,在沿海一带劫掠。严东楼收了他们的银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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