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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声[无限] 冻感超人 21527 字 2025-05-29

魏明珠稍稍来了点兴趣,“早上吃的全吐了,现在嘴巴里好苦。”

“是吗?哥,”辛心积极地对刘子俊道,“你了解嫂子的口味,我们一起去给嫂子买点东西吃吧。”他边说边冲刘子俊笨拙地挤眼睛。

刘子俊看懂了他的暗示,对魏明珠道:“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魏明珠:“好啊。”

刘子俊和辛心走出了休息室,辛心立马跟刘子俊告状,“哥,那个冯朗拉着我姨不知道说什么,我姨一直哭,不会出什么事吧?我偷听到一两句,好像是跟刘叔有关的……”

刘子俊板着张脸,看似毫无波动,实际面部肌肉却微微抽搐了一下,这个动作,辛心在视频里看到过。

“我知道了。”

刘子俊转身进休息室,没几分钟后出来,跟辛心说:“你帮她去随便买点吃的,不要买太多,她不会吃的。”

“好的。”

一个任务完成,等刘子俊走了之后,辛心连忙进休息室,“姐,你累吗?不累的话,我们聊聊?”

*

天色渐渐黑了,山间星河茫茫,温雨捏住胸前的两枚硬币,已经完全傻眼,“啊?你说什么?要再去那条河?!今晚?!”

冯朗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错。”

温雨呆了好一会儿,才匆忙解释道:“那地方很邪门的,我们昨天差点被困在里面回不来,大家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

“我知道,”冯朗道,“白天火的力量太强,所以晚上去。”

温雨急道:“这不是白天还是晚上的问题,我、我虽然算有点本事吧,但真不多,我不能保证能带你回来……”

“不用你保证。”

冯朗打断了她的话,“你以为之前陆安国为什么支开你们两个?”

温雨彻底懵了。

冯朗这句话的意思是陆安国刚才让他们进去劝刘婉是幌子,实际是两个人在外面商量着要晚上再去闯一次那条怪异的河?!

她看着冯朗,无法分辨冯朗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别说废话了,”冯朗道,“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准备,”他扭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星空,“今天晚上我们必须搞清楚刘勇到底从哪来。”

第166章 还魂 天上来

陆安国说完自己的提议后, 冯朗马上就应下了。

四个人中,冯朗在体力方面是最强的, 他这个身份刚从监狱里放出来不久,一身的腱子肉,陆安国毕竟年龄上来了,还是比不上他。

“任务的危险系数相当大,”陆安国也不瞒着他,“可能会送命。”

正是因为这样,陆安国才把辛心支开,他怕有辛心在,冯朗会有顾虑, 也怕辛心会反对。

“你们已经闯过一次,有了经验,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冯朗很冷静道, “我们会找到刘勇的来处。”

陆安国感觉在上个世界里, 冯朗对他还是有很强的戒备心, 在这个世界里, 冯朗似乎对他又多了几分信任。

这几个队友当中, 冯朗给他的感觉是最复杂的, 万幸的是有辛心的存在,可以“栓住”这个人。

陆安国拍了下冯朗的肩膀, “我相信你能做到,也相信你会安全地返回, ”他笑了笑,目光看向刘婉那间屋子,“因为有人在等你。”

冯朗视线流转, 他深深地看向屋内,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罕见的温柔。

陆安国在心里暗暗道他在现实世界中应该是个单身汉,对于冯朗这样的“硬汉柔情”有点些微地感到肉麻,不过心里是持赞赏欣慰的态度的,在这样危机四伏的任务世界里,有时候感情会爆发出人想不到的强大作用。

即便是九死一生的境地,陆安国相信,心里有这样深厚感情的人也会搏出一条生路。

温雨还没到那种境界,她知道那条河,不,准确的说是那个地方的邪劲,她还是很害怕。

冯朗抓来了一条野狗。

野狗和人一样,也是一条生命,生命就是规律,就是因果,这条野狗在这个世界里和风霜雨露,花鸟草虫都发生过交集,它自己可能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套上绳索,被个杀气腾腾的男人牵在手里不敢动弹。

温雨神色复杂地看着一人一狗,“晚上水很冷,河的尽头也不知道在哪。”

冯朗的想法在温雨看来简直可以称作是疯狂。

既然温雨能够从阵法里面走回来,就也能依靠那个破阵的方法走到尽头去。

冯朗和狗会一起下水,破坏那个阵法的能量,温雨只管在岸上走,按照危险系数来说,温雨和冯朗可以说是二八开。

山上夜里的水会让人失温,搞不好真的会死人,他们又无法确定河的上游到底在哪,需要多久到达。

昨天晚上辛心和陆安国两个人互相扶持才险险逃生,今天晚上冯朗就带一条野狗,他的队友就只是一条野狗!

冯朗半蹲着,喂那条野狗吃肉。

这条野狗在村里游荡,很强壮,通体毛发漆黑,只有眉毛和眼周一圈褐色的毛,一口叼住牛肉的一角,奋力大嚼了起来,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放射出幽绿光芒。

温雨指尖紧紧地捏着硬币,“可是我觉得这很不合理。”

“你们是老玩家了,应该懂什么叫风险评估吧?我们今天这样拿自己的命去冒险,可是收益却是未知的,这一趟真的值得吗?”

冯朗站起身面向温雨。

温雨有点害怕地后退了一步,她觉得冯朗和陆安国不一样,陆安国虽然也身形魁梧,可是气质很温厚包容,冯朗给她的感觉像那种、那种……不顾一切的亡命之徒。

冯朗:“走吧。”

温雨紧捏硬币,视线对上冯朗和他牵着的那条野狗,她都分不清谁的眼睛更可怕。

“如果失败,你留在原地,保存体力,”冯朗道,“等到天亮以后,老陆会来救你。”

温雨傻住了,双眼定定地看着冯朗,“那你怎么办……”

“走吧。”

冯朗重复了一遍,牵着狗先迈开了步伐。

温雨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快速地跟了上去。

温雨不断看向冯朗的背影,心里阵阵发颤,这真的是个不要命的人……

是她还太菜了吗?还是她太惜命了?可是他们进入这些任务的终极目的不正是保住自己的命吗?

但是如果不这样冒险的话,最终任务失败,留在任务里,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温雨天性并不软弱,只是莫名其妙掉入了任务当中,又有几个有经验的队友带着,辛心活泼,陆安国温厚,她的思想上始终和最深的危险与恐惧隔着一层,冯朗的冷酷让她浑身在夜色中轻轻发抖,她猛然深刻地意识到,其实死亡已经离她很近了。

“那个。”

温雨忽然喊住了冯朗,她指着冯朗脚边的一堆石头,“那是昨天陆哥叠的。”

这说明他们已经深入阵中了。

冯朗牵着野狗向着河水的尽头望去,天空中繁星浩瀚,似乎异常明亮,可是河水却是接近于漆黑,像一条涌动的深色绸带,埋入未知的尽头。

冯朗把鞋脱下,放在那堆石头旁边,他牵着的狗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冯朗看向温雨。

温雨紧张地手握着硬币。

“一直往前走,”冯朗说,“不要停。”

温雨嗓子干涩,“你如果撑不住了就出声。”

“嗯。”

虽然得到了应答,可是温雨觉得冯朗绝不会出声的,哪怕是真的快要死了,他也不会发出求救的信号。

他是抱着必死的信念,非要把这件事做成不可。

温雨还是想挣扎一下,“其实我们可以四个人一起来,安全系数会更高。”

冯朗:“来不及了。”

白天是绝对不行的,火的力量太强,等到6号晚上再行动就太迟了,如果一开始就发现刘家村的异常,可能还来得及。

而且四人一起行动,未必是好事,如果辛心也下水,冯朗没有自信能够做到完全不分神,因为有着队友的存在,觉得背后还有依靠,也许都会变得有所保留,不能爆发出完全的能量。

这样的时机,这样的人员配置,就是最合适的。

“你只管做你自己该做的事,就当我们不存在。”

冯朗说完这一句,直接抱起了狗,狗在他怀里很乖,一人一狗同时入水,果然很快就感觉到了陆安国所说过的奇妙体验,刚入水如温泉,随后水温毫无预兆地切换,完全没有任何过渡地冷了下去。

“走。”

冯朗简单地说了一个字,温雨不敢浪费宝贵的时间,摊开掌心,排列硬币,向着那天与陆安国、辛心他们完全相反的方向前进。

漆黑的水中并无异味,只是纯粹地冷,冯朗跟着岸上温雨的脚步,他手掌缠着绳子,野狗也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边,耳边只有冰冷的河水被轻轻划开的哗啦声。

温雨走得很快,她很清楚她的队友正在冰冷的河水里,人体能承受的极限是多久?温雨不知道,她只能按照冯朗说的,就当他们不存在,心无旁骛,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她手里这两枚钱币。

路在哪里?温雨披着星光夜色,脚步急急地变换,冯朗在水里时不时地观察岸上,发现温雨的步伐看似凌乱,其实很精准,在左右之间细微地摇摆,她应该是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很快,冯朗就没有那个心思再去观察温雨的步伐,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这本身是个危险的信号,说明他的身体正在失温,他尽量靠近身边的野狗。

野狗很通人性,短短的皮毛浸透了水,它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体力正在慢慢衰退,丝毫不嫌弃地贴着人,表示他可以借力。

冯朗手掌轻摸了下野狗的鼻子,意在告诉它,它跟岸上的温雨一样,管好自己就可以了。

一人一狗在山间的暗河中不停地向前游着,这条河似乎真的没有尽头,无论游多久,前面一直都是一样的,深不见底的黑暗,这给人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也许下一秒就到了尽头,也许游一晚上也没有任何意义。

冯朗挥动着沉重如灌了铁的手臂,看向岸上的温雨,温雨低着头念念有词,她完全没有看路,可是脚步不停,走得依旧很快,甚至比之前还要快,她已经进入了接近忘我的状态。

冯朗收回视线,继续向着没有尽头的地方划动。

他现在已经听不见水花的声音,耳朵里“轰轰轰——”,唯一正在强烈震动的是他的心跳。

心脏。

我的心脏正在跳动着。

冯朗游着,身体略微向下沉了一下,鼻尖碰到了水面,他立刻上浮起身,知道如果放纵自己下沉,就会是坠入河底的开端,必须保持均匀的速度,就像机器一样,让手臂的挥动变成身体的本能。

温雨在岸上越算越快,越走越急,她的潜意识在催促自己,她当然相信如果失败的话,明天陆安国会想办法闯进来把她带走,可是冯朗呢……冯朗完全没有叫停的意思,所以她也不能停,快点,终点到底在哪,为什么她的脚下一直能往前走——

温雨猛然抬头,她大叫一声,“停!”

头顶星空宛如倾倒一般倾泻而下,就好像天上有谁舀了一勺星星,随意而又密集地将那些繁星洒向山顶,从山顶汩汩而下,落到地面却成了一条漆黑的河。

温雨被这峰顶簪星的奇景所震慑,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的身边没了水声,她扭头一看,水面一片平静,冯朗不见了!

“冯朗——”

温雨下意识地大喊。

水面毫无波澜,温雨吓得连卜卦的勇气都没了,她疾跑几步,跪在河边大喊冯朗的名字,“冯朗,你在哪?这是幻觉吗?冯朗,你掉下去了吗——”你死了吗?温雨不敢把最后的猜想喊出来,她轻声哭着抹眼泪,“冯朗,你这样,我怎么跟刘嘉木交代啊……”

花园里的死尸曾带给温雨的冲击不如现在的十分之一,因为她不知道吴净远到底是谁,也没有和他说过任何一句话,虽然冯朗和她的交流也并不多,但他是个人啊,跟他一样,活生生的现实里的人。

“冯朗……”

温雨没有勇气下水营救,她不会游泳,就算下水,也只是白白再搭上一条人命,她抽泣了几下,抬头望向星空,试图判断现在的时间,可是眼泪不停地流,对于死亡的恐惧已深深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正在这时,水面忽然传来了动静。

哗啦的水声吓了温雨一跳,屁股向后挪,粗粝的石头硌痛了她,在朦胧的泪眼中,她看到两道幽绿的光芒。

冯朗紧紧抱着那条野狗,一人一狗几乎都要脱力了。

先沉下去的是狗,冯朗不是听到了温雨的声音而停下的,而是他的手触碰到了岩壁,他触摸到了所谓的“尽头”,机械的身躯仿佛一下就按下了暂停键,冯朗人微微下沉,呛了口冰冷的水,大脑瞬间清醒,然后他发现身边的狗不见了。

有一个瞬间,冯朗想要直接扭头上岸,短暂的几秒过后,冯朗深吸一口气,埋头沉入水底。

温雨看着湿漉漉的一人一狗,已经完全吓傻了,她不知道面前的到底是活人还是如同刘家村的传言一般,去了趟黄泉返回的鬼魂。

冯朗半坐在岸上,野狗躺在他身边,肚子急速起伏,冯朗抚摸了下它的脑袋,狗虽然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却还是努力用鼻子蹭了下他的掌心。

“休息一下,”冯朗沙哑地对温雨道,“它累坏了。”

温雨慢慢点头,随后瞪大眼睛,恐惧又惊喜道:“太好了,你没死……”

冯朗绞了下衣服,水滴滴答答地流下来,他没接话,仰头看向与那条河所接的山峦,这条河是从“天上”来的,淅淅沥沥的水流从山顶一路向下,流入河中。

第167章 还魂 油画

“嘶——”

辛心头磕了一下, 从睡梦中醒来。

“睡着了?”陆安国温声道。

“嗯。”

辛心晃了下脑袋,这个世界里任务太奇怪, 搞得他精神压力很大,难以好好休息。

跟冯朗在一起的时候还好,因为有冯朗在,安全感非常强烈,所以能够睡得很好,那种安全感是陆安国这个警察都无法取代的。

这是一种很私人的体验,辛心也不好说出来。

“快到了,”陆安国说,“魏明珠没有起疑吧?”

“虽然悬疑故事里经常有扮猪吃老虎这一人物的塑造, 但魏明珠完全不是,在她眼里,我跟刘子俊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服务于她, 让她开心的工具人, 撒谎或者起疑, 这种是对平级的人才有的行为,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 魏明珠是最诚实的。”

陆安国呵呵地笑着, “这是你跟冯朗讨论出来的吧?”

“昂。”

辛心抱着手说:“我发现在这个世界里的人性格都很极端,可能是任务世界故意这样设置的?”

刘子俊就是极端的深沉, 魏明珠呢,刚才他已经说过了, 魏鹏飞是极端地想要把这桩婚事给搅黄,包括刘婉也是,他们都将某种性格或者说某种情绪做到了极端的程度,

辛心喃喃道:“就跟动物世界一样。”

蓦然之间,辛心又想到了冯朗,“不知道刘子俊回去之后,他们交涉的怎么样?刘子俊这个人真的城府很深,我感觉他知道很多事,可他就是不说。”

陆安国没接话,辛心打了个哈欠,没多想。

他跟魏明珠说上次在地下室似乎找到了些线索,想到了某些可疑之处,魏明珠二话不说,立刻告诉他卡片的位置。

那么重要的东西,魏明珠就随手放在床头柜里。

也许在魏明珠看来,魏宅是她的地盘,不,只要她到哪,哪里就是她的地盘,辛心看她在工地的临时休息室里也是一副主人的悠闲做派。

在自己的地盘里,自然就不存在什么戒备心理。

如果是这样的话,身为未婚夫的刘子俊也能够轻松接触到那张开门的卡片。

两人连夜从小镇赶回魏宅,通过魏明珠的纸条畅通无阻地取到了卡片,随后又驶向别墅。

地下室负三层打开,陆安国和辛心先后顺着楼梯下去。

辛心已经来过一次,熟练地开灯,“这地方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字画。”

虽然那些字画很值钱,价值非常高,但对于做任务的他们而言,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陆安国先大致地扫了一眼,亲眼目睹以后,视频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辛心跟着陆安国在这间巨大的地下室里绕来绕去。

悬挂着的画作,有一些他还存有印象,譬如那个抱着猫的贵妇。

“怎么样?”辛心不由问,“有什么发现吗?”

陆安国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辛心,“你不觉得这地方给人的感觉很压抑吗?”

辛心仰头看向直插入顶端的墙,“是很压抑啊。”

他当时进来第一感觉就觉得像秦始皇墓一样,跟兵马俑似的这么密密麻麻。

而且这些墙体顶天立地的,墙与墙中间的距离也窄,自然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可是“压抑”这种主观感受与整件案子有什么关系呢?

“有钱人喜好收藏,这是很正常的事,收藏是一种美的享受,同时也是一种财力的炫耀,你不觉得把这么多名贵的字画都收藏在地下室里,很暴殄天物吗?”陆安国道。

辛心没往那方面想,或者说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反常——大冬天,往地下室里屯点白菜不是很正常的吗?

对于有钱人来说,这些字画不就跟白菜一样?

所以,没毛病啊。

辛心小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陆安国看他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

皇帝用金锄头是吧?

辛心:“……”

骚瑞,他是个穷鬼。

辛心舔了下嘴唇,“所以,魏明珠有问题?”

他说完,不由视线向后,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地下室出口,心中倏然紧张起来。

该不会这是个陷阱吧?!

陆安国:“你不是说魏明珠很任性直接吗?她应该不会用这么迂回的方式对付你,再说你俩之间也没什么矛盾,你们之间发生交集,一直都是你出于主动,不用担心。”

陆安国说的有道理,辛心这才松了口气。

“那魏明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陆安国摇头,“这一点,我暂时还没想到。”

毕竟大家都是普通人,陆安国最有用的就是他丰富的刑侦经验,经验就是一种直觉,直觉告诉他,这间屋子有问题,直觉不能告诉他,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如果有仪器就好了,陆安国无数次这么想过,但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这画应该能摘下来,嘉木,来搭把手。”

“好咧。”

辛心和陆安国配合着取下了面前的一幅画。

画比辛心想象的重,画框压手挺厉害,两人小心翼翼地把画放地上。

辛心盯着画看,看不懂。

陆安国盯着墙面看,伸手抚了下墙上浅浅的痕迹。

“来,嘉木,我们加把劲,把墙上所有的画全摘下来。”

“好。”

辛心二话不说,马上跟陆安国从头开始干了起来。

两人忙活了不知道多久,辛心累得手都快抬不起来了,终于把地下室里最后一幅画也取了下来。

辛心气喘吁吁地和陆安国坐在地上,他笑道:“我出去以后也可以说自己是经手过上亿生意的人了。”

陆安国哈哈一笑,这小子,真是什么时候都能让人笑得出来。

陆安国让辛心这么干的时候,辛心没疑虑,干完之后,他看着光秃秃的墙面,疑惑道:“这能看出什么来吗?”

“时间呐。”

陆安国手向前划了一下。

辛心很快明白了陆安国的意思。

字画被取下后,留下了一个个或深或浅的印子。

有些印子发白,说明那幅画很早就挂了上去,还有些印子和周围墙体的颜色色差不大,说明刚挂上去不久。

辛心手撑了下地站起身,他绕着墙面走了两圈,然后惊讶地发现,这些画居然不是按照先后顺序来挂的。

其中与周围墙面色差最大,也就是说在一开始最先悬挂的那幅画,戏剧性地正是他一开始被惊艳过的那幅贵妇抱着猫的油画。

“你也发现了。”

陆安国在摘画的过程中就留意到了这一奇怪的现象。

在第三排中后的位置,这些画是最初悬挂的那一批画作。

既不是两端的开头,也不是地下室的中间位置,很奇异的,在这个地方先悬挂了这几幅画作。

为什么?

辛心看着那几幅被他们取下靠在墙上的油画,大部分都是肖像画,画中或美丽或丑陋的人物神态各异地欣赏着他此刻错愕的表情。

“这个位置避开了出风口,很舒服。”

陆安国忽然道。

地下三层收藏了大量字画,需要恒温恒湿的环境,所以顶上的巨型空调不停地在工作,数个出风口二十四小时不停地送出柔和的微风。

陆安国这么一说,辛心绕着前后走了一圈,居然真的发现这个位置是整个地下室唯一不会直接吹到风的位置。

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呢?

辛心:“是挂画的时候考虑到了这个因素,所以先挂在这里吗?”

陆安国摇头,他不是否定辛心的推测,而是不确定。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间地下室很不同寻常。

线索已经摆在了他们面前,但他们还无力串联。

陆安国紧锁眉头,又在整个地下室走了一圈,正如他们之前在视频里拍摄的那样,地下室没有什么人居住过的痕迹,但是陆安国显然要比他们更专业。

“嘉木,你看这幅字。”

辛心过去,陆安国手指着那幅字的左下角,“这是不是有个白点?”

字底子就是白色,那个白点很小,要不是陆安国特别敏锐,常人根本无法在上百幅藏品中发现这个痕迹。

辛心仔细观察之后,确认那的确是个跟周遭颜色不同的白点,“像是溅上去的。”

“这的确是喷溅的痕迹。”

陆安国把画靠在墙上,伸手虚虚地按了两下。

辛心立刻心领神会,“清洁剂?”

因为是名贵字画,陆安国不敢多触碰,因为这点痕迹,陆安国猛然意识到这并非现实世界,根本没必要有这样的顾虑,于是手抹了抹那个白点,又凑近鼻尖闻了闻。

“应该是。”

那也就是说有人打扫过这里?!

辛心震惊地想。

陆安国放下那幅字画,转头又去找刚才那几幅最先挂上去的油画,他仔细搜寻之后,没有在那几幅油画上发现类似的痕迹。

辛心也反应过来,这些画名贵也是在这个世界里名贵,他摸了下那幅贵妇图,对陆安国道:“哥,我们要不要把这幅画拆了,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

陆安国对上辛心跃跃欲试的视线,“那就干?”

辛心把那幅画放在地上,抱着猫的贵妇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正玩味地看着两人似的,她怀里那只碧眼白猫高傲地翘着脑袋,和它的主人一样嘲笑着他们。

画框四角钉死了,辛心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这样美的画,难道要从中间撕开吗?

辛心看向陆安国,陆安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小刀。

辛心:“……”不愧是您。

陆安国灵活地用刀撬开画框边缘,当然还是不小心破坏了画的表面,辛心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就不能加个玻璃罩子吗?”

“它要是加了,我们就更难打开了,”陆安国笑道,他说着低下头,眉峰轻轻一跳,“我不懂画,不过这个画框里面看着还挺新的。”

“是吗?”

辛心凑过去看,果然看到淡淡的新鲜木头颜色。

陆安国提起来闻了闻,随后斩钉截铁道:“新的。”

新木头的味道不一样,辛心凑近闻了一下,果然也闻到了非常淡的新木头的味道。

这个味道在画框里面,要是不拆开,还真发现不了。

陆安国接着把整个画框四角全部拆开,画框脱落,画布软软地落下,贵妇的笑意翩然折叠,露出一尘不染,光洁如新的背面。

第168章 还魂 假画

时间太晚了, 辛心和陆安国在地下室原地小睡了两个小时,四点重新上路。

回去的路上, 辛心不敢睡。

“哥,你要撑不住了你就吱声,我来开,千万别忍着。”

“行,放心,我真执行任务的时候,两天两夜没合眼也有过,你困你就放心睡。”

虽然陆安国这么说了,辛心也还是没睡, 和陆安国一路讨论着案情,其实讨论来讨论去,案情还是非常模糊, 谜语很多, 能解开的一个都没有。

吴净远到底是谁杀的?

刘勇是什么身份?现在到底在哪?

地下负三层的格局又为什么这么奇怪?

辛心怀里抱了个包, 包里正是那张贵妇的画像, 他粗粗地卷了一下收好。

车行驶到小镇, 小镇正刚刚苏醒, 辛心把包留在车里, 去工地打探了下,魏家父女还在, 魏明珠仍在休息,他松了口气, 急急地往外跑,差点绊倒摔跤,手忙脚乱地不知道扯到了什么, 结果一用力,那东西“唰拉拉”掉了下来。

辛心本能地抬手挡住头,柔软闷热的触感,辛心从里面钻出来,原来是悬挂的欢迎魏鹏飞莅临指导的横幅。

辛心左右张望,没看到什么其他人,心虚地把横幅拉起来抱成一团,放在下面原本捆横幅的支架上溜了出去。

“魏鹏飞和魏明珠都在休息,刘子俊好像没回来。”辛心上车,一口气道。

陆安国:“行,我先去还车,你拿上包在这里等我。”

“ok。”

辛心抱起包下车。

陆安国这辆车是租的,还了车以后快速赶回来,叫上辛心走人,“等会儿你别说话,你的身份是我的徒弟,”陆安国把假的警官证给辛心亮了一下,辛心心领神会地点头,“行,师傅。”

小癞子正在门口蹲着吃拌面,看到陆安国带着辛心过来,简直欲哭无泪,心说这店到底还能不能开下去了,怎么三天两头地来找他麻烦。

“哥……”小癞子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咱今天又有啥事?”

陆安国给身后的辛心使了个眼色,“有样东西让你看看。”

辛心连忙把怀里的包递了出去。

“啥呀?”

小癞子放下面接过了包,拉开拉链,看到里头淡黄色卷成一圈的东西,眼睛往里头钻了几下,“这是……画?”

工作室里铺了一大摊子,从粗糙的到精细的,工具一应俱全,小癞子把辛心带来的那幅画铺在台子上,头上戴着个带光的眼镜装置,手里举着个小放大镜,一点一点地细看,时不时地还嗅闻两下,又取了小刷子和小镊子在画的表面扫动。

辛心和陆安国在一旁看着,小癞子摆弄了至少半个小时,他把眼镜移开,问陆安国,“哥,哪整的?”

陆安国:“给个话。”

小癞子嘴咧了一下,“这,我不好说啊。”

陆安国手指屈起,打了下他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跟我耍嘴皮子?”

小癞子缩了下脖子,收敛了笑意,“我们家这是祖传的手艺,家里几代连个外国人都没见过,别说外国画了,我真吃不准。”

“别耍花枪,”陆安国道,“你就说你的想法。”

小癞子摸了下脸,又看了一眼那幅贵妇抱猫的画,“我的想法那就是……假的。”

假画?!

辛心谨遵陆安国的叮嘱,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他抱着手装高冷,其实心里震惊不已。

“要是中国画呢,不是我吹,我肯定十拿九稳,我爷爷那辈就是造假画的,可惜了,到我这代只能办办假证了,不是没那手艺,是轮不上我,没那渠道。”

“怎么说?”

“嘿哟,陆哥,你是搞车的吧?你搞到一辆车,你得有收的吧?普通车行完全收不了啊,你得是专门销这个的。”

小癞子挑眉毛,还以为陆安国是抢车贼。

“那假画也是一样,你制出来,要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也得有成本,你像这幅,”小癞子拉起那幅画,“你请画师,需要人工费吧,还有颜料、做旧,那个年代的颜料跟我们现在不一样,原始材料提取的工艺就不同,所以你得仿古、做旧,否则你要是行家的话,一细看,马上就露馅,所以说,这幅画它搞出来至少也得两三万。”

“你搞出来以后,你卖给谁呢?这假画只有进了拍卖行,成了真画,你才有的赚哪,这渠道难度比技术难度可大多了。”

陆安国饶有兴致道:“那什么人有渠道呢?”

小癞子:“画行、拍卖行、鉴定师,别看他们对假画喊打喊杀的,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假画都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哦,对了,还有一些有特殊目的的。”

“特殊目的?”

小癞子说到自己的专业领域顿时滔滔不绝。

“洗钱啊。”

陆安国一怔,“洗钱?”

“对啊,你先搞一张假画送给别人,然后那个人再通过委托把这幅假画拿去拍卖,送画的人通过拍卖行把那幅画拍下来,这么一倒手,中间的钱不就给洗得干干净净的?要不然你以为有钱人真的都爱好什么高雅艺术啊?”

小癞子嗤之以鼻地切了一声,低头看向手里的那幅贵妇图,“不过这画确实挺不错的,漂亮,水平也高,就是有一个小问题,看画的做旧风格,它应该要有几百年了,你看它的画布是新的,说明这幅画原始版本是破损的,修复过的,这很正常,很多画都这样,可是它的画表面却没有一丁点补过色的痕迹,这就有点反常了。”

“还有就是直觉,”小癞子和那贵妇面对面看着,“作为造假高手,我感觉这幅应该是假画,”他扭头看向陆安国,“哥,你这估计就是被人坑了。”

陆安国给辛心使了个眼色,“视频。”

辛心依言拿出手机,打开手机里地下室拍摄的视频,小癞子凑过去看,先是“嚯”了一声,“这么多!”

“哥,这是谁家地下室吧?”

小癞子眼睛很利,辛心他们拍视频的时候就是一幅幅字画这么横向拍摄的,小癞子看得眼睛都瞪大了,“这该不会全是假的吧?”

小癞子自言自语的,等他看到那幅贵妇图时,又“嚯”了一声,“这不就是那幅吗?!”

等视频全部放完,陆安国问:“你怎么看?”

小癞子扫了一眼视频定格的地方,挠了挠头,“这要是谁家的话……有钱人在家里收藏假画其实也挺常见的,”毕竟真画那么名贵,真正懂行的人又不多,“不过这也有点太多了,得有几百幅了吧?就算是假的,也得好几百万呢,造假真不便宜啊哥。”

“你光这么猛一打眼看,看不出真假是吧?”

小癞子点头,“猛一看,都挺真的。”

“行了。”

陆安国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放桌上,“面坨了,再买一碗吧。”

小癞子愣住了。

陆安国示意辛心走人,辛心过去卷起那幅画重新放包里。

“谢了,”陆安国拍了下小癞子的肩膀,“有这么好的手艺本事,找机会干点正经事吧。”

小癞子神情复杂地欲言又止,心说你一抢车的说我办假证的不正经,哥们乌鸦笑猪黑啊,但是看着陆安国的眼神,他居然不由自主地真的轻点了下头。

陆安国和辛心走出工作室,辛心抱着包,心中五味杂陈,这画居然是假的,不,应该说,地下三层整层画可能都是假的。

那这事就真的古怪到了常人无法难以理解了。

花几百万制造假画收藏,这是什么神奇的操作?

小癞子说的那个特殊用途,会不会这些画就是干这个的?如果一张画,就代表着洗一笔钱,那所谓的几百亿的收藏品,其实是洗出来的钱?

辛心抱紧了那个包。

这个世界里,魏鹏飞是首富,传说中的国外资本,带着美金回来创办公司。

辛心倏然停下了脚步,他扭头看向陆安国,“陆哥,会不会是吴净远闯空门时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

别墅圈里那些被闯过空门的保安们形容吴净远是个斯文的大学生,大学,什么专业?如果是绘画艺术类的……

辛心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事情的走向忽然从玄学猛然一百八十度地转向了现实的金钱利益。

可是辛心却觉得他此刻身体的感觉比那天困在冰冷的河水里还要冷,还要可怕无数倍。

因为,那是现实的真实的能够感知到的罪恶。

陆安国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看了下时间,“我们得先回村了。”

“回村?”

辛心也看了下时间,还不到八点。

“村里现在天才刚亮吧。”

陆安国抿了下嘴唇,“路上再说。”

辛心做任务从不磨叽,不管怎么样,先行动再问为什么,于是背上包坐上了陆安国的电动车,路上,辛心道:“不知道哥和刘子俊沟通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突破。”

陆安国没吭声。

辛心坐在后座,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哪里怪又说不出来。

陆安国哗啦啦把电动车开进村里,在村口停下,辛心下车,这才意识到哪里奇怪,陆安国怎么一路上都那么安静?

“嘉木,我得跟你说件事。”

陆安国一开口,辛心就觉得不妙。

“昨天,我让冯朗带上温雨,去闯阵了。”

辛心呆呆地看着陆安国,好像没明白陆安国语句中的意思。

陆安国:“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成功,或者出什么意外,我和冯朗说,早上来这里汇合,如果见不到他们人,就进去带他们出来。”

辛心原本正在发愣,陆安国说完之后,他身体轻轻一抖,扭身面向河水流淌的方向,今天又是个好天气,天刚蒙蒙亮,已经能够感受到阳光的热度。

辛心向前一步,胳膊却被陆安国拽住,辛心回头,他没跟陆安国急,尽管脑子很乱,无数思绪飞舞,但是第一时间选择了相信,相信做出这个决策的陆安国和冯朗。

“温度会越来越高的,”辛心说,“我们得赶紧进去接他们出来。”

陆安国迎着辛心的视线,他想起昨天傍晚和冯朗告别时,冯朗视线从屋内收回,脸色冷淡地对陆安国说:“如果我们没有出现,不要来救我们。”

陆安国怔住了。

“如果这个阵真的这么邪门的话,你和他,你们两个什么都不懂,怎么能够保证进去以后能接到我们?”

“万一你们也迷失在阵中,等于我们四个人全被困住,那就是死在这个任务里了。”

“不要来,”冯朗说,“要是我们成功了,自然会想办法跟你们汇合,如果失败,至少你们在外面,还有希望完成任务。”

陆安国把冯朗的话转述给辛心。

辛心定定看着陆安国,他的眼神让陆安国感到不忍,可是没有办法,他和冯朗讨论过,这么危险的一个地方,如果不是隐藏着重要的线索,任务完全没有必要这么设置。

“我们必须这么做,”陆安国紧紧地抓着辛心的胳膊,他怕辛心冲动,“你明白吗?”

辛心转过脸,看向泛着阳光的河面。

“我明白。”

辛心轻声说。

河水静静地流淌,除了风和阳光,寂静的村落,只有他和陆安国两个人。

“我问过他,”陆安国轻吸了口气,“有没有什么话带给你,他没说话。”

辛心抿了下嘴唇,眼睫颤动了两下,回头对陆安国粲然一笑,“那说明,他一定会活着回来再见我们的。”

辛心又看了一眼流淌的河水,随后决绝转身,“走吧,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了,既然这样,就得我们来对付刘子俊。”

第169章 还魂 破防

“咚咚——”

“咚咚——”

锲而不舍的敲门声让人心烦, 刘子俊皱着眉过去拉开门,打开门看到辛心那张脸, 眉头锁得更紧,“什么事?”

“子俊哥,刘姨怎么样?”

刘子俊神色疲倦,没有回答辛心的问题,“是明珠让你来的吗?”

辛心盯着刘子俊,刘嘉木长了张呆里呆气的脸,猛然这么双目死盯着人,那股呆气显得钝钝的,反而叫人心里发毛。

“子俊哥, ”辛心咧开嘴一笑,“我给你看样东西。”

辛心直接上手拉住刘子俊,走到院子的角落, 刘子俊这才发现地上还放着个包, 辛心蹲下打开包, 对刘子俊笑, “子俊哥, 你看看这是啥?”

“子俊哥, 我跟你说, 魏家那个大小姐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嘴里神神叨叨地说什么别墅里有人, 让我去地下室看看,好家伙, 那里面全是这种东西,子俊哥,这很值钱吧?”

刘子俊视线一点点从那幅卷起来的画转移到辛心脸上。

辛心本能地屏了下呼吸, 仍旧没心没肺地笑。

刘子俊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却给人极强的压迫感,让辛心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从刘子俊那深沉的面具中破体而出。

然而,只是仿佛而已,刘子俊开口,语气依旧平静,“谁让你拿的?”

辛心装傻充愣,“没谁啊,我看这东西满墙都是,我们把这玩意卖掉,到时候我再买一幅假的偷偷补上去,那么多呢,他们不会发现的。”

辛心眉飞色舞,满目贪婪,他一直兴奋地看着刘子俊,他感觉到刘子俊的体内正在慢慢升温。

“子俊哥,”辛心语重心长,居然还用了带点说教的语气,“这几天我也算看明白了,魏家压根就不把你当女婿,你看那个大小姐对你颐指气使的,我都看不下去了,真的,我们应该早点找好出路,还有那个冯朗,我天天看他偷偷打电话,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跟谁说你的坏话,子俊哥,你就听我的吧,赚一票咱就跑,这一副画不得好几十万,等到赚它个几百万,我们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还用得着在那受那个鸟气?”

辛心字字句句全往刘子俊雷点上戳,刘子俊要是没反应,那就是有大问题,刘子俊要是有反应,那就来过招。

地下室的存在,假画的问题,刘子俊到底知不知情?

刘子俊俯视着蹲在地上的辛心,良久,他蓦然一笑,“你这个想法倒是挺有意思的。”

辛心心下猛地一沉,又砰砰快跳起来,“是吧?”他脸上表情灿烂无比,得意洋洋道,“子俊哥,你带我过去,绝对是带对了!”

刘子俊点了点头,“你吃早饭了吗?”

“没呢。”

“家里有饭,吃一口吧。”

“谢谢子俊哥。”

辛心抱着包进屋,刘子俊从冰箱里取了昨晚的剩饭在微波炉里加热。

辛心左顾右盼,“刘姨呢?”

“还没醒。”

刘子俊淡淡道,“昨天晚上又哭了半夜,天快亮了才睡着。”

“诶,刘姨也是苦,也不知道三姨父到底去哪了。”

微波炉“叮”的一声,刘子俊端着剩饭剩菜过来,辛心要了点水,汤泡饭,加上咸菜炒蛋,他故意呼噜呼噜的,把吃相都做得很难看。

对于刘子俊来说,他好不容易摆脱了原生的家庭环境,对刘嘉木这种又蠢又坏还没教养的人物必定厌恶至极。

可是刘子俊对辛心的态度居然还好。

在辛心闯下大祸,大放厥词之后,刘子俊对辛心比之前还要客气了一点。

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冯朗尝试过激怒刘子俊,没有成功,还得到了一句早点离开魏家的劝说。

辛心这一通乱拳打下去,也不知道哪一拳打中了刘子俊的要害,刘子俊都懒得跟他逼逼,居然就直接顺着他说话了。

辛心吃完要洗碗,刘子俊让他放着别动。

“每次回家里都急急忙忙的,”刘子俊道,“都没有好好到处走一走,估计今天又要回去了,你带我去河边走走吧。”

辛心对上刘子俊的视线,他心肝都在颤,边颤边笑,“好啊。”

就算刘子俊不提,他也正要把人引过去。

所以,现在是他的哪些话刺激到了刘子俊呢?

是假画那个部分吗?怎么刘子俊的怒气值忽然就拉满了?

辛心边走边思考,他一心不能二用,沉默下来,刘子俊也没说话,于是变成了两人默默地往河边走。

村口出来,从土路变成了石子路,辛心心不在焉的,踩到石头小幅度地崴了下脚,刘子俊没在意,辛心歪了下身体,看到刘子俊的的侧脸时,猛然脑海中思绪贯穿——

能让刘子俊破防的始终只有一件事,或者说一个人。

辛心视线悄然瞥向刘子俊,正当他观察刘子俊时,刘子俊的眼珠移动到眼尾,准确无误地抓住了辛心投来的目光,辛心一怔,身体先于意识反应,他停下了脚步。

“嘭——”

靠近河边的人被猛地一推,人体落入深色的河水中,溅起的水花却是巨大而洁白,溅在脸上的河水竟还是温热的。

这是他邻居家的儿子。

读书不行,身体不行,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全家人都像牛皮糖一样一厢情愿地死死地贴着他们,黏在他身上吸血的蚂蟥。

就跟那个恶心的男人一样。

怎么甩都甩不掉。

哪怕是自己劝说自己心怀善意,想要努力做出一个好的结果,往往却还是事与愿违,最终也还是不会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去走,因为世界上的事原本就不是他一个人努力就有用的。

刘子俊冷冷地注视着正在河水中挣扎的人。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杀人。

就算是正在实施杀人行径的此时此刻,他仍未这么想过,就好像是身体里另一个灵魂做出的决断,他只是旁观着,却也忍不住拍手叫好。

早就该这么做了。

辛心装作不支地在水中浮沉。

刘嘉木不会游泳。

刘家村里就没有几个人会游泳的,小孩子从小被禁止在这条河里玩耍,长大以后也不会有谁为了娱乐或者运动特意去学。

这个前提条件,刘子俊应该非常清楚。

河水很温暖,辛心隔着水面,模模糊糊地看着岸上的人,他也没想到一向深沉的刘子俊真的会突然出手。

佯装挣扎了一会儿后,辛心趁着抬头的瞬间深吸了口气,随后深深地向反方向下潜。

白天的阳光猛烈,那晚在水中看起来漆黑一片的水底竟显出一种奇异的绿,不知道是不是山峦倒映在其中,辛心记得那天晚上他真的掉入河中时,也看到了一片朦胧的绿。

刘嘉木的身体素质很一般,纵使辛心会游泳的技巧,肺活量却无法转移到这具身体上,他不知道岸上的刘子俊有没有离开,也不知道隐藏在树林里的陆安国有没有看到事情的经过。

两人在村口分开时,辛心和陆安国约定,他会试着利用现有的信息和刘子俊交涉,把刘子俊带到村口河边。

“如果实在无法突破他的心理防线,不如利用下那条河?”

“这条河很奇特,一个人下去水是暖的,两个人下去水却是冰冷的,这么玄学的存在不用来虚张声势,套取口供,岂不是浪费了?”

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一步。

但是结果应该更好。

刘子俊绝想不到辛心不是一个人返回刘家村的,也绝对想不到就在他推人下水时,林子里还有个人。

辛心只能选择相信陆安国,并且尽量地帮他争取时间。

无工具潜水,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辛心不知道自己这一口气下潜了多少,也许只有一两米,也许已经很接近水底。

眼前那片摇曳的绿,是山的倒影,还是水草?

辛心伸手试图触摸,然而手脚压根不听使唤,一动,反而又开始挣扎起来,胸口紧绷刺痛,撑不住了,已经到极限了,辛心再不迟疑,连忙放松身体,借助水中的浮力向上摆动。

“哗啦”一声,辛心头冒出水面,吃力地呼吸着,他扭头张望,没看到刘子俊,也没发现陆安国的身影,他看见了竖着的“刘家村”的碑,向着碑的方向游去,游了两下又看向碑对面的荒地,他不怎么,心头一动,尝试向对岸游去。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辛心怎么用力划动,始终无法抵达对岸,仿佛水下有一张无形的网拦住了他。

辛心想起那天晚上和陆安国险些死在这条邪门的河里,果断地转身爬上岸。

辛心在原地喘了两口气,脱了鞋走入林间,悄无声息地踩着树叶往刚才他和刘子俊的方向走,距离应该不远。

模模糊糊的,他听到有人在说话。

是陆安国的声音!

辛心浑身湿淋淋地抱住一棵树,他耳朵里全是水,侧耳倒出了点水,里面还是轰隆隆的,于是陆安国和刘子俊的对话传来也伴着轰隆隆的巨响,不是非常清晰。

刘子俊看着水面平静后,他的心里也同样非常平静,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经验或者说破窗效应,人向下堕落的速度往往会超出人的想象,当他转身想要离开时,对面树林举着手机走出来的男人让刘子俊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来,刘总,笑一个,比个耶。”

陆安国亲眼看着辛心被刘子俊推入水中,他沉住了气,一直等到刘子俊转过身时才现身。

“不认识我了?”

陆安国侧过脸,好让刘子俊可以看清自己的脸。

刘子俊不知道是受到了惊吓还是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他整张脸完全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盯着陆安国,甚至没有躲避陆安国的拍摄。

等到陆安国收起手机,“ok,这就够了。”

刘子俊这才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看样子刘总是不记得我了,真叫我失望,咱们还合作一起挖过尸体,忘了?”

“那天晚上我就看出来刘总对那具尸体感情不一般哪,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聊聊,你看我诚意足吧,都找到你老家来了,就是没想到还免费看了场好戏,刘总好魄力,杀人不眨眼。”

陆安国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冲刘子俊不住地笑,“刘总,你看,要不,咱们现在好好聊聊?话题我都帮你想好了。”

“尸体、地下室,画,”陆安国笑呵呵的,“还有你那个爹。”

第170章 还魂 博弈

刘子俊沉默半晌。

头顶阳光堪称酷烈, 背后汗水不知何时已浸湿了衬衣,刘子俊视线直直地看向陆安国, 他淡淡道:“你跟冯朗是一伙的。”

并非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陆安国毫不意外刘子俊居然能洞悉他和冯朗的关系,刘子俊是个聪明人,罪犯中有相当一部分人都非常地“聪明”,他们狡猾而狠毒,在犯罪上具备直觉般的敏锐,没有一个好对付。

想要把话语权重新抢回去,没那么容易。

“刘总,我先提醒你, ”陆安国举起手机,“刚刚,你杀了一个人。”

刘子俊静静地注视着陆安国, 他身上那种温文尔雅的精英气息正在逐渐消退, 野蛮原始的兽性正在他的眼中复苏。

就跟动物世界一样。

陆安国想起辛心无意中的呓语, 竟如此精准。

他只能像辛心相信冯朗会活着回来一样去相信辛心也会活下去, 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对付面前的刘子俊身上。

“你说的没错, 我有同伙, 刚才我已经把视频传给他了。”

陆安国收起手机, “刘总,我劝你放弃幻想, 你应该庆幸,你遇上的是我, 虽然你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我们也不是,”陆安国嘴角扯开笑容, “所以你还有操作的余地。”

“操作的余地……”刘子俊轻轻重复了这几个字,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眼中却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凶光。

“你可是高材生,难道还怕斗不过我们两个中学都没毕业的垃圾?”

陆安国故意这么说。

因为现在的场面恰恰是刘子俊这个高材生被拿捏住了,一段推人下水的录像足可以毁掉刘子俊辛辛苦苦所得到的一切,对于刘子俊来说何其讽刺。

“冯朗跟你提过要合作的,这个提议现在仍然有效,刘总,你不是我们的目的,你有什么呢?”

陆安国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下刘子俊。

“一张不值钱的文凭,只能骗骗小姑娘的脸蛋,你讨魏鹏飞的女儿高兴,人才赏你一个月几万工资,刘总,说实在的,你这不就是卖吗?你挣的也是血汗钱,兄弟们不会为难你。”

“不过冯朗还真没说错,你很不知好歹,我们兄弟俩是看中你的才华,才想跟你合作组局,给你个翻身当主人的机会,别不珍惜啊。”

陆安国语言极尽难听羞辱,加上他笑意盎然的表情和游刃有余的态度,刘子俊虽然始终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手掌却是慢慢蜷紧了。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陆安国的意思,并且自发地将前因后果整个串联起来。

陆安国是别墅的工人,应该是在工地里发现了什么破绽。

冯朗是魏鹏飞找来的烂人。

陆安国和冯朗是一伙的。

事情存在以下几种可能性。

1.两人都是魏鹏飞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整他。

2.两人是先把他当作目标,然后有目的地接近他们,就连魏鹏飞都被蒙在了鼓里。

3.两人原本并不是一伙的,只是基于共同的目的组成了团伙。

刘子俊想起来了,那天尸体被挖掘时,冯朗和陆安国都在场,是不是就是在那个时候两人搭上了线呢?

如果是这样,两人都还没认识几天,合作关系应该相当稀松。

而且……

“这里没信号,”刘子俊淡淡道,“你怎么把视频发出去?”

陆安国哈哈一笑,“不愧是刘总,杀人被抓现行还能保持冷静,”他猛然收敛了笑意,憨厚老实的脸沉下来,通身的气质立刻发生了变化,“应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吧?”

刘子俊轻一勾唇,“我什么都没有,你们这样抓着我不放有什么用?不如把视频交给魏鹏飞,他应该很高兴终于能把我这个不称他心的女婿给一脚踢走。”

刘子俊边说边向着陆安国走来,他身材修长,看着并不怎么强壮,周身的气场却丝毫不因身陷泥淖而矮化,他站到陆安国面前,“就算是要合作,也请你搞清楚,是你们千方百计求着我加入。”

陆安国故意在言语里卖了个破绽,就是为了给刘子俊一个出口。

在审讯罪犯时,他们会选择“熬”,熬到对方受不了,在那个时候态度稍稍放缓,让对方觉得交代口供变成一种“交易”。

他不是坚持不住,他不是害怕恐惧,而是在用口供交换一些东西,这样罪犯在心理上会好受很多。

他们会产生一种很奇怪的错觉,误以为自己是在与人“合作”。

当然,陆安国就是希望罪犯产生这样的错觉。

合作比对抗更容易打破他们的防线。

尤其是像刘子俊这样的人,他出生在这样贫穷困苦的环境中,形成了高自尊人格,可他偏偏又选择了一条必须要出卖自己自尊的道路,这就使得他在特定的人面前毫无尊严,而在其他人面前翻倍地找回自己的尊严,以形成自洽。

所以,陆安国不能一味地压制刘子俊,他要给刘子俊制造一种错觉,一种他正在掌控局势的错觉。

“行,”陆安国狞笑了一下,脸上强行压制住不悦,他知道他这样的表现一定让刘子俊觉得很痛快,“你是老大,老大,你愿意加入了?”

刘子俊淡淡道:“你不是正抓着我的把柄?我有说不的权力吗?”

陆安国敏锐地感觉到刘子俊居然也正在试图给他制造错觉,让他误以为自己有了手机里的视频就万无一失了。

这说明这个人对他……也动了杀心。

事实就是如此。

一旦杀过了人,发现了最终极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就再也不会舍近求远了。

陆安国:“那具尸体是你埋的吧?”

这完全是推测,应该说刘子俊的嫌疑非常小。

“是。”

出乎陆安国的意料,刘子俊一口应下。

陆安国也并未刻意掩饰自己的惊讶,进一步减轻刘子俊此刻的心理压力,让刘子俊意识到他知道的其实不多,只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也许只是两个笨贼正在自作聪明。

“那不就是个喜欢在别墅里偷住的大学生,你为什么要杀他?对你又没什么好处。”陆安国装作困惑的样子。

事实上,他也的确有几分疑虑,他在分析刘子俊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两人现在正在互相博弈,也许刘子俊是故意承认自己杀人埋尸。

刘家村这几天处于没有信号的状态,所以刘子俊判断他和冯朗现在还是失联的状态,也就是说冯朗并不知道刘子俊刚才杀害了刘嘉木,冯朗手头对于刘子俊没有实质性的要挟证据。

刘子俊承认自己杀人埋尸,坐实了冯朗之前的指控,那么陆安国就会误以为自己的队友冯朗也掌握了同等分量的把柄,就会放松对刘子俊的警惕。

这样的话,刘子俊只要在村里解决了陆安国,他就安全了。

两人大脑正在同时高速运转,判断对方每句话的意图,决定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是意外。”

刘子俊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他在别墅里面偷东西,被我撞见了,我失手把人打死了,那时天快亮了,我担心有人会发现,没多想,就把人埋在了正在做硬化的花园里。”

刘子俊轻描淡写道。

陆安国盯着刘子俊,觉得刘子俊绝对是在说谎,但他现在还不能挑破,“偷东西?偷地下室的画吗?”

刘子俊轻瞥了陆安国一眼,“你们把刘嘉木那个傻子也给骗过去了?”

陆安国:“哪能啊,那么笨一人,就是哄他去探探路。”

在树林里,耳朵里面水终于倒干净的辛心,首先听清的对话就是刘子俊对他的锐评。

不是大哥你有病吧,大学生了不起啊,哥们我也是……

辛心被自己脑海中本能冒出来的念头给噎住。

嗯???

他不是高中生??

哇,他考上大学了!

开心零点一秒,辛心抱紧树,抹了下脸上的水,继续偷听。

“所以你们的计划是偷画?”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那个人是偷画的时候被你撞见了?”

“嗯。”

刘子俊又回到了少语的状态,说明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快构筑完全。

辛心想起冯朗,冯朗平常一贯都是寡言少语,也是因为心理防线很高的缘故吗?

“刘总,”陆安国狞笑了一下,“你这么不老实,我们没法合作啊。”

“行,我不求你。”

陆安国上手猛搡了一下面前的刘子俊,刘子俊倒退了三四步才停下,这一下让刘子俊明白两人之间存在相当大的体力差距,算是给刘子俊一个警告,他想要就地解决陆安国,恐怕没那么容易,也是进一步强化陆安国这个人物有勇无谋的个性,让刘子俊认为他和冯朗之间,冯朗才是那个出主意的人,从而对他降低警惕。

“我车就在附近,”陆安国冷笑道,“就现在手上这视频,魏鹏飞指不定怎么谢我呢,至少也得给个十来万吧。”

刘子俊按住刚才被陆安国推搡的肩膀,低垂着脸,迅速思考后语气稍缓,“你们不是想跟我合作吗?”

“可我看刘总你不是想要合作的态度啊,你也最好搞搞清楚,就算不是我们兄弟俩,也会有别人来对付你,你以为魏鹏飞真的会把女儿嫁给你?别做梦了,我跟你说,你是运气好,遇上了我们两个,要不然……”

陆安国意味深长地说道:“说不定你真已经在牢里了。”

刘子俊沉默了几秒,“所以你们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我告诉你,死的那个也是个大学生,家里也是有爹妈养的,现在可不是旧社会,有钱人就能为所欲为,你去看看牢里蹲的,多有钱的都有,人死在魏鹏飞女儿的别墅里,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刘总,我现在就要你一句实话,我们才好安排计划。”

“勒索人,这我们是专业的,怎么泼脏水,再怎么把人拖下水,里头花样很多,这是我们吃饭的家伙,不方便告诉你。”

“你看,现在你已经有个大把柄在我们手里了,这至少说明我们业务能力还不错吧。”

陆安国拍了下装手机的裤兜,咧嘴笑了笑。

“你只需要配合,把你知道的事告诉我们,需要你的时候,你帮帮忙就行,你的回报是岳父魏鹏飞滚蛋,魏明珠那个短命的娇小姐,能做什么主?到时候魏家的钱你随便花,我们要的也不多,够花就行,怎么样?对你来说很划算吧。”

刘子俊凝视着陆安国,随着时间的推移,头顶的阳光越来越炽烈,发根源源不断地渗出汗来,他已经没法再维持体面斯文。

“我知道的事?”

“时间是一个月前左右,”陆安国精准地说出了案件发生的时间,让刘子俊心中又是一紧,“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子俊思绪微微一乱,他眼珠下意识地看了下左边,视线回转,放下按住肩膀的手,他站直了,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具尸体,确实是我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