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大结局
前夫竟然来提亲了!
他疯了不成!
原本还有些意昏昏的纾妍瞬间清醒,立刻掀开衾被起床。
轻云忙扶住她:“小姐,当心身子!”
纾妍想到腹中胎儿,一颗心被爱意填满,扶着纤细的腰身,乌瞳里流露出不解:“谁同意他提亲了?”
他明知自己拒绝,为何还要上门吃闭门羹?
轻云也不知:“姑爷还特地请宁王作媒,这可是给了小姐天大的体面!”顿了顿,又道:“就连云阳县主都亲自登门!”
纾妍怔住。
云阳县主竟然也来了?
以她爹爹的脾气,怕不是要给她那一向眼高于顶的前婆婆难堪!
*
花厅里。
云阳县主面带笑容:“亲家,你看——”
“不敢当!”
沈清板着一张脸,阴阳怪气,“我们这种人家哪配与县主做亲家!”
对于眼前这个蹉跎了宝贝女儿三年,差点没能将女儿害死的老寡妇,若不是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他绝不会让她进门!
云阳县主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她母亲襄阳长公主是先帝最受宠的女儿,她自幼深得先帝喜爱,便是天子见了她也客客气气,何曾受过这个气,恨不得拂袖离去。
但一想到儿媳妇腹中还揣着裴家的骨血,尤其长子还说,若是沈家不同意这门婚事,沈氏要带着未出世的孙儿去岭南。
岭南是蛮夷之地,她绝不能让孙儿生在那种地方。
思及此,她不得不忍下来,给宁王使了个眼色。
宁王会意,忙打圆场:“沈将军,咱们都是为了孩子们的终身幸福,消消气。”
宁氏也给丈夫使了个眼色。
沈清只好忍下来:“我女儿若不同意这门婚事,我也勉强她不得!”说完,只见一抹火红的身影入院。
今日天晴,明媚的阳光映着屋檐上的雪,反射在她脸上,映衬得她肤光胜雪。
正是他宝贝女儿。
还未等他站起来,他的准女婿已经出了花厅。
*
纾妍一入垂花门,就被院中堆满的聘礼晃了眼。
其中还有两只交颈的肥硕大雁。
大雁有忠贞之意,象征至死不渝的爱。
纾妍心头一热,眼眶微湿。
他当真来提亲了!
她往厅内瞧了一眼,果然瞧见宁王与云阳县主出现在廊庑下。
宁王为人一向不拘小节,今日却打扮得格外庄重。
云阳县主亦是如此。
上一回,她家里人根本不在帝都,那些三书六礼统统省了,因为此事,她还被赵氏当面讥讽过,说她嫁的名不正言不顺,当不得裴家的主母。
她不是没有遗憾的。
如今回忆起来,恍如隔世。
她正愣神,只见一头戴珍珠檐帽,身着墨狐大氅的男人穿过聘礼行到她跟前。
雪的肤,乌的眉,血一样的唇。
风姿真如覆雪之昆仑,肃肃烨烨,清冷艳绝。
不是前夫还有谁?
乌瞳湿润的女子动了动唇,一句话还未说出口,就听他温声道:“外头风大,我们去你房里说。”说着弯腰将她抱起来,朝后院走去。
纾妍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小腹。
昨夜才刚下过一场大雪,地上积雪还未来得及清扫。
平日里行得极快的男人今日步伐缓慢,每一步都行得小心翼翼,像是怀里抱着一件易碎品,需得好好呵护才是。
直到入了暖和的屋子,他将她小心放在床榻,拿了一个大迎枕放在她背后垫着,握住她的手温声询问:“昨夜睡得好不好?”
现在是昨夜睡得好好的问题吗?
回过神来的纾妍抽回自己的手,故作冷漠:“大人今日此举何意?”
裴珩:“提亲。”
纾妍一听到这两个字,心里涌起莫名的怒意:“大人既然这般有诚意,怎不干脆将陛下也请来!”
他明知她不同意这门婚事,还将宁王请来做媒,岂不是令她家里人为难?
“莫要动气。”
裴珩自袖中取出一卷黄绢递给她。
纾妍展开,顿时瞳孔放大。
竟是赐婚的圣旨!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前夫。
他缓缓道:“我知夫人不会同意,但我不能不来,我不能让我的妻子一直养在娘家,更何况,我也绝不能让我的孩子一出世没父亲陪伴!”
纾妍怔住。
他怎会知道?
谁同他说的?
裴珩宽大温热的手掌小心地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嗓音沙哑:“我若不知,夫人就这样瞒着我?还是说,夫人打算去父留子?
纾妍不语,泪意渐渐湿润了眼睫,嘴唇微微颤抖。
他这个人当真可怕得很,无论她做什么,想什么他都知道。
好一会儿,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睫,哽咽:“所以大人是为着自己的骨肉,来向我逼婚?”
裴珩:“我并无此意。赐婚的圣旨早在岳父回帝都次日就下了,这是我最后的底牌。可我总想哄得夫人心甘情愿嫁给我。”
纾妍听明白了:“打从一开始,大人就未打算放我离开?大人这是拿我当政敌对付?先礼后兵?”
裴珩沉默片刻,实话实说:“我鲜有好好活在这世上的政敌。我亦不会低声下气地哀求我的政敌,更加不会讨好我政敌的家人,我只会想法子让他们主动将我想要的东西送到我跟前,求我收下。”
他的坦诚让纾妍无言以对。
裴珩伸手将她搂入怀中,“昨夜我很想见你,可又不能随意地来见你,只能在书房枯坐坐到天明,脑海里不断地浮现过去三年之事。第一次见你,第一次抱你,第一次与你敦伦,第一次吻你,那些事当时不觉得如何,如今想起来,心疼得厉害。夫人,我今年二十有八,夫人年纪小,尚不觉得,到了我这个年纪,只觉得光阴似箭,有时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年就过去了。”
“若我与夫人年纪相仿,我愿意慢慢地等夫人回心转意。但我的年纪不允许我等下去,夫人爱好年轻力壮的美貌少年,可我只会一日比一日更老,有些事也会越来越力不从心。我不愿再这样耽搁下去。”
“我是个实际的人,不愿意浪费我余生能够与夫人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想一回到家就看见夫人。想用饭时,有夫人一起,想晚上睡觉时,半夜醒来,就能够摸到夫人在我身侧。”
“夫人,就请看着孩子的份上,再嫁给我一回,好不好?”
纾妍紧紧地闭着眼,泪珠不断地滚落。
她很喜欢他。
喜欢到,只要他靠近自己,只要听到他的声音,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就会怦然心动。
想要亲亲他,抱抱他,向他撒娇,与他做男女之间最亲密之事。
每回当他靠近,她需要用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够迫使自己不被他诱惑。
甚至哪怕她认为他喜欢的是十五岁的“霓霓”,她心里对他的喜欢都没法子减少半分。
她亦明白,往后余生,她再也无法像喜欢他一样,去喜欢一个人。
但只要她一想到他对自己的喜欢不够纯粹,她心里就没办法不怨恨他。
怀揣着这样的怨恨,又怎能与他长久做夫妻。
她哽咽:“倘若我不答应,大人就要拿圣旨逼婚吗?”
裴珩温柔吻去她眼角的泪珠,“我不敢。”
纾妍偏过脸:“大人步步为营,还有什么不敢的!”
裴珩:“我不敢的事情有许多。原先我还能用身体诱惑夫人,如今夫人有孕,我哪里还敢碰夫人。”
纾妍见他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羞得满面通红。
他怎好意思说出口的!
她忍不住问:“假如我无身孕,大人今日还会来提亲吗?”
他正色道:“于我而言,孩子不及夫人在我心里十分之一,但却是提亲的最好借口。”
纾妍听不得这话:“他都还未出生,大人就利用他!”
裴珩亲亲的唇:“这不是利用,是天时地利人和。我未想过那么快让夫人有孕。我原本打算过两年再要孩子。”
纾妍又何曾想过两人会有孩子……
裴珩温声哄道:“夫人身子弱,如今有孕,便是为了孩子,也不能够出远门。等夫人生下孩子,心中还是恨我,怨我,到那时,我亲自送夫人去岭南,好不好?”
纾妍泪眼婆娑:“大人在我这儿已经毫无信用!”
当时失忆,他也说亲自将她送回家中,结果呢!
待到生下孩子,他定会说,孩子还小,需要母亲,请她再留一留。
她爹爹说得对,他就是一只贯会玩弄人心的千年老狐狸!
“那就让我们重新建立信任。”
裴珩起身,掀开鸦青色衣袍,单膝跪在她跟前:“请夫人再嫁裴九一回!”
纾妍哪能想到他会如此,立刻慌了,赶紧伸手扶他。
容颜如玉的男人岿然不动,眸光灼灼:“夫人可答应?”
他这样简直比拿圣旨逼婚还要可怕!
纾妍正不知如何是好,房门突然被推开,一堆人站在门口,显然是在偷听。
纾妍的面颊登时烧得滚烫,不知所措地看向前夫,生怕怕他一个男人会觉得难堪。
谁知他神色如常,脸皮都未红一下,起身向她父亲见礼。
沈清轻咳一声:“我方才看了日子,我觉得下个月就不错。”
这是同意婚事的意思。
纾妍:“……”
她这个当事人还未答应!
裴珩立刻再次见礼,郑重承诺道:“多谢岳父大人成全!小婿一定会好好待她!
宁王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揶揄:“没想到我这头一回做媒人,竟如此顺当!怀谨,待会儿可得好好酬谢我这个媒人!”
宁氏也笑:“好好好,我这就去让人准备酒席待客!”
沈括:“妹夫,待会儿咱们吃两杯。”
裴珩矜持颔首:“也好。”又向宁王作揖道谢。
唯独云阳县主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长子。
果然,天底下的男人关起门来全都一个样!
不过……
她神情和蔼地对纾妍说:“你好好养身子。”
对于她的示好,纾妍十分地不习惯,礼貌性点头。
一群人离去。
房门再次关上,屋子里静悄悄一片。
纾妍觑向前夫,实在好奇:“大人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前夫:“自然会。”
纾妍实在没瞧出来他哪点会。
她甚至都怀疑他这个人是否在人前失态过。
她眸光幽幽:“大人方才该不会是故意跪给他们瞧的?”
“为夫没那种嗜好。”
他在她身旁坐下,灼热的唇贴在她唇上,“不过行事时,跪一跪,也颇有情趣,每每夫人跪在我跟前,我总是情难自已……”
纾妍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他口中所说的画面,面颊红得滴血。
这只不要脸的老狐狸!
他亲了她好一会儿,终于松开她的唇,大手小心翼翼抚摸着她平坦的小腹:“感觉如何?”
提及宝宝,纾妍的心瞬间柔和:“还没什么感觉,姨母说要等四个月左右才会有胎动。”
对于这个孩子,裴珩更多的却是忧虑:“明日一早我让秦院首过来为夫人诊脉。”
纾妍感到丢人:“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晓我有孕?”
裴珩安抚她:“秦院首不会乱说话。夫人放心,我们成婚前,绝不会有人知晓夫人有孕。”
孕期的女子心思敏感。
纾妍望着眼前的男人:“大人是不是不喜欢他?”
他似乎一点儿都未因为她有孕而感到喜悦。
裴珩:“我怎会不喜欢他,但比起他,更重要的是你的身子。”
纾妍小声嘟哝:“大人这张嘴是抹了蜜吗?”
裴珩将她搂入怀中,“我是有感而发。”
纾妍不信!
她咬了咬唇:“县主她,怎会来?”
裴珩:“她得知夫人有了身子,激动得一夜未睡,天未亮就催促我来提亲。”
怪不得。
纾妍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裴珩:“夫人,可答应了?”
纾妍:“我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如今就连她爹爹都站在他这一边。
宁王给他做媒,天子赐婚。
她如果现在不答应,都显得她这个人不识好歹。
裴珩:“可我还是希望夫人能够心甘情愿。”
纾妍不语,把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
半晌,她哽咽:“裴九郎,你就会欺负我!”
他轻抚着她的背,嗓音低沉温柔:“以后裴九任凭夫人处置,任打任骂,绝不还手。也会在床上好好服侍夫人,满足夫人,必定不会叫夫人后悔。”
纾妍:“……”
这不要脸的老男人!
*
当朝首辅与沈将军之女沈六姑娘复婚的消息次日便传遍全帝都,大街小巷无不议论此事。
一切都很好,可纾妍却高兴不起来。
这日,天气晴朗,心情烦闷的纾妍去了铺子。
笑娘一见到她来,赶紧跑来同她八卦。
笑娘:“听说裴阁老为娶前妻,苦苦哀求许久,才求得她回心转意……”
纾妍:“哪有那么夸张。”
前夫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
“你没见过,你怎知晓?”笑娘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这沈六小姐究竟生得什么模样,勾得裴阁老那样的男人不惜放下身段。”说完,双眼直勾勾盯着纾妍,“除非她长成你这般,性子也有你这般好,否则我不服气!”
纾妍弯着眼睫笑:“兴许真跟我差不多。”
笑娘咯咯笑起来:“那我服气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铺子的生意,笑娘好奇:“对了,你同你那前夫如何了?”
纾妍:“就那样。”
笑娘:“不打算复婚?”
纾妍:“正在筹备婚礼。”
笑娘惊讶:“真的?”
纾妍颔首,邀请她:“你可愿意去吃席?”
她来帝都那么久,真心与她结交的也只有笑娘与沈星移。
只可惜沈星移早已离开帝都,她虽写信告知对方此事,但她肯定来不了。
“去!”笑娘笑眯眯,“姐姐到时送你一份大礼!对了,你前夫是哪一家的郎君?家世如何?”
纾妍正欲回答,一辆华丽的马车在铺子门前停下,前夫自马车里下来。
他实在太扎眼,光是往那儿一站,就有不少人朝他望去。
纾妍头疼。
她才出来不到两刻钟的功夫,他怎又来了?
笑娘一脸艳羡:“这样的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可看紧些,别再轻易和离了。”
纾妍心想她就算想和离,他也肯同意才行。
纾妍不想前夫入铺子,“我先走了,过两日让人给你送请柬。”
笑娘:“你还没说你夫君究竟是哪家的?”
纾妍:“我前夫姓裴,我姓沈,在家中行六。”
“我知你姓沈——”
笑娘随即瞪大了眼睛。
直到纾妍上了马车,笑娘重重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她的老天爷,她居然跟首辅夫人做了朋友!
完了,她还当着人家面,说藏了人家男人的画像!
不过,这俩人也太相配了吧!
*
“我不是说我自己会回去,大人怎又来了?”
“不过顺路罢了。”
裴珩将小妻子抱坐在腿上,将袖中的果脯取出来,捻了一颗送到她嘴边。
一股子又酸又甜的气味弥漫开来。
纾妍惬意地眯起眼睛。
裴珩:“有那么好吃?”
纾妍“嗯”了一声:“大人尝尝就知道。”
裴珩吃不下这样酸的东西,大手抚摸着她平坦的小腹,“今日感觉如何?”
“挺好的。”
提及孩子,纾妍眼里的柔意简直要溢出来,有说不完的话。
“大人,你说他是男是女?”
裴珩:“都好。不过,夫人几时能换个称呼?”
纾妍:“裴叔叔?裴不许?”
话音刚落,前夫一把捏住她的下颌,用力地吻她的唇。
她刚吃过杏脯,口中又酸又甜。
裴珩将她的口腔细细舔了一遍,直到她喘不过气,他松开她的唇,洁白的指腹抹去她唇上的水痕,嗓音喑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