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31当一个男人心疼……
次日林翘又睡到中午,醒来时已经十二点多了,打着哈欠出门,就闻到一股饭香,往外走,只见江嘉劲正坐在桌前吃饭。
“你没去工作吗?”她知道他向来日理万机。
“早晨睡过了,吃完饭去。”他回头望她一眼,又道,“你也一起吃吧。”
林翘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点头说好,她进屋刷牙,转过身的那一刻却是忍不住偷笑。
这家伙还说自己年轻得很,昨晚是奋战到天色欲晓不假,可他还不是睡过了头?刚才依稀看到他的黑眼圈了。
林翘回屋上了厕所,洗漱完毕后,赤脚量了体重,对比昨日,她反倒胖了二两!
她昨天就吃了两顿蔬菜沙拉,还进行了一晚上激烈运动,怎么就胖了呢?这是什么人间惨案!
林翘走出去,来到餐桌前坐下,这一天刘妈做了黑虎虾尾生腌,尖椒炒牛肉,玉米鸡蛋饼,凉拌豆腐。
江嘉劲看了眼她那迟迟不肯拿起筷子的手,说道:“都是低热量的,你正常吃一顿,不会变胖。”
“你个魔鬼。”林翘意志异常的虚弱,偏他还在这劝吃,忍不住埋怨道,“昨天连我一口饭嚼几下都不满意,今天又让我吃。”
江嘉劲忙道:“诶,你可别冤枉好人,爱吃不吃,反正饿的不是我。”
林翘揉了揉瘪到极致的肚子,饿意像狼一点点吞食着她的意志。
昨晚江嘉劲的那些话,多多少少安了她的心。
没人兜底时才会战战兢兢,有人兜底可不是要恃宠生娇?
她第一次生出:反正都卡平台了,不如干干脆脆吃一顿欺骗餐算了。
林翘终于还是拿起了筷子。
江嘉劲见状,掀开了锅盖,米饭的香气直冲天灵盖,他拿起碗,要给她盛,问道:“几勺?”
林翘想都没想:“半勺就好!”
江嘉劲便抖了抖手,把刚舀起的一勺米饭往锅里抖落,林翘见状立刻后悔了,忙道:
“算了算了,给我盛满!”
江嘉劲用眼神问:你确定?
林翘像八百辈子没见过大米饭似的重重点头:“我是那种摇摆不定的人吗,既然决定吃了,我就吃过瘾,反正就一顿,我不想憋屈。”
江嘉劲挑挑眉头,无所谓地讲:“行,林小姐高兴就好。”
欲望是什么,欲望不是水龙头里的自来水,关上阀门就能止住,而是千里江堤奔涌而来的洪水,一旦冲垮了那道堤坝,就很难停止。
林翘最终吃了整整两碗大米饭,外加数不清的菜,将空碗和筷子放在桌面上的时候,她靠着椅背发出一声满足的嗟叹。
可这种快乐并没有持续太久,饱腹之欲终究比不上对成功的渴望,她很快又感到悲伤。
强烈的自责和悔恨如乌云过境,很快驱赶了心中的晴朗,她形容不出有多么恨自己,她的目光如淬了毒,数秒后,她忽然起身,疾步往卧室走。
林翘一脸愤恨地从眼前走过时,江嘉劲正给餐桌上开得正盛的风铃花添水,准备做完这件事后就换衣服出门。
林翘不寻常的举动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目光一定,略加思索,在她后面跟了上去。
刚走到她的卧室门口就听到一阵干呕声。
他猛地意识到她在做什么,疾步走进去,果然,她站在马桶旁正弯腰抠自己的喉咙。
这一幕太刺眼,江嘉劲下意识地皱起眉,好像有野草疯长把他的心紧紧裹住,他二话不说,一手薅住她的头发,一头扳过她的肩膀,把她揪过来:“你是不是疯了?”
林翘因催吐而脸庞涨红,满脸是泪。
他气得咬紧齿牙,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重,语速也很快,问她:“你疯了是吗,你疯了?我问你,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他将她狠狠推到墙角,一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摁住她的肩膀不许她动弹。
他逼视着她,问:“一顿饭而已,你至于这样?!”
林翘根本就没有要挣扎的意思,她只是很恍惚,看着江嘉劲锐利的眼神,好像冰锥一样刺入眼帘,她的意志才针扎般陡然回寰。
可她已经过了反抗的最佳时机,亦懒得去反抗,就只好继续呆滞下去,眼皮沉重的,丧气地看着眼前人。
江嘉劲最讨厌闷不作声的人,他讲十句她连一句回应都没有,真是让他恼火到极点,可是看到她这样悲惨的表情,这一腔怒火,偏又发不出来了。
这顿饭,他的确扮演了引诱的坏角色,但他只是觉得她这样自律的人,正常吃一顿饱饭没什么,可谁知道她内心深处这么紧绷,对自己要求这么高,这么不肯放过自己。
江嘉劲过了很久才又开口:“催吐会变丑的你知不知道?”
他的语气说不上多么温柔,可一定不是刚才凶巴巴的。
林翘是聪明人,辨别得出他的好意。
她“嗯”一声,嗓子破锣似的说道:“我以后不会了。”又推他,“你快出门吧,不要迟到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不放心地去寻她的眼睛:“真的不会了?”
她可受不起他这样的关心,扬起脸任他审视,说道:“当然。因为我发现吃饱饭之后的痛苦大于幸福,我不会再让自己那么痛苦。”
林翘的语气是倔强笃定的,可江嘉劲还是不怎么相信,她看出来了,双手合十向他作揖:“你总让我信任你,你是否也可以相信我身为一个女明星的决心?”
他静静注视她片刻,终于后退半步,口头上仍是没有饶过她:“我会让刘妈看住你,你胆敢再犯,我一定和你解约。”
“用得着这么吓人吗?!”林翘瞪大了双眼,对自己听到的内容难以置信。
江嘉劲抬手敲她的脑袋,一字一下:“试,试。”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林翘在原地重重叹气,过了会儿,她离开卫生间换上运动服,去做普拉提。
她坚信,抵御诱惑本身就是一种魅力。
林翘最终在新戏进组之前瘦了十斤,当她把体重秤的图片发到团队群里的时候,竟没有一个人说恭喜,毕竟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女明星对于体重的把握能力。
离开横店时还是冬天,这会儿再进组,已是四月份,春暖花开的季节。
林翘坐在车里,春光从打开一半的车窗倾泻,缓缓流淌的安然时刻,她静静翻阅剧本。
《乱红飞花》这部戏,是由大IP改编的仙侠剧。
讲述了掌管天上人间花卉的花神,因一次暗算导致瑶池荷花败尽,被贬入荒草不生的极寒之地五百年。
命中注定的机缘,她误触结界来到魔族的世界,并与魔族太子倾心相许,可天界与魔族的斗争,却让二人注定无法长相厮守……
林翘在这个故事中,饰演一心渴望飞升成神的花妖芍药,外表美艳动人性格却大大咧咧,又是花神的迷妹一枚,因为仙君暗恋花神,屡次阻碍花神和魔族太子在一起,主动请缨去解决这个障碍,成功撩拨仙君,让仙君爱上了她。
后来仙君得知她只是为了帮助花神才与他相恋,便断情绝爱,二人虐心了一把,刚刚解开心结,她却为救仙君而死去。
总之这部剧女二和男二的剧情线也很完整很吸引人。
丁珂因为去年播出的作品口碑和热度都不佳,只好重操旧业,时隔三年再次回归小荧屏,为了找到各方面都与她匹配的演员,剧组花了很长时间,最终定下比她小五岁的凌显。
凌显是去年才大爆的演员。
他尚在上学时,丁珂走红于内娱,他入行时,只能在丁珂主演的电视剧里饰演男主角的侍卫,但就这么一部戏,只一部而已,说爆就这么爆了。
这就是这一行的魅力,引无数人争前恐后地入局。
林翘在剧里的官配,名叫谢之鲲,他能够入选主角团是让林翘最为意外的。
他是没有经纪团队的个人演员,只因年初的盗墓剧小火,据说性格好,演技好,长得好,被那部戏的导演公开赞扬为“三好演员”,继而被制片人赏识,争取到了这个角色
进组后,演员们开始马不停蹄地定妆。
这是林翘入行十多年以来第一次出演仙侠剧,得益于给顶流作配,大制作的项目,剧组的梳化很用心。
为了符合芍药花妖的身份,化妆师在妆造上用了许多芍药的元素,林翘第一套造型为大红色,可谓明艳粲然,芳华无双。
惹得化妆师连连称赞:“丁珂不愧是丁珂,是从来不会让女演员让妆的,宝贝你一定要好好拍,妆造这么美,演技也跟上来。”
这话既是在夸林翘,更是在赞丁珂,林翘笑问:“长红的大腕儿们一般都不会再让演员让妆了吧?”
化妆师摇头,说:“你还是太年轻。”
林翘顺着话问:“那有谁比较在意让妆问题呀,姐你悄悄告诉我。”
“害,你可别套我话哈。”化妆师笑了笑,显然是不肯说的。
但是在剧组工作的人哪一个不是八面玲珑,饶是拒绝也没有那么生硬,转而把原本可以脱口而出的贬低,改为对另一个人的夸奖:“不过我化过最好的女明星是杨之遥,她人很亲和也很认真,每次出早工她一定会给我们带早餐,别的演员早起都闭着眼睛化妆,她会一直看剧本。”
杨之遥是与丁珂同期的女明星,她们两个与陈佳静,时奚并称为这一年龄段的“四小花旦”。
四人中论人气和时尚资源,一直是丁珂与时奚打得最烈,二人全盛时期,粉丝和最当红的男明星粉丝吵架也丝毫不输,当然,论黑粉之多,她们二人也是不遑多让。
时奚是四人中年纪最轻的,不过31岁,却大有淡圈之势,一年只拍一部电影,人气大不如前,但时尚表现力依旧不俗,不仅各种奢牌代言在手,一线杂志重要月份的封面依旧给她留着位置。
丁珂的作品后续发力不行,但综合成绩强悍,仍在荧幕前活跃,目前人气是四位中最高的。
陈佳静始终处于四人之末,被称为那一代女星的守门员。
杨之遥的年纪最长,已经35岁,这几年花旦转青衣,专注往电影发展,已
拿下一个金像奖影后。
这四人中,林翘最喜欢的也是杨之遥。
她始终觉得杨之遥应该早一点拍电影的,她的长相并不算绝美,但很有质感,做表情时十分自然生动,这是一种天分,让她即使在烂片里,也能贡献出好演技。
林翘没有偶像,杨之遥可以算作她的半个偶像,听化妆师这么说,她对杨之遥好感更甚,心想,她现在已经可以和丁珂拍戏了,或许早晚有一天,也能和杨之遥出现在同一部作品里。
在此之前,她必须一点点往上爬。
脚不能停。
第32章 chapter32她好想去那高处……
林翘的第一场戏在一个飘雨的日子里开拍。
她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通常会提前十分钟到现场,然而这天来到拍摄现场后,她远远就看到搭档谢之鲲正坐在那里背台词,她随便拉了个人问,那人说谢之鲲已经到场半小时。
来横店这几日,定妆,开机,聚餐,林翘和谢之鲲每一天都有接触,并不算陌生,她想了想,走上前同他搭话:“来这么早?”
谢之鲲从椅子上起身,笑道:“没有,提前到了一小会儿而已。”
林翘用剧本扇风,故意说道:“您可别太卷。”
谢之鲲还是笑着,说道:“哪有,既然你也来了,咱们一起对对戏吧。”
他很有礼貌,很务实,只是把演员当职业,没有把自己当明星,林翘莫名对他心生好感,点了点头:“好。”
这场戏虽然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场戏,却是二人情断义绝的重场戏。
在二人还没有熟悉起来之前就拍这种情感浓度高的戏份,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挑战,因为有时技巧并不能弥补自然状态下的反应。
但好在,同一场戏同样的人来拍,每一遍的效果绝对都会不一样,这一点支撑起他们的信念感。
他们起初只是在一起对台词,后来才沟通起细节上的处理。
谢之鲲是个依赖技巧的演员,开拍之前每一句台词的断句都要琢磨好多遍,但林翘显然更相信感情上的处理。
从前林翘觉得演员太依赖技巧,发挥上容易受限,但当谢之鲲根据林翘的表演表达出自己的看法,林翘竟莫名觉得可取。
通过一场戏,二人就熟悉起来。
谢之鲲是一个认真到令人发指的演员,林翘和他拍戏时,总觉得他打开了自己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把技巧融入本能的反应中,戏剧张力仿佛会更好呈现。
熟悉起来之后,林翘会经常给谢之鲲带咖啡,由于他是个人演员,在剧组生活中常常需要亲力亲为,又没有房车可以用,林翘偶尔会邀请他来房车休息,但他怕影响林翘,通常都会选择拒绝。
这让二人的革命友谊变得更加坚固,没多久剧组里就都知道他们关系好,慢慢地竟传出一些捕风捉影的绯闻,但林翘和谢之鲲都是一笑置之。
开机半个月后,周珊来横店探班,请全组喝奶茶。
中午吃饭时,二人一起聊天,林翘才知道她之前拒接的《风华》,竟由周珊拿下,并且后天就要进组拍摄。
原来这才是周珊到此的主要目的。
林翘对此感到吃惊,问道:“上次吃饭,你不是说要接一部都市剧来着?”
“这不是你拒绝《风华》之后,那个角色空出来了吗,我经纪人让我去试戏,试上我就接了呗。”周珊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谁像你那么傻,大导的戏你都拒。”
林翘讲话也毫不客气,笑嘻嘻道:“要不是我拒了,哪里能轮到你。”
周珊抬手就来拧她已经没剩多少肉的脸蛋:“幸亏咱俩不是塑料姐妹花,不然谁听这话不得生出嫌隙?”
林翘却拉起周珊的手,憨态可掬地亲了一下她的手背:“哎呀,我的周公主,别拧我这城墙厚的脸,仔细手疼。”
周珊撇嘴,把林翘的手“啪”一声打掉。
她们一人一句,看似互怼,实则心有灵犀。
林翘知道周珊亲自来找她,是因为先后接触同一个角色,哪怕是亲姐妹,也要把话讲清楚,以防日后生出嫌隙。
周珊也明白,林翘开玩笑,是想告诉她,她并不在意,也请她不要放在心上。
正聊着,门口有人来找,是谢之鲲,他的妈妈今天来探班,带了一些自家做的小菜,他拿来给林翘尝一尝。
这还是谢之鲲第一次来林翘的房车,就是这一次,首次来探班的周珊就这样遇到他,一见钟情。
当然,那一刻,谁也不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还以为那匆匆见得一面不过是命运中寻常的一瞥。
在剧组的日子总像复制粘贴,每天都是出工收工,如此循环往复。
林翘和谢之鲲的通告最多,开拍这么久,只和丁珂拍了零星几场戏,终于在五月份之后,二人的对手戏才多了起来。
这一天等戏期间,李佳蕊来让林翘确认前几天拍摄的广告,丁珂拿了一盒水果走过来,问林翘:“你看什么呢。”
林翘收回视线,说:“一个小物料。”又对李佳蕊说,“没什么问题。”
李佳蕊收起iPad离开,丁珂坐到林翘旁边,把那一大盒进口水果拿到二人中间,示意林翘和她一起吃。
林翘拿起一颗青翠欲滴的提子,说道:“进组这么久,一直都没来得及和姐单独说说话,也没有当面感谢过你。”
她把那颗提子丢进嘴里,咬了一口,爆汁的甜,她笑:“谢谢姐当初推荐我,给我这个机会。”
丁珂用牙签插起一块脆桃吃,笑得大方敞亮:“谢什么,谁不是从籍籍无名过来的,再说我也不只是推荐你一个。”
林翘没想到丁珂会直接把这件事讲出来,她想起试戏那天偶遇佟雪儿的事情,不由得默了一秒。
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其他情绪,只因她从始至终都认下了丁珂的情,当初蒙着一层纱时是,现在丁珂把纱揭开也是。
“还是要谢谢的,无论如何,姐能想着我,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林翘在面对前辈和同事时,态度总是平和而礼貌,骨子里那份生猛劲儿,会收敛起来。
丁珂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十几载,怎能听不出林翘是虚情还是真心,林翘越是感激,她越觉得自己做了件正确的事。
能拉别人一把也是一种能力,会让人感到开心。
她笑:“这角色原本是给我们公司贺燕的,要不是她不争气也轮不到你,你要非得感谢,就感谢老天爷给你机遇。”
林翘笑着指了指天,又双手合十:“好,那我感谢老天。”
她语气俏皮,并没有问丁珂,贺燕为何丢掉这个角色,这反而让丁珂来了兴趣,问道:“你怎么不问问背后怎么回事?”
“您不说,我就不问。”林翘坦然。
丁珂深深看她一眼,心中只道,进退有度,是个做明星的料。
林翘见丁珂真的没继续再聊贺燕为何被换,不由感慨:还好没问。
她很自然地扯开话题,问:“您每部戏都要带新人吗?”
《天下》的时候,丁珂为了同门师妹温青雨甘愿资源置换,这一部戏里也插了两个同公司的演员,但丁珂毫无怨言:“差不多吧,作为前辈有这个责任,我小时候也是被前辈带起来的,以后你火了,需要带新人,千万别反感。”
人前演出来大方并不难,难的是背后也乐于助人,甘愿扶别人一把的人。
尤其是丁珂这个位置,分明只要维护上层的人脉与资源就好,底下多少人想把她往下拽,取而代之。
可她却可以从容大度地把人往上拉。
就冲这一点,林翘就认为,她配得上如今得到的一切。
把高位的人往下拉,不代表处于下游的人就可以上位,反之不怕竞争,笑看风云,宠辱不惊,才是真正的有肚量,坚不可摧。
林翘由衷地感慨:“姐,你人真好。”
丁珂孩子气般摆摆手,笑道:“还行吧还行吧,时好时不好,毕竟我可是大家口中的‘蛇蝎女王’。”
这便是丁珂的自侃了。
她的粉丝多,自然黑粉也多,加之她是蛇系长相,美艳但攻击性强,“看她面相就知道她不简单”“感觉她好像真的会霸凌别人”“越老越刻薄,看着就心如蛇蝎”……
诸如此类的评价,几乎随处可见。
从前林翘觉得丁珂这样强大的人,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声音,毕竟软柿子怎么会长红这么多年?
可当她自我调侃的这一刻,林翘后知后觉地想,再强大的内心,面对巨浪般的恶评,又怎么能做到完全的心如止水。
想来数十年长红之路,也有意难平的时候吧。
就是这一刻,林翘觉得她和丁珂的距离被拉近了许多,她看到了一个更加完整的丁珂。
林翘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丁珂却不在意地又继续说:“对了,我之前听一个朋友说,你去试了郑导的戏,那是个好机会啊,你放弃了那部戏过来,不免有点可惜,万一赌错了,到时候可不要怪我。”
“害,你这么火还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做点舍弃也是应该的。”
林翘无所谓地笑笑,又吃了块水果,声音是连自己也没察觉到的笃定和坚决:“我自己做的选择,有一半风光的机会,也有一半失意的可能,我既然渴望接住那份风光,就不会惧怕那半份失意。”
林翘能讲出这番话,实在令丁珂感到新奇,一方面觉得早料到这个姑娘会是这样的心气,可当她亲耳证实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
这样年轻,这样明确。
不迷茫的人已经比其他人多赶了一半的路。:
丁珂忍不住挑眉,笑道:“你的这股劲儿,倒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
她拍了拍林翘的肩:“人在不同阶段的追求是不一样的,人气不可能是永恒的,年轻演员就像雨后春笋,每年都一茬一茬地冒出来,我作为过来人,还是希望你走的每一步都慎之又慎。”
这话题不知不觉变得深刻,但林翘其实并不想考虑这些。
已经有无数的人告诉她,选择这部仙侠剧是错的,失去那部年代剧是可惜的,可怎么办呢,这是她已经做出的选择,她不能回头了,也不想回头。
林翘故作轻松,笑道:“是啊,竞争真的很大!但是亲爱的姐姐,你瞧瞧每年刷脸的都是谁,不还是你们这些人,来来回回都是你们的作品。”
丁珂闻言不由得大笑:“是吧,怎么会这样呢,一年到头开机的作品这么多,但似乎还是我们这些人霸屏。”
她这样笑着,很快又一叹:“在山顶待久了,红都红得麻木了,有时候想想我已经很厉害了,但有时候又怕自己掉下来,到底最想要什么,也有点分不清了。”
女明星的粉丝大多是事业粉,万一真的地位不保,粉丝会骂的比黑粉更难听,到时候比起不甘,更多是对粉丝的愧疚。
但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林翘不识好歹地想,丁珂被骂也是令人羡慕的,她真的好想去那高处看一看,即便高处不胜寒。
当然,这种心思林翘不会表露半分,她只撒娇似的抱住丁珂的肩,说道:“好啦,干吗要想这些,能红一天是一天,既然现在还红着,那就好好享受高处的风景,不然白红了。”
丁珂听罢又是爽快地大笑,对林翘好感倍增。
第33章 chapter33“小没良心的,……
《天下》给林翘带来的经验是,在面对大剧组千丝万缕的关系时要学会进退有度,而《乱红飞花》则让林翘收获了很好的友情。
这应该是林翘拍过得最开心的一部戏,谢之鲲就像她的哥哥,而丁珂就像她的姐姐,他们常常给她呵护,关怀,为她带来有用的经验和帮助。
凌显是个很内向的人,刚开始没有戏时他喜欢进房车待着,需要拍花絮才会出来和大家交流。
后来相处越来越好,高温天气,反季节拍摄,他还会主动给大家分发藿香正气水。
林翘和化妆师们也慢慢熟悉起来,最初不能轻易聊起的话题,后来已经可以随意八卦。
比如,陈佳静是最喜欢让女配为其让妆的女星,而林翘的老同学宋雨薇是出了名的有起床气,睡得好还好,否则大家都不好过,通通都要看她的脸色。
男明星里自然也有许多难伺候的人。
林翘没想到会听到孙雪勋的名字,化妆师第一个点到他,说他难伺候的程度难以想象,心情不好时,常常乱发脾气,把梳头助理骂哭好多次,还当着许多人的面掌掴过自己的助理。
林翘听罢不禁咋舌,印象里孙雪勋是再好脾气不过的人,难道娱乐圈真是个大染缸,进去之后,就再难保持初心?
化妆间是最能打听到秘密的地方,但出了这道门,一切不过付诸笑谈。
《乱红飞花》一共要拍六个多月,四月到十一月,从春天拍到冬天,中间要经历漫长的酷暑期。
林翘拍得很开心,但也很辛苦,她有大量要吊威亚的戏份,每天都腰酸背痛,汗流浃背。
8月18号,是林翘的生日。
这一天也没什么特别,依旧是上午出工,拍到天黑收工。
唯一不同的是,剧组给她买了蛋糕和鲜花,为她热热闹闹地庆祝了生日,林翘为了感谢大家,特意订了柠檬茶,请客解暑。
这天的拍摄也很顺利,林翘于日落时分收工,到房车换衣服,准备晚上再和团队的小伙伴们一起出去聚餐。
也是巧了,回房车的路上,朱晴提到江嘉劲,问道:“上次丁珂过生日,她老板还亲自来横店为她庆生,不知道江总有没有什么表示,就你和他那关系,他最起码要送礼物来的吧。”
林翘听到这话就慢了步子,她不知道朱晴她们如何看待她和江嘉劲的关系,但无论如何看待,想必一定认为他们比普通老板和员工更为亲近。
这让林翘特别想笑。
她想起上一次问江嘉劲索要礼物,被他一通讽刺,不由得嗤道:“我都没有做白日梦,你倒是做起来了,我可告诉你啊晴晴,不要对男人心存期待,尤其是江嘉劲那样的男人。”
“江总怎么了,又多金,又帅气,多好啊。”朱晴实话实说。
林翘做出呕吐状:“就他,江扒皮,搜搜的,哪里大方过?他就是个……”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收住,与此同时,停下的还有林翘上房车的脚步。
林翘愣愕地看着前方,张了张嘴巴却半天发不出声音,最后被后面的朱晴捅了捅腰窝,才硬着头皮,轻松地问:“你怎么来了?”
她迈开步子继续往里走,朱晴退了下去,把门给他们关上。
江嘉劲的脸黑得像锅灰,就这样站在那,不言不语,只一味看着她。
她的心里不是没有鬼,干咳一声,张开双臂,转了一圈,问道:“你还没看过我新戏的装扮吧,瞧瞧,怎么样,好看吧?”
林翘这日穿着湖蓝色的纱裙,这般清丽的颜色,裙角偏偏缀以金丝银线绣好的华丽芍药花,裙裾逶迤曳地,层层叠叠的薄纱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荡漾,如微风拂过的晴朗天气,芍药于蓝色苍穹之下怒放。
而她妆容更为特别,眉心一朵紫色花钿,眼角下一排细小碎珠,生动之中见别致。
江嘉劲也是视觉动物。
心中的怒气顿时减少大半。
只是嘴上仍不肯轻饶过她:“你不要以为卖个乖,我就可以当没听到你说了我什么。”他提高音量,“我听得一清二楚!”
林翘悻悻地把目光转到别处,她不是怕他,只是有点尴尬,将近四个月没有见,一见面却是被他抓住她在嚼他的舌根,多多少少有点不
地道。
江嘉劲瞧林翘不讲话,只沉着眸生气。
过了会儿,他伸出手,示意她到身边来。
林翘走过去,还没有完全走近,他一把揽过她的腰,她就这样撞进他的怀抱之中,他紧接着捧起她的脸,低头,用额头抵额头,瞪着她问道:“想我没有?”
语气仍是硬邦邦的。
林翘微怔,她以为他会强吻她,谁知只是这样靠近而已。
她故意笑了笑:“想你干什么,我天天忙得要死,连我妈都没空想。”
江嘉劲立即皱起眉头,自知他表述不清,令她误会了,又觉得她的坦诚实在刺耳,顺手打了她屁股一下,冷声道:“我是问你,这么久没见,想要我没有。”
林翘就知道这个男人眼巴巴找过来,就是为了那档子事,刚才也不过是想逗他,看他这会儿露出急色,也就笑了笑,反问:“那你呢。”
江嘉劲早知她不会正面回答,他忍不住又朝她的臀部重重打了两下,嗤笑道:“小没良心的,你算一算北京到横店多少公里,我来这一趟,算得上千里迢迢吧?不是为了滚床单,难不成是来找你看星星看月亮?”
他说到这,又轻哼:“只是你说我的那几句坏话,实在是毁了大半性致。”
林翘扑哧就笑。
笑他身为男人的劣根性,也笑他比一般男人更为坦诚。
笑自己的魅力,也笑他的贪欲。
她眼珠一转,狡黠地说:“我却觉得你的性致很快就会提起来。”
他问:“哦?”
她的笑容变得甜腻,偏头,凑近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他神色大变,呼吸都变得有几分急促。
她问:“我们是不是还从没有玩过制服诱惑?”
他松开她,后退半步,目光沉沉地欣赏着她的装扮,喉结不自觉滚了滚,仍旧维持着理智,说道:“你这装扮,是挺像狐狸精的。”
“我是花妖!”她大声强调。
他笑:“无论是什么,总归是个妖精。”
话落他已是欺身过来,大手紧紧握紧她的腰肢,把她提起来拎到沙发上,紧接着俯身而上。
接吻那一刻,她的双腿同时缠住他的腰,层层纱裙散落到沙发上,也落到他撑着沙发的手臂上,他微微失神,她的吻在这一刻变得格外蛮横,简直要将他的呼吸都夺去。
正当他不甘示弱回吻过来时,她又柔软下来,只是轻轻啃噬着他的唇瓣。
他也只好变得温柔下来,这样才好分神去掀她的裙子,手攥着她的脚踝,听到一阵沙沙声,这才注意到她的鞋子上缀着铃铛。
偏他沉腰下去时,她故意晃着那铃铛,仿佛他是一只狗,听到这声音就越发不受控制,泄着蛮力,直到天边最后一丝晚霞烧尽。
毕竟是在剧组,总不好太过火。
他只一次就勒令自己停下来,她去换了衣裳,随后二人一起回家。
原本打算出去过生日的计划也被搁置,蛋糕哪里有帅气男人的**值得享用?
年轻就是这点好,可以尽情纵欲,不管不顾。
这样战斗到半夜,他们都有些饿了。
林翘起床洗了两个西红柿,分给江嘉劲一个,他看着这红通通的圆球就直冒火,她吐舌头:“我要控制饮食,家里只有这些,不想吃西红柿可以吃黄瓜,在厨房,你自己去洗。”
他才懒得去洗,只好接过来,两个人坐在床沿,就这样无声啃着西红柿。
她悠然自得,双腿晃啊晃的,他盘坐着,吃得不情不愿。
吃了两口,无意间抬头看表,还差十分钟到十二点,他这才后知后觉想到什么,随口说:“我把一部当红小说的版权买下来了,叫《夏悸》,送给你当下部戏。”
他的语气太稀松平常,以至于林翘最开始没反应过来,只随口“哦”了声。
这态度大大出乎江嘉劲的意料,他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林翘的小腿两下:“哦!你就只哦?!”
林翘猛地睁大了眼睛,这才意识到她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她慢动作转头,问:“你刚刚说……‘送’我?那我不用试戏,就拿下这个女主角了?”
江嘉劲因她的迟钝感到不耐,闷闷地问:“不然还叫送吗?”
林翘忽然浑身剧烈一抖,好像被人猛地拍了一下似的,把江嘉劲也唬得一震。
随之他像是看白痴一般睨她,问:“你减肥把脑子减没了是吗?”
“妈呀妈呀,也就是说我还没杀青,就已经定了下一部戏,甚至不用试镜,因为这是你给我的礼物。”林翘捧着个啃了一半的西红柿喃喃自语。
江嘉劲无语至极。
过了不知有多久,林翘才终于恢复了一半正常,但问出的问题还是略显白痴:“所以这个礼物是生日礼物?”
江嘉劲冷冷地瞥她,不咸不淡地说:“我不是江扒皮了吧。”
“太不是了。”林翘郑重摇头,“你简直是江雷锋!”
江嘉劲咬了口西红柿,懒懒道:“说我是什么都可以,只一点,下一次我来你这里,不要再给我吃这种喂羊的东西。”
林翘笑得眼睛都快没了:“没问题,我亲自下厨都成。”
她就是这样的世俗,月光洒满整间房,落在她笑弯了眼的脸庞上,仍然没有半分高洁与纯粹可言。
可他看在眼里,却莫名觉得,还是这样的人看起来顺眼多了。
那些在他面前极力伪装的男男女女,多得数不清,他们或展现仁义,或展现淡然,唯有她把贪的恶的,尽数摊开给他看。
他知道,哪怕有一天她会捅他一刀,也是光明正大地捅。
和这样的人相处,或许常常烦恼,却不会觉得辛苦。
他需要她,或许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解放,更多是想在烦琐忙碌中挣扎片刻,喘一口气而已。
第34章 chapter34不顾司机在前,……
林翘发现,江嘉劲这个人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她次日中午才会出妆,因此睡到十一点才醒,睁开眼,只见昨晚还搂着她睡的男人,早已经人间蒸发。
她洗漱完,坐上车子赶去酒店,路上打着哈欠问夏泽义:“姓江的什么时候走的?”
对方回答:“那谁知道。”
林翘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江嘉劲打电话,问:“你怎么每次都在我睡着的时候走,不知道还以为你男鬼或什么精怪托生,白天见不得人?”
他仿佛在工作,饶是老板,面对上班这件事也是情绪不高的,他恹恹地道:“我上午有会要开。”
她这才知道他已经到上海。
还想要问些什么,他没有等她张口,接着道:“放心,《夏悸》的女一号是你的,你没有做梦。”
林翘语噎,颇为脸红,嘟囔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没等他回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下部戏有了着落,林翘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像喝了三斤红牛,精气神十足。
直到十一月这部戏快要杀青的时候,赵蒂忽然通知她,《天下》将要在寒假档开播,不是一月份就是二月份。
林翘激动得无以复加,接下来大大小小的通告势必塞满她的行程,而她非常憧憬这种忙碌的感觉。
次年一月,平台开始为《天下》预热,各大物料都抬了上来。
采访,综艺以及合体杂志大片也如约而至,林翘经历了很充实的一段时间。
一月底,《天下》终于网播,首播先更六集,反响不俗,连续更新一周之后,这部剧的热度开始突飞猛进地增长。
最初,看着网络播放量等数据,林翘还并没有感受到自己已经大火,直到剧集播出三分之二,她在繁忙的工作中抽空登录微博,才发现她的微博粉丝竟然增长了两百万,点赞可以突破三十万,她这才意识到,她好像真的红了。
热度给演员带来的好处多到难以想象,林翘开始有源源不断的商务和剧本找来,公司为她成立了工作室,团队人数在电视剧还没播完就
已经拓展了六七倍,新入职的商务经纪人李畅帮她谈下了她的第一个奢牌合作,由于粉丝暴涨,常常拥堵在她出席活动的现场,赵蒂甚至开始帮她物色保镖。
在这样梦寐以求的时刻,林翘只为自己做了一件事情。
她打电话给桑萍。问道:“你有看我的剧吗?”
遥想当年,桑萍总是冷嘲热讽,问她:“你都拍的什么戏啊,我的电视机是坏了吗,找遍了都看不到你的影子。”
这是林翘心里的一道坎。
血缘关系,母女之情,是她内心的魔障。
她没有必要装豁达,装释怀,她心里长着一根刺,尽管那根刺早已经伤害不了她,可它就在那,她无法装作看不到。
对于林翘这样直截了当的质问,桑萍的第一反应是懵然,林翘压根也没奢望她会说“看了”,或把自己表扬几句,也不会眼巴巴等着她直接挂断电话,或又讽刺自己几句。
她只是一笑,在问完之后,接着说:“打开电视吧。这回有我的影子了。到处都是。”
此时此刻,内娱重新洗牌,林翘上了牌桌,电视上真的到处都是她的影子。
大热综艺的剧宣,她上了三个,一个卫视一个,与剧播无关的个人慢综艺,她上了两期,连续三周,只要在周末打开电视机,就能够从电视上找到她。
各大晚会和活动也不约而同对她发出邀请,她从曾经数度空档八个月,变为二月份没过完,档期就已排到八月份。
只是短短一年,林翘的境况天翻地覆。
一月时,林翘一直在为剧播宣传做准备,那时候她已经很忙碌,可二月份才是真正的连轴转,那一个月她每天都要工作到夜里一两点。
这天林翘和温见白合体营业,进行一场扫楼活动,为剧播收官添最后一把火,这份工作结束之后,林翘还要试穿三日后一场晚会的礼服。
江嘉劲这天偏偏闲着没事可做,她工作时,他就坐在她的保姆车里等她。
约莫三个小时后,林翘扫楼和直播的工作都已结束,司机开车到大楼门口接林翘。
江嘉劲忽然听到一群粉丝尖叫起来,乌泱泱的人群都朝门口涌去。
很快,林翘走了出来,她向粉丝们微笑,说道:“今天天气很冷,你们快点回家喔,不要生病啦。”
粉丝们高举手机对准她拍摄,争先恐后地同她讲话,其中有人喊道:“宝宝我们最近在选应援色和粉丝名,你抽空去微博上看看哦。”
林翘眼睛亮亮地点头:“好的,我会去的!”
人群中又有人喊:
“宝宝我爱你!”
“老婆,我们爱你!”
“你真的超级美超级好!”
林翘边往车里走,边向大家鞠躬,笑得温暖甜蜜诚意满满:“我也爱你们,谢谢你们。”
这时嘈杂的人声里忽然杀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吼叫:“温林热恋一百年!请小两口结婚!”
林翘捂嘴一笑,念着唯粉在场,并没回应什么,但这一笑已经足以满足CP粉们的幻想。
新来的保镖大龙为林翘打开车门,江嘉劲躬身向后躲了躲,避开镜头能够扫到的地方,林翘站在车门前,又转身向粉丝们鞠了一躬,而后飞快上车。
车子驶离一个路口,江嘉劲才直起身子坐好,这样东躲西藏,惹林翘笑话他:“你说你来干什么,又见不得人,像奸夫一样。”
江嘉劲本就不快,被她嘲讽,更觉得心中有火,冷哼道:“你和别的男人在楼上亲亲热热,我在楼底下等着你,可不就是奸夫?”
林翘微怔,她嘲笑他时不假思索,可他竟学她以恶制恶,自嘲起来,反而让她气结,一时没接上话。
江嘉劲就知道要这样治她,不等她再张口,他又一把搂她过来,全然不顾前面司机还在车子里,手从她的衣领下探进去,凉得她浑身一激灵,刚要躲开,他却紧紧握了一把。
说道:“放心,四舍五入,你也算是我捧红的,我可不会干涉你卖CP,只是你若还有半点良心,是不是要让我在别的地方讨回来?”
林翘忍不住撇嘴,她确实也不会因为江嘉劲提一句嘴,就说什么“要不我不和他卖了”之类的话,就连玩笑也不会讲。
工作就是工作,谁都不能影响她的工作。
当然,她也知道江嘉劲说这话,并非吃醋,只是心里不痛快而已。
她从《乱红飞花》杀青之后就一直在连轴转,算起来,唯有刚杀青那一晚,她缠着他做到半夜。
而那一夜,他因为和家人起了争执,其实是很没性致的,是她强迫他。
后来他再想要,反倒是她没时间,这两个月里,她甚至忙碌到连给他一个吻的时间都没有。
林翘对于冷落江嘉劲没有丝毫负罪感,本来床伴就是要彼此都情愿才可以上床的关系。
她只是真的太久没有过任何放松,所以非常想,非常非常想找个事情发泄一下这连日的辛苦。
旅游美食电影K歌都不够。
只有他能让她尽兴。
她反手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眉心,再是鼻尖,流连到嘴巴上时,她没有亲吻,只是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唇瓣,笑道:“好,让你讨,但不是现在。”
她这样讲,话锋忽地一转,又变得正色:“我还要试礼服,试妆,试完之后,还要拍摄,等全部忙完之后再任你处置。”
江嘉劲愣了一下,冷眸看她两眼,才意识到这女人又在讨价还价,他可真是糊涂了,怎么就忘了,她是一个对事业有莫大野心的人。
他不想勉强,却也不愿放过,只问:“那你先讲,怎么处置。”
林翘看了眼前面的司机,凑近他的耳畔小声说:“我给你……还有,我好久没穿丝袜了……”她说了一堆,最后妩媚一笑,问他,“好不好?够不够?”
江嘉劲面上还绷着,可听完她的话后,脑海里却是不断闪现今晚即将出现的场景,小腹顿时蹿火,心理防线一败涂地,最后只装模作样说:“别画饼,晚上再看你表现。”
他恋恋不舍地最后又抓了她一把,终是放过了她。
林翘这晚要试两套礼服,一套走红毯,一套内场,为参加扶摇传媒的年度活动“璀璨之夜”所备。
这次的出发图会在棚内拍摄,她到目的地时,化妆师造型师摄影师等人早已到场,布景也已经完成得差不多。
赵蒂等人乘坐另外的车子,与她前后脚到场。
林翘在这边选衣服和鞋子,江嘉劲和赵蒂李畅在旁边聊她的后续工作。
提及代言,江嘉劲夸赞了李畅的能力,林翘剧播以来共新增了七个代言,目前只宣了一个,剩余的那六个代言还有四个没有拍摄广告。
可已经官宣的这一个代言,却是一个金灿灿的敲门砖,为林翘的时尚资源打开了大门——
林翘上周无考察期空降圣罗兰品牌挚友,内网外网同步官宣,广告片全平台发布,微博开屏广告整整挂了一天,热搜上网友们纷纷热议,她拥有一张顶级骨相脸,不费吹灰之力就展现出许多人硬凹也凹不出的高级感。
品牌方见林翘的反响如此热烈,大方极了,当即敲定为她推一期单人杂志封面,而这是下个月的行程。
这是没有人脉和手腕拿不下来的资源,江嘉劲毫不吝惜对于李畅的赞扬:“他们那些人不用你,是他们的损失,要我说四十岁正是女人的黄金年龄,经验足够丰富,显然见识更深,目光更长远,这一行尤其如此。”
李畅也是赵蒂介绍来的,二人算不得闺蜜,但有打过交道,她们都因人到中年,事业变动和空档而失去种种机会,最终投入江嘉劲门下。
林翘静静听他们聊天,只觉得李畅上任后第一张牌打得如此漂亮,或许也是给江嘉劲“投名状”,一如开始时她一样。
念头没闪过,江嘉劲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看她正为借来的几套礼服发愁,便道:“我来看看。”
林翘的鞋子当然是穿圣罗兰的高跟鞋,礼裙与之匹配,江
嘉劲几乎是一眼相中了那件暗紫色的曳地长裙,抬手摸了摸那料子,说道:“这件不错,很显身材。”
“这件不行。”赵蒂忽然说,“高芙瞳的经纪人提前告知过,她家艺人穿这个颜色,我看款式也有点像,同公司还是尽量不要撞款得好。”
李畅微微讶异:“还有这样的事情?”
“今早收到的消息,我忙忘了,没告诉你。”赵蒂想了想说,“而且高芙瞳那条裙子是高定,压我们一头,这件更是万万不能选了。”
江嘉劲闻言,把手放了下来,不动声色瞥了眼林翘。
林翘先是笑:“要我说,最好就和她撞衫,到时候免不了要被比较,我能蹭好大的热度。”话落,不等赵蒂和李畅考虑,却又很快捂嘴一笑,很是爽快地说:“好吧,我只是玩笑而已。”
“我倒觉得你的想法不是没道理。”李畅却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林翘摇头,坦然说道:“不了,到底是一个公司的,这样做不太地道。”
在旁边久久未言的夏泽义忽然反问:“那你怎么知道对方不想要这个热度?到时候无论是比输比赢,都不要紧,最可怕的是精心打扮,却没有任何讨论度。”
“人家经纪人专门通知过,就说明提防着呢。”林翘看得通透,“所以还是别做这种恶心人的事情了,本来就因为《天下》女主角的事情结了梁子的。”
说这话时,林翘故意看了江嘉劲一眼:“再说,我可不敢招惹江总的一线大腕。”
江嘉劲无故被点名,有些怔愣,数秒后才抱胸睨她,讽道:“你少阴阳怪气,谁不知道你,如果真的想争,她与你非亲非故,你会考虑是不是一个公司,地不地道?”
这话根本就是反问: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
但江嘉劲没说错,她不是善茬,如果真的到那个地步,面对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她可不会考虑什么道义和原则。
只是她现在才初冒头,她还不想喂养自己的劣根。
毕竟越是走到浮华深处,人就越会变得面目全非。
她没有接江嘉劲的话,目光在衣架上流连,指了指一条黄色礼裙:“我喜欢这一件,红毯上穿应该会很出彩。”
轻柔浪漫的淡黄色,温柔透明的薄纱软软垂下,领口开到胃部,裙摆在右边一侧开到腿根,随着走动,不难想,温婉一点的女人穿起来会是弱柳扶风之姿,而穿在林翘身上,想必更见洒脱灵动,明媚如四月天。
“这是ValentinYudashkin2015春夏礼服,很衬你的肤色。”李畅看林翘有意避开与江嘉劲争锋,也就随了她,这样点评道。
林翘点头,说:“那就这个吧。”
服装助理把这件衣服拿去准备,江嘉劲沉沉看林翘一眼,他刚才的话没被接住,就这样落了地,只觉得她在他这里越来越放肆,可他却生不起气来。
他望向那几条礼裙,须臾,挑起另一套粉色抹胸短裙,笑道:“既然红毯穿了长裙,内场穿短的吧,这套好看,你试试。”
这是BetseyJohnson2015春夏款的礼裙,在温柔乖巧的粉裙上添加了许多蕾丝和印花设计,更显魅惑怪趣,倒是比一般的粉色连衣裙更加甜美时髦。
林翘也很喜欢这一身,也就遂了江嘉劲的意。
挑完衣服之后她去化妆,江嘉劲闲来无事,又同旁边的赵蒂聊起来,林翘左耳进右耳出的听。
第35章 chapter35“属牛的吗这样……
“剧播期间上几个综艺没关系,但以后尽量不要接综艺或真人秀,她的性格不适合那种工作。”江嘉劲说。
赵蒂说:“这些我都考虑到了,您放心,演员要保持神秘感,我们不会让她过度曝光的。”
“对了,最近x牌泡面的pr在和我接触,我在想要不要接。”李畅问赵蒂。
赵蒂摇头:“别的女明星拍香水,巧克力,护肤品,她拍泡面?”
“是,我也考虑到这个,所以才和你商量。”李畅说。
“那真是可惜了,我很喜欢吃诶!”林翘从镜子里看向李畅和赵蒂,“这款可是国民老品牌了,酱包特别辣,我超爱!”
“可这和我们的商务规划不符。”李畅笑了笑。
林翘当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大众化的广告,比如牙膏,卫生巾,饮料等等,在商务资源里也很重要,代表着国民度。
不过林翘深知团队为她打造高级路线,并没有自作主张的念头,只道:“所以才说可惜嘛。”
“你只想着吃,现在体重多少了?”江嘉劲走到林翘旁边坐下。
林翘想了想,才说:“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好久没量过体重了。”
赵蒂闻言,忙说:“你下个月进组,还是要时刻注意外貌管理,你今年27岁,剧中一半的时间都要演17岁的高中生,状态如果不好,播出之后少不了挨骂。”
林翘点头:“好,我都知道。”
她心里想,天底下不会有人比她对自己的要求更加严格。
而提到这部偶像剧,林翘霍然想起一件事,问道,“这部真的可以让我用原音吗?”
赵蒂点头:“还要给你准备一首OST呢。”
这原本是一桩好事,林翘听完,嘴角却抽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才道:“哦,好。”
江嘉劲深深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林翘妆发加上拍摄又忙碌到深夜,回到家时已经十二点过半,她饿得两眼昏花,身体也疲惫不堪,原本答应江嘉劲的那些卿卿我我,都被她抛之脑后。
可江嘉劲却还牢牢记着。
他们之间不是他心疼她,迁就她的关系,进门之后,他当即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上她的肩头吻她的耳朵和脸颊。
林翘累得倒头就能睡,哪里肯依他,只好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我先去洗澡,你帮我煮碗泡面,我就给你。”
这句话让江嘉劲所有的兴致戛然而止,他浑身一僵,接着把她摁到墙上,恶狠狠地盯着她,咬牙道:“欲拒还迎是情趣,得寸进尺可就不好玩了。”
林翘只好做出真挚的样子,一脸正气地说:“好哥哥,我拿我的下一部戏发誓,我真的没骗你。”
江嘉劲没有应答,他不觉得她这样的人会相信所谓的誓言与诅咒,只抬眸冷冷地看她,那目光凌厉非常,仿佛能把她刀刀活剐,惹她心中一阵惧怕。
她大脑快速运转,他却强硬地吻下来,情迷几秒,忽地用力咬疼了她的唇瓣。
林翘不由得倒抽气痛呼一声,他这才放开她,讥诮一笑:“我只信你最后一次,你最好考虑清楚欺骗我的后果。”
林翘早知惹上这个人,注定不得安生,她在心里咒骂他无数遍,这才抬脚往卧室去。
没走两步,他忽然叫住她:“你确定要吃泡面?”
言外之意:不怕长胖了?
她走得头也不回:“都怪畅姐提什么代言,我现在只馋那一口。”
江嘉劲不语,等她走远些,忽又喊她:“等等。”
她停下步子,听他道:“记得穿黑丝。”
她面色一变,只反应两秒,抬手就比了个中指,暗骂,这都是什么荒淫无度,骄奢淫逸的昏君!
江嘉劲见状,轻扯了一下嘴角。
他来到厨房,找了一会儿,才发现家里果真有那款泡面,想必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没吃的。
他没有着急开火,想到女孩子洗澡最快也要二十分钟,便也先去冲了个澡。
不过十分钟,他回到厨房,开火煮水,又到冰箱里找食材,挑挑拣拣,才拿出一盒上海青和两根火腿肠,半盒牛肉卷。
水开了,菜
也洗好,他下了两包泡面进锅,又磕了两个鸡蛋,把其他食材放完,最后才放青菜。
偌大的空间,顿时香味弥漫。
煮泡面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好了。
江嘉劲去林翘门口喊她,敲门没有人应,他推门进去,才发现她竟敷着面膜,抱着手机,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睡着了。
那一刻江嘉劲目光刺痛,竟生出心疼的感觉。
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他的心脏紧紧攥住,他呼吸慢了半拍,只这样皱眉看着她,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作。
好在这感觉来得凶,去得也快。
他很快调整呼吸,找回原来的自己。
他走上前,搂住她的腰,用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拥在怀里,他丝毫没有放轻自己的动作,可就算如此,她都没有醒来。
那一刻,他的心里有两个选择,把她抱到床上,任她睡去,或抱去餐厅,势必让她吃完这顿饭。
最终,他选择了后者。
他可没有那么好心,他是个很坏很坏的人,这一刻尤其如此。
一路往外走,手掌磨砂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
她真的换了黑丝,吊带睡裙是香槟色,有种俗气与贵气同时出现的感觉,靡艳之感油然而生,他忍不住轻轻摩挲,这样她还是没有醒。
他把她抱到餐桌前的椅子上,桌前恰好摆放着他刚刚煮好的面,以及两只碗两副筷子,她坐下后,因为还在睡,身子眼看要歪,他用半个手掌托住她倾斜的脑袋,喊道:“喂,醒醒。”
她依旧呼呼大睡。
他毫不怜香惜玉,把她脸上的面膜一揭,蹲在地上,抱住她的头,抬起脸吻上她的红唇。
这是一个辗转反侧深深诱入的吻,她终于被他堵得喘不上气,这才悠悠转醒。
“大哥,你要不要这么丧心病狂,我都睡了你还不肯放过我?”林翘半眯着眼,手掌无力地往外推。
还好她只是刚刚睡着,所以醒来后并没有很难受,要是熟睡中被叫醒,只怕会忍不住哭闹起来,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江嘉劲只是笑:“我这辈子第一次为女人下厨。你不吃?我不允许。”
他起身,为她盛面。
她撑着桌子,闭着眼,打着哈欠,抽出几张纸巾擦干脸上的面膜液。
他很快为她盛了一大碗的泡面,还加了鸡蛋,火腿肠,牛肉卷和青菜。
林翘半眯着眼,托腮看着碗里的东西,笑道:“你可真大方啊,你还真不怕我胖死诶!”
“是你要吃的。”江嘉劲无奈地提醒她。
“行行行。”林翘点点头,因为确实快要饿坏了,懒得同他吵,拿起筷子就要吃。
第一口当然是青菜,把所有青菜都吃光,才吃牛肉卷,牛肉卷只吃三片,鸡蛋和火腿肠她没有动,又夹了两筷子泡面吃,吃完这些后,她擦擦嘴巴,把筷子放下。
“馋瘾解了,我很满足了。”林翘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我明天要拍广告,吃太多碳水我怕脸会肿,就这些吧。”
讲完话,再去看江嘉劲的脸色,果然已经乌云压境。
林翘想起什么,竖起大拇指,点头道:“你手艺不错,好吃!”
江嘉劲并不在意林翘会不会夸这一句“好吃”,他下厨既不是在犒劳她,也不是在取悦她,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她能够在同意上床,从而取悦自己而已。
看她那样子,他就知道她是绝对不会再继续吃下去了,他冷冷一笑,说:“行,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他把面前的碗一推,起身,把手伸出来示意她来牵,又问:“去你屋,还是我屋?”
林翘就知道他今晚不达目的绝对不会罢休,可她实在不想伺候,不由得冷下脸来,正色道:“我今晚不想,我太困了。”
江嘉劲也变得冷肃:“林翘,今晚陪我是你反复答应过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你不好拒绝才先稳住我,那之前呢,你记不记得你杀青那一晚,我和江嘉丽争执,回来后一脑门子官司,毫无兴致,你趁我睡着将我绑起来,是怎么对待我的?”
“今晚的事论今晚的理,你提之前干什么?”林翘有些不耐烦。
江嘉劲根本不听她在说什么,他今天陪她工作,又下了厨,可谓等她一整天,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气急了,自顾自说下去:“今晚或许对你不公平,但过去许多次你对我不是一样?你总要讨便宜,我只不过收一点利息,你瞧瞧你用什么表情面对我?”
她白天答应与他欢好是真心实意的,现在不想也是。
可林翘也知道,任何关系都是相互的,不能总是一方迁就另一方,他并不是她的男朋友,她曾经想占便宜,他如今想讨利益,都很正常。
可她还是莫名烦躁。
“去我房间!”她只想结束这一切。
她到底是有什么毛病,告诉他“我太困”时,竟然以为他或许会有一丝一毫的绅士风度,可他才不是,他就是个披着高贵皮囊的恶棍。
她又重复一遍:“去我那,我想先刷个牙。”
江嘉劲看着她,他不管她是真心答应还是不情不愿答应,只要她点了头他就满意,他想了想说:“那我也去刷牙。”
她那里自然不止一支牙刷。
只是当他们刷完牙,双双躺到床上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目的达到后虽然满意,却不高兴。
不仅不高兴,甚至觉得索然无味。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正如他不确定他真的就这么想要吗,是生理上的冲动,还是心理上的执拗?
林翘哪里会知道江嘉劲的内心戏,只拼命在他身上发泄,把对他的不满悉数化作生猛的亲吻和折磨。
他怔然许久才想到要回应,只把她昂贵的黑丝撕得稀巴烂再塞进她嘴巴里。
她气不过,把他的背抓出血,他疼急了停下来,问她属猫的?她目光灼灼也不说话,把口中的东西拽出来,俯身朝他的胸口就是一咬,直到渗出血来,问他爽不爽这样满意了没有。
他见状,也是较上了劲,更用力地对待她。
她被顶的快从床上掉下去,一边嘤嘤呀呀控制不住地叫,一边骂他你无耻,属牛的吗这样爱顶?他笑得爽快,说对啊我无耻极了,我还有更无耻的你要不要试试。
就这样打架似的来了一回。
林翘本以为按照第一次的勇猛,他接下来要不眠不休了,谁知他只是搂住她,喃喃说:“睡吧。”
他刚才同她据理力争那么久,这会儿一次就足够了?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却被他野蛮地摁了回来:“再不睡我可再来了。”
她连忙缩进他怀里,闭目假装睡着。
不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现在能睡觉就行了。
林翘很快熟睡。
江嘉劲却睁着眼睛,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他的手拍着她的背,那一刻,天地之间万籁俱寂,他的心也安静极了。
第36章 chapter36获奖感言:“谢……
扶摇传媒的年度活动“璀璨之夜”在三日后如期而至。
这是林翘第一次参加红毯,以往作为局外人,她看着红毯和典礼上群星熠熠,别提多么风光,可真正参与进来,才知道后台是怎样的忙乱辛苦。
为了穿上一条好看的裙子,或许要饿上三天肚子,为那短短一分钟的红毯,通常要妆发造型十个小时。
过去五年,艺人们赌到一两张好看的照片,一两秒好看的镜头,才能拿下那一条比双眼皮贴宽不了多少的热搜位置。
可现如今,钞能力就能把人推到那个位置。
热度低的小演员,本就借不到大牌礼服,各种不利加持,总是更难冒头些。
而热度高的演员,既然人人都能上热搜,那么最终谁更出圈,还是要看当天的状态谁更胜一筹,因此,无论是女明星还是男明星,总要争奇斗艳,各出奇招。
候场的后台,林翘遇到许多熟人,其中就有老同学宋雨薇,以及她那位正当红的前男友孙雪勋。
孙雪勋与她只是匆匆照面,他的飞机晚点,今天上午才赶到北京,妆发过后还有
许多采访要做,忙得脚不沾地。
两个人在电梯处遇到,他要进去,她要出去,他看她一眼,她也看他一眼,随后她毫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围着披肩走了出去。
和宋雨薇的相遇就在离开电梯厢的这一刻。
林翘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往候场区走,恰好宋雨薇从她后面的方向过来。
她们原本没有看到彼此,只是林翘认得宋雨薇的声音,听她说:“这个助理我是一定要换的,这次说什么都没有用。”
林翘想了一秒,不仅没有避开,反而转头看了宋雨薇一眼。
从前她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如今可以了,浅浅虚荣一把,只要不过火,未尝不可。
宋雨薇没想到前面的人是林翘,明显愣了一下,倒也没有选择装不认识,而是径直走过来,笑了一笑道:“远远就看到一道显眼的背影,没想到是你。”
林翘着黄裙,自然惹眼,只是宋雨薇的装扮也很吸睛,一袭桃红色的紧身皮质抹胸裙,爆乳的低领款,大胆又别致,将她玲珑有致的好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团队显然是下足了功夫。
林翘噙着笑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却发现这条裙子的致命伤——
桃红色要皮肤足够白穿着才更好看,而秾丽的颜色最忌讳秾丽的妆容,宋雨薇本就是淡颜,若化上裸妆,倒能中和裙子的艳气,显得别具一格。
可她偏偏化了大浓妆,本就接近三十岁,气质轻熟而更见丰盈韵味,褪去了二十岁左右的明媚粲然,这样做加法,只会显得刻薄烂俗。
林翘多少理解,宋雨薇的化妆师或许只是想求创新,毕竟她这两年的剧相继扑街,资源严重降级,已经很久没有有效曝光,宁愿出错,也不能无聊。
但显然,效果并不明朗。
林翘也笑:“你的衣服更显眼,人群中一抹亮色。”
她心里想的再多,话讲出口,总归不能表露半分,何况她也没有立场对别人的选择指手画脚。
宋雨薇也知道林翘没多少真心,面上却仍带笑意,又道:“对了,一直没来得及恭喜你,你今年总算是杀出来了,真好。”
“……”一刹那的语噎。
林翘看着这个上大学时与她竞争激烈,互相看不上,工作后更是老死不相往来,甚至对她使过绊子的同窗,如今竟能这样面对面的恭维,无论背后是否真心实意,总令她感到唏嘘。
这种感觉,比当年宋雨薇让她被剧组刷掉更甚。
上学时宋雨薇是一个太过死板的人,循规蹈矩,严于律己,不懂得迂回原谅,更不会阿谀奉承,严肃如更年期的教导主任,所以那时候她才看不惯林翘的天马行空,自由奔放,更不尊重林翘那一颗总是哗然的心。
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终于连这一点也变了吗。
林翘不愿继续想下去,她没时间悲春伤秋,在这名利场还奢望人人都保持晶莹剔透的心,未免太矫情。
她笑着道谢,又问:“刚才听你说要换助理?”
宋雨薇目光闪躲一下,继而大方地勾勾唇,表示:“上一个助理姓胡,从她来了之后,我就开始不顺,我犯忌讳,打算换掉她。”
这句话让林翘心里又是一愣,只一秒又勾唇,俏皮道:“那你应该找个姓钱的,或姓霍的。”
“翘翘!我们都等你呢,过来呀。”话说到一半,就听远处施维在喊。
林翘对宋雨薇说:“别在这杵着了,我们过去吧。”
二人一起去候场。
到门口之后自然而然分开,林翘去找《天下》剧组一起坐。
《天下》爆火后,就连配角们也热度高涨,对于可以增加曝光度的场合,大家都是能到尽到。
作为新晋爆剧男女主,林翘和温见白被安排一起走红毯,而其他的主演们,主办方根据剧中角色划分,让车元和施维,佟雪儿和汪韬,四个人一起出场。
许溪的人气很高,即便番位并没有上述演员高,却还是被安排和贺月二人一起出场,除却红毯顺序不同,待遇几乎和林翘温见白一样。
林翘坐过来之后,大家聚在一起聊天。
男明星再打扮,充其量也就是正装出席,而女明星的裙子总是千姿百态,施维一袭黑色赫本风礼裙,配上珍珠首饰,格外优雅。
贺月一袭绿色纱裙,长发卷起,清新灵动。而佟雪儿则选择一袭缎面白裙,长发轻绾,温婉柔情。
明星之间,不管男女,现实摆在那里,谁更美更帅谁就更有机会获得那份热度,面对这样的竞争,谁都希望自己是艳压群芳的那个人。
可这似乎也不妨碍大家看到对方漂漂亮亮的样子,会由衷地彼此赞叹一声好美。
只是赞美过后,仍是只希望自己是脱颖而出的那一个。
就是这样的矛盾。
赞美是真的,渴望赢也是真的。
现在没有这么多的镜头,不到论输赢的时候,大家还是没有吝啬对彼此的赞美,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你好漂亮”。
佟雪儿一见到林翘就夸张地说:“哎呀妈呀,你穿这么美,艳压全场了呀!”
对于佟雪儿这样傲慢的人来讲,这已是极大的夸奖。
经过这么久的接触,林翘发现佟雪儿只是一个脑袋空空的人,没多少心机,也不够善良,庸俗二字足以概括她整个人。
成年人的世界,友谊总是简单又复杂,从前是朋友,几年后未必还是,而从前的敌人,没准哪天又会帮你一把。
佟雪儿这样的人,把她当个玩伴,不去深入交流,还挺放松的。
林翘收下她的美评,刚想说:“你也不赖啊。”
就看她眼睛灯泡般亮起来,看向门口。
几乎是同时,一声甜腻的呼唤叫的人浑身一酥:“雪儿~我刚才还想给你打电话问你在哪呢,快来抱抱,好久没见了。”
佟雪儿笑得花枝招展,提着裙子就迎过去:“瞳瞳,都怪你太忙了,快抱抱!你可真美啊!”
林翘转头,恰好看到高芙瞳和佟雪儿抱在一起的样子。
施维和林翘的关系一直都还可以,为人又大大咧咧,见状走到林翘旁边戳她肩膀,小声咬耳朵:“这女人不是个好东西,一见正牌闺蜜就把你丢了,我倒是要瞧瞧她在高芙瞳面前如何对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