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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声[无限] 冻感超人 23468 字 2025-05-29

第231章 生 紧急情况

辛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好吧, 他知道。

面对蒋惟,还是会让他生出几分尴尬。

蒋惟好像还喜欢他。

当然, 喜欢作为一种感情,不可能像机器一样,一个开关键,马上就能关闭。

而且上次任务结束,给了他小蛋糕的提示,辛心主动去接近了蒋惟,因此给蒋惟又造成了错觉也不一定。

辛心在场地外的长椅上坐下,几百米的距离,那边热火朝天, 他这里倒是很安静。

在危机解除之前,他也许都不能真正再回到从前那种热闹里了。

辛心开始理解为什么“他”总是显得那么冷漠。

也许,“他”正在经历难以想象的压力, 或许“他”的危机要比他更严重?

辛心想着, 思绪飘摇, 他这两天都控制不住地不断想起“他”, 担心“他”, 想见“他”。

可是他们在任务里无法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在他身边吗?辛心觉得不在。

那么多队友, 他身边仅仅就只出现了一个周岩。

说不定其他队友他们也是组合出现?

“他”和史泰程凌那些人在同一个城市?

任务在现实里禁忌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 辛心完全在网上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也没法发帖去试着找队友, 无论哪个网站,他编辑完想点发送, 网站就直接找不到链接,一刷新,内容没了, 网站也恢复了正常。

这个任务到底是什么东西?毫无疑问,它具有超自然的力量,作为参与者,辛心的感受是任务本身就像是有生命力一样,它在观察他们,发布任务时的语气也一样,有时嘲讽,有时又很一本正经。

“怎么坐这儿不进去玩?”

辛心被吓得“嗷”了一嗓子回头,蒋惟站在长椅后面,举起双手,投降姿势,“不好意思,你在想事?”

辛心:“……很显然是的。”

蒋惟放下手,“对不起啊。”

辛心视线打量了下蒋惟,脱了击剑服的蒋惟感觉更熟悉一些,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干脆保持沉默。

“活动才刚开始怎么就出来了?里面人太多了?”

“没……本来就是随便瞎逛逛。”

“然后看到我就吓跑了?”

“……”

辛心瞪大眼睛,蒋惟笑,“我说得太直接了吗?”

辛心:“……对。”

蒋惟苦笑,“早知道就不告白了。”

辛心尴尬一笑,其实还是他先捅破的窗户纸,当时他脑子一抽,就那么说了出来,要再给他个机会,他肯定不戳破,大家都是聪明人,他稍作暗示,蒋惟应该就会懂他的意思了,好过现在两个人这么一见面就气氛这么诡异。

“你问我的时候,我就应该坚决否认。”

蒋惟看上去比辛心要放松一点儿,语气还挺轻快,辛心也跟着笑容轻松了一点。

蒋惟:“然后潜伏在你身边,伺机而动地挖墙脚。”

辛心:“……”

辛心无奈,“能别吗师兄?”

蒋惟:“你男朋友能打吗?”

辛心:“巨能打。”

蒋惟:“那我得小心点儿。”

辛心:“……”

蒋惟看着辛心的表情,笑得露出了牙齿。

辛心:“师兄,你是在搞抽象吧?”

蒋惟:“跟你开玩笑呢。”

辛心轻呼了口气,“师兄,你真的很皮。”

蒋惟双手插回兜里,轻叹了口气,神情陡然变得忧郁,“你知道有多少真心话是以开玩笑的形式说出来的吗?”

辛心:“……”

他绷不住了,好想打人。

蒋惟再次无声地笑了起来,辛心满脸无奈,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两人中间那种奇怪尴尬的氛围浓度一下降低了许多。

“你男朋友真的很能打吗?”蒋惟收敛了笑容,很一本正经地问。

辛心同样诚恳道:“真的,他一脚能踹开大部分的门。”

蒋惟点头,“听上去有点暴力倾向。”

辛心:“没有,他是……他不随便踹门的。”

蒋惟:“你俩怎么认识的?”

蒋惟一脸坦荡的好奇,辛心想着说得越清楚,可能对两个人越好,也认真地回答,“我们……玩游戏认识的……剧本杀。”

“你还玩剧本杀?”

“对啊。”

蒋惟抽出手指了下长椅,“我能坐下聊吗?”

辛心同意了,两人真坐一起开始聊辛心的恋爱经历。

“玩了剧本杀以后呢?就看对眼了吗?”

“也不是,就……他人挺好的,挺照顾我的,他这个人防备心理挺强的,但是他就还挺信任我的,他嘴上说不相信,关键时刻还是挺身而出帮了我,面冷心热吧,他话少,”辛心强调,“挺酷的,基本不开玩笑。”

蒋惟点点头,轻轻笑了一下,“我话多,还爱开玩笑。”

辛心:“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还有呢?”蒋惟道,“你们谁追的谁?”

辛心想了想,“也没有谁追谁,相处下来,自然就在一起了。”

蒋惟:“听上去你好像真的挺喜欢他的,既然这样,怎么还这么闷闷不乐的呢?”

辛心“啊?”了一声。

蒋惟视线温柔,“你看上去好像很落寞,有点孤独的样子。”

辛心没想到蒋惟居然连这都看出来了,他笑了笑,“异地,可能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对,你们还是异地,”蒋惟沉吟片刻,“这样我挖墙角好像更容易了。”

辛心:“……”

“师兄,”辛心转移话题,“那你呢?”他打量着蒋惟,想起周岩调查过的有关蒋惟住进精神病院那段往事,“你会有感觉到孤独寂寞的时候吗?”

蒋惟挑了下眉,“师弟,你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暧昧哦。”

辛心:“……”

辛心:“师兄,你刚才问我的时候,怎么没说呢?”

蒋惟:“因为我还挺想和你搞暧昧的。”

辛心:“……”

看辛心一脸“够了,再这样我走了”的表情,蒋惟终于摆出了一副正经的脸色,“当然了,每个人都有那样的时刻。”

蒋惟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辛心余光观察蒋惟,蒋惟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阳光、健谈、温暖,他安静下来,似在回忆所谓人生中孤独时刻时,侧脸轮廓显得比平时要冷淡一些。

蒋惟似乎察觉到了辛心的观察,他转过了脸,与辛心对视的瞬间,好像刚才在台上台下的那个对视拉近进入到了现在。

“师弟你想了解吗?”蒋惟说。

辛心本能地产生了退缩的念头,但是脑海里的“小蛋糕”浮现出来,辛心谨慎道:“我能以朋友的形式了解吗?”

蒋惟笑了笑,“不然呢?你要分手还是出轨?”

辛心:“……”No。

蒋惟再次沉默下来,他应该是在思考,辛心等了几分钟,蒋惟却道:“这么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抱歉了师弟,”蒋惟冲辛心笑笑,“下次我孤独寂寞的时候,再实时跟你分享吧。”

辛心嘴角抽搐,“师兄你就扯吧。”

蒋惟虽然嘴上一口一个挖墙角,坐得却是离辛心半米远,他的眼神中还有喜欢,但是很坦荡也很澄明。

我仍然喜欢你,这不是什么让他觉得羞耻的事,他需要时间,同时也不想放弃和辛心继续做朋友的可能性。

辛心从蒋惟的眼中接收到了这样的讯息,所以他也坦然地平静下来,“师兄,谢谢。”

蒋惟移开视线,看向前方,“再进去玩玩吧,烘焙社带了烤好的蛋糕和点心,那块全是甜味。”

辛心笑了笑,“排队的人肯定很多。”

“你可以叫上你那个巨能打的男朋友,把排你前面的全撞飞。”

“……”

“上次给你带的蛋糕味道不错吧?那个老板娘手艺很好,我有她微信,把她推给你?”

“不用了,我有她妹妹的微信了。”

“妹妹?”

辛心把他在蛋糕店只看不买,被误以为是穷得吃不起饭的学生的故事给蒋惟讲了一遍,蒋惟被逗笑了,“好吧。”

“那你现在是再进去玩会儿,继续坐这儿,还是……”

蒋惟看向辛心。

辛心想了想,“我再进去看看吧。”

蒋惟:“那你去吧,我走了。”

辛心连忙道:“师兄你要是也想回去玩就去吧,不用这样。”

“不是的,我今天本来就是待一会儿就走,棋社那里用不到我,导师倒是急着用我。”

“那师兄你快去吧。”

辛心跟着蒋惟站起身,蒋惟冲他随意地摆了下手,没多留恋就走了。

辛心目送蒋惟走远,心里意外地感到平静了许多。

蒋惟的身份有点尴尬,和他之间的关系处境也是一样尴尬,辛心尽量避免与蒋惟见面,所以和秦钧说的时候,都没说他会来,就怕万一蒋惟知道了……现在看来,蒋惟就算知道了,应该也不会做出什么让两个人都尴尬的事情来。

辛心吸气又呼气。

像蒋惟这样的人,其实做朋友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但是越是这样的时刻,辛心就越想“他”。

“他”是怎样的人呢?他在蒋惟面前所描述的“他”与现实中的“他”又有什么区别?

辛心感觉自己这不像异地恋,反倒有点像是网恋。

彼此都没有真正地见过面,只是借助某个媒介短暂地相遇了。

辛心拒绝让自己再次陷入那种低落的情绪里,决定真回去再感受下热闹的气氛,脚还没迈进场馆就接到了周岩打来的电话。

紧急情况,周岩用了这样的词,辛心立刻紧张起来,“周哥,要碰面吗?”

“你直接来局里吧,到门口给我打电话。”

“行,没问题!”

辛心打了车,火速赶到了派出所,周岩出来接他,还是穿着一身便服。

“你给那两个小孩补课补多久了?”

“不多……一两个月吧,怎么了?”

周岩带辛心去了办公室,之前周岩给过辛心两个刑警的号码,这次干脆把两个刑警都介绍给了他,一男一女,看上去都是二三十左右,一个叫潘东科,一个叫余梅,都是周岩的徒弟。

“警察同志,你们好。”

辛心不知道该鞠躬还是该敬礼,手抬在额头又弯了下腰。

潘东科和余梅都乐了,“师父,您这小表弟可真逗。”

“喜欢吧?”周岩道,“喜欢也不给你们逗。”

潘东科笑着和余梅互相拱了两下,“那师父我们先去忙了。”

“去吧。”

周岩招呼辛心来他电脑前面,“自己搬个椅子。”

辛心抓了一把旁边的椅子滑过来坐。

“你这俩学生真是混世魔王啊,干不少坏事,”周岩拉了下电脑屏幕,“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在郊区那栋别墅。”

辛心凑过去看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地排着图片,看得他眼晕,“别墅怎么了?”

周岩点开其中一张图片。

那是别墅的内部景观,看水印是设计网站发出来的,应该是设计师的作品展示,旋转楼梯上面铺着长长的红地毯。

辛心扭头看向周岩。

周岩神情严肃,“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第232章 生 恶童

任务给的奖励不是抽象的大类, 而是非常具体的类似某件实物。

比如辛心得到的成绩单,有点发皱的样子就像是从辛心老家储存他学生时代留下的东西的箱子里直接复制出来的一样。

还有他新得到的那半个苹果, 它不是随便哪里都能找到的半个苹果。

辛心看到就很确定,那就是黎殊掰开的那半个苹果,苹果表皮的颜色、果肉的纹路,几乎能够让他锁定到那半个苹果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那个瞬间。

所以周岩脑海里那块所谓平平无奇的红地毯同样是从现实里哪个地方复制之后再交给周岩的,它是独一无二确实存在于现实的某块地毯。

周岩:“那块红地毯已经消失了,我现在没法百分百确定,至少百分之九十吧,我感觉就是这里。”

周岩还记得那块红地毯上面的确存在着很整齐的褶皱,现在这么回想起来, 那个褶皱应该就是楼梯的形状。

辛心心跳很快,心跳声已经砰砰地蔓延到他的耳膜。

周岩之前得到了奖励,一枚校徽, 是他们学校的校徽, 又再次得到了与他身边人相关的红地毯。

那个盘桓在辛心脑海中的假设再次鲜明起来。

他和周岩的相遇不是巧合, 而是命运的指引, 势必会发生的事情。

“周哥, ”辛心缓缓道, “我有种感觉, ”他看向周岩那双坚毅刚强的眼睛,“也许……对我们抱有杀意的, 是同一个人。”

周岩让辛心找个借口不要再去双胞胎那边做家教了。

辛心却不这么想,“突然提出不去了, 也许反而会引起注意。”

周岩微皱起眉,“那就慢慢来吧,总之, 你还是要小心,非常小心。”

辛心“嗯”了一声,“周哥,你刚才说双胞胎做了很多坏事,具体有哪些?”

周岩调查双胞胎时非常小心谨慎,双胞胎算是出身豪门,不是简单的豪门,而是家族非常庞大的豪门。

双胞胎的母亲是某位拥有着专门介绍的钢琴家,父亲是豪门继承人,两人结婚之后第二年就生下了双胞胎,在国外定居生活。

可奇怪的是,双胞胎三岁那年,双胞胎的母亲带着两个孩子独自回到了国内。

这非常的反常识。

豪门家族往国外跑很常见,而宁家那位继承人本来就一直在国外活动,双胞胎的母亲也是在国外出道生活的钢琴家,突然带着孩子回国是为什么?

离婚了吗?根据上市公司公开的信息查询,双胞胎的父母的婚姻关系还是持续状态。

而双胞胎的母亲把孩子带回国内后,在双胞胎上了一年学又退学后,又“逃”回了国外。

是的,是“逃”。

周岩综合整理了手头的资料之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双胞胎在学校里的这段经历是公开的,当然从官方的渠道来看,只能得出两人不适应学校生活,然后退学了的结论。

周岩动用人脉,找到了当时国际学校双胞胎班上的负责老师。

已经是十年前的学生了,提起双胞胎,老师们脸上的表情还是瞬间就完成了定位——他们都还记得那对双胞胎。

负责老师很遗憾地告知周岩,他们当年都签订了保密协议,保密协议具有法律效应,所以即使周岩是刑警,他们也没法透露有关双胞胎上学时的任何细节。

老师们这样的反应,让周岩产生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双胞胎这短短一年的入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宁家让当时的老师全部签保密协议。

周岩没有试图去找当时与双胞胎同班的学生,那些学生也都是非富即贵,比宁家要差,在一个圈子里仰人鼻息,没可能透露隐私给他。

周岩另辟蹊径,查了当时学校里学生的出勤记录。

双胞胎所在的国际班,一个班里共有二十名学生,这一年里,除了一开始的一周,第二周开始就不断地有人缺勤,几乎每天都有人不来上学,最夸张的一天,班里有十五名学生都请了病假或者事假。

周岩拿其他班级的考勤记录对比同时期,并没有发现当时有流行传染病的迹象。

在第一学期结束后,班级里十一名学生转学,第二学期班里就只剩下九名学生,其中包括那对双胞胎。

下半学期,班级里依旧维持着诡异的考勤记录,学生们经常性地请假,唯独双胞胎一天都没有请过假。

辛心看着周岩递来的考勤表有点傻眼。

“根据双胞胎的说辞,他们说学校里的同学一直欺负嘲笑他们,所以他们才不想上学了。”

辛心看着双胞胎的全勤记录陷入了深深的震撼当中,这是不想上学吗?

“其中那几个小孩请的病假也很微妙。”

周岩示意辛心再往后翻。

学校里的考勤记录非常清晰,无论是病假还是事假,都有精准的名目。

周岩已经事先标红,所以辛心能够一下看到里面的骨折和软组织挫伤占据了大量的格子。

“还有,”周岩道,“双胞胎上学那年,学校图书馆着过一次火,火不小,烧毁了不少书,照理说这种学校的图书馆肯定配备自动灭火装置,但是那天装置莫名其妙就失效了,事后也没有追责,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那年宁家给学校一口气捐了两千万。”

辛心手捧着打印出来的记录,定定地看着周岩,脑海里只有两个字。

“恶童。”

孩子通常是这个世界上纯洁美好的代名词,即使是在现代社会,网上出现一些“厌童”的声音,也会有人理智地说“他们真正讨厌的不是熊孩子,而是背后的熊家长”。

对于小孩子,人们内心的潜意识里总有一种正面的期待,即使是“熊孩子”这样负面的词汇,“熊”本身作为动物,也并非完全让人讨厌,没有人会用蟑螂或是鬣狗这样的词汇去形容讨厌的小孩子。

那么,这个世界上存在可以用“邪恶”来形容的孩子吗?

当脑海中浮现出这个问题时,辛心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辛心:“他们退学之后呢?”

周岩:“后面材料就少多了,他们一直住在郊区别墅,几年前搬到了你现在为他们做家教的高级社区里。”

“他们换过很多家教,”辛心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些老师怎么样?”

周岩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很可惜的是,双胞胎当时居住的郊区别墅非常私人,周围都是山,家教这种私人行为,周岩也查不到具体的信息。

“能够确定的是,他们搬到社区之后,你是第一个上门家教。”

“……”

辛心油然而生出一种他居然还全须全尾地活着的庆幸感。

“也别太悲观,”周岩见辛心一脸凝重,宽慰道,“从已公开的资料来看,这俩孩子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辛心苦笑,“他们才十七岁,要有犯罪记录也比较困难吧。”

周岩:“那可不一定,如果真的是天生有问题的小孩,一般很难熬过青春期。”

青春期是人体荷尔蒙发生剧烈变化的阶段,性征快速发育的同时,也会带来强烈的情绪波动。

根据周岩的经验和他查询的资料来看,很多小时候表现出出格特征的孩童,往往在十三四岁就会迎来首次犯罪,从偷盗到抢劫,甚至强奸杀人,都是有可能的。

双胞胎在十三四左右,也就是青春期那个年龄,忽然搬入了市区公寓,而且有出入境记录显示,宁家父母往返国内的次数变多了。

“也许他们是往好的方向转变了,”周岩斟酌道,“我们还是得用证据来说话,”周岩笑了笑,“至少红地毯消失了。”

辛心并没有松一口气,“那那个鸟呢?”

“鸟在我脑子里,我没法让它飞出来,也没什么绘画天赋,局里画像的借调出差去了,过两天回来我试着让他帮忙画出来。”

辛心轻点了下头。

周岩问:“你和双胞胎相处下来觉得怎么样?”

辛心想了想,还是决定客观评价,“还不错,挺乖的,有时候会说些奇怪的话,不过听着也就是中二的青少年,他们前几天还跟我出门了,在我们学校逛了一圈,都挺老实的。”

周岩道:“你下次如果再带他们出来,你提前通知我,我来现场观察一下。”

“好,”辛心有几天没去双胞胎那了,“行,我试试。”

辛心搓了下手,掌心里汗津津的,他问道:“那黎师兄呢?”

周岩道:“你这位师兄背景也不是一般人,我查下来他似乎和双胞胎关系不错,他们现在是邻居你知道吗?”

辛心:“我知道,当初就是黎师兄介绍我给双胞胎当家教的。”

周岩:“那就很微妙了。”

辛心明白周岩的意思,黎殊与双胞胎家庭之间有来往,如果双胞胎真的是那种“恶童”性质的小孩,黎殊没道理不知道,还把他介绍给双胞胎当家教,这是何居心?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也许双胞胎真的已经“治好”了,或者退一步,至少表面看上去已经恢复正常。

那对于旁观者来说,双胞胎现在的缺陷就是孤僻、不愿出门社交而已。

作为豪门家的继承人,家里肯定不希望双胞胎一辈子都不出门,黎殊帮一把,试着帮助俩小孩走出家门也合情合理。

最重要的是,黎殊之前非常诚恳地与他进行了一次对话,黎殊没有替双胞胎遮掩,而是也透露了双胞胎以前真的非常“调皮”的信息。

按照黎殊的个性,应该是会慢慢向辛心说明双胞胎过去的事,如果一开始就表明双胞胎以前是多么恶劣的孩童,辛心应该会直接拒绝,即使答应了,也无法那么平常心地与两人相处。

“你说的,对你我产生杀意的是同一个人这样的猜想……”周岩沉声道,“的确也有这样的可能性。”

在与辛心在任务里相遇之前,他们率先在现实中已经相遇了。

辛心在讲座结束后要了周岩的微信,与周岩在现实中产生了交集。

周岩的身份是刑警。

如果有人正对辛心怀有杀意,那么周岩的出现就会引起对方的警觉,也同样招来杀意。

周岩双眼沉沉地看着辛心,“辛心,或许你现在的处境要比我更危险。”

第233章 生 讨厌

我正身处非同一般的险境。

有了这样认知的辛心深夜躺在床上轻轻叹气。

我果然是主角!

有关双胞胎的情况, 辛心也不是百分百地惊讶。

这个世界上存在各种各样的人,这样简单的道理, 辛心在很小的时候就差不多了解了。

在没有离婚之前,养父与养母看上去完全就是恩爱夫妻的样本,任谁也想不到邱学海其实常年出轨。

人是很复杂的,人是会伪装的。

辛心从很早以前就不再用天真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

但是他第一次进副本的时候,那个时候都还没遇到双胞胎吧?

所以是黎殊吗?

辛心在床上翻了个身。

可是黎殊也是上大学以后才认识的师兄。

难道说初中的成绩单与襁褓不是一定有关那段时间?

辛心辗转反侧,脑海里信息量多而繁杂,他现在越来越能感受到他在现实中似乎也正身处“任务”,一团乱麻之中肯定还有个线头,只是他还没找到那个线头, 而找不到线头的代价……没有任务提示他惩罚是什么,辛心自己心里也一清二楚。

“任务”失败的代价是他们的生命。

*

如果周岩已经被人盯上了,那他身边其他的人呢?

辛心认真想了一下, 他现在跟谁其实走得都不算特别近。

谢明阳出国了, 季青禾项目忙完之后, 也没再主动与他联系, 还是继续与黄拯形影不离。

宿舍里的其他室友, 都不是同专业的, 辛心跟他们也就是点头之交。

这样独来独往的, 刚开始两天辛心还稍有点不适应,慢慢也就习惯了。

他们专业有几门大课设置了期中考, 难度还不低,教授不划任何重点, 成绩计入平时,一般大家都一个宿舍一起复习,辛心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 反正干就完了。

考试的压力上来之后,辛心反而轻松了。

怎么了?有人想杀他那又怎么样?不照样还是得期中考?

有种就赶在期中考之前先来把我杀咯!

辛心独自前往图书馆复习,正在找位子的时候,角落有人冲他招了手,是黎殊。

辛心内心迟疑了两秒,还是觉得不能装作没看见,先招手回应,然后走过去。

因为是在图书馆,黎殊把声音压得很低,“来复习?”

辛心点头。

黎殊勾了下手,“跟我来。”

辛心不明所以,心里保持着警惕,脸上面带笑容,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上了黎殊的步伐。

黎殊直接带他走出了图书馆。

学校这个环境,辛心认为还是相对安全的,毕竟到处都是学生和监控,这里又不像隔壁,可以自由地biubiubiu。

所以黎殊进电梯的时候,辛心也流畅地跟了进去。

“师兄,什么事啊?”

黎殊:“你一个人复习得过来吗?李教出题可是很刁钻的。”

辛心笑了笑,“还行吧,就闷头学呗。”

黎殊笑着摇头,也不说什么。

辛心试探道:“师兄,你要带我复习吗?这就不用了吧……”

黎殊挑眉,“为什么?”

辛心:“研究生哪懂咱们本科的题啊。”

黎殊笑了,他道:“原来你真这么皮啊。”

辛心嘿嘿一笑,“还好吧。”

黎殊没说去哪,辛心一路跟着走,心里不能说不紧张,在熟悉的校园环境里还是稍好一些,他一路都在悄悄看逃跑路线。

等到进了办公楼后,辛心真开始怀疑了,“师兄,你真要带我复习啊?”

黎殊冲他笑了笑,“怎么?不行吗?”

辛心嘴角抽了两下,“师兄,你是要用这种方式帮双胞胎支付补习费吗?”

辛心主动提起双胞胎,黎殊神色如常,“他们没给你补习费?”

辛心连忙解释:“是我没要,就陪他们玩了会儿,收钱显得有点怪怪的。”

“没关系,大胆地收吧,陪他们出来玩,收的钱应该要比补习更多。”黎殊说着,推开了小会议室的门。

门一打开,辛心看到里面的两个人顿时愣住了。

是季青禾和黄拯。

两人看到辛心,黄拯倒是没什么,还是那副淡定冷漠的样子,摘掉了戴着的耳机,季青禾眼神震动了一下,随后也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模样。

“师兄,”季青禾先站了起来,“你说想让我们带个人一起复习,原来就是辛心。”

黎殊笑着点了点头,“你们本来就是舍友嘛。”

辛心有点无措,后肩被黎殊轻拍了一下,他抬头,黎殊微笑,语带调侃,“研究生不懂,本科生总行了吧?”

辛心也笑了笑,他大概笑得挺尴尬的,嘴角肌肉拉扯僵硬,“谢谢师兄。”也只能这么说了。

“这间会议室你们用吧,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黎殊直接帮忙带上了门。

辛心面对着季青禾与黄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跟黄拯都分好模块了,剩下的给你,你来整理行吗?”季青禾主动道,仿佛他们之间那种生疏全都不存在过。

辛心连忙过去,“我当然行。”

黄拯重新戴上耳机埋头苦干,一副整个世界与他无关的样子。

其实有的时候,辛心觉得黄拯也未必就是不通人情世故,他只是懒得搭理。

无论是给他投了反对票的季青禾,还是主动贴上来的季青禾,在黄拯眼里应该没什么区别吧?

辛心放下包,拿出电脑。

季青禾买电脑比他早,跟他相比,季青禾一直都是那个更积极的人。

三个人沉默地干活,理自己模块的知识点,李教出题刁钻,所以还得摸他以前的试卷,三人谁都没说话,整个会议室里就只有敲键盘的声音。

中午时黎殊回来了,给他们提了外卖,“饿了吧?先吃饭再复习。”

“谢谢师兄。”

季青禾站起身去接外卖,辛心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去接。

黎殊没跟他们一块儿吃,就是叫辛心到门口,单独和辛心说了两句话,“双胞胎一直吵着要来学校找你玩,我说你要复习给挡回去了,你要是复习得差不多了,找个时间去陪双胞胎吃个晚饭吧,也好让他们消停点。”

辛心嘴角抽搐,小声道:“所以师兄你就是为了让我腾出时间来当陪玩?”

黎殊轻叹了口气,“人都是自私的,我已经被他们折腾好多年了,你就行行好,救救我吧。”

“折腾?”辛心试探道,“他们不是挺乖的吗?怎么折腾?”

黎殊回以一个苦笑,伸手捏了下辛心的肩膀,“赶紧复习。”

黎殊走后,辛心回到会议室,黄拯已经吃上了,季青禾还站着,两人中间空个位,在给辛心摆碗筷。

辛心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大”,季青禾手里的动作一顿,他看向辛心,辛心也看着他,两人视线的交汇竟然让辛心产生了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黎殊给他们点的粤菜,光从店家刻字的饭盒都看得出来这一餐肯定价值不菲。

饭菜很美味,辛心吃得很忐忑。

黄拯风卷残云地吃完他自己那份,一抹嘴过去耳机一戴,又开始干活了。

辛心瞥向黄拯,有的时候他真羡慕黄拯这种什么都不在乎的心态。

辛心也赶紧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免得自己干活进度慢了,等会儿误事,他吃完之后,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黄拯那边的饭盒拖了过来准备一起收拾。

手腕被压住,辛心扭头,季青禾:“我来。”

辛心瞥了一眼季青禾的饭盒,“你还没吃完呢。”

季青禾:“饱了。”

他扯开辛心的手,很麻利地用一次性的餐布卷起三人的饭盒,一股脑把东西全塞进了带着餐馆logo的外卖纸袋里,“我去扔垃圾。”他对辛心说,辛心:“我陪你。”

季青禾没接话,辛心跟着一起出去。

底楼有公共垃圾桶,辛心陪着季青禾一起下楼,两人走到垃圾桶旁,季青禾掀开垃圾桶,把手里的垃圾扔进去,“嘭——”的一下盖上盖子,他扭头看向辛心,神情与眼神都很复杂。

“你不会看不起我的,”季青禾突然道,“就算所有人看不惯我,你也不会的,对吗?”

辛心预感到季青禾可能有话跟他说,但他没想到季青禾会说这个,他怔了一下,随即道:“当然!”他用自己最真诚的表情看着季青禾,“老大,我知道你只是用尽全力争取自己想要的,这没什么。”

季青禾笑了一下,他那种笑,辛心从来没看到过,虽然是笑,可却让人感到心跟着猛颤了一下。

“辛心,你知道宿舍里这么多人,我最讨厌的人是谁吗?不是黄拯,也不是谢明阳。”

季青禾盯着辛心,“你,是你,一直都是你,我真的很讨厌看到你。”

辛心完全怔住了,他看着季青禾的眼睛,感觉眼前的人真的很陌生,陌生到他怀疑他是不是从来没有真的了解过季青禾,他所认识的季青禾是不是全都是他的主观臆想拼凑出来的人?

“别再叫我老大了。”

季青禾走了。

辛心站在原地呆了两分钟,直到有人来扔垃圾用狐疑的眼神看他时,他才回过神。

辛心转身,一步一步往办公楼走,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五楼。

季青禾最讨厌的人一直都是他。

为什么呢?

辛心浑噩地返回,手碰到小会议室的门时不由顿住了。

他想到谢明阳,想到谢明阳一次次地警告他。

他又想到脑海中浮现的小蛋糕。

如果那天不是为了帮季青禾,他就不会去那个学术会。

第234章 生 他是喜欢你

如果将自己从所处的环境中抽离出来, 用第三方的视角来审视的话,辛心认为季青禾其实已经可以排除嫌疑了, 因为凶手通常不会直接暴露自己的恶意。

辛心这么冷静地想着,心里却仍是一阵阵地涌上难过的感觉。

因为这是现实,他是主人公,季青禾是他曾经的朋友,他不能纯粹地用所谓“侦探”的角度去看待。

过去两年他和季青禾相处的点滴片段涌入脑海,辛心蜷了下手指,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

小会议室里依旧安静,辛心开始羡慕起黄拯来,他想他也得买个耳机才行。

三人的效率很高, 天还没黑各自就都完成各自的部分了,对于辛心的加入,黄拯是很开心的, 三个人肯定比两个人搞得快, 完事三人资料一共享, 任务就算完成了。

“我还有事, 先走了。”黄拯边说边收拾。

季青禾:“行, 有什么问题线上再讨论。”

黄拯冲两人意思摆了下手, 提了书包走人。

会议室里, 辛心和季青禾都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辛心收得慢, 他是故意的。

很快,会议室里就只剩下辛心一个人了。

辛心抬头看向打开又关上的会议室门, 合上笔记本的手顿住。

夕阳从身后的窗户里照进,热度比盛夏时减弱了许多,已经有了秋天的感觉。

辛心收拾完东西出来, 还没走出办公楼几步。

“辛心。”

辛心回头,黎殊在他身后不远,神情显得有几分担忧。

“师兄。”

黎殊车就停在附近,迈步向着辛心走去,眉头轻皱着,“没和好?”

辛心:“……”

辛心的沉默让黎殊眉头皱得更紧,“我看到黄拯一个人先出来,我以为你们和好了。”

辛心牵了下嘴角,“师兄你组局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黎殊轻吸了口气,“也不全是,你怎么样?回宿舍?”

辛心:“昂,不回宿舍……也没地方去啊。”

黎殊:“那走吧,我请你吃饭。”

辛心连忙拒绝,“不了师兄,你今天已经很破费了,中午那个外卖不便宜吧?”

黎殊:“那不算什么。”

辛心仍然坚持,“也许对师兄你来说不算什么,可是我已经承师兄你的情了。”

黎殊温柔地笑笑,“我以为我们现在关系比之前要近一点了,不至于还像之前算得那么清楚。”

“这个跟关系近不近没关系……”辛心扯了下肩上的包带,“不然这样,师兄,我请你吧,就食堂随便吃一点,行吗?”

“我当然没问题,”黎殊担心地看着辛心,“我只是觉得你今晚需要一点安慰。”

辛心笑了笑,“不至于。”

两人就近在三食堂吃饭,因为考虑到要请客,辛心选在了二楼,请黎殊吃披萨。

“你和季青禾之前关系一直都挺好的,包括你向我传递出来的信息也是一样,你还是想继续和季青禾相处下去的,你和季青禾还有黄拯以后肯定是要在赵院手里读研的,迟早都是同门。”

黎殊慢慢地向辛心解释,“最近马上期中了,李教出题一直挺狠的,我想这是个好机会,正好把你们聚在一起,大家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开了也就过去了,这样复习的效果达到了,关系也恢复了,我以为是一举两得的事。”

黎殊眉头轻皱,“后面季青禾出来,你还没出来,我就知道情况不是特别好了。”

辛心手指交叉,他轻声道:“谢谢师兄的好意,是我们的问题。”

黎殊摇头,“是我考虑不周到,我以为你们仅仅只是有点小摩擦而已。”

辛心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和季青禾到底哪里产生了摩擦。

黎殊道:“对不起。”

辛心摇头,“不,师兄你是好意,不用说对不起。”

“好心办坏事也是办了坏事,”黎殊道,“还是要说对不起的。”

辛心冲黎殊浅笑了笑,“那我就接受吧。”

黎殊也浅浅一笑,神情中仍然是担忧的,“希望你别因为今天的事情不开心太久。”

辛心:“我还好吧,其实师兄我的恢复能力很强的,”辛心举起手臂做了个握拳展示肌肉的姿势,“不管遇到什么打击,很快就能满血复活。”

黎殊脸上笑容淡淡,神情仍旧没有放松,“别太逞强。”

桌上叫号器震了,辛心放下手臂,“披萨好了,我去取。”

两人快速吃完了一顿简餐,在食堂门口分手。

辛心道:“我复习的任务提前完成了,双胞胎要是想来学校玩的话,就来吧。”

“不行,”黎殊一口回绝,“你集中心思考试,要是时间空余,就自己放松休息,我已经够对不起你的了。”

辛心笑道:“真没事儿师兄,我好着呢。”

黎殊没再说什么,捏了下辛心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直接微信上叫我,像找不到人一块儿复习这种事你可以让我帮你的,下回我会再注意方式方法。”

和黎殊在食堂分开之后,辛心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选择在校园里走走逛逛。

自从有了任务之后,辛心的大部分思想都被捆绑在了“到底谁要杀我”这个问题上,还有一系列的衍生问题,为什么是他进入任务,任务中的“他”又到底在哪……他好像已经很少考虑现实里的人与事了。

辛心轻轻打了个寒战。

季青禾说他一直都很讨厌他。

为什么呢?

辛心不想去反思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可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季青禾为什么讨厌他呢?

是他太没心没肺没有在日常生活中发现自己哪里伤害了他吗?

在他的认知中,季青禾不是个性格特别好的人,他和院里的一些人的摩擦也是真实存在的,辛心不偏心,他只是理解季青禾。

是他理解错了?所以让季青禾感到愤怒吗?

辛心脚步越走越慢,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身边的路灯一一点亮,辛心看到自己在地上的影子,影子上星星点点覆盖着落叶。

辛心凝视着那些落叶,觉得今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影子忽然向着旁边生长、扩大……不,不是影子在生长,是有人站到了他身边,那人弯腰捡起了他影子上的一片黄绿相间的落叶,手指转了两下叶子后直起身。

“怎么一副失恋的样子?”

蒋惟一开口,辛心就无语了。

“嗯?”

蒋惟随手把叶子插在耳后,“不是吗?我看你在这里罚站好久了。”

辛心:“……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蒋惟手向旁边指了指,“这是我宿舍楼。”

辛心扭头,好吧,还真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研究生宿舍这边,蒋惟穿着拖鞋,看样子应该是在楼上看到他才下来的。

“真没失恋?”蒋惟再次问道。

辛心无奈,“师兄。”

蒋惟笑了,“干嘛,不许人许愿哪。”

辛心:“……”

差不多得了。

“不好意思师兄,”辛心直接转身,“我先走了。”

蒋惟双手插兜跟了上去,“到底怎么了?你看上去特别郁闷。”

“总之不是因为失恋。”

“那郁闷的该轮到我了。”

“……”

辛心停下脚步,欲言又止地看向蒋惟。

蒋惟:“你看上去有点想打我。”

辛心:“师兄,你果然不近视。”

蒋惟:“……”

“那走吧。”

蒋惟拍了下辛心的后背,“你不是有拳击社钥匙吗?”

*

“师兄,你来真的啊?”

辛心手上戴了拳套,迟疑地看向蒋惟。

蒋惟也戴上了拳套,“我打不过秦钧,打你这个菜鸟应该还是轻松加愉快的。”

辛心:“……”

本来辛心是不想来的,他觉得蒋惟对他有意思,两个人晚上独处不太好,但是如果是互殴的话,他实在是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暧昧元素。

蒋惟顺手敲了下铃,上场地,“来吧,我看看你到底练得怎么样。”

辛心最后提醒,“师兄,你还穿着拖鞋呢。”

蒋惟:“不穿拖鞋,我怕局面太一边倒。”

辛心:“……”

辛心上去,上次和蒋惟这么面对面两个人说话还是那天社团活动,蒋惟从击剑场上下来。

辛心不客气地一拳过去,蒋惟轻轻一闪躲开了。

辛心闷头攻击,他平常很少有机会这么与人实战,诚如蒋惟所说,他太菜了,他的菜在拳击社是一种保护色,别的社员怕把他真打伤了。

蒋惟显然一点没吹牛,步法非常灵活,辛心拳拳落空,只是纯粹地在消耗体力。

“跟朋友吵架了?”

蒋惟边闪边道。

“……”

“你怎么知道?”

“你既然说不是因为失恋,那应该就是朋友了。”

再次一拳落空,辛心略微气喘地站定,“我不跟你倾诉。”

蒋惟笑了,“为什么?”

辛心:“没有为什么。”

蒋惟脸上笑容微淡,“怕跟我交心啊?”

辛心又挥出一拳,“不是。”

蒋惟躲开,“那是为什么?”

“我不想把自己的不开心传递给别人。”

“……”

辛心再次挥拳过来时,蒋惟抬手格挡住,“所以呢?”他看着辛心,“不开心就全自己消化?”

辛心轻轻喘气,“有什么不对吗?”他收回手,“我的情绪本来就该我自己消化。”

蒋惟盯了辛心一会儿,后退了两步,踢了拖鞋,“我要来真的了,你小心点。”

蒋惟说来真的,就是来真的,光脚彻底解放了他,他一拳打过来,辛心本能地格挡,拳套上“嘭——”的一声,辛心后退了好几步。

“太菜了,师弟。”

蒋惟话音刚落,又是一拳,辛心顺着力道倒下,体力几乎耗尽,原地喘了一会儿又爬了起来。

蒋惟正远远地看着他。

辛心一咬牙,举着拳头冲了过去。

“嘭——”

拳头打在鼻梁,蒋惟直接倒了下去。

辛心傻眼了。

“师兄,你怎么不躲啊?!”

辛心赶紧跪下察看,蒋惟拿拳套挡着鼻子,“师弟,你是真恨我啊。”

“不是师兄,我……我……”

蒋惟拿开拳套,鼻子红了,但是没流血,他笑了笑,“也是真菜,”蒋惟直接坐了起来,“站着让你打,也破不了防。”

辛心:“……”谢谢,他破防了。

辛心去自动售货机买了两杯冰可乐,分给蒋惟一瓶,让他敷鼻梁上。

蒋惟把可乐罐贴在鼻子上,“所以你今天不开心,也不打算和你男朋友说了?”

辛心瞟了他一眼。

蒋惟挑眉,“我这个问题很绿茶是吗?”

辛心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冰可乐,“反正只要我心里只有他,师兄你再怎么绿茶也没用的。”

蒋惟笑了,“师弟你好无情啊。”

“嗯。”

辛心喝了两口可乐,重新看向蒋惟,“我跟我最后一个室友彻底闹翻了。”

蒋惟收起了调侃的模样,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为什么?”

辛心想了想,“他说他讨厌我,一直以来都很讨厌我。”

辛心还是说了和季青禾的事情,也许他还是有点卑鄙的,明知道蒋惟是喜欢他才陪他在这里听他说这些,可是他真的不知道此时此刻这些话该说给谁听。

蒋惟静静地听完,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辛心又喝了口可乐,“我觉得很矛盾,在我心里,我们以前的感情是真的,可是他把这一切都给否定了,我是不是也该跟着否定呢?好像这样做比较解气,可是我扪心自问,我做不到,我是不是有点犯贱哪?”

蒋惟放下在鼻梁上滚的冰可乐,他摇了摇头,看向辛心,“你的感觉是对的。”

辛心:“什么感觉?”

蒋惟:“他不是讨厌你,他是喜欢你,”蒋惟抬了下手,示意瞪大眼睛的辛心稍安毋躁,“不是我这种喜欢,就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他喜欢你,他真正讨厌的是他自己。”

“因为你太好了,所以讨厌你,”蒋惟道,“他就是这样的心情。”

辛心摇头,“我不理解。”

蒋惟:“你不理解就对了,正常人都不会理解的。”

辛心脱口而出,“那师兄你怎么会知道?”

蒋惟斜睨,“想说我不是正常人?”

辛心:“……”

蒋惟拉开易拉罐,喝了口可乐,“你太好了,显得很灿烂,会映照出身边人身上更多的阴影,他的阴影原本就已经很大了,你的出现,使得那个阴影越来越大,所以他受不了了,必须讨厌你,远离你,才能达到自我的平衡,否则等到那个阴影大到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地步时,也许,他会忍不住伤害你,”蒋惟看向辛心,“所以,他说讨厌你,并不是你哪里做错了,是他的那个阴影太大了。”

第235章 生 现实之恶

辛心不得不承认, 蒋惟成功地开导了他。

他捏着可乐罐好奇地问,“师兄, 你原来这么通人情世故啊?”

“我看着像很不通人情的吗?”蒋惟道。

辛心:“也不是,因为师兄你看着比较理科男。”

蒋惟:“你也是理科男,不能给自己戴这么刻板印象的帽子吧?”

辛心笑了笑,“我有的时候还真的不是特明白。”

蒋惟毫不留情道:“那是你个人的问题,不要让集体为你背锅。”

辛心点头认可,喝了口可乐,“谢谢你啊师兄,难为你在这儿陪我聊这么久……还挨了一拳。”

蒋惟手指摸了下鼻梁,“就你那点力气, 再给我两拳也不会怎么样的。”

辛心嘴无声地动了两下,浅骂了句不太脏的脏话。

“走吧,”蒋惟道, “再晚就真有点月上柳梢头, 人约黄昏后的意思了。”

辛心:“……”

“今天不是特别尴尬了吧?”

回去的路上, 蒋惟这样说。

辛心:“啊?”

蒋惟瞥了他一眼, 神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师弟, 你心里是真坦荡啊。”

辛心:“……不然呢?”

“好吧, ”蒋惟道,“该克服的是我。”

辛心看着地面上两人隔了一段距离的影子, 想了想,道:“师兄, 我觉得你人挺好的,我挺乐意和你交朋友的,但是吧, 我站在你的立场上想,其实你也不缺我这么个朋友,你要是心里觉得跟我做朋友是不舒服的,当然我不是说我俩不适合做那种朋友的不舒服……”

蒋惟接过话,干脆道:“明白。”

“嗯,”辛心道,“如果我俩做朋友,对你来说不是好事,那我觉得咱俩还是别做朋友。”

蒋惟也低下了头,看上去也很认真地在思索。

“首先,你说我不缺你这么个朋友,这个你想岔了,我觉得人应该珍惜自己遇到的每一个真正合拍的朋友,然后你说……”

蒋惟看向辛心,他停下了脚步,辛心也停下了脚步。

蒋惟似笑非笑地看着辛心,“你是觉得我跟你做朋友,就特卑微地在那偷偷苦恋是吧?”

辛心:“!”

“没有!”辛心也绷不住了,“师兄,我还没那么自恋!”

两个人认识还不满三个月,蒋惟就是对他有好感,能有多深刻?

“你看,你也觉得我对你就是比朋友再多那么一点点好感,对不对?”

辛心没回答,表情是认可的。

“所以其实很简单,你的意思也表达得很清楚了,你和男朋友感情非常好,我也相信你是对感情很慎重的人,我说的那些都是希望你能放松一点的玩笑话,我说过了,尊重你,也祝福你,是真心的。”

蒋惟收起了笑容,神情很认真,“你前舍友的情绪是他自己的问题,我的情绪也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们都应该各自解决各自的问题,你要考虑的只有一件事,你愿意跟我做你的朋友,对吗?”

辛心也再次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对,我认为蒋师兄你做朋友是很好的。”

“ok,”蒋惟道,“那就没问题了。”

辛心打量蒋惟,眼神故作探究。

蒋惟笑着抬手,“自恋警告啊。”

辛心也笑了,“ok。”

两人就没干什么再送到宿舍楼下这种事了,在路口就分开了,辛心站在原地和蒋惟挥手,蒋惟的神情似乎有点嫌他幼稚,但最终也还是拔出了口袋里的手冲他挥了一下。

辛心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蒋惟说得对。

情绪是自己的,他没有义务,也不该越界地去帮别人解决他们的情绪。

无论季青禾是真如蒋惟所言的那样,还是就是真的讨厌他,简单来说,就是两人已经不适合再做朋友了。

那就痛快地放手吧。

像他的妈妈一样,对已经破裂的关系潇洒地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辛心走在无人的校园小道中,抬起手挥了挥。

反正没人看见。

辛心仰天向着夜空呼出一口气。

季青禾,我已经跟你说过再见了。

*

“老刑是真行啊。”

周岩直接约了辛心在大队见面,擅长画像的那位终于出差回来了,周岩第一时间找他画出了他脑海里的鸟,分毫不差。

一画出来就好办了,直接识图,马上鸟的信息就跳出来了。

信天翁。

“信天翁有2属14种,国内只有3种。”

周岩现在电脑里现在全是鸟照。

“黑背、黑角、短尾,这是活跃在国内的品种。”

周岩半坐在办公桌上,把电脑屏幕面向辛心。

“那你……是哪一种?”

“哪一种都不是。”

“……”

“信天翁都长得很像,”周岩道,“我求助了一个专门研究信天翁的学者,”周岩轻轻一点鼠标,“我那个叫‘特岛信天翁’。”

“它之所以叫这个名,是因为它的活动范围很小,”周岩指节敲击桌面,“它只在南大西洋的一个群岛附近活动!”

辛心的心脏节拍随着周岩的敲击而疯狂震动,他仰天看向周岩,神情难掩激动,“这是条非常重要的线索吧?”

“我认为非常重要。”

周岩道:“它是锁定在一个固定区域的,指向性很强烈。”

辛心也感觉到了周岩这个线索的重要性,由于过分冲击而导致他现在脑子里思绪乱飞,“可是那说明什么呢?这个群岛怎么了?它离我们这么远!”

“我们之前得到的线索都是围绕在我们身边和我们有关系的,不是吗?”

辛心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周岩道:“你想到的我也想到了。”

当搞清楚脑子里到底是什么鸟之后,周岩也很迷茫,按照之前任务给奖励的规律,这个鸟就是从那个岛上的群鸟中抠图抠下来的一只。

可是他从来没去过南大西洋岛,这个地方为什么会与他有关呢?又起到怎样提示他凶案的线索?

周岩举一反三,倒回去考虑那块消失的红地毯。

如果红地毯是指向双胞胎的别墅——会不会别墅是案发地?

所以,取代了别墅的南大西洋岛会不会也是案发地?

通常任务给出的奖励是带有一定的“预言”性质的,当然了,你人要死了,除了给复活券,别的奖励都白瞎。

周岩认为,也许他会未来在南大西洋岛遭受死亡威胁?

可这听上去有点像是一个悖论。

如果任务不给他奖励,他就不会想要去南大西洋岛,也就不可能在那里遭遇危机。

周岩也很矛盾,他不能与任何同事商量,和在任务里一样,面前的辛心就是他的队友,他的想法只能和辛心讨论。

辛心也察觉到了这个悖论,“那如果你不去呢?我们可以做个实验。”

假设周岩的猜测是正确的,任务给的提示意思就是周岩将会在双胞胎别墅里遭遇意外,但是周岩和辛心相遇了,两人成为了现实里的队友。

周岩如果要去双胞胎别墅调查的话,他一定会告知辛心,辛心当然也会让他小心,或者干脆不让周岩去,从而避免了周岩的死亡,于是线索消失。

那么如果周岩硬是不去南大西洋岛,信天翁这个线索是不是也会慢慢消失呢?

周岩仔细斟酌,对辛心道:“那样是不是错失了一个能够逮到凶手的机会?”

辛心:“你想以你自己为诱饵吗?”,辛心语气强烈地反问,“周哥,你是干刑警的,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周岩当然也觉得不合适。

以真人做诱饵,在他们那也是下下策,而且还得精密部署,得确保人的安全。

现在的情况是他没法真正借用执法机关的力量,任务的事情他说不出,就算说得出,也不会轻易和同事坦白,万一把他当成精神病或者抓他去研究那就完了。

再说了,南大西洋那块儿也实在不归他们管哪,他们没有执法权,要是真去了,估计凶多吉少。

“好,”周岩抱起手臂,心里还是不免遗憾,“就听你的,我们先按兵不动,看是否有变化,我还在持续地查,目前你提供的那几个可疑人员是否和那边能扯得上什么关系。”

辛心点了点头,他脑海中浮现出他得到的奖励,以及每个奖励让他联想到的人的姓名,他道:“对了,我觉得蒋惟不太像,我们已经处成好朋友了。”

周岩:“……”

周岩直接弹了下辛心的脑门。

“小朋友,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辛心捂额头,“什么行为?”

“你不是熟看柯南吗?心机之蛙?”

“当某个人成功赢取你的信任时,恰恰说明此人的危险系数很高。”

“……”

周岩满脸严肃,“你想想,你看的那些动画片里,最后凶手揭露的时候是不是都是看上去最无辜,最不可能的那一个?”

辛心:!

完了!他真的被说动了!

周岩看辛心一脸瞳孔地震,噗嗤笑了。

辛心:“……”

“来,你说说,你怎么就和嫌疑人交上朋友了,”周岩正了脸色,“我听听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辛心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地将他前天复习遇到前舍友,被前舍友单方面发表了讨厌宣言,他很郁闷,然后碰到蒋惟,两人打拳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岩听完之后,道:“你这个蒋师兄似乎还挺能共情你那个前舍友的。”

辛心再次:“!”

周岩不提,他都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当然不是说他和你前舍友一样啊,”周岩过来按了下辛心的肩膀,“你是个好孩子,我挺你。”

辛心有点惊讶,周岩看出来了,问道:“怎么了?”

辛心道:“我以为周哥你会劝我和前舍友化干戈为玉帛。”

“为什么?”周岩不服,“不能因为我年纪大点,就觉得我肯定很爹味吧?小年轻,我也上网的。”

辛心笑了笑,“哪能啊。”

周岩道:“你们小孩子的这些事我不当法官,就是这个前舍友,你得留心一下,辛心,你有个问题你知道吗?”

辛心正襟危坐,周哥开课,必认真听,“周哥你说。”

周岩:“你老把现实也当……当成一个侦探游戏来看。”

辛心愣住了。

“没错,你这样的眼光格局在里面很有作用,那是有某种超越我们现实的意志所组成的世界,它有主题,有关键词,你能‘chua’一下,抓到一个线头就豁然开朗,包括我上面给你说的,我说凶手表面都伪装得很好啊,像动画片里那样,什么最不可能的那个就是凶手,但是辛心,我们现在不在动画片里。”

周岩手拍了下他身边堆起来的文件夹。

“今年大学生在学校里被害的案件,有八成都是同学干的,”周岩道,“经过走访调查之后,凶手无一例外都和被害者交恶,或者有矛盾,没有任何一起案件是所谓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是这个人下的手的,非常好查,一圈走访下来,哪怕证据还不充分,我们见多了,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

辛心听着,心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里面有个案子就是舍友作案,作案动机很简单,那个舍友在外面兼职,发了工资以后请客,唯独没叫那个凶手。”

“凶手在伏法以后,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他说,他想了一晚上,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半夜起来把那舍友捅死了,才终于感觉出了那口气,就为了那一口气,一条人命没了。”

辛心呆呆地看着周岩,他感到寒冷,那种寒冷不是在任务里能够体会到的真实而幽微。

“我跟你说这些,是要提醒你,”周岩的手落在辛心肩膀上,重重地捏了一下,“现实的恶比你想象得更残酷、更粗暴。”

第236章 生 嫌疑人集合

周岩的话让辛心的心态发生了进一步的变化, 简称进化。

周岩说得没错,他的确在有意无意地在把现实当成任务来看。

一是任务本身具有的超现实因素侵入现实之后, 让他产生了现实也不是那么真实的感觉。

另一方面则是他自身的个性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能够让自己跳脱出来,不那么紧张,也更乐观,就像他遇到事就告诉自己他是主角一样,他用这样的方式来规避生命的无常为他带来的痛苦。

然而季青禾让他意识到,他其实一直都隐隐约约在欺骗自己。

那些痛苦并不是不存在了,而是被他强行封印在内心的角落里,他用一种类似作弊一样的方式跳过了那些痛苦。

他未曾真正直面过它们,更不谈去克服解决了。

副本里所有的情绪加起来都没有现实里来得强烈。

伴随着季青禾的讨厌而来的是两年的时间里, 两人相处的各种点滴,那是他的时间,他的人生。

“谢谢周哥, 我明白了。”辛心郑重道。

周岩道:“你一直都很聪明, 一点就透。”

辛心笑了笑, “术业有专攻, 我听周哥你指挥。”

周岩现在思路也有点卡住了。

之前他单人过任务的时候, 奖励很快就应验了, 没有经历过这样快速高频地进入任务, 奖励持续没有应验,还消失更换的情况。

周岩若有所思地盯着辛心,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挺认可的。”

辛心:“什么?”

周岩:“你是主角。”

辛心:“……”他才刚从里面跳出来, 周岩一把又给他推了回去?

“至少你身上出现了规律,”周岩,“那是我没有体验过的, 而且你的规律把所有人都给带进去了。”

辛心在任务的间隔期间有7天X任务次数的休息时间,这已经被验证过了,到现在为止,规律都一直有效。

而这个规律并不适用于周岩,因为他比辛心进入任务要早,但仍旧一次次被辛心拉进任务,包括任务里的其他人似乎也是这样。

除了那个辛心在任务里非常重视的人和辛心是任务次数相同的,其他人应该都不是,但他们还是和辛心在任务里相遇了。

周岩有种强烈的感觉,至少在他和辛心之间,辛心是更“重要”的,他像一个锚点,任务正在环着他运行。

但是,为什么呢?

而让辛心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明明哥,我是说……他先跟我一起的,为什么我们都在现实里见面了,他却迟迟没有出现呢?”

其他人当中,医生属于二次队友,还有都是次抛队友。

至少该遇见“他”吧,辛心这样想着。

周岩沉吟片刻,“有可能‘他’已经出现了,只是你还没有察觉到那个人就是‘他’?”

辛心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我认得出他的眼睛!”

周岩道:“你不要那么肯定,也许‘他’出于某种顾虑,正在伪装自己也不一定。”

辛心不理解,“他就算要伪装,也没必要在我面前伪装啊。”

周岩摇头,“也许你们的关系还很陌生,我们之间不就是这样吗?如果不是你来求助我,我们也不会相认,可能你们还需要一个契机真正联系上。”

辛心也不知道那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还是偏执的追求。

他总觉得“他”应该离他很近的。

也许“他”就在校园里,曾经和他擦肩而过,他不知道是“他”,“他”也不知道是他。

可是命运既然让他和周岩相遇了,为什么不让他们也相遇呢?

辛心发现自己又落入了把生活当成任务的思维当中。

命运本就是无常的。

他的那些念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支撑,仅仅只是他非常迫切地想要见到“他”而已。

也许他们永远不会见面也说不定……

不。

只要他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他一定一定一定会找到“他”的,他也相信“他”正抱着同样的心情在期待着与他相遇。

*

辛心和周岩都不赞成把人命作为诱饵,但是辛心也不想就此切断与双胞胎的联系,他主动发微信给双胞胎,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再来学校玩,但是他们要自己来,他不会去接他们的。

双胞胎欣然同意。

辛心约他们在拳击社见面。

“两个非常想考我们学校的小孩来参观,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

辛心极力地给秦钧推销。

秦钧正仰头喝水,灌完了大半瓶水,无语道:“想考我们学校,然后参观拳击社?”

辛心:“昂。”

秦钧:“你逗我呢吧。”

辛心:“来吧,师兄,给他们一点现实的铁拳毒打。”

秦钧:“也许你还记得你师兄我是法学生?”

辛心:“所以我相信你会有分寸的。”

秦钧差点没喷了,“怎么了?你亲戚家的熊孩子啊?你想教训你自己来啊。”

“不不,非常的乖巧可爱,”辛心没有聊爆,“我接个电话——喂?黎师兄,你快结束了是吧?欢迎欢迎,快来吧,双胞胎也快到了,不用接,我已经把定位发给他们了。”

辛心挂了电话。

秦钧:“黎师兄?不会是你们学院那个大款吧?”

辛心:“秦师兄,请你用富二代来称呼黎师兄。”

秦钧:“二代?三代都不止!”

秦钧擦了把汗,“行啊你,跟你们这大款师兄挺熟的,这样,你让他今天中午请客,学校外面有家日料很贵,我想吃。”

“秦师兄,我可以请你吃食堂。”

“不,我要吃日料。”

“……”

“师兄——”

辛心眼前一亮,招手,“你来啦。”

秦钧回头,疑惑道:“师兄,你怎么也来了?”

“也?”蒋惟单肩背包,对着辛心道,“你叫了很多人?”

辛心:“没有没有。”也就凑了两桌斗地主,嫌疑人开大会。

秦钧视线在辛心和蒋惟之间来回转,“今天拳击社没活动,他叫我出来,我看在他一直勤快帮社里打扫卫生的面子上我来了,”他视线看向辛心,“我还以为你是‘欠揍’了,叫我出来陪你练练的。”

辛心:“……”那倒也不是那么欠揍。

他叫秦钧来,主要是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

秦钧是他现实里认识的武力值最高的人,他之前听说秦钧一挑六还觉得是太夸张,在拳击社里待久了才明白什么叫“爷们要战斗”。

有秦钧在,辛心另外又叫了四个人,他觉得万一要是有什么冲突,秦钧能够压住场子。

“我以为就我和秦钧,”蒋惟道,“不是要真人快打吗?”

秦钧真喷了,“谁啊?我跟你,还是咱们仨?”

“不、不,”辛心摆手,“不打架,纯娱乐。”

双胞胎比黎殊早到两分钟。

两个人一出现,秦钧就“我操”了一下,“长这么像?!”

双胞胎听到秦钧脱口而出的反应,随即停下了脚步,齐齐地看向辛心。

在听闻了双胞胎的“恶童”传言后,辛心还是头一次再见双胞胎真人,老实说,感觉很不一样,经过周岩的开导,他的心理本身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辛心从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扫过来的眼神中感觉到了某种空洞,那种空洞让他浑身一激灵,令他想到了男爵。

那眼神稍纵即逝,双胞胎微笑起来时,又似乎和普通的少年没什么区别。

“老师。”

“哥哥。”

喊人还怪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