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VIP】 男子的贞洁最不值钱!……
聶希棠看着怜秋, 半晌没动。
他说这人怎么忽然老实了一路,原来竟是又打了其他主意。
见聶希棠迟迟没有动作,怜秋嗔道:“你不是说了你要听夫郎的话, 难道你又是故意说的假话逗着我耍?”
“怎会?”聶希棠轻笑道。
他缓缓站起身,当真出门去了。
这人不会真要给他端洗脚水吧?
怜秋一愣,他不过是今日又被聶希棠摆了一道, 心头不服气便故意找这人的麻烦。
顺道也想着自己若是娇纵些,这人会再考虑考虑带他回京一事。
但他也没想到聂希棠竟然真的一句话也不多说,真的出去打水。
怜秋心虚的收回望着门外的视线,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没一会儿聂希棠便回来了, 琴书和安澜跟在他身后, 一人手里端着一个盆, 安澜手里的盆还冒着热气。
讓两人将盆放下后, 聂希棠便将人打发走了。
转头又一脸无辜的看向怜秋解释道:“本该是我拿的, 但是他二人正好瞧见,说我一人拿两个盆实在不便,就替我端了过来。”
怜秋:……
见怜秋看着两个盆,聂希棠又轻柔解释道:“我担心一会儿加了冷水后又凉着你,索性又找膳房的人要了一盆热水。若是冷了还能加热水进去,便不怕冻着了。”
怜秋:……
他就说这人肯定又在跟他玩心眼。
“夫郎可还满意?”聂希棠故意问道。
能不满意吗?
“还成。”怜秋表情勉强道。
“那便好, 我给你添水。”
说着聂希棠当真弯下腰准备舀水。
“等等,”怜秋哪儿是真想讓他舀水,赶紧拦着人道:“你方才出去的时间太久, 这水凉了些,我试着刚刚好。”
聂希棠停下手,瞧向怜秋,轻声道:“是吗?”
“嗯。”怜秋撇过脸, 答道。
本以为这一番戏弄后,聂希棠多少会不高兴,没成想这人却半点没动气。
一通折腾下来后,怜秋又老实了会。
待下人们来将洗脚用的水给清理干净,怜秋慢吞吞爬到床上,他将自己裹在被中,双眼直愣愣看着床帐顶部发呆。
一会儿后聂希棠也上了床,床头的灯未熄灭,聂希棠一眼便看见怜秋双眼放空的模样。
他神色自然的上床将人拢在怀中,親了親怜秋的耳尖,嗓音低沉道:
“夫郎,我们許久未做那事了。”
什么事?
怜秋一愣,旋即脸涨紅起来。
自从他知道聂希棠瞒着他从书院告假后,怜秋每次都会用不同的借口拒绝和他做夫夫之间的亲密事。
不过聂希棠每次表情虽然不太好看,但也不会强迫怜秋。
“不要。”怜秋翻了个身,用背对着他。
“为何?”
怜秋翻了个白眼,紅着脸,无语道:“你一个太子脑子里總想着这些事作甚,不若多想些国家大事,造福苍生。”
聂希棠扶着他的肩,将人转了回来,面不改色道:
“造福苍生也不怕这一时半刻,况且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是要紧事。”
他一边说着,大手一边摸上怜秋的肚子,在平坦的小腹轻轻的按了按,嗓音喑哑道:“之前的每个夜里,我瞧夫郎也很尽兴不是。”
“你胡说什么!”怜秋别过脸不想看他,净说些讓人害羞的话。
并不在意怜秋的拒绝,聂希棠微微倾身又要吻下去,只是这次却没能成功,被怜秋眼疾手快的拦了下了。
他就知道!
怜秋横了聂希棠一眼,这人一贯的不老实,动不动就亲他。
聂希棠低声一笑,旋即怜秋便觉得掌心传来一阵濡湿,这人竟敢舔他的手!
怜秋忙将手收了回去,不满道:“你在京中也这般轻浮?”
“非也,”聂希棠一本正经道:“在京中他们都说我是正人君子,不近美色。”
就这人急色的样子还不近美色?
怜秋怀疑道:“他们说来恭维你的吧。”
质疑的语气实在太过明显,聂希棠好笑道:“我将要及冠,府上却連通房之人都未有,这还不算洁身自好?”
真的假的?
怜秋坐起身,震驚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聂希棠。
若非他亲自体验过,只怕要以为聂希棠不行了。
堂堂太子竟是連通房都没有,皇上和皇后娘娘竟也是不管?
“你莫要骗我。”怜秋说:“你可是太子。”
唇角微勾,聂希棠眉眼含笑的看他,顺道将怜秋的手抓着把玩,意味深长道:“我于风花雪月向来毫无兴致,若非是在夫郎体验过,我也不知这滋味竟是这样美好。”
这番话落,怜秋的脸愈发烫的吓人。
“夫郎,”聂希棠用脸蹭了蹭怜秋的掌心,可怜巴巴道:“我的第一次可给你,你若辜负我,便真真儿是个负心人了。”
怜秋:……
怜秋想说,合着他不是第一次一样。
男子的贞洁又不值钱!
只是话虽如此,怜秋心头不免还是有些驚喜,他虽知道当今太子还未娶正妻,但连通房都未有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你别装可怜,”怜秋别扭道:“我才不是负心人。”
眼中绽出惊喜,聂希棠一下坐起身与怜秋对视着,满怀期待道:“夫郎的意思是?”
朝着聂希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怜秋努了努嘴,嘟囔道:“你是太子殿下,我还能反抗你不成?”
顿了顿,怜秋又问道:“白日的那封信,你真让人送回京了?”
“嗯,”聂希棠唇角上扬,对于怜秋的妥协很是高兴:“送回京了,我不是同你说了,再过上二十日左右,父皇的圣旨就能送来。”
“你确定陛下会同意如此荒谬的事?”怜秋總觉得心里不踏实。
“呵,”聂希棠細細解释道:“会同意的。”
聂希棠在京中时一直不肯与人行房事,皇上和皇后娘娘苦恼許久,还曾送人去他房里,只是最后被聂希棠给赶了出去。
他好不容易愿意与人成亲,皇上和皇后自然不会阻拦。
怜秋心里还是不太信,但看着聂希棠甚是笃定后,还是勉强信了一丢丢。
他跟皇上皇后不熟,聂希棠熟,定然更加了解二人。
“好吧,”怜秋勉强信了:“不过你得跟我保证,以后太子府里只能有我一个,不许让其他人去我跟前烦我。”
“只有你一个,”聂希棠向他保证道:“以后也不会有其他人。”
怜秋又道:“以后府里也只能有我的孩子!”
聂希棠眉眼温柔的看他,答应道:“好。”
总之,怜秋不跟他鬧,一切便好,更何况他本也不是风流的性子。
虽不能确定聂希棠的保证是真是假,但是怜秋心里好过了不少。
眼下除了妥协已然没了其他好的法子,自家拼尽全力在皇家看来也不过是蝼蚁,又何必用鸡蛋去碰石头。
怜秋是个商人,最懂权衡利弊,他不会当真傻乎乎的与聂希棠对抗到底。
事成定局,与其惹恼聂希棠不如与他好好处着,这人其他不说,长相还是很好的,身、身材也不错,那、那方便他也是满意的。
怜秋红着脸想,反正这人现在好歹还喜欢他,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顧怜秋是个识时务的,总不会过得太差。
在他想事的一会儿,聂希棠不知何时又靠得他近了些,怜秋刚回过神来,便听聂希棠期待道:“夫郎,我们继续方才的事?”
凤眸在红烛的映照下闪着光,像是十分期待。
怜秋原本还不觉得,此时被聂希棠三番两次的撩撥,心头多少还是有些发痒。
“你轻着些。”怜秋羞道。
这是允许的意思。
下一瞬,聂希棠便吻了下去,屋内水声骤起,伴随着的还有哥儿的呜咽声,令人听来面红耳赤。
洁白整洁的里衣被揉皱成一团,在床上两人的动作间不知何时被扔下了床。
聂希棠覆在怜秋身上,将他背上的黑发往旁边撥了拨,低头纹在怜秋肩头,温热的气息吐在怜秋耳边,调笑道:“好香。”
这浑人又在说什么话。
怜秋费力的撑着身子,微微偏过头瞪他,不过可惜杏眸里盛着潋滟水光,不似瞪人倒像是与人暗送秋波。
聂希棠一顿,随即怜秋便感觉身下的动作愈发用力起来。
“混蛋,”怜秋骂他:“不是说了轻些吗?”
聂希棠捏着怜秋小巧精致的下巴,便又吻了过去,这一吻直至怜秋实在经受不住,都快哭出来才停止。
“对不住,”聂希棠真诚道:“我实在忍不住。”
他被秋哥儿钓着许久,憋了这么些时日,应当也不算过分吧?
怜秋手脚无力的任由聂希棠动作着,已然失了骂人的力气。
窗外月儿藏云中,屋内人儿正欢时。
-
翌日,怜秋醒来时,身上还余着一大片一大片的红痕。
两人早上叫了水来,院里有些见识的人都晓得两人是和好了,有人还去将此事告诉给了顧梦生。
怜秋与聂希棠商量好,今日就将聂希棠的身世告诉顧梦生,省得到时候圣旨来了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两人难得一齐出现在膳厅,顧梦生正巧听完下人的汇报正高兴着,此时见了两人连忙招了招手,乐呵道:
“秋哥儿,封随,快来坐。爹今日让人做了你爱吃的鸡丝馄饨。”
怜秋心头打鼓,面上却甜滋滋笑道:“谢谢爹!”
两人坐下,怜秋拿过勺子舀了颗馄饨细细吃着,等了一会儿见聂希棠还没开口,他便忍不住踢了踢聂希棠的脚。
聂希棠疑惑看过去。
怜秋给他使了个眼色:还不说,一会儿爹就走了!
聂希棠:……他本来还以为怜秋是打算自己开口。
弄懂他的意思,聂希棠将汤勺放下,擦了擦嘴,先是让膳厅的下人退下后,方才对顾梦生道:
“爹,小婿有时同你坦白。”
“坦白?”顾梦生惊疑不定的看了看两人,放下碗,奇怪道:“坦白何事?”
秋哥儿和封随不是又鬧起来了吧?
不能啊。
今日不都让院子里的人送水去了吗?
顾梦生有些心累的想,当初他和英娘怎地没这般闹过,这俩孩子还是精力太盛。
聂希棠面色不变道:“爹应当晓得,我之前并非柳县之人。”
顾梦生点头,这有什么不晓得。
聂希棠又道:“实则我是阴差阳错来了柳县,我醒来时失了全部记忆,流落柳县,我本名也不叫封随。”
“你的意思是?”顾梦生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婿本名聂希棠,”聂希棠淡淡陈述道:“是当朝太子,我昨日回了信让父皇赐婚,怕爹过些时日接到圣旨受了惊吓,与秋哥儿商讨后便决心先告诉爹。”
哦,是太子啊。
顾梦生脸上的笑一寸寸僵硬,一字一顿道:
“你、说、什、么?”
第52章 【VIP】 夫郎说了算
“爹, ”怜秋接话道:“夫君,他真是太子。”
顧夢生:……
脑中一阵晕眩,顧夢生覺得自己马上就要要晕倒, 两人这是串通好逗他玩儿呢。
“莫要说笑了,”顧夢生正了正脸色,语气温和的训斥道:“你们胆子也是大, 连皇家的玩笑都敢开!家里说说便罢了,出去要是讓人听见便不好了。”
“哎哟,我们骗你干嘛。”
怜秋走到顧夢生旁边,抱着他的胳膊, 小心翼翼道:“爹, 过段时间京里就送圣旨来了, 你到时候看了就曉得是真的了。”
顾梦生一阵头晕目眩, 以手扶额, 半晌说不出话来。
即便他知道秋哥儿向来不会在大事上说笑,此刻也只盼着他是说谎话来诓他好玩。
自个儿的秀才儿婿怎地一下就成了太子?
顾梦生心头没有驚喜,全然是驚吓。
“你们当真没编谎骗我?”顾梦生抖着嗓子问两人。
聂希棠:“千真万确。”
怜秋:“真的不能再真了。”
怕顾梦生不信,怜秋还跟他解释道:“先时你不是说京里来了锦衣卫就是前来寻他与傅公子,傅公子就是宁如风,他寻的人正是夫君。”
“爹, 你要不信,咱们就一同去傅家院子,夫君的亲卫还在那儿等着呢。”
顾梦生:……
见顾梦生一口气上不去, 又下不来,瞪大一双眼看着聂希棠,嘴唇微微抖动。怜秋担心他吓得晕了过去,趕紧拍了拍人的胸口, 安慰道:
“爹你放心,我都跟夫君说好了。以后咱们一块进京,我们还住一起。”
他担心的是这个吗!
平日里精明的秋哥儿,这会儿怎么像傻了一样。
皇家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吗?
还一口一个夫君,单是他们招太子为赘婿这一件事;若是皇家覺得耻辱,追究起来他们可就没命了!
“太、太子殿下。”
顾梦生咽了咽口水,站起身朝着聂希棠行礼,勉强笑道:“之前多有得罪,还请莫怪。”
“爹,不必太过客气。”聂希棠皱眉道:“你们从未怠慢于我,莫要生分了。”
顾梦生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见顾梦生还恍惚着,怜秋连忙给聂希棠使了个眼色,嘟囔道:“我瞧你也吃的差不多,不是说还有要事处理,且趕紧去吧。”
聂希棠一怔,随即睁眼说瞎话道:“夫郎说的是,如此我便先离开了。爹,你们慢吃。”
甫一被聂希棠点名,顾梦生又是一惊,下意识便要上前送人出门去,最后还是怜秋将他拦了下来。
待看着聂希棠越走越远的背影,顾梦生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今早他本还约了人谈生意,此时却已然完全没了精力。
“秋哥儿,你们真不是合起伙来骗我?”顾梦生严肃问道。
怜秋搖了搖头,“这事儿说来惊奇,我知曉的时候也给吓了一跳。”
顾梦生狐疑看他:“你早就知晓此事了?”
“也没多早,”怜秋干干一笑:“我也就比爹早个两天。”
想起前两日怜秋和聂希棠还在闹别扭,顾梦生一窒,怒道:“你晓得了还敢惹他,怎地年纪越发越发没有分寸了?现下你二人到底是什么情况,怎地他还说陛下要送賜婚圣旨来。”
这事儿解释起来麻烦,怜秋支支吾吾道:“我刚知晓这事儿的时候,心里也害怕,便想着干脆与他和离好了。”
“然后呢?”顾梦生问。
“然后他不同意,”怜秋说:“便说讓陛下賜婚,还、还许诺日后回京,府里也只有我一个人。”
顾梦生一口气差点抽过去。
既是震惊于聂希棠对怜秋用情至深,竟连这种话也能答应;又觉得怜秋闹着与聂希棠和离一事,太过大胆。
“你怎地不早些告诉我!”顾梦生捂着胸口道。
怜秋瞧他一眼,垂下头嘟囔道:“同您早说又有什么用,徒徒讓您跟着担心。我若能解決此事,便能省下不少功夫。”
瞧怜秋这样子,显然事情没能解決。
想到赐婚的圣旨,顾梦生表情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
宫中尔虞我诈乃是常事,顾梦生不希望怜秋参与其中,更何况怜秋对朝中之事知之甚少,而他在应酬时却常听生意的朋友谈起。
大盛太子自三年前便开始接触政务,期间曾提出加强边境防守、更改律法、减轻赋税、还曾去亲自去往滨州治水,短短三年时间政绩斐然,一时风头无两。
不过这样的人物却自去年衢州赈灾后便一直抱病在床,这消息知道的人很少,顾梦生那朋友也是喝多了,脑子混沌才提起这事。
还告诉顾梦生许是要变天了,太子称病半年有余,怕是要不行了,待明年朝中太子恐怕要换一人。
顾梦生听到此处时,怕说的太多牵扯道自己,便赶紧三两言语揭了过去。
时候唏嘘几声,不过论起来终究是天子家事的事,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相干,便附和着说了几句可惜,便将这话揭了过去。
如今联系聂希棠的话一细想,便知他定然是被人暗害后,流落至柳县。
堂堂太子都能被害,怜秋若是跟着去了可怎么办?
“当真不能和离?”顾梦生头疼道:“甚或我们权当这桩亲事不存在,你可曾告诉太子殿下,我们会守口如瓶,定然不叫皇家颜面受损。”
“我都说过了。”怜秋瘪了瘪嘴,眼睫轻颤,“可他都不同意。”
顾梦生瘫软在凳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爹,不怕。”怜秋拍了拍顾梦生的手,认真道:“咱们在京里小心行事,不会出事的。”
顾梦生眼神复杂的看着怜秋,轻叹一口气,懊恼道:“还是我当时没查清他的身份,否则我们也不陷入两難境地。”
怜秋摇了摇头,虽他也常这样说,但当时聂希棠的甜言蜜语动人,怜秋也不敢保证自己查到聂希棠身份不明,会不会坚持与人成亲。
“往好处想,”怜秋笑得嘴角微翘,笑得可爱:“咱们以后也是有皇家撑腰的人了,以后爹去京里做生意,谁敢不给您面子!”
“瞎说什么,爹现在做生意,他们也都要给我面子。”顾梦生跟着他翘了翘唇,只是眼里的忧愁并没有减少。
可又能如何呢?
他们難道还有法子对付皇家吗?
见顾梦生还是一脸难过,怜秋安慰他道:“爹,你别担心了。如果日后夫君他对我失了兴趣,我们便再回江南继续过日子。”
“届时咱们应当更加有钱了,日子总不会差。”怜秋歪头看向顾梦生,狡黠的挤了挤眼:“说不定咱们还能当江南首富,岂不美哉。”
“你呀。”顾梦生捏了捏他鼻子,取笑道:“整日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怜秋犟嘴道:“还能想什么,想如何挣更多的钱,让咱们顾家名扬天下呀!”
顾梦生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之间安静了会儿,顾梦生看着怜秋,忽而笑道:
“罢了,也不算全然是坏事,总归你对太子殿下还算喜欢,咱们以后或是要当真要过上权贵人家的日子。”
怜秋一滞,眸中微动,心头微微酸软。
是,他对聂希棠的确是喜欢的,那人这些天对他的所作所为虽有些强迫的意思,但也让怜秋看见了他的心。
就如那人所说,他若是当真用权势逼迫,怜秋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法子抵抗。
而偏他这样用尽心思的讨好,反倒让怜秋心愈发软了下来。
“嗯,”怜秋轻轻笑道:“咱们越来越好。”
……
怜秋回到院子的时候,聂希棠在房里看书。
见怜秋表情不太好,聂希棠将书放下,走到怜秋身边问道:“爹,怎么说?”
怜秋觑他一眼,口吻不太好道:“还能怎么说,我们无权无势的,还能背地里说你的坏话不成?”
“你说我坏话的时候还少了?”聂希棠笑着调侃。
“哼!”怜秋不服气:“那是你活该,谁让你总做些讨人嫌的事。”
说罢,怜秋懒得继续搭理他,兀自进了屋翻箱倒柜的翻找起东西来。
檀木雕的衣柜敞开着柜门,怜秋几乎要将整个人埋进去,聂希棠看了会,凑上去好奇道:“你在做什么?”
“你别烦我!”怜秋头也不回道:“哼哼,到时候回京我怎么也是太子妃,我得好生选几件料子好的衣裳回去的时候穿,免得叫他们看不起。”
聂希棠失笑:“那何不如我们去重新买些衣裳,正好我在你家吃了多日的软饭,心里总是不踏实。这回,便由我出银子。”
怜秋停了手,从柜中转了个方向,上下打量着聂希棠,不满道:“作甚,软饭吃的不开心?现下手里银子更多了,便瞧不上了?”
“怎会。”
见怜秋脸一阴下,聂希棠立刻正了脸色,义正言辞道:“只是我实在想看夫郎再多几件好看的衣裳。”
“哼,这话还不错。”
怜秋开心了些,又强调道:“我家有银子,不需要你出。”
“可我想给夫郎买,”聂希棠走上前去,抱着怜秋的臂膀,轻声解释道:“我想看夫郎穿我买的衣裳。”
先时拿着顾家的月例聂希棠便爱给怜秋买些首饰,如今有了银子,他更是想让怜秋穿上他买的衣裳。
光是想想怜秋穿的用的都是他准备的东西,聂希棠心里便十分满足。
“就你会说话,”怜秋横他一眼,抬手捧住他的脸,左右看看,纳闷道:“你在京中当今洁身自好,我怎么觉得像是风流浪荡子。”
凤眸里盈着笑意,聂希棠顺着他话笑说:“我只是一见夫郎便忍不住说这些。”
哼!
又哄他!
怜秋松开手,在聂希棠唇上亲了亲,眉开眼笑道:“算你会说话,走,咱们买衣裳去。”
但不得不说,怜秋的确吃这一套。
自从下定决心与聂希棠和好后,怜秋便不再扭捏,既然决心做太子妃,那他就不能让人看不起!
他顾怜秋,向来都不是隐忍之辈。
“别急,”聂希棠拉住他的胳膊,轻声建议道:“闻说蘇州绣技闻名天下,咱们不若去蘇州买,过去也不远,恰好还能赶在圣旨到前回来。”
怜秋双眼一亮,苏州他是有些时日没去了。
“好,”怜秋高兴道:“那我要叫着君君一块去!”
怜秋打算的极好,君君也已经许久没去苏州了,而且那日聂希棠要将他带走时,君君还帮他拦着呢!
于情于理,怜秋都要好好感谢他。
眸里的光暗下些许,聂希棠试探道:“就你我二人同去不好?”
“你还说呢!”怜秋不高兴道:“你上回在杨家多凶,咱们得给君君买个赔礼。”
聂希棠失望的垂下眼:……成吧。
夫郎说了算。
第53章 【VIP】 不若别睡了?
二人原本想叫着顧梦生一同去苏州, 只是一来接近年底铺子里本就忙碌,二来顧梦生暂时还没适应聶希棠的身份,一想到自己跟当朝太子待在一处他就头疼。
索性将两人打发出去, 他一个人在家中住着还自在些。
怜秋劝了几次见顧梦生不愿意,便只能作罢。
最后只怜秋、聶希棠、楊君君还有个死皮赖脸要跟着他们一起去的傅明旭几人一起去苏州。
苏州河上船只飘荡,岸上行人熙熙攘攘。
茶馆酒肆挂着颜色鲜亮的招幌, 小贩叫卖声、行人谈笑声绵延不绝,糕点铺内香气四溢,放眼看去一片平和喜乐。
“苏州是比县里繁华些,”坐在画舫二楼窗边, 怜秋皱了皱秀气的鼻子, 乐道:“好不容易来上一趟, 我得多買些東西回去。”
正好聶希棠说了他给银子, 怜秋想着自己之前被他骗时的郁闷, 决心要好好宰他一顿发泄发泄。
顾家虽称得上是富商,但以往来了苏州时,怜秋也不是回回都敞开手脚買。
挣钱不易,苏州又向来是奢靡之地、尤其是富人子弟常爱去的铺子,哪样不是丢着银子玩儿?
怜秋不是爱挥霍之人,太过贵重之物若非十分喜欢, 还是会掂量几分。
“你付银子。”怜秋理直气壮对聶希棠道。
“好,”聂希棠轻笑一声:“我付。”
“哟,你请客啊?”傅明旭凑过头来, 故意犯贱道:“那干脆将我買的東西也一块包了呗。”
聂希棠觑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好啊。”
他倒真是懒得跟傅明旭计较这点银子,傅明旭不辞辛苦来寻他,聂希棠也不是一点感覺没有。
若非这人做事实在不靠谱, 聂希棠也不想时时制着他,
“你别这样看我啊。”傅明旭嘟囔道:“算了不用你,这才几个银子,我又不缺。”
楊君君看着傅明旭认怂的样子有些好笑,捂着唇轻轻的笑出了声。
眼瞧着画舫快靠岸了,怜秋雙眼一亮,拉着楊君君的手乐嗬道:“君君,咱们一会儿去買衣裳!”
楊君君也不扫兴,回握怜秋的手,应声道:“好,我给你挑好看的。”
聂希棠瞧着两人亲亲密密的样子,眼瞳微动,薄唇抿了抿似要说什么,最终又吞了回去。
罢了,总归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回京了。
几人下了船先是定了客栈,将饥肠辘辘的肚子填饱,随后才有了空闲出去闲逛。
怜秋一旦兴起买东西的兴致那便没个节制,偏聂希棠也不阻止他,恰好太子府的亲卫跟来,也不用他提东西,没一会儿怜秋便买了一堆零碎玩意儿。
傅明旭跟着逛了一会儿,其中许多次都想让怜秋歇一歇,只是他一有这个念头聂希棠冷淡的眼神就飘了过去,无法只能忍着雙腿的酸痛感,坚强的跟在众人身后。
直到怜秋的兴奋劲儿过了些,几人才去了苏州最为闻名的芙羽居。
怜秋长得好,聂希棠又情人眼里出西施,无论怜秋換紅的、白的、绣花、绣鱼还是素色的衣裳都说好看,到最后怜秋已经懒得瞧他,只拉着杨君君二人商讨。
聂希棠轻笑一声,无奈被抛弃在一旁。
“哥儿买衣裳就是麻烦,”傅明旭同他搭话:“殿下,我还是头一回曉得你还能耐下性子陪人做这种事。”
“你娶亲以后就曉得了。”
不知为何聂希棠说这话时神色未动,傅明旭却莫名感覺到了鄙夷。
不是,为什么鄙视他?
就因为他还没娶亲?
笑话!
傅明旭不屑一顾,他才不会像聂希棠娶个亲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的妻以后得伺候他!
“琴书、安澜。”怜秋朝两人招了招手,“你们也选两件好些的衣裳。”
怜秋心头哼道:回京后那些人见他家下人都穿的好,定然更没话说了。
“公子,这不好。”安澜摆手道:“我和琴书不过下人,哪儿值当穿这样贵重的衣裳。”
琴书被怜秋宠得有些无法无天,全然未曾考虑过这些,此时听安澜说话才停下去接衣裳的手。
“无碍,”怜秋直白道:“你们穿好些,以后出去公子我也有面子。”
琴书一听,乐道:“好,以后我就是公子的脸面!”
他乐嗬嗬的接了衣裳,安澜犹豫了会儿,还是伸手接了衣裳去试。
今日来苏州安澜将脸上的胎记皆用脂膏遮了,虽有些不自然,但总归不会太过惹人注视。
琴书穿的是一件青色的短袄、配着他圆润白嫩的脸蛋看着甚是喜庆。
怜秋正要夸,却见傅明旭凑上来,嘴贱道:“琴书,这衣裳适合你,一瞧就晓得有福气。”
“什么意思!”琴书圆眼一瞪,覺得他没说好话。
傅明旭笑嘻嘻道:“看着憨憨傻傻,别人一骗肯定就上套!”
“你!”琴书气得想打人,但又无法,只得向怜秋告状:“公子,他说我傻!”
“咳,哪里傻了,别听他胡说。”怜秋面不改色的安慰道:“我瞧着乖巧可爱,好看得紧,就这套了。”
哼!
琴书骄傲的昂起下巴瞥了一眼傅明旭,公子说好看,肯定就好看。
这厮不是个好人,他才不搭理。
安澜的衣裳与琴书颜色相同,只是要稍微长一些,不过两人的气质却浑然不同,一个跳脱一个文静。
怜秋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尽数都买了下来。
今日买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东西,怜秋心头总算是舒坦了。
-
怜秋高兴了,聂希棠也高兴。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上一会儿,便从怜秋口中得到一个壞消息:
“我今天夜里跟君君睡。”
如遭晴天霹雳,聂希棠缓了好一会儿才委屈问道:“那我呢?”
怜秋奇怪的看他一眼:“你自己睡呀,不然你要是一个人睡不着,就喊着傅明旭一起。”
聂希棠:……
“可你我二人成了亲,”聂希棠拉着怜秋的胳膊,苦口婆心道:“别人不晓得还以为咱们不和睦。”
“那便让他们以为去,”怜秋抽回胳膊,警告道:“过上些时日都要走了,我以后想见君君可就难了,你莫要在这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的聂希棠:……他还是头回听到有人用这个词说他。
怜秋才不敢聂希棠在想什么,他不耐的甩甩手:“就这般说好了,你看是自己睡还是找傅明旭自己决定吧。”
惨遭抛弃的聂希棠呆坐原地,久久未曾回过神来。
那厢狠心抛弃夫君的壞哥儿,却乐呵呵跟杨君君窝在同一个被窝里说着小话。
“君君,”怜秋不舍道:“过些时日我要走了,好舍不得你呀。”
杨君君一怔,问道:“为何?是明年乡试?封秀才不是从书院退了学,我还道他不预备继续读书了。”
“不是。”怜秋咬了咬唇,侧过身子往杨君君的方向顾涌过去,贴近他的耳边说:“我跟你说个秘密,你不许往外头说。”
杨君君疑惑点头:“好。”
杨君君是个嘴严的,怜秋晓得。
“我夫君他其实是……”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杨君君听得精神恍惚,只觉是秋哥儿疯了,还是他耳朵出了差错。
封随是太子?过几日圣上赐婚的圣旨还要来?
換做其他任何一人说杨君君都不信,可偏这人是秋哥儿。
“所以,我年后就要启程去京城了,”怜秋枕在杨君君肩窝,不高兴道:“以后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见到你了。”
“无妨,”杨君君安慰道:“我日后去京里寻你便是。”
“也是哦。”怜秋咂了咂嘴,安心了。
若说柳县他最放不下的就是君君了。
“说起来,你的亲事可有着落了?”怜秋好奇道:“你有没有跟伯父伯母说想娶个赘婿的事?”
杨君君摇了摇头,眉间氤氲着一抹忧愁,犹豫片刻道:“秋哥儿,我想嫁人了。”
“为何?”怜秋惊道。
眼皮微微垂下,杨君君慢吞吞的说:
“我并非爹娘的亲生子,如今年岁也大了,是时候该嫁人了,总赖在杨家像什么话。”
怜秋一琢磨,便晓得杨君君是觉得愧疚了。
君君心思细腻,定然还在纠结自己不是杨父杨母亲生子一事,又觉自己花的杨府的银钱,心头定然沉重。
“君君,”怜秋担忧看他:“不若届时你跟我一起去京城,京中俊才良多,我还能让夫君帮你瞧瞧。”
听他这样说,杨君君轻笑出声。
秋哥儿担心他,可自己却也不能一直拖累人。
“不用了,我已习惯在柳县。”杨君君故作轻松道:“柳县也有好的人家。”
嫁入这事儿,怜秋其实也不太清楚,但既然君君做了决定,他便支持。
“那你得让杨伯母给你把关,挑个好人家。”怜秋喋喋不休的说着关心话:“杨大哥眼睛毒,你让他帮你瞧瞧要嫁的人家品性如何。”
“若是你不满意了就和离,我每月都会给你写信,你到时要给我说实话。要是过得不好,我就来找你。”
杨君君觉得好笑,秋哥儿要真嫁了太子,哪儿那么容易出京城。
但他还是没打击怜秋的积极性,一声声应道,直到怜秋满意才算罢休。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杨伯父他们这事儿?”
“待年后吧。”杨君君轻笑道:“不急。”
“好哦。”
-
几人在苏州待了三天后,才慢悠悠返程。
这趟苏州游怜秋买了许多东西,就连底下的下人都分了些物件去,正巧快新年,一起乐呵乐呵。
他给顾梦生也买了几身衣裳,至于聂希棠,怜秋是当真不想搭理他,但最后暗戳戳的给人买了。
回府的当天夜里,怜秋拿着刚买的仙鹤云游绣样的大氅给聂希棠试。
“怎地在苏州的时候不让我试,”聂希棠挑眉道:“不怕不合适?”
聂希棠的衣量怜秋才不会看错,他翻了个白眼,不耐道:
“你穿上便是,哪儿来这么多闲话。”
夫郎脾气差,聂希棠没法,只能乖顺的按着怜秋的吩咐将大氅披上。
他身量本就高,身姿又挺拔,锦衣衬得身高腿长,大氅披在身上更显风流意气,再配上俊美无俦的脸,活脱脱就是潘安在世。
“不错,果然不错。”怜秋笑眯了眼,“我就晓得这身衣裳衬你。”
芙羽居不愧是第一绣阁,不仅绣娘技艺无双,做衣的料子也都是难得的好料子,怜秋瞧着聂希棠这般模样,心头都跳的快了些。
似是察觉到了怜秋的心动,聂希棠向他走近几步,明知故问道:“好看?”
“还成,”怜秋佯装勉强道:“有几分太子爷该有的气势。”
“呵。”
聂希棠忽的出手在他腰间轻挠一下,腰间的痒意让怜秋弯下腰,一边笑,一边打聂希棠的手:
“你作甚,信不信我打你了。”
聂希棠停下手将人轻轻抱起放在床上,因着刚才的玩闹哥儿笑得用力,脸上有些粉,唇也紅润了些。
覆身在怜秋的唇上亲了亲,聂希棠委屈道:“夫郎今日总该陪我了吧?”
在苏州这几日怜秋都跟杨君君一起睡,偏聂希棠一提出意见,怜秋就拿二人以后难以相见这话来堵他的嘴,弄得聂希棠只能独守空房。
“哼哼,”怜秋哼唧两声,眼神飘了飘,故意拖长声音道:“也不是不行,端看你伺候的怎么样了。”
“呵。”聂希棠没多说,只缓缓压下身子。
两人接了个缠绵的吻,好不容易松开,怜秋双眼迷离,喘了喘气,又听那冤家在耳边低声道:
“既然喜欢看我穿这身衣裳,不若你也换上新买的那身紅衣,咱们今夜不脱衣裳?”
怜秋脸紅了红,啐他:“不是说我穿什么都好看,怎地还非要那身红衣才行?”
聂希棠厚着脸皮道:“我一瞧见红衣,就想起夫郎嫁我那日,心头便更加激动了些。”
“借口,我瞧你就是好色。”怜秋眼神游移,踢他一脚:“衣裳在衣柜里,你去给我拿来。”
他那日穿上那身红色衣裳时,便瞧见这人眼神不对,今日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让琴书将衣裳放到了衣柜里。
“好,我去拿。”聂希棠亲了亲他眼下的孕痣,嗓音温柔,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欲色:“一会儿,我给夫郎亲手换上。”
红色的锦衣衬得怜秋本就白的肤色愈发如玉莹润,大掌抚过哥儿的每寸肌肤,下一瞬那肌肤便泛上粉色。
待聂希棠给他穿好衣裳后,怜秋早已气喘吁吁,额角起了一层薄汗。
“夫郎。”聂希棠喊他。
怜秋睁大迷离的双眼,往他看去,却见那人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坏意的笑。
“今夜,咱们不若别睡了吧。”
怜秋:?
不!
话未出口便被人尽数吞进腹中,没一会儿屋内便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夜色浓,情意盛。
第54章 【VIP】 孤与怜秋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咸不淡的过去十几日, 这日柳县百姓发现县城里来了一队人马,他们身着甲胄、气势不凡。
为首之人冷着一张脸,骑在高头大马上, 头戴冠玉,身披玄色大氅。气宇轩昂,雙眼所至之处带着一股凛然杀气。
是京里来的人?
百姓自觉噤声、讓出路来, 只是江南之地的人见识多,胆子还算大。有好奇之人便循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悄摸跟去,这才发现竟像是往着顧家的位置去了。
“朱将軍怎会来此处?”常县令震驚询问前来汇报的守卫。
“我也不曉得,”守卫喘着粗气, 磕磕巴巴的说:“不过朱将軍他们走前曾问我们顧怜秋家住何处。”
常县令一懵, 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顧怜秋?”
在一旁听着的管家插话道:“就是顧氏米铺顾老爷家的哥儿, 他家前些日子不还招了个赘婿, 在县里闹得沸沸扬扬。”
常县令恍然:“是了, 我想起来了。”
他用食指在空中点了点,稀奇道:“他家赘婿是叫封、封什么来着?”
管家接话:“封随。老爷您忘了,先时他与胡三闹打了架,有人报官,便将他们都捉了来。”
“您当时不是想着讓封随赔胡三药钱,但那人去引了律法说您判的不对。”
常县令当时有些着恼, 还是头一回有人说他判的不对。
但封随引的律法的确无误,而且他身份本就是秀才,见官可以不拜, 读书人心思向来深沉,常县令也不曉得。
最后虽不高兴,但还是免了封随的罪。
这也导致后来封随送王栓子他们去县衙时,常县令对他也没个好脸色。
不过脸色不好归脸色不好, 但这回倒是切切实实的判了案子,没讓封随继续找着机会扫他颜面。
“啐,我都快忘了那酸秀才了”常县令一脸晦气:“倒是有张好样貌,给他攀上了顾家。”
“可不。”管家附和着。
见一主一仆开始说闲话,守卫忍不住插话道:“县令大人,我话已经传完了,还赶着回去守城呢。”
“是了。”常县令回过神来,赶紧道:“你快回去。管家,去给我拿套新衣裳来,朱将軍来了柳县,我于情于理都该去拜会一番。”
管家一邊应“是”,一邊快步出去。
常县令在原地踱步,左手手背拍着右手掌心,想了許久,忽然道:
“朱将軍去顾家作甚?难道当日走私之事,顾家实则参与其中,是我没查出来?”
若当真是这样,那他可是重大失职。
心头越想越害怕,常县令忍不住抱怨道:“这个老林,拿个衣裳这般慢!”
*
十二月,柳县飘了细雪。
怜秋上身裹着喜庆的蝶游花丛短袄,下身是厚厚的新棉做的黑裤,脚上蹬着一雙鹿皮小靴,只露出一张雪白的小脸在外头。
屋里烧着炭盆,怜秋坐在窗边的雕花凳上,双手抱着脸,看着外头的雪落在枝头上。
他这几日一直心神不定,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若是圣上当真同意了聶希棠信中所说之事,那么传圣旨的队伍左右不过在这三五日中。
虽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凭他的聪慧就算真做太子妃也是绰绰有余,但心头总还是紧张。
“你说都要过年了,陛下会不会等过了年才让人送信来。”怜秋伸出一只手在窗外接雪,一边随意问道。
“不会,”聶希棠站他身后,将他落在身后的黑发顺了顺,温声道:“我既给了信,父皇便不会推迟时间。”
听聶希棠这样说,怜秋脸色垮了一下,低落道:“可传圣旨的人难道不在家中过年嘛?这一来一去,等回京年都过完了。”
“夫君,你说咱们是不是有些过分啊?”
反正怜秋他家的米铺在过年前五天后五天都不开张,要买米的早早的将米给囤上,铺子里的伙计也要回家过年。
聶希棠一怔,忍俊不禁道:“你怎会这样想,父皇既在这个时候派他们出来,待他们回去后定然有奖赏。”
朝中官员也不都是金银满怀,那七八品的小官俸禄没多少,若当真论起来,只怕每月还没他这做赘婿的月例来得多。
“七品官一月不过六十两白银,他们多跑这一趟,奖赏便够他们过上一年了。”聂希棠淡淡道。
“啊?”怜秋震惊道:“当官的俸禄这般低。”
聂希棠平静道:“嗯,不过若是走到高位自然不同。”
怜秋点了点头,应道:“也是。”
人往高处走,风景自然不同。
两人说着小话,门外忽然传来焦急的脚步声,向来最重规矩的安澜一脸心急如焚道:
“公子、姑爷,外头来了一群人,说是京里的,喊你们二人出去接旨呢!”
圣上派的人到了!
怜秋一驚,心头有些紧张,他下意识的朝着聂希棠看去。
“正合适,”聂希棠欣然,掌心向上摊开,朝着怜秋轻声道:“夫郎,咱们接旨去。”
心颤了颤,怜秋将手放在聂希棠掌心,站起身应道:“嗯。”
两人相携去前院时,院里已经跪了一地的人。
顾夢生在最前头,听到怜秋和聂希棠来的声音,赶紧朝二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来接旨。
怜秋和聂希棠走到最前头,两人正要跪下时,怜秋发现聂希棠看着传旨之人时,身子微微一怔。
不过片刻又反应过来,拉着怜秋一起跪下。
“人既齐了,我便宣读圣旨了。”朱遠柏淡淡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聂希棠为阴人所害,幸得顾家相救。顾家哥儿顾怜秋救太子有功,且性本纯良,念其与太子情深义重。朕心甚悦,特此赐婚二人,待归京后再行大婚之礼。钦此!”
怜秋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又被骗了。
这人只是赐婚圣旨,哪里有聂希棠说的什么此生只他一人的承诺。
“接旨吧,二位。”朱遠柏看向二人。
怜秋正踌躇间,聂希棠拉着他站了起来,上前接过圣旨,面不改色道:“儿臣多谢父皇赐婚。顾怜秋有恩于孤,孤曾許诺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父皇在信中早已知曉此事,圣旨既漏了这句,”
“孤便在此发誓:日后不会另娶他人,有违誓言便叫孤此生不得安宁。朱将军为证人,还望回京后将此事据实回禀父皇。”
聂希棠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落在众人耳中则更有振聋发聩之效,院落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他是太子一事,府里大多下人并不晓得,听到圣旨内容本已受了惊吓,更遑论太子殿下还说出要与他家公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言论,这太过骇人。
即便是怜秋、顾夢生也被聂希棠的这番话给惊了惊,更别说围在顾家门外看热闹的百姓们。
顾家的赘婿是太子!
顾怜秋给太子殿下灌了迷药,让太子殿下许诺今生只娶他一人!
顾家这是走了什么好运!
任由外头议论纷纷,朱遠柏似笑非笑的觑了他一眼,应声道:“臣知晓了,太子殿下放心,待归京,臣会据实禀告皇上。”
“那便好。”聂希棠平静道。
他摸了摸怜秋冰凉的手以做安抚,转头弯腰扶着顾梦生的胳膊道:“都起来吧。”
院里的众人这才窸窸窣窣的慢慢从地上起来。
怜秋愣在原地没动,他还在回想着方才聂希棠的话。
杏眸泛着微微的光,怜秋看向聂希棠的眼愈发亮,圣上的想法他不想揣测,但是聂希棠这话的确给了他信心。
这么多人都听到了,过不了几日便会传出去。
到时候聂希棠若是在抛弃他便不占理,就算二人感情当真尽了,自己也能同他谈条件。
他夫君,当真是个不错的男子。
聂希棠扶起顾梦生后,见怜秋迟迟未动,便过去揽着他的腰,低声耳语道:“还没缓过神?”
怜秋摇了摇头。
聂希棠又去摸怜秋的手,他总担心哥儿会被惊着,又吓得跟他说不要回京。
“太子殿下,”朱遠柏懒洋洋打断二人的親昵:“好久不见,怎地见到老友连声招呼都不打。”
聂希棠觑他一眼,冷淡道:“怎会是你来送圣旨。”
“还能怎么回事,”朱远柏耸了耸肩,“你要高调归京,陛下自然只能多派些人马来接应。正好—”
“我想来瞧瞧,是什么样的天仙迷得我们太子殿下神魂颠倒,还特意打断计划,让圣上给你赐婚。”
朱远柏朝着怜秋友好的点了点头,冷峻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确是个美人,也不怪聂希棠迫不及待要将人定下。”
怜秋被人夸过很多次样貌,这还是长大以后头一回有些害羞。
“多谢……”怜秋不知该怎么称呼他。
“朱远柏。”朱远柏扬了扬唇,眉间的严肃之气顿消:“论起来,我是聂希棠表兄,你直接叫我表兄也可。”
“直接唤他名讳,亦或喊朱将军。”聂希棠冷声打断道:“他乃镇远大将军朱凌之子。”
“好哦。”怜秋顺着聂希棠的话喊道:“多谢朱将军谬赞。”
他跟这人还不熟,将名讳太过親热,不好。
不过朱家军的名号在场众人都是晓得的,顾梦生朝着朱远柏行了个揖礼,笑道:“眼见离过年不远了,回京也要些时候,朱将军若是不嫌弃,可在寒舍一同吃个年夜饭。”
“那便劳烦顾伯了。”朱远柏半点不客气道。
他本就要在这儿待到和聂希棠他们一块回去,原本是打算跟傅明旭一起住,但是顾梦生既然要求了,那宿在顾家于他而言也是一样,甚至还更好些。
他着实有些好奇聂希棠怎么与他家夫郎相处。
冷情的人动情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常县令还未走到顾家便听到有人在传顾家的赘婿竟然是太子一事。
“荒谬!”常县令甩袖道:“那穷酸秀才怎会是太子。”
管家从马车窗口悄摸给常县令回道:“可他们说千真万确,还说陛下下了圣旨给太子还有顾怜秋二人赐婚。”
“当真?”常县令瞪着眼问。
管家抖了抖身子,勉强道:“当真。”
常县令瘫软在马车上,额角流出许多冷汗。
若封随真是太子,那他先时判案马虎了事岂不就让人知道了,只是还好他当初没有太过分,幸好没有责罚他。
“那咱们还去找朱将军吗?”管家询问道。
“去。”常县令嗓子发抖:“当然要去,立刻就去!”
他要先去认罪,以此减轻责罚!
常县令向聂希棠告罪时,他心头并无太大意外。
常县令其实还不错,虽在小事上不耐烦,但大事上严谨,围观也算清廉,并未传出贪污受贿的消息。
聂希棠敲打了几句,又罚了他三月俸禄,便将这事儿不轻不重的揭了过去。
只是常县令却因着聂希棠那句“朝中科举人才众多,常县令莫要太过自负。”,而暗自害怕朝廷不知什么时候派一个新县令来顶替他的位置,自此即便是小事也从未敷衍过。
*
朱远柏在顾家呆了几日后,便对观察怜秋与聂希棠二人之间的相处失了兴趣。
按说他与两人不是一个院子里住,见面的时候算不得多,可他没回见着两人时,那二人都腻歪在一块。
即便怜秋只是吃块糕,聂希棠有时还要拿着茶水亲自喂给他喝;怜秋看书,聂希棠就坐一旁陪着他;怜秋揉雪团,聂希棠就跟玩闹在一起。
总之不管怜秋干什么,聂希棠都离不了,那双眼更是像黏在他夫郎身上了一般,移不开半点。
朱远柏都不想说。
腻歪,太腻歪!
轩窗内,朱远柏翘着二郎腿,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院里聂希棠温柔的给怜秋簪上梅花。
“他自从成亲后便一直这般吗?”他不可置信的问傅明旭。
傅明旭点头,一脸恶寒道:“你都不晓得,他俩肉麻死了。我瞧着他对秋哥儿一点脾气没有,秋哥儿说啥他就应啥,对咱们倒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与怜秋熟了后,傅明旭现下也是一口一个秋哥儿。
“啧—”朱远柏嫌弃的撇嘴:“还好只有两日便过年了。可快些过了年回去吧,我现下每天瞧着他一副情深模样与顾公子你侬我侬,简直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哈,谁让你当初不去我那儿住,瞧不下去了吧!”傅明旭幸灾乐祸道。
朱远柏狠狠叹了一口气,毕竟做决定时,他也不晓得自己眼睛会受此重创。
两人样貌虽好,可看多了就烦了,心头还莫名酸涩拥堵的慌。
失算。
当真是失算了。
第55章 【VIP】 真是废物至极
自柳如英去世, 顧远峰带着怜秋的祖父祖母去往京城后,顧家已经许久未曾有过如此热闹的新年了。
往常都是怜秋和顧夢生一起守岁,这回聶希棠、朱远柏、傅明旭都来陪着他们, 几人说说闲话,倒是很快也过去了。
傅明旭性子活泼,又不安分, 抢了琴书买的炮仗,惹得琴书在一直追着撵他,最后两人不知怎的又和好了,一起蹲在街头柳岸放炮, 跟孩儿一起玩闹。
“他这性子真该管管了。”朱远柏看不惯道:“也就傅明軒惯着他, 不然京里哪家儿郎这个年岁还没个正行。”
聶希棠輕輕点头, 表示赞同:“待回去便讓傅明軒给他安排个活计。”
“我倒觉得傅公子挺好, ”怜秋笑眯了眼, “如他这般天真的心性很是难得,何况他也没做什么错事。”
他能跟琴书玩儿在一塊,由此便能知这人也并非古板看重出身之人。
暂且不论京中其他贵人,单是小小柳县之中能与下人一塊玩闹的公子小姐都难见几人,怜秋总觉聶希棠和朱远柏对他有些苛刻。
活泼些有什么不好?
“秋哥儿,你这话可莫要去他跟前说。”朱远柏摇了摇头, 取笑道:“不然一会儿他听着你夸他,尾巴可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聶希棠跟怜秋解释道:“他这性子在京中容易得罪人,如今是有人护着。可若是哪一日护不住了, 于他便是灭顶大罪。”
傅明旭口无遮拦不是一日两日,无论他爹打还是骂都纠正不过来,头疼的紧,唯傅明轩能管一管他。
可偏傅明旭一示弱, 傅明轩便心软了,一来二去,傅明旭便越发无法无天。
“怎会护不住。”怜秋瞪大水汪汪的杏眸,他凑到聂希棠耳邊低声道:“你不是会护着他吗?”
聂希棠可是太子,只要傅明旭不去得罪皇上,还有得罪谁是护不住的,更何况怜秋觉得傅明旭也不是傻子,又不是见谁都会没脑子上去冲撞。
欣慰于怜秋对他的信任,但聂希棠还是必须说:“京中势力盘桓交错,他若真犯了错我也不是都能压下来,要是他的错,我不分青红皂白的护了人,过几日朝中官员便会上奏折子弹劾。”
“竟是如此。”怜秋用手捂着嘴,很是惊讶道:“那这样说,我以后也得小心行事。”
聂希棠看着他这副可爱模样,眼眸软了下去,轻笑道:“无事,你可以放肆些,你是我夫郎,与傅明旭可不同。”
怜秋横他一眼,眼波流转,说是瞪人更像是在打情骂俏。
“啧,你们收敛着些,行吗?”朱远柏煞风景道:“旁邊还有人站着呢。”
聂希棠都懒得搭理他,这人非要往他面前凑,他跟自己夫郎说亲密话,这人非要来掺和一脚。
一开始朱远柏说时,怜秋还有些害臊,几日过去却已经全然习惯了。
他笑了笑,朝朱远柏道:“那朱将军也早些娶个知心人,就不用总瞧着我和夫君相处难受了。”
朱远柏心一塞,这秋哥儿说话怎么也愈发尖锐了。
“我自然曉得,”朱远柏含糊其辞道:“但是我就算娶了妻也不会像你二人这般不知羞,在外头就亲亲蜜蜜,简直不像话。”
说来,他本来还觉得娶亲一事可以拖一拖,被二人一刺激,倒是当真有了想要娶妻的心思。
他瞧聂希棠乐在其中的模样不像是作假,娶妻当真这般舒坦?
朱远柏不曉得。
不远处,傅明旭一把将琴书手里燃起的炮仗甩了出去,这炮仗燃得快,在空中就炸了起来,给琴书骇得一个哆嗦。
“笨笨笨笨笨!”
傅明旭指着琴书,骂道:“就你这反应还放炮仗,一会儿给你手炸了就曉得哭了。”
“谁要你假好心,我自己也能扔出去!”琴书嘴硬道。
他心头其实还有点后怕,刚刚那炮仗差点炸在他手里。
傅明旭见他不服气,将炮仗塞他手里,一边塞,一边起哄道:“是了,你厉害得很,那你再放个试试。”
琴书捏着炮仗,想放又不敢,可要是不放面子上又过不去。
犹豫片刻,他将炮仗一丢,不和傅明旭一块玩儿了。
这人老欺负他。
“诶,你上哪儿去,你不玩儿啦?”傅明旭一头雾水的看着琴书小跑离去的身影。
“我还要照顧公子,哪儿像你一样闲得慌。”琴书愤愤不平的落下一句,脚下跑得更快了。
傅明旭看着脚下的炮仗,又看了看琴书的方向,索性将手里的东西一并扔了出去。
他一个人有什么好玩。
这小哥儿胆子也太小了,吓唬两下就认了输。
-
顾家要跟着太子殿下鸡犬升天的消息传遍了柳县,过年期间来了不少人想跟顾夢生拉关系,但都被他一一不咸不淡的堵了回去。
顾梦生要跟着怜秋一块走,但是柳县的铺子他并不打算就此舍弃。
江南的铺子则交给木头打理,他本就是顾家的家生子,做事向来用心,顾梦生和怜秋也信任他。
临走前的最后一天,怜秋找了杨君君给了他一个玉佩。
“有了这玉佩到时候你去太子府上找我,他们见了便会通报。”怜秋耐心嘱咐道:“君君你一定要好好的,你若是没空来找我,等我以后回来瞧你。”
“好。”杨君君眼中全是不舍。
他和怜秋认识十几年,早已习惯有事跟对方说。
杨君君主动抱了怜秋,他认真的说:“秋哥儿,你在京中也要好好的,太子妃不好做。”
怜秋心中一阵酸涩,他强笑道:“你倒是特别,别人都羡慕我能做太子妃呢。”
杨君君轻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担忧不减。
位置越高,受得拘束越多,尤其秋哥儿这样从平头百姓一跃上龙门。
杨君君很担心他。
“今年杨大哥要是乡试能过,明年参加春闱,你便跟他一起来京城。”怜秋期待道:“我等你。”
“好。”
两个哥儿说了一日的话,临近天黑怜秋才恋恋不舍的跟他告别。
只是回了家中,他整个人情绪便低落下来,瞧着顾府的一草一木皆是伤感。
聂希棠自然发现他的不对劲,过去跟怜秋说了许多好话,保证待以后有时间了再回来,许久后,怜秋才勉强压住心中的失落感。
次日,一行人启程回京。
不知是不是回京一事太过高调,朱远柏带領的朱家军全程护卫,还有太子府亲卫随在身侧。
总之一路平安,没有不长眼的人来扰事。
眼看着离京城越来越近,怜秋也越来越紧张,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来,只是那张小脸越来越严肃,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怜秋的紧张。
“莫怕,”聂希棠安慰他:“父皇和母后性子好,不会为难你。”
“我晓得。”怜秋强自镇定道。
见安慰无果,聂希棠心头无奈,只能将人抱着,讓他安心些。
归京时,因为是坐的马车,走了整整二十日才总算到了京城。
这还是怜秋头一回来京城,先时顾梦生有几次来京城做生意,怜秋本也可以来,只是他不愿。
城门的守卫早已知道太子一行人将要到,锦衣卫首領带着一队人马前来迎接。
“恭迎太子殿下归京。”
锦衣卫首领向前行礼道:“陛下特派我等前来接应,太子殿下,陛下在宮中等候已久。”
“嗯。”聂希棠淡定安排人送顾梦生回太子府安顿。
“那我呢?”怜秋问。
不等聂希棠说话,锦衣卫首领含蓄道:“太子妃,陛下和皇后娘娘想见一见您。”
皇上和皇后对怜秋十分好奇,尤其聂希棠那番话传回京后,两人更是大吃一惊。
怜秋讪讪一笑:“哦。”
他还是心头紧张,论起来他与聂希棠成亲三月有余,他这才头回见到公婆,还是权势那样大的公婆,心头说不紧张是不可能。
聂希棠拉着怜秋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怜秋的心安定了些,反握住聂希棠的手。
甫一踏进皇宮,怜秋便感觉到一阵窒息沉闷感。
红墙遍布于视野中,墙砌得很高,连带着天似乎都被压成小小一片;宮内楼阁殿宇建造精良,瑞兽落于屋脊檐宇,散发出让人不可忽视的威严感。
怜秋握着聂希棠的手又紧了紧,他还是有些害怕。
鴻景帝在御书房召见他们,怜秋跟着聂希棠一同跪下,听聂希棠平静道:“儿臣拜见父皇,儿臣无能,让父皇忧心。”
“快快起身。”鴻景帝并未责怪,而是慈爱道:“这怪不得你,待暗害你之人抓住,朕定不饶他。”
聂希棠拉着怜秋一同起身,怜秋悄咪咪抬眼看了一眼鴻景帝。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眼很是小心,谁知却正好同鴻景帝的视线撞在一起,他心头一惊,正要告罪,却见鸿景帝笑眯眯道:
“这就是救了你的哥儿,是叫顾怜秋吧。”
怜秋脸一红,他哪里救过聂希棠,全是这人编的瞎话。
“是。”聂希棠面不改色道:“多亏夫郎当日救了儿臣,否则儿臣只怕难见天日。”
鸿景帝唏嘘一声,看向怜秋时,眼中慈爱更胜:“是个好哥儿,也不怪希棠坚持要娶你做太子妃,倒是当的这个名号。”
怜秋红着耳尖,心虚道:“陛下谬赞。”
鸿景帝又夸了怜秋几句,便状似无意道:“皇后也想见秋哥儿得紧,你便跟着田喜一起去见见她。”
鸿景帝身边的太监朝着怜秋友好笑了笑,怜秋自然只能同意。
聂希棠本想跟着怜秋一起去,只是鸿景帝一句轻飘飘的话便将他拦下:
“希棠,朕还有话要问你,便让秋哥儿独自去吧。”
聂希棠无法,他遭人暗害,鸿景帝定然是有话要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