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1 / 2)

回声[无限] 冻感超人 27061 字 2025-05-29

第111章 幸福公寓 念头

“赵天磊的口供可信吗?”

辛心端着冰激凌舀了一勺, “我后来想了想,他作为幸存者, 其实也有嫌疑。”

游原:“我塞了两盒烟给厂里的保安,翻了一下昨天的出入记录,上面没有赵天磊的名字,他们厂里管的很严,人不在工位小组长马上就会知道出来找人,所以赵天磊应该没有作案时间。”

辛心沉默地含化了嘴里的冰激凌,不知道整天泡在厂里的赵天磊得知家里只剩下个儿子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哥,我想再看一下那天的视频。”辛心说。

游原掏出手机, 两人一起在树下看视频。

镜头转到那几个香炉时,辛心让游原暂停,“视频里看不大清楚, 哥, 你现场看的时候, 觉得那四个炉子新吗?”

游原盯着视频上定格的画面, 认真回忆了片刻, “不算旧, ”他没特别观察那几个炉子, 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因为可以视频记录, 所以看得不是特别仔细,他闭上眼, 再次回想,“炉子表面很干净,熄灭了, 没有烟尘,地板也没有被灼烧下沉的痕迹,那几个炉子应该就是新的。”

游原睁开眼,同时转过脸,辛心正专注地看他,两人视线撞在一起,辛心眨了下眼睛,下意识地向后挺直了背。

“炉子是新的,说明赵立辉烧炉的时间还不长,”游原说,“赵家没什么特别亲近的亲戚朋友,这个人可能就是最近留心观察了赵立辉家里的情况,继而痛下杀手。”

“那个曾医生的妈妈跟周肖红是朋友……”

辛心移开了视线,又舀了勺冰激凌,冰激凌捧在手里,外包装盒湿漉漉的,他现在有点庆幸让游原给他带了冰激凌,要不然他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这会不会是一个线索?”

“也许吧。”

曾世安的母亲几年前得癌去世,周肖红则是去年疑似自杀去世,差的时间有点远,两件事情有没有关联还真不好下结论。

游原看了一眼辛心手里的冰激凌,“不好吃?”

辛心舔了下嘴唇,“没有啊。”

游原视线落在他掌心里只受了轻伤的冰激凌,辛心连忙掩饰性地舀了一大勺,他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一抽,举了勺子,“哥,你吃吗?”

辛心:“……”

看着那勺凸起的粉色冰激凌,辛心小脑都快萎缩了,他在干嘛?!!!

“你吃吧,”游原脸向后躲了躲,“我不吃。”

手忙不迭地收回,一大勺冰激凌塞进嘴里,太冰了,辛心脸轻皱在了一起,抬头看叶缝里漏下的阳光。

“学校没什么情况?”

“嗯。”

辛心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冰激凌,感受着太阳照在身上的温度和舌尖冰冷又甜美的味道。

“你一个人在这行吗?”

辛心愣了愣,扭头。

游原正看着他,“我回公寓,看能不能帮得上程凌。”

辛心看着游原的眼睛,很奇怪,他的内心想要移开视线,眼睛却像是不听指挥地定定地就这么看着游原。

游原的那双眼睛总给他幽深而寒冷的感觉,也许是因为现在的阳光太浓烈,在游原的眼睛上像打了一层薄膜,让游原的眼睛看起来也仿佛有了热度。

“好啊,”辛心移开视线,低头舀了一勺融化速度很快的冰激凌,“我这边也没什么危险,还挺无聊的。”

勺子在冰激凌里杯里轻轻晃了一圈,辛心提起勺子,却只舔了舔。

“还是算了,”游原说,“最安全的地方也可能是最危险的地方,我留在这儿比较放心。”

辛心“哦”了一声,低头吃掉剩下的冰激凌。

*

程凌在公寓附近抓了只流浪猫,抓猫的时候他忽然想到辛心说的不要随便摸流浪动物,嘴角不由轻翘了一下。

天气热,猫也蔫蔫的,程凌眼疾手快直接抓了只趴在草丛里的猫,本来安静趴着的猫忽然被人抓住了后脖颈,整只猫都僵住了。

程凌就这么一路拎着猫上楼。

十三楼的宠物医院,生意一般,客人不多,程凌抓了猫上来,在前台说救助流浪猫。

前台见怪不怪,让程凌把猫放到房间里,她去拿笼子。

程凌:“曾医生在吗?”

前台:“曾医生出去了,你找曾医生?”

程凌:“我是陈子轩的室友。”

前台焕然大悟,“曾医生应该要晚上才回来,你放心吧,我们这里救助流浪动物不收费的,你找不找曾医生都一样。”

“这样啊,”程凌微笑道,“曾医生这么有爱心,不会入不敷出吗?”

“怎么会,曾医生,啊不,我们老板可是有钱人。”

前台找来了笼子,程凌把猫塞进笼子的时候,猫狠狠挣扎了两下,前台啧了一声,“这么凶的猫,你是徒手抓到的?”

“喂熟了,趁它没有防备才抓到手的。”

“下次最好戴个手套或者下诱捕笼来抓比较安全。”

程凌跟在前台后面,“你们这家宠物医院在这里开了多久?”

“去年开的。”

去年?

这个时间点很微妙,周肖红就死在去年夏天。

前台到了救助室把猫放进去。

程凌观察了一下流浪动物的情况,这些流浪动物都被照顾得不错,体型中等,看人的眼神也不惊慌恐惧,狗都很热情,见到人就凑上来摇尾巴。

“春天的时候,猫狗发情,很多流浪动物会受伤吧?”

“还好,他们同类之间很少下重手的。”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救助动物的?”

“刚开的时候好像就有救助吧。”

“哦,那就是从去年夏天开始。”

前台摇头,“不是,我们去年冬天才开的业。”

程凌不动声色地点头,“这里会不会接收到被虐待的动物?”

“上个月陈子轩就送来一只被虐的小狗,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人,曾医生花了好一番心力,这里没有条件给那条狗做手术,还送到市里去救治,”前台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不过还好,这种情况也不是很多。”

程凌用一种闲聊的态度问前台,在这里工作累不累,工资高不高,前台笑了,问他是不是看陈子轩挺轻松的,也想来这里工作,程凌笑着说也是条路。

前台双手插在口袋里,不无羡慕地说:“老板对你室友特别好,那间房就是老板给他租的。”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你们老板还管帮员工租房。”

“嗨,我们老板有点圣父吧,成天救助流浪动物,终于也捡个人回来了。”

“那曾医生人真是太好了。”

前台点头,“都说世界上的好男人绝种了,我觉得我们老板算是硕果仅存的。”

“曾医生多大了?应该也二十好几了吧?他恋爱了吗?有没有对象?”

“干嘛呀,你要给他介绍对象啊。”

两人笑作一团,前台笑嘻嘻道:“我们老板要想恋爱,绝对不愁对象,不过我觉得……”前台压低了声音,在要说不说时又摆了下手,“哎呀,还是算了,不说了,那只猫就留在这里,我们会负责给它绝育找家的,你就放心吧。”

程凌接收到了前台逐客的意思,也不再多说,与前台告别,缓缓下楼。

虐待动物、救助动物、圣父……

程凌玩味着这几个词,想到楼下数量不多的流浪动物,他在群里发消息,正要打字时看到那个没被领取的红包时手指顿了顿,发起了群语音的邀请,除了金坚之外,三人马上就进了语音。

程凌把自己这边得到的讯息同步了过去。

“听上去这个曾世安好像真的很完美。”

辛心说这话的时候是皱着眉头的。

“所以你觉得他的嫌疑很大,对吗?”

程凌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辛心有点不好意思,“这只是我自己个人的想法。”

“游老板呢?”程凌问,“你怎么看?”

辛心看向身旁的游原。

游原:“证据说话。”

辛心一直都知道游原偏理性,与他正好互补,他认可地点了点头,“嗯,证据说话。”

程凌在语音里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有些揶揄,辛心甚至能想象程凌的表情,他发现他这个队友真是纯装,假装低情商,实际什么都门儿清——门清什么?辛心想到这里,感觉又要上脸了。

“现在就等老金那边的消息了。”

辛心生硬地切话题。

程凌倒也很配合,“我去楼下蹲守,公寓里有人虐待动物这应该也算一个线索,不是说很多杀人犯都有虐待动物的前科吗?”

“那你要小心,”辛心说,“别被发现了。”

“好的。”

程凌笑笑,“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辛心:“……”

语音挂断,辛心绷住脸,“这个程凌就喜欢胡说八道。”

游原没说话,抱着双手盯校门。

辛心没法用手背给脸降温,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的脸不要红得太过分。

他没有想过自己的队友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同样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取向,就好像一个还没开窍的中学生一样。

啊,他现实中该不会真的是中学生吧?!

辛心:“……”

辛心悄悄瞟了一眼游原,看游原的气质,感觉游原应该妥妥的是个成年人。

天哪,他该不会比游原小一轮吧?!

辛心慌忙收回视线。

中学生的话……要是……那不就是早……啊不对不对……他怎么已经想那么远了……任务这么危险,他们只有七天相处的时间,算下来,认识也才不到一个月,不,都不算认识,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Hello,我叫辛心,你叫什么?

辛心在脑海自顾自地想着,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一点没注意到他身旁的游原眼神在他脸上流连。

这一集又是在演什么?

笑得那么开心。

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可游原觉得他的心也随之不可抑制地轻轻飘浮了起来,仿佛已经忘记他们正身处危险的任务世界。

如果此刻永恒,他愿不愿意就这么留在这里?

游原脑海中划过这个问题时,身体里的某根神经忽然狠狠一颤。

不可以。

不管多贪恋,都绝对不可以有留在这里也好的念头。

像是植入脑海中的某个思想印记,强烈到了游原几乎都感觉到了疼痛,他硬生生地移开视线,深呼吸了两下。

微信通话提示在下午三点再次响起。

“我回来了。”

金坚的声音听上去疲惫而兴奋。

“收获不少,”金坚说,“程凌已经在我这儿了,小卫和小游,你们呢?要撤了吗?回来开会?”

学校门口坐满了还没人来接的小孩子,屠飞宇和冷蒙一人一个小板凳。

“还没。”

辛心按住耳麦,盯着两个孩子。

“我们准备跟着两个小孩一起回……”

辛心越说声音越小,他发现冷蒙似乎正在看着某个方向,连忙顺着冷蒙的视线看过去,和正在捕捉冷蒙视线的游原一样,脸同时向右转。

在学校门口对面的街道上,三三俩俩的小商贩正在摆摊,卖烤串的、文具的、玩具的……冷蒙看的就是那边,只是不知道,他到底看的的是哪一个摊位。

第112章 幸福公寓 凶手画像

屠飞薇很快就来了, 她风风火火地跑来,嘴里喊着两个孩子的名字。

屠飞宇和冷蒙站了起来, 跟早上上学时一样,一左一右牵住了屠飞薇。

冷蒙牵上屠飞薇的手后就很快地低下了头,屠飞薇向着屠飞宇的方向嘴唇张合,冷蒙再次看向对面人群聚集的摊位。

辛心和游原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拉了游原的袖子,跟游原咬耳朵,“冷蒙好像在故意躲着屠飞薇。”

游原也发现了。

冷蒙趁着屠飞薇的心思全在屠飞宇身上,时不时地就看向被人群包围的摊位。

他看上去像是在找人,而且不希望被大人发现。

那天冷蒙到底是看到了什么之后离开, 是不是摆摊的人里面有他认识的人?

辛心和游原一路跟着三人回到幸福公寓,离开学校附近的范围后,冷蒙就又开始低着头, 屠飞薇偶尔也会问冷蒙两句, 他们隔了有段距离, 也听不见冷蒙到底回答没有。

真是个内向孤僻的孩子。

辛心心中不由升起淡淡的怜意。

这个孩子, 他的秘密基地会是哪里呢?秘密基地里会有谁?这么躲避着成人, 又到底是为什么?

“这孩子的确有点古怪。”

金坚听完辛心和游原的汇报, 眉头微微皱起。

“赵家的情况我已经基本排摸清楚了。”

“赵立辉有一个哥哥, 一个弟弟,都不在本市, 兄弟之间关系一般,二十年前, 赵立辉购入幸福公寓的房产之后就和本地的亲戚断绝了来往。”

“赵立辉以炒股买卖期货为生,在这个过程中结交了一批志同道合的股友,他们经常在交易所碰面, 去附近的公园喝茶,赵立辉在那个小圈子里小有名气,被称为赵叔。”

辛心听到这里,不由眼睛微微睁圆,他忽然想到了冷蒙失踪那天就是自称去公园玩耍,会是同一个公园吗?他没有打断金坚,继续认真地听金坚所调查到的情况。

“大约三个月前,赵立辉忽然就不怎么出现在交易所,也不和他的那些股友们一起去公园里喝茶聊股票了,据那些股友所说,赵立辉大概是得到了内幕消息,在进行一笔神秘交易。”

“赵立辉此人平时就很倨傲,又嗜财如命,对这方面的口风一向咬得很紧,所以那些人也不知道赵立辉具体是在进行什么交易,只说感觉赵立辉意气风发,有意无意地流露出炫耀的意思,最后一次在公园露面时,似乎胸有成竹,志在必得。”

“所以我推测就是在三个月前这个时间点上,赵立辉请回了那几个炉子,企图通过这种迷信手段来实现财富的爆发。”

三个月前……

辛心琢磨了一下这个时间点,好像没有跟他们已经得到的哪条线索能合上的。

“所以是有人知道赵立辉这件事钻了这个空子还是……”程凌微一侧脸,“凶手一开始就设了这么一个局,要杀害赵立辉和徐雁秀?”

金坚看向辛心和游原,“你们认为呢?”

游原沉默不语,神情似在思索。

辛心习惯边想边说,他迟疑了一下,说:“如果凶手一开始就设了局,为什么要等三个月呢?”

金坚微笑着看他,“好问题。”

“假设一年前周肖红的自杀也是他杀,两个案件是同一个凶手犯案,那么又为什么凶手当时只杀了周肖红,放过了赵立辉和徐雁秀呢?等到一年后才想起来杀害这两人?”

辛心皱着眉头接连问了几个问题,他提问的时候同时也在思考,喃喃地自问自答,“凶手他……是在观察赵家人吗?”

“或许凶手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杀人标准,一年前的赵立辉和徐雁秀不符合标准,现在他们又符合了?如果这一开始就是凶手设的局,凶手三个月前设局,三个月后才杀人,会不会是因为这三个月里没有下手的好时机呢?”

“不会的。”

游原忽然发声。

“幸福公寓的安保一直约等于无,只有最近因为丁太太丢失内裤的事,我们巡逻的勤了一点,凶手完全可以等风头过了再下手,可他却还是下手了,这说明凶手并不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他在这个时候下手,更像是再不杀他们就来不及了。”

“听上去就好像凶手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杀这两个人,或许凶手给过他们机会,他们没有把握住,”程凌低声道,“凶手迫不得已,只能选择顶风作案。”

金坚不住点头赞赏,“果然群策群力,思路就打开了。”紧接着他深吸了口气,开始他的发言。

“周肖红的死亡现场,第一目击者是赵天磊,其次是赵立辉,父子俩人为了不让周肖红的自杀影响房价,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也就断绝了模仿作案的可能性。”

“基于两起案件的死亡现场高度相似,我们可以下结论了,这两起案件就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现在我们所要找的凶手具备以下特征。”

“首先,他是个连环杀人犯,周肖红的死亡现场非常干净,那么我们要考虑一个问题,周肖红是否是第一个受害者。”

“连环杀人犯不同于普通的杀人犯,普通的杀人犯大部分情况都是激情犯罪,连环杀人犯的初次犯罪可能是这样,之后的则一定是有预谋有计划的犯罪。”

“一般来说,连环杀人犯他们都会有意挑选杀人的对象,这些被害者在某种意义上存在相似性,可能是性别、穿着、职业、生活背景等等,我们需要找出已知被害人的共同点,而这个共同点指向的就是凶手的犯罪动机。”

“这个犯罪动机就隐藏在凶手的人生履历中,也许是儿时受挫的经历,或许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但是这起案件的犯案者绝不是反社会人格,反社会人格在杀人手法上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他残酷的本性,不会对受害者那么温柔。”

“所以我判断凶手他不是先天型的犯罪人格,在他的人生中一定曾发生过重大的变故,致使他的心理扭曲,要知道产生杀人的念头和付诸行动之间有一条极为深的沟堑,这道沟堑正是区分普通人与心理变态者的重要指标。”

“能跨过这道沟堑,这说明凶手在还未形成完备的心理防御机制之前就曾受到过极为残酷的打击,结合游原所说的,罪犯对孩童有着超乎寻常的怜爱,这个凶手很有可能是童年遭受过虐待,在杀害赵家人的选择中,他率先杀死了周肖红,说明虐待他的应该是母亲。”

“凶手他没有一口气杀掉赵家三个人,而是等待了一年的时间,说明凶手非常有耐性,同时又有些优柔寡断,他不是那种真正冷酷的杀手,就像你们所说的,好像凶手一直在暗处观察这家人,他在给他们机会,赵立辉和徐雁秀没有抓住这个凶手,然后凶手‘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杀害了两人。”

“现在我们可以总结了。”

“凶手是成年男性,学历高中以上,身高一米七五以上,体重不超过九十公斤,生活习惯良好,独居、单身,家族里已经没有和他关系亲密的异性亲人,他平时也很难和异性正常交往,他杀害的第一个人很有可能是他自己的母亲或是重要的异性长辈。”

金坚不急不缓地说完,端起一旁的保温杯抿了口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辛心:“……”

哇靠,他为什么会觉得面前这个一脸胖嘟嘟样子的中老年男人好帅啊!

辛心佩服得五体投地,“哥,你才是主角!”

金坚没懂,“主角?”

辛心猛猛点头,“哥,你该不会是狄仁杰吧?”

金坚:“……”

“金先生,你是从事相关职业的吗?”程凌笑着问,“真的很专业啊。”

金坚也笑了笑,“能完成任务就好。”

辛心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赞美金坚了,怎么会有这么靠谱的队友,他恨不得冲上去亲金坚两口。

“问题是,”金坚脸上显出淡淡的忧愁,“冷蒙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和第一个任务里的连环杀人者会不会有关联,这个我还真是没有头绪。”

辛心:“如果这两个任务有关联,那冷小彤……或者屠飞薇,是不是也有危险?”

金坚:“也许,今天时间不够了,我来不及去调查周肖红的情况,明天再去查。”

辛心:“行,金哥你累不?要不明天我们换换,我去走访邻居,你去学校盯梢?你的角度跟我们不一样,说不定你去盯梢能发现点我们没发现的东西。”

金坚点头,同意了辛心的意见。

游原一直保持沉默,金坚也照顾到了他,“游原,你有想法?”

游原盘着手,脸色一如既往的冷凝,“我在想,凶手到底为什么选择赵立辉一家。”

“目前来说,从各个角度看,赵立辉一家似乎与人没什么来往,那么凶手是怎么盯上这一家的呢?正如你所说,杀人的念头和付诸行动之间存在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堑,是什么激起了凶手的杀心,让他决心跨过这条沟堑,从赵立辉一家重新又开始杀人?是家庭情况的相似,还是某种遭遇的共鸣?”

“这个世界上相似的家庭千万,为什么凶手独独选中了赵立辉这一家?”

金坚对上游原那双漆黑的眼睛,他心中再一次感叹这三个年轻队友的不同。

卫真活泼机灵,又带着一股阳光乐观的劲头,看着傻乎乎的,却是个大心脏,拥有超乎寻常的心理素质,在人格上表现出非常完整、强悍的一面。

程凌细心观察力强,还很听指挥,是个多面手,不过似乎还没向众人展现出他最真实的一面,也许在他心里还是对几人有所防备。

至于游原,他沉默寡言,气质与其说是沉稳,不如说是有些阴郁,而他每次提出的问题或是想法,都会让金坚心猛地一沉,太中要害,反而让他觉得危险。

“是啊,赵立辉一家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金坚不露声色,没有让自己的想法从表情上泄漏一丝一毫,“找到这个关键点,或许凶手就能够浮出水面。”

马上就是晚饭时间,将要解散时,辛心忍不住问了金坚一个问题,“金哥,你觉得那个曾世安有没有嫌疑?”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辛心:“曾世安的妈妈是几年前得癌症走的,他妈跟周肖红以前是一个厂的。”

金坚明白他的意思,任务里出现有关联的人物,当然会不自觉地去联想,“如果你有所怀疑,那我们就需要去查一下曾世安的家世背景,他和母亲的关系,和家里其他异性长辈的关系,这些都会对我们有所帮助。”

辛心对曾世安的感觉很复杂。

他对曾世安的怀疑完全是没有道理的,说白了就是直觉,他总觉得像曾世安这样表面完美的人在悬疑案件中通常都是幕后黑手,揭露结果时吓人一跳。

可辛心又转念一想,或许任务世界是在反套路呢?

吃晚饭的时候,辛心询问游原的意见,“哥,你觉得呢?”

“我说过了,”游原说,“我怀疑所有人,除了你。”

辛心“切”了一声,“难道你也怀疑老金吗?”

游原:“为什么不?”

辛心:“……”

辛心给他夹了一块肉,“哥,不要嫉妒别人的才华。”

游原没有说话,低头吃掉那块肉。

反倒是辛心一会儿内心也打起了鼓,对哦,也有不少悬疑故事里面侦探才是凶手的,他叼着筷子,脑海里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把这个世界里遇到的所有人连队友都想了一遍,到最后他发觉,他跟游原居然是一样的。

他可以怀疑所有人,就是不会怀疑面前的人,一点点的疑心也没有。

辛心咬住了筷子。

这算雏鸟情节吗?因为他在任务世界里遇到的第一个队友就是他?那游原呢?游原的个性比他要多疑的多,为什么游原也能够就这样相信他呢?

游原抬起脸,发现辛心正在看着他发呆。

“怎么了?不好吃?”

辛心:“……”

辛心低头猛扒了一口饭,“好吃!”

当天晚上,他们继续按照昨晚的方式巡逻,“试图”撞鬼。

辛心现在对“鬼”的感觉也很复杂,又怕,又觉得撞鬼的话,虽然危险,至少能换取可靠的线索,前面两个世界,鬼对他们完成任务也是有帮助的。

该不会从这个世界开始真就不撞鬼了吧?!

想靠撞鬼拿线索?想的美。——辛心脑补了任务世界那个从来不回应他们的几行字奸笑的样子。

可恶。

晚上9点的时候,辛心又遇到了回来的伍觉良,这次他有心理准备,没有被吓一跳,只是伍觉良从他身边走过时,他还是不由屏住了呼吸。

伍觉良身上总有一股奇怪的难闻的味道。

照理说,他在农贸市场上班,沾染上味道也很正常,可是伍觉良在熟食店上班,又不是卖生肉海鲜,像跟程凌一屋的屠夫张鸿源身上也没什么太重的味道。

伍觉良关上了门。

辛心拿着手电筒靠在504的房门口努力地嗅了两下。

味道是有,到底是504屋子里的味道还是伍觉良身上的味道?辛心有点分不清,505那里两具尸体摆放在那里,估计也快要有味道了。

辛心垂下脸。

赵浩然倒是没在哭。

也许他压根就不明白什么是生死。

辛心抬起手电筒准备走人,灯光向上走,他贴着的门却忽然一颤,辛心的脚步粘在原地,他慢慢扭过脸,盯着504的那扇门。

呼吸轻轻一滞,辛心转过脸,若无其事地提着手电筒向前走,一步两步三步,确定自己已经走出了能够被看见的视野,这才回过脸。

刚才,伍觉良是发现他了吧……那一下,是手电筒的灯闪到了同样趴在门后的伍觉良?

辛心手捏紧了手电筒,轻轻呼吸。

“怎么了?”

耳机里传来游原的声音。

辛心吞了下口水,强行让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慢慢消下去。

“没事。”

*

一夜过去,依旧风平浪静,黑夜白天,都没有鬼现身的迹象。

四人在保安室集合,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休息两个小时,然后行动。”

今天他们重新打乱了下任务,金坚负责盯那两个孩子的梢,游原去会会伍觉良,辛心和程凌去打听周肖红的情况,还有辛心自己疑心的曾世安和他母亲的关系。

“还是像昨天那样,有情况群里同步,随时保持联系,不要紧张,”金坚笑得很温暖,“我们会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的。”

辛心用力点头,“嗯”了一声,金坚笑着,抬手想摸一摸辛心的脑袋,手抬起来才发现手不够长,辛心看了出来,把头低下来一点给金坚摸了。

“都好好的,注意安全。”

金坚骑上小电驴走人,完全不管什么巡不巡逻。

辛心摸了下自己的头顶,悄悄看了一眼游原,胳膊碰了下游原,游原看向他,辛心眨了下眼睛,意思着把头往游原的方向歪了一下。

游原:“……”

伸手揉了揉辛心的头发,游原低声,“保护好自己。”

游原也走了。

辛心看向程凌,“走吧,第一站先去小公园。”

“小公园?”程凌说,“我们不是要打听周肖红的情况吗?”

“赵立辉的性格是会不停地向外人炫耀自己的私有财产,而周肖红对于他来说,也是他财产的一部分,我想他一定会和那些人吹嘘家里的一些事情。”

程凌若有所思,“听上去真残酷。”

辛心:“赵立辉的确是个很残酷的人,但这不代表凶手就有权杀害他。”

程凌笑着点了下头,“那当然。”说完,视线停留在辛心的头顶。

辛心斜眼瞟他,程凌微笑。

辛心:看什么看,那是他的头,不是5A级景区。

辛心戴上耳机,和程凌一起出门,走出公寓,居然迎面碰上了陈子轩。

陈子轩怀里抱着只狗,低着头眉头紧皱,都没发现辛心和程凌,还是辛心叫住了他,“陈子轩。”

脚步猛地停下,陈子轩回头,眼睛微微睁大。

“这狗怎么了?”辛心过去,发现那狗蔫不拉几的,还在发抖。

“受伤了。”

陈子轩咬着牙道:“不知道是谁一直在虐狗!”

辛心连忙看向那狗,那狗的双眼噙着泪水,看上去可怜极了,辛心想伸手摸摸它,又怕吓到它。

“怎么会这样?是在公寓附近发现的吗?!”

“嗯,就在后面。”

“昨天我救助了只流浪猫去医院,”程凌插话说,“不过昨天曾医生不在,不知道今天他在不在?”

“曾医生今天在的。”

“那你赶紧带狗上去救治吧,要不,我们陪你一块儿去?”

“不用了。”

陈子轩似乎没多少和他们说话的耐心,扭头,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了公寓。

“回来的时候再去看看情况?”辛心对程凌说。

程凌点了点头,“公寓有人虐狗,这个人会和那些事有关系吗?”

辛心:“很难说,我想他对被害者都那么温柔,又喜欢孩子,应该不会去虐待动物……可是,”辛心脸色微沉,“再温柔他也还是杀死了他们。”

谁能说这真的是温柔,还是另一种更深的残酷?

小公园的规模不大,辛心和程凌很快就找到了聚集在一起谈天说地的人群。

一群热聊的中老年男性在小公园里还是很显眼的。

“大爷。”

辛心上前套近乎,“起这么早啊。”

小公园里,突然出现两个年轻人,大爷们看向两人,都是一脸莫名其妙。

“大爷,”辛心厚着脸皮,“听你们在聊股票呢哈,能取取经吗?”

第113章 幸福公寓 进入谜团

大爷们对俩乳臭未干的小伙子一点兴趣都没有, 套近乎也没用,看了两人一眼就不再给眼神, 辛心不怕困难,仍旧腆着脸,“赵叔是哪位啊?”

他不提还好,一提“赵叔”,几个大爷连眼神都不想给了,看辛心和程凌的表情都带了一股烦劲。

辛心心下一紧,心说糟了,看来赵立辉在这群人中的人缘也是负数。

“今天天真热,我回去了。”

一个大爷起身, “千千万万”个大爷跟着起身,辛心拦都来不及拦,一群大爷就这么全走了, 面对着瞬间变空的亭子, 辛心迷茫了一会儿, 看向程凌, “你刚才怎么不吱声?”

程凌:“我怕我一吱声, 他们走的很快。”

辛心:“……”

真不知道该说他是有自知之明呢还是欠。

“这……我以为赵立辉在这里挺有人气的, ”辛心压低了声音, “怎么好像他们一听到赵立辉,脸色都变了。”

程凌也跟着压低声音, “你觉得像赵立辉这样的人会讨人喜欢吗?”

辛心:他还以为中老年人跟他的口味不一样,就好这口又装又抠的超雄男呢。

一大早的公园里, 除了大爷还有阿姨,大爷们在亭子里喝茶聊股票,阿姨们就在亭子下面的小广场跳舞, 两边离得还挺近,音乐一起,震的辛心吓一跳。

辛心看着翩翩起舞的阿姨们,忽然计上心头,胳膊杵了下程凌,给程凌使了个眼色。

程凌:“是要下去跳舞,放松一下心情吗?”

辛心:“……”好吧,看来不是所有人都能看他眼色行事的。

辛心也不多说,对着程凌把手一翘,人斜着从亭子下去,丝滑插入舞群,跟着前排阿姨学着跳,再给程凌使了个眼色。

下来啊。

大爷走了,还有阿姨呢,可别小瞧公园阿姨们的情报网。

辛心边使劲冲着程凌眨眼睛,还要手忙脚乱地跟上节奏。

程凌在亭子里冲他笑笑,然后向他比了个大拇指???

跳得真好。

程凌的口型。

辛心:“……”

论队友不懂眼色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辛心只能自己混在舞曲里接着跳,阿姨们一个旋转动作看到队伍后面多了个年轻的小伙子,顿时面露疑惑。

辛心嘿嘿一笑。

阿姨们比大爷热情多了,一点也没嫌弃辛心破坏她们这个完美的方阵,辛心跟着她们连跳两曲,阿姨们终于停下来休息了。

辛心:“你们跳得真厉害,个个都是舞林高手啊,姐,咱们这里每天都有这样的教学活动吗?”

“哎呦,什么教学活动,你想学你就跟着跳就行,我们就是瞎跳。”

“太谦虚了姐,这怎么是瞎跳呢,我看你们这动作难度可真不小,我刚才我真一点没跟上。”

“你是第一次跳吧?像你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也喜欢跳广场舞啊。”

“喜欢,怎么不喜欢呢,多有活力,现在年轻人都不锻炼,我比不上你们。”

“……”

辛心没管程凌,一顿猛唠,把一群阿姨逗得合不拢嘴,趁着阿姨们正高兴,他笑着说:“刚才我听那帮大爷们在聊股票,也想上去凑个热闹,学习学习,没想到大爷们不像姐几个肯教,我还没怎么取经呢,就走了。”

“取什么经啊,”阿姨中有个烫了头红卷发的不屑道,“那几个老头就吹得响,养老金都要赔光了。”

“就是就是,一天到晚吹自己赚多少多少,口袋里有哇啦?”

“小气的来,上次那个葛建国说要请我喝水,真的就是喝白开水哦,笑死人了。”

阿姨们纷纷附和,看她们的样子,应该是苦吹牛老头久矣,也从侧面说明这些阿姨们对这些大爷们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我听说这里有个赵叔,炒股挺厉害的?”

辛心挑起了话题后回头,“程凌,去,给姐姐们买点饮料来。”

亭子里面,大爷换成阿姨,工具人程凌提了一大袋茶饮,给阿姨们分发,一阵谢谢过后,八卦大会正式开始了。

阿姨们都不用辛心刻意去问,多的是想吐的槽。

“那个赵立辉最讨厌,最没良心了。”

“听他好像挣了很多钱,两套房子呢,他也就是运气好,那个时候房价跌得来,谁想的到后面会涨成那样。”

“就是苦了肖红了,跟着他,真是一点福都没享啊。”

辛心认真地听着阿姨们的讲述,逐渐拼凑出了这样一个故事。

赵立辉年轻时和周肖红都在厂里上班,正逢工厂改制,夫妻俩就双双下海了,依靠做服装外贸赚了一笔钱,这时恰逢房价下行,赵立辉得到一个和尚还是道士还是算命的人指点,反正当时赵立辉就一意孤行地把手上所有的钱出来贷款买下了这两套房子。

后面发生的事情,辛心他们已经知道了。

在赵立辉买进房产的下个月,房价开始起飞。

这是辛心他们知道的,辛心他们不知道的是,之前夫妻档共同做创业做生意,虽然也是以赵立辉为主导,周肖红也算是二当家,夫妻俩凡事也都是有商有量的,但是成功抄底购入房产这件事让赵立辉彻底在家里横着走了。

当时极力反对赵立辉这么做,最后却仍妥协的周肖红没落下一点好,反而完全失去了在家中的话语权。

因为赵立辉是对的,周肖红是错的。

之后赵立辉便投身股票市场,那几年股票涨涨跌跌,发展的很蓬勃,只要是深耕其中,守住长线的,或多或少都赚了。

赵立辉是个迷信的人,他的迷信导致他的心理素质很强大,他觉得自己就是有财运,哪怕股票一时下跌,也不会急着抛,反而会选择大量购入,就像当年他抄底买下那两套房子一样。

赵立辉本身绝不具备任何金融知识,但就这样误打误撞之下,赵立辉这个才上完中学的人一路在股市里还真赚到了不少钱。

一般来说,随着家庭财富的积累,家庭条件的改善,生活也该越来越好。

对于赵立辉当然是这样的,他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是中国的巴菲特,在股市和家里都呼风唤雨。

而对于周肖红来说,日子却是越来越难过了。

当时赵天磊也才刚上小学,需要人照顾,家里以前的资金全部用于买房,赵立辉炒股赚到的钱也不受周肖红支配,周肖红即使想再去做点小生意,没有钱也没有时间,只能又去工厂上班。

这里跳舞的阿姨很多都是附近小区的邻居,有的以前也在厂里上班,还有跟周肖红关系不错的,都说周肖红为人大方宽和,人缘非常好,与赵立辉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赵立辉作为丈夫,毫无疑问是不合格的,而最让周肖红生气的是他们的儿子赵天磊没有考上理想的高中,周肖红想让赵立辉出一笔借读费,让赵天磊去重点高中,赵立辉死活都不肯出这笔钱。

那是这些阿姨们已知的赵立辉和周肖红的第一次爆发剧烈冲突,因为周肖红这个人平常也不会在厂里和谁说家事,总是笑盈盈的,旁人也都只知道她老公不是个善茬,却不知道夫妻关系到底如何。

那次周肖红挂了彩来上班,就实在瞒不住了。

后来周肖红就没跟赵立辉吵过,赵立辉也很得意,觉得自己打服了老婆,从来没想着要隐瞒这件事,大家也就都知道了前因后果。

赵天磊高考失利,跟周肖红一样,选择了进厂打工。

赵立辉忽然又关心起儿子来,让赵天磊赶紧相亲结婚,于是赵天磊便通过熟人介绍认识了徐雁秀,据阿姨们说,是因为徐雁秀的命很好,旺夫,赵立辉才逼着赵天磊赶紧结婚。

儿子结婚,周肖红倒是挺开心的,她是个非常传统的女人,一直在兢兢业业地履行着她作为女儿、妻子、母亲的责任,现在,她要继续做婆婆、奶奶了。

后面的故事,辛心也知道了。

赵浩然降生了。

为了照顾这个孙子,周肖红辞去了工作,据阿姨们说,周肖红当时还有八年就退休了,可惜家里实在鸡飞狗跳,周肖红没办法就只好回了家。

从此以后,她们就很少和周肖红联系,也很少见到周肖红了。

偶尔,有人会遇到周肖红推着孙子赵浩然出来晒太阳。

“瘦得来,脸色一塌糊涂,蜡黄蜡黄的,那个小孩子倒是白白胖胖的。”

后来赵浩然大了,在推车里坐不住了,除了买菜,周肖红基本都不出门了。

所有见到周肖红的人都感觉周肖红又瘦又沉默,其实也还不到五十,却是头发都花白了,看着就憔悴。

“以前肖红还在的时候,那个孩子也是享福的,每次推出来,我看身上都干干净净的,也不哭也不闹,除了那个眼睛鼻子长得有点怪,其实也看不出什么。”

“肖红走了以后,那个孩子苦哦,我听他们楼上楼下邻居说,那个小孩一天到晚哭,别看那个小孩脑子好像有问题的,他也懂谁对他好,知道最疼他的奶奶走了,心里难受,就哭啊。”

阿姨们说着,脸上都露出了同情和哀伤的表情,她们纷纷回忆着,说赵立辉太抠门,不肯带孙子去看医生,说周肖红命太苦,一天福都没享过就病死了,说赵浩然可怜,从此再没人那么细心照顾他了。

人群散去,辛心和程凌还坐在亭子里。

“这么说来,周肖红非但没有虐待过赵浩然,还对赵浩然很好了?”

程凌沉吟片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的思路好像完全错了?凶手这样不算是为孩子好吧?”

辛心也在想这个问题。

根据这些人的口供和周肖红死在阳台这个信息,他完全可以推测,就是在周肖红死后,赵家人才开始经常把赵浩然关在阳台。

也就是说,周肖红死后,赵浩然的处境变得更糟糕了。

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杀周肖红呢?

凶手杀害周肖红时,是误会了周肖红虐待赵浩然,后来发现周肖红死后,赵立辉和徐雁秀对赵浩然不好,于是决定再去杀掉这两人?

不对啊。

赵立辉和徐雁秀又不是这几天才把赵浩然关阳台的,至少丁氏夫妇去年来租房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凶手如果一直在观察这两人,不应该早就下手了吗?

那种感觉又来了。

那种有很多线索交缠在一起,线头被深深埋在毛线球内部的感觉。

辛心深呼了一口气,“走吧。”

辛心和程凌在群里报备他们这边结束了,正在赶往金坚那里,没有汇报他们这边具体查到了什么,这些信息还是当面说比较合适。

金坚在学校外蹲守,满面通红,汗流浃背。

“来了。”

“老金,盯梢的滋味不好受吧?”

辛心跟他开玩笑。

“那滋味可太好了。”

金坚拎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两个孩子在里面上课,没什么异常。”

辛心想了想,先向金坚说了他们查到的情况。

金坚听了,四平八稳地笑了笑,先安慰两人,“查案走弯路是很正常的,别慌。”

辛心:“我不慌,我习惯了。”

程凌:“我也不慌,我跟着大家的节奏走。”

金坚笑笑,“那就好,”随后他的脸色转向严肃,“看来周肖红的死因另有隐情,对凶手也要重新画像。”

辛心站在树底下,躲避阳光,“公寓里没有监控,人员进出繁杂,很难找到凶手的确切行踪,只能从赵家身边的人下手。”

“既然赵家没有亲戚,那近邻呢?”

辛心看向金坚。

金坚:“你的意思是嫌疑人是在四楼五楼六楼那几户离赵家近的人当中?”

辛心:“都排查一下,总不会错的。”

金坚:“现在小游在盯504那个伍觉良吧?”

辛心点点头,“这个伍觉良给我的感觉也很不好,但是他的体型要翻阳台去505犯案似乎有点困难。”

金坚摇头,“不能就这么轻易地下结论,如果这个人他不是翻阳台进入505的呢?我们不能因为自己是通过翻阳台进入505的就陷入思维定势。”

辛心被金坚一提醒,背上不由冒出了冷汗,“你说的有道理。”

“不过你的想法确实不错,”金坚微笑道,“从被害者周围的人开始排查,这是很好的思路。”

辛心笑了笑,不由在心里思考一个问题,这个金坚在现实中到底是什么身份?警察?犯罪专家?探案爱好者?

谁知道呢?

昨晚与游原的对话令辛心猛然也生出一些警觉。

三人在学校门外蹲守,辛心说放学的时候会有人来出摊,金坚让辛心和程凌继续看着,他去附近打听下这方面的情况。

辛心蹲在树下,摸出手机,给游原发微信。

游原应该是在忙,没回他,辛心收起手机,一抬头,发现程凌正似笑非笑地俯视他。

“……干嘛?”

程凌微笑,“你和游老板关系真好。”

辛心:“昂,是这样没错。”

“卫先生你能够无私地把自己的撞鬼经验分享给游老板,能不能也向我讲述一下你那两次任务是怎样的?”

辛心想了想,大概组织了下语言,把第一次任务(刨去贺新川和史泰)部分,还有第二次他和游原的那次任务一五一十地说给了程凌听。

任务的内容、要求,包括存在哪些坑,他又从中学到领悟到了什么,都毫无保留地对程凌讲述了一遍。

程凌脸上全程都带着微笑,等辛心讲完,渴得咳嗽了两声后,程凌轻声道:“我去给你买瓶水。”

“谢了,别走太远,保持联系。”

程凌走入附近的便利店,进入便利店后,他没有马上去买水,而是站在便利店里面,透过落地玻璃看着树下的人。

卫真个子不高,身体努力地蜷蹲成一团,贴在树旁,企图让阴影能够盖住自己的全身。

程凌笑了笑,买了水和冰激凌。

辛心很感动,“还有冰激凌。”

程凌买的不是辛心最喜欢的草莓味,不过人家请客,哪还能够挑食,辛心狠狠地感谢了下程凌,“今天晚上我请客,想吃什么?”

程凌也试着蹲了下来,辛心见状,连忙往前挪挪,给程凌也留点树荫遮阳。

程凌贴过去,胳膊碰到辛心的,辛心的皮肤表面热得发烫。

“卫真,”程凌说,“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辛心正在吃冰激凌,闻言点了点头,“行啊,只要你不再故意坑我。”

“我故意坑你?”

“别装啊,装就没意思了。”

程凌笑笑,“好吧。”

“想好了没?晚上想吃什么?反正任务世界就七天,别省,该花花,随便说。”

程凌又笑了,“我在想,要怎么才能和你做朋友。”

“咳咳咳——”

辛心差点没喷出去。

“怎么了?”

辛心边摇头边拧开了水猛灌两口。

“没事,”辛心皱起脸看向程凌,“你这么说话好肉麻,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

程凌:“是吗?”

辛心:“是啊。”

程凌看着辛心笑。

辛心:“你别这么笑了,好骚。”

程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辛心“噗”了一声,差点没又呛着。

“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还是挺逗的。”

“我以为我一直都很逗呢。”

“还说你不是装的……”

两人正聊着,辛心的手机忽然震了,他低头一看,是游原回了他的微信。

辛心连忙走到另一棵树下跟游原打微信电话。

“怎么样哥?有收获吗?”

“嗯。”

游原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低沉又稳重,辛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一听到游原的声音,他就忍不住高兴起来。

“我在农贸市场附近发现两条受过伤的狗。”

游原说话的内容却让辛心不由心头一颤。

“严重吗?”辛心忙不迭地问。

“死了。”

“……”

“会跟伍觉良有关吗?”

“不确定。”

辛心的心不由沉到了谷底,他脑海中一片混乱,连程凌拍他的肩膀他都没有意识到,还是程凌把他手里的手机拿走,他才反应过来。

程凌手指向校门口,“学校里好像出事了。”

第114章 幸福公寓 孩子?

校门口, 老师与保安正在激烈交流。

辛心和程凌假装路过,很快就了解了情况。

有小孩不见了。

辛心和程凌对视一眼, 这回终于能够通过眼神交流了。

不见的小孩……会是冷蒙吗?

辛心马上走上前,“老师你好,我是屠飞宇的舅舅,是我们家飞宇不见了吗?”

那老师看上去简直魂都快飞了,六神无主的,完全都没听见辛心在说什么,只急着让保安赶紧调监控。

辛心和程凌在金坚离开后一直守在校门口,他们两个最清楚,没有孩子从学校里跑出来, 调校门口的监控压根没用。

这时,学校里面真有孩子跑了过来。

辛心很快就认出了跑来的是屠飞宇,他立刻招手, “屠飞宇!”

慌张的老师这才跟着回头, “屠飞宇, 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老师, ”屠飞宇跑得小脸通红, 表情倒是很冷静, “我发现操场那有个洞。”

那老师连忙又往学校里跑, 辛心趁机跟着冲进去,被保安拦住, 辛心连忙辩解,“我是孩子他舅。”他正比划着, 手被拉住了。

“叔叔,这是我舅舅,”屠飞宇拉着辛心的手, “冷蒙吃住在我家,我们都归我舅舅管。”

辛心进去了,程凌作为辛心的朋友也顺利进入了学校,屠飞宇带着俩大人往操场上跑。

“冷蒙不见了?!”

辛心边跑边问。

屠飞宇“嗯”了一声,“刚才下课休息,上课的时候,冷蒙就不见了。”

幸福小学的操场年代久远,很久没有休整,被杂乱的植物内外笼罩的围墙什么时候多出了个洞都没人知道。

老师看着地上灌木明显人为扒开的痕迹,急得都快哭了,哆嗦着在一旁通知家长加报警。

辛心观察了下那个洞,后退了两步,直接对程凌道:“走,我们出去看看。”

围墙外面也被灌木遮掩,和里面一样,有明显人为扒开的迹象,出来之后,这个洞正对一条岔开的马路。

“刚丢的,应该没跑远。”

辛心对程凌说,“走,我们分开找。”

两人马不停蹄地开始沿路找寻,辛心抽空在群里通报了下冷蒙失踪的情况,然后打了个电话给游原。

“冷蒙不见了,学校操场围墙有个洞,他从里面爬出来了,现在我跟程凌正沿路在找。”

“我看到群里消息了,快到了。”

辛心听到公交车停下的声音。

很不巧,学校后操场围墙对着的这条马路沿街没有商铺,并不热闹,只有稀疏的绿化,完全没人,辛心边张望着寻找冷蒙的踪迹,边问:“你在农贸市场见到伍觉良了吗?伍觉良在那吗?”

“在。”

辛心抿了下嘴唇,“行,那我先挂了,待会儿见。”

辛心沿路一直走到马路又进入十字路口,没有看到冷蒙的影子,赶紧打了电话询问程凌那边的情况。

“这边路口很多,”程凌说,“大概率冷蒙是往这边跑了。”

可惜路口巷子实在太多,程凌每个路口都进去找一段,又不能确定冷蒙是否是从这个路口走了,万一不是,冷蒙是在下个路口,浪费了时间,让孩子跑远,那就糟了。

在这样两难的境地下,程凌判断他应该是找不到冷蒙了。

“那个围墙的洞很小,就算是小孩子想爬过去也很勉强,这说明冷蒙他是自己主动跑出去的。”

程凌停下,向着左右两侧的路口张望,路口地面被阳光晒得快要融化,“我们这样找漫无目的地找,恐怕很难找到他。”

辛心正在拼命往回跑,闻言不由慢慢停下了脚步,他急促地喘气,然后明白程凌说的是对的。

是冷蒙自己想要跑,他潜意识里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刚才沿途找人的时候都没有喊冷蒙的名字,生怕冷蒙听到大人的声音,躲到他们更难找到的地方去。

“还是重新在校门口集合吧。”

程凌冷静地提了建议,辛心没有反驳。

一路又跑到校门口,辛心看到了正在等待的游原。

游原也看到了跑过来的辛心。

辛心脸上的表情是游原从没见过的焦急,游原甚至以为辛心马上就要哭了,他下意识地上前迈步伸手,辛心跑来,手臂搭上游原的。

“怎么办?冷蒙不见了,找不到人。”

“别着急,”游原托住辛心的手臂,辛心手抓得他很紧,掌心里全是汗,“是冷蒙自己跑出去的,对吗?”

辛心点头。

“这已经不是冷蒙第一次这么干了,上次他说他躲在了小公园,还记得吗?”

“记得。”

辛心脸上的焦急没有减缓,“但是我怀疑他那时候就是在撒谎。”

“不管他是不是在撒谎,那天他后来自己回了家,说明他去的地方离幸福公寓不远,我们回去找。”

辛心用力点了下头,心里的焦虑总算缓解了一点。

上个世界给他留下了浓厚的阴影,他不想再看到死人了,尤其还是个小孩子……他们还刚推翻了凶手“为孩子好”的人设,一想到冷蒙可能遭遇危险,辛心的心脏就被揪紧了。

程凌从路口绕出来,比辛心到的要迟,他过来的时候,正看到辛心对着游原点头,他放开游原的手臂,游原抬起手摸了下辛心的头。

辛心已经听到了程凌的脚步声,回头,“程凌,我们先回公寓去找孩子,老金还在查那几个摊贩,他走不开。”

程凌点头,“好。”

三人也没有搭公交车,直接沿路找,顺道去了小公园,下午的小公园几乎没有人,天太热,只有蝉和树丛里趴着的野猫。

以防万一,他们把厕所里也找了一遍,辛心一横心,连女厕所都进了,没人。

辛心的推测没错,那天冷蒙说自己是躲在小公园里就是骗大人的借口。

辛心嘴上没说,心里却“咚咚”地七上八下。

一定是被谁拐跑了,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结合已知的线索,那个拐跑冷蒙的人很有可能以前曾经摆过摊,哄小孩子嘛,糖果玩具这些都是利器,像冷蒙这样内向又没什么朋友的孩子,最容易受到这方面的诱骗。

上次诱拐是在放学时间,可能时机不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接触到了冷蒙,哄骗冷蒙从学校里跑出来……

辛心一通脑补,脸都白了。

三人达到公寓后散开,在公寓附近先找了找,仍旧一无所获,等到重新聚齐时,天都快黑了,屠飞薇带着屠飞宇风风火火地赶回公寓,她没注意到他们三个人,反倒是屠飞宇悄悄地回头看了辛心两眼。

辛心三人满头大汗的,脸色都很难看,没一会儿,屠飞薇也出来了,推着电动车看样子也是出去找小孩。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屠飞薇似乎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冷小彤。

“秘密基地。”

辛心喃喃道,“公寓里的秘密基地……”

他回头看向高耸的建筑。

一切都源于此,这栋建筑里埋藏着秘密。

“即使我们挨家挨户地去敲门,首先,凶手会给我们开门吗?其次,假设他开了门让人进去,确定进去的人还能出的来吗?”

保安室里,程凌仍旧很冷静地分析。

辛心虽然很急,但也承认程凌说得没错,他咬了下牙,看向对面的两人,“冷蒙失踪,我想应该是遭人诱拐了,但是他对大人都很排斥,那么诱拐他的会不会也是小孩呢?”

游原和程凌都微微一愣。

孩子。

他们一直都没有怀疑过这个世界的重要元素就是“孩子”,但是却没想过犯案的……会不会也是孩子呢?!

“我现在想想,冷蒙所看向的那些摊位,除了摆摊的成人以外,最多的不就是孩子吗?!”

辛心提高了语调。

“如果是孩子的话,那这个孩子应该比冷蒙大。”程凌说。

辛心点了下头,“屠飞宇跟冷蒙是同龄人,他比冷蒙要早熟得多,冷蒙跟他关系却很一般,我想冷蒙应该是和年纪更大的孩子交上了朋友,所以对即使是身边最亲近的同龄人也提不起太大的兴趣了。”

“公寓里比冷蒙大的孩子……”程凌思索了一下,“这恐怕要问老金了,他对公寓住户的情况比较了解。”

“如果是孩子,那公寓里的秘密基地位置会是哪?”游原提出了问题。

辛心:“都是孩子的话,有没有可能他们会去一些狭小的地方,比如像他们学校围墙那个洞那样的?”

程凌:“公寓顶上的天台?”

幸福公寓一共20层,21层是天台,通往天台的门是锁着的,之前几天也是一样,天台的门只有设备检修的时候才会由专人来打开,不过门本身只是由铁链锁着,拉开的话,下面的缝隙完全可以钻入一个身量不怎么高壮的孩子,可也只能是孩子。

辛心他们三人在天台外面不敢轻举妄动去拉扯那把锁,事实上他们连上楼的脚步声都是轻之又轻,非常慎重,生怕打草惊蛇。

三人在外面站立了一会儿,没有听到里面有动静,互相交换了下眼神,脚步悄无声息地回到20楼,辛心用手机打字举屏和他们交流。

——程凌,你守在这里,我去宠物医院盯一下那个曾医生,哥你去联系老金,让他快点回来,最好搞到能打开天台门的钥匙。

程凌没什么意见,游原用自己的手机打字。

——我去宠物医院。

展示了下手机屏幕上要说的话,游原压了下辛心的肩膀,率先下楼了。

辛心连忙跟上去,追了两楼才追到游原,拉住了游原的衣角。

“哥,我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你拉拉扯扯,但是还是我去宠物医院吧。”

“你不让我去,是觉得曾世安是凶手,怕我有危险是吗?”

“你听我说,现在不是争谁去做更安全的任务,而是你有信心在曾世安面前一点都不暴露你对他的怀疑吗?”

游原那双黑沉的眼睛看着辛心,“共情是你的优势,只是这时候不适合,所以,我去,明白吗?”

辛心放开了游原的衣服下摆。

游原下楼,辛心也跟着下楼,他边下楼边给金坚打电话,好几分钟后,金坚接了电话。

“现在情况怎么样?”

金坚的语气听上去也很着急。

辛心连忙把这边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包括他们对凶手的新的猜测。

“行,我知道了,”金坚说,“天台的钥匙不在我们这儿,在物业经理那,我马上去拿钥匙,你们等着我。”

两边谁也没多说,利索地挂了电话,辛心心脏还在砰砰乱跳,他带着微弱的希望去到五楼,试着敲了507的门。

来开门的是屠飞宇。

辛心连忙问屠飞宇,“飞宇,你有没有在学校里或者校外见过冷蒙和哪个高年级的孩子说话交朋友的?”

屠飞宇摇头,“没有,他总是一个人,跟谁交朋友也不和我说。”

“你妈出去找他了,她联系冷蒙的妈妈了吗?”

“好像没有看到。”

辛心轻轻松了口气。

在刚才挂断和金坚的电话后,辛心的脑海中曾猛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无论凶手的心理状态如何,目前为止是没有孩子真正受伤的。

那么,也许凶手的目标不是冷蒙,而是想以冷蒙为诱饵,想杀害冷小彤……

“你乖乖地待在家里别乱跑,知道吗?”

辛心叮嘱屠飞宇。

屠飞宇点头说好,辛心揉了下屠飞宇的脑袋,赶紧又下楼。

如果凶手真的有杀害大人的意图,他觉得凶手可能会在路上截杀冷小彤。

辛心看了一眼群里,目前群里很安静,四人各司其职都在忙。

在侦探小说里最忌讳团体里突然有人单独行动,十次有九次,单独行动的人会作死被噶掉。

辛心盯着手机半天,严肃打字。

【心机之蛙:我怀疑凶手可能会以冷蒙为诱饵捕杀冷小彤,你们谁有赵天磊的电话?】

这个时候,也该引进可供使用的新队友了。

第115章 幸福公寓 两条路

冷小彤还在工位。

辛心收到消息后如释重负。

赵天磊知道电话那头是公寓的保安, 问辛心找冷小彤什么事,辛心连忙说没事, 就是想请人帮忙看一眼,赵天磊大概误以为辛心是对冷小彤有点意思,就没多说,他迟疑了一下,问:“我儿子这两天晚上还哭吗?”

辛心沉默了一会儿,“你要是关心他就自己回家看看吧。”

赵天磊没再说话,很快就把电话挂了。

这是辛心第一次和赵天磊这个人说上话,对话很简短,可是辛心却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呢?他具体也说不上来。

还好,冷小彤现在没事,不, 不好, 那说明凶手的目标还是冷蒙?

辛心焦急地在夜风中等待, 时不时有野猫跑过。

辛心又想到了公寓里存在的那个虐狗人。

闷热的夜风吹在面上, 辛心慢慢平静下来, 在脑海内尝试梳理这个世界的任务。

他们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丁太太内裤丢失事件——他们抓到了偷内裤的贼是赵立辉——发现了赵立辉丢内裤的原因是想要作法发财——随后, 赵立辉与徐雁秀被人杀害——于是这个任务诞生了终极问题——赵家人死亡的真相, 其中还包括去年“自杀”身亡的周肖红。

他们接到的第二个任务是寻找失踪的冷蒙——冷蒙自己回来了——出现问题,冷蒙的“秘密基地”——冷蒙再度失踪——这个任务需要他们找到冷蒙, 并且弄清楚有关“秘密基地”的部分。

在查案途中,他们又发现了公寓过去曾发生过的以及现在正在发生的奇怪现象, 由此可以推测,还有第三个以及第四个任务的存在。

第三个任务:幸福公寓房价暴跌之谜——当年有人跳楼自杀——自杀,辛心的思绪猛然一顿, 这个任务里可不止一个人自杀……——如果是这样,那么就是幸福公寓二十年前年轻女人的跳楼自杀之谜。

第四个任务:幸福公寓周围有人虐狗,陈子轩已经提到了两次——抓住那个虐狗的人。

跟上个世界里让王涛当队长不同,辛心嘴上一直说王涛是队长,心里还是把王涛当成最强辅助,而这个世界里金坚的存在导致辛心感觉自己有了主心骨和依靠,基本就是跟着金坚走,他好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独立地去思考了。

当然,这不能怪金坚,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金坚是值得信赖的队友,是信赖,而不应该纯粹的只是依赖。

“滴滴——”

“我回来了!”

金坚满头大汗地下了电动车,“钥匙拿到了,先上楼?”

辛心一看到金坚的身影就忙不迭地迎了上去,“我先上去。”

金坚这具身体跑两步就喘,体力实在跟不上,辛心拿了钥匙直接自己往楼里冲,爬上20楼时,也已经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扶着膝盖把钥匙向上递给蹲守的程凌。

程凌过来搀扶他,辛心摆了摆手,沙哑道:“别管我,快去开门。”

程凌放手要走,被辛心又拉住。

“小心。”

交待完这一句,辛心真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程凌上去开门。

锁链拉扯之间,不可避免地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程凌随手把锁扔在地上,直接进入了天台。

辛心扶着膝盖喘了两下,咬牙跟上。

天台很空旷,除了凸起的水箱外,一片毫无遮掩的水泥地,天空中弦月初上,程凌站在天台中央回头,“这里好像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辛心已经看呆了。

想象当中迷宫一样的天台居然一览无余,四面连遮挡的铁栏杆都没有。

“反正都上来了,”辛心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四处看看吧。”

也许冷蒙曾来过这里,也许会有线索呢?

辛心在群里同步了顶楼的情况,同时告诉他的队友们,他决定和程凌排查一下天台。

“二十年前,幸福公寓里有人跳过楼。”

辛心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沿着天台入口开始察看,“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没有什么留下来的线索,赶紧仔细找一找。”

程凌走过来,他意外地发现傍晚因冷蒙的失踪而陡然变得脆弱的人已经调整恢复了过来。

“好的。”

“我看左边,你看右边。”

辛心专注地扫着天台左侧,连金坚什么时候上来的都没注意到。

金坚也没打扰两个人,直接从天台的尾部向着两人的方向扫。

“快过来看!”

辛心忽然大喊。

金坚和程凌都连忙赶了过来。

“地上这是不是有人划的?”

辛心蹲在地上,拿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圆形的光圈下,水泥地上一道道整齐交错的斜印子,看上去就像一个个……

“X?”

程凌推了推眼镜。

“是英文字母吗?”

辛心抬头看向两位队友。

金坚:“也可能是‘叉’,或者就是随手涂鸦。”

金坚直接跪了下来,手掌抚过地上的痕迹,“还挺深的。”

辛心也连忙摸了一下,他摸到那凹凸的表面,才发觉这些印子比仅仅只从视觉上感受要更加深一些。

“快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的痕迹。”

辛心催促道,三人又分开继续找寻。

日晒雨淋的天台有各种各样的污渍斑驳,可唯独辛心发现的那一处,位于天台边缘的地方有着那奇怪的“X”形印记。

这是谁留下的?又意味着什么?

辛心本能地觉得出现在这里的奇怪印记绝不只是谁在信手涂鸦,要么和他们前几个任务有关,要么就是诞生了新的问题——这些印记代表着什么?

“刚才是谁打开的锁?”金坚问。

程凌:“是我。”

“你注意到锁上有没有灰了吗?”

程凌思索了一下,“没有。”他忙着开锁……程凌用手指揩了下自己的掌心,“灰应该不厚。”

金坚点头。

手机同时响起提示音。

群里面游原发了信息。

【游原:曾世安今天整个下午都在医院里没有离开过。】

辛心盯着游原的这条消息,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慢慢把那口气吐出来。

【游原:我下来了。】

金坚:“走吧,我们也先下去。”

辛心开闪光灯把天台上的奇怪印记拍下来发在群里存档。

三人下楼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冷蒙不见了,冷蒙再次不见了,为了防止这样的事发生,他们顶着烈日白天全程盯梢,可是却没想到还是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孩子不一定就出意外了。”

快到底楼时,金坚拍了下辛心的肩膀,辛心抬头,冲金坚笑了笑,“说的是。”

三人走进保安室就发现保安室的墙上多了张海报大小的白纸,四角图钉钉在了墙上,上面人物已经梳理完毕,居住地、姓名、现有线索,甚至连照片都有了。

游原抱着手臂站在墙边。

“我觉得还是这样比较清楚。”

金坚上前拍了下游原的胳膊,表示无声的赞赏。

辛心看到这张图顿时想起了上个任务,那个任务同样也是一波三折,不断有新的案件发生,算下来恨不得几乎每天都要死人。

辛心对上游原的视线。

他能看懂游原的眼神。

没什么大不了,冲就完事了!

辛心捋了下不存在的袖子,“我来给大家梳理下现在我们的问题和任务。”

把五个任务提取核心简要地写在海报右上角,辛心握着笔回头看向三人,“我在想,会不会凶手不止一个?我的意思是这五个任务之间会不会相互其实没有关联性呢?”

金坚沉思了一下,“有这种可能。”

“我去走访了那些常在学校附近摆摊的几个摊贩,据他们所说,是有一个摊贩今天没有出摊,是个卖气球的。”

“那个人穿青蛙玩偶衣,偶尔会来校门口卖气球,来的不算勤,也从来不跟那几个人交流,目前来看,这个人和冷蒙的失踪可能有很大的关联。”

金坚先把他调查到的情况向三人同步。

“卖气球的?”

辛心有些惊讶,“个高个矮?”

“据那几个摊贩说,就是正常成年人的身高,因为那人穿着玩偶服,具体身形他们也看不出来,甚至他们都没听过那个人的声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辛心本来理顺了的思路又有点打结了,他想的是他被上个世界的连环杀人案给弄得思维定势了,也许杀害赵家人的和冷蒙失踪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杀害赵家人的是个成年男人,拐走冷蒙的是个孩子。

然而金坚的调查结果直接推翻了他的猜测。

辛心几乎是有点哭笑不得了。

他和程凌找到的有关周肖红的线索推翻了金坚对于“凶手可能从小被虐待于是长大想要杀害虐待儿童的大人”的想法。

他们两边找线索,结果不是一加一,而是互相抵消。

游原也是,直接给曾世安查出了个不在证明。

他们就好像在迷宫里行走,一人抓了一根线头,顺着线头努力地走,结果“啪——”,四人头上全撞了个包。

“好,现在我们就按照一个个任务之间互相不关联来梳理。”

“首先赵家的情况已经基本清楚了,周肖红对赵浩然照顾有加,赵立辉和徐雁秀才是对待孩子有亏欠的一方,可是周肖红却先死了,我们需要转变思路,另外,卫真,你怀疑的那位曾医生,那天不在班,所以他是有作案时间的。”

对!辛心猛猛点头,想了想,又加了句,“还有陈子轩,那天他也不不知道去哪了。”

“好的,另外,伍觉良的不在场证明是有漏洞的,他那个摊位的生意一般,位置也偏,离农贸市场的后门又很近,他完全可以趁人不备回来作案。”

“这几个人,一个是我们已知的展露出和赵家曾经关系不错的人物,周肖红和曾世安的母亲是老同事,这一点很重要,另一个是赵家的邻居,两个人都很有嫌疑,还有卫真你提到的陈子轩,这个年轻人和赵立辉爆发过冲突,对吧?”

辛心再次点头,虽然他觉得陈子轩这种表面暴躁的人不像杀人犯,但,谁知道呢?

一年前的陈子轩,也还是未成年,也还是个“孩子”……

“接下来是冷蒙,目前出现的是公寓里的秘密基地,还有一个穿青蛙玩偶衣卖气球的人,我们去了公寓里唯一比较私密的天台,天台不是他们的秘密基地,那么我们可以认为,其实这个秘密基地就是某个住户的房子,你们认为呢?”

程凌:“应该就是这样。”

辛心和游原都用沉默表示同意,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公寓里一百多户人,要找到冷蒙谈何容易?

“剩下的二十年前的自杀案,虐狗案,和天台的印记,这三个我们还没有展开查,现在分配任务,再铺开来查,怎么样?”

辛心想了想,还是举起了手。

金坚冲辛心笑了笑,“不用举手,你直接说。”

“老金,我是很害怕思维定势会导致我们走向错误的道路,所以我才想是不是该把几个任务分开,但是我又觉得这又是另一种思维定势,所以我想的是,两条路都得有人走。”

“你看,自杀案里其实是有赵家人的影子的,女人跳楼自杀后,赵立辉购入房产,这两者是有关联的,虐狗案里有陈子轩的出现,至于天台,我们是因为想去找冷蒙才发现的那些奇怪的印记。”

“这么一看,这几个任务又好像都有关联,你认为呢?”

辛心快速地说完自己想说的,和金坚对视着,金坚从他眼里看到了一种柔软的自信,不露锋芒但很恳切。

“我认为你说的非常好,”金坚伸手重重地捏了下辛心的肩膀,“卫真,你其实挺适合当队长。”

辛心:“……”

哥,能别吗?

“好。”

金坚环视了三人,“那我们就把两条路全走一走!”

第116章 幸福公寓 504

现在摆在面前的五个任务, 最严重的毫无疑问是赵家接近灭门的惨案,前后间隔一年, 凶手对被害者都存有“温柔”的怜悯之心。

问题是为什么呢?凶手和被害者之间一定是存在某种联系的,只是赵立辉这一家人似乎完全没有亲近的亲戚朋友。

是邻居、医生、暴躁的青少年?

从凶手画像来看,曾世安是最符合凶手气质的。

他具有医学背景,为人温和善良,与赵家也有一定的关系,赵立辉与徐雁秀被害之前和陈子轩曾起过冲突,当时曾世安也出现了。

“曾世安具备犯罪时间,他跟赵家的联系是他的母亲和周肖红曾经是同工厂的员工,这个点最好深入去查一下, 赵家人被害的那天他和陈子轩都不在医院坐班,他们的不在场证明需要确认。”

“伍觉良,这个人的背景需要查, 只是有点困难, 他不是本地人, 身边也没有朋友, 他在熟食店上班, 最好是去找熟食店的老板打听一下。”

现在最急的则是冷蒙的失踪案, 因为还有生还的可能, 金坚也很头疼,那个穿青蛙玩偶服的人嫌疑非常大, 只是同样很“干净”,没有现代的刑侦手段, 很难抓住这个人的影子,他有点无从下手。

金坚沉默下来,剩下三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

程凌:“你们不觉得, 这次冷蒙失踪跟上次冷蒙失踪很像吗?”

“两次都是他主动,区别就是时间、地点、还有那个青蛙玩偶服的人没有出现。”

辛心想了想,说:“昨天那个玩偶服就没出现。”

“上次冷蒙傍晚失踪,他到了天黑才回到公寓,说自己在小公园上厕所,这很明显是撒谎,”程凌说,“会不会他就是去找那个玩偶服了?”

辛心:“你的意思是除了公寓之外,玩偶服还有别的地方约着和冷蒙见面?”

程凌点头,“我猜1号下午,冷蒙就是去了那个地方找玩偶服,但是没有找到玩偶服,于是就返回公寓,想去公寓里的秘密基地,可惜被家长给逮住了。”

“2号,玩偶服出摊,冷蒙没有失踪。”

“3号,玩偶服没有出摊,冷蒙依然没有失踪。”

“今天4号,玩偶服还是没有出摊,连续两天未出摊……”

程凌神情若有所思。

辛心受不了他卖关子,直接道:“对于冷蒙来说,他把那个玩偶服视作唯一的朋友,朋友两天没有出现,他着急了,加上之前他失踪过一次,屠飞薇母子肯定对他比之前还要多留意一点,他觉得放学的时候没机会跑,所以下午没放学就跑了!”

辛心对游原道:“哥,再来张纸,我把地图也画上。”

游原上楼拿来了海报,辛心在学校附近蹲守了两天,今天四处找寻冷蒙,脑海中基本已经形成了幸福小学周围的路线地图。

等辛心把图画出来后,金坚道:“卫真,你这画图的手艺不错啊。”

辛心:中学生是这样的,基本功比较扎实。

从地图上来看,幸福小学居然是位于几个目前已知的建筑点中心,工厂、农贸市场、幸福公寓分别位于幸福小学的东南西三个方向。

其中今天辛心走的那条分岔路一路过去其实就是工厂,当时辛心深陷其中分辨不清,现在从地图上来看简直一目了然。

而程凌所陷入的无数分岔路的那条路,则呈现出“Y”型分别通向幸福公寓和农贸市场。

所以今天冷蒙还有可能是去了农贸市场?!

辛心看向游原。

游原心领神会,“我离开之前,伍觉良还在熟食店里。”

那么,之后呢?

金坚立刻打开手机,“现在七点。”

“伍觉良一般九点回公寓,”程凌盘着手道,“要过去看看吗?”

*

丁太太觉得很奇怪,505突然变得很安静。

要知道公寓的隔音不好,她每天都能听到505里“笃笃笃”敲木鱼的声音,让她心烦气躁,还有那个整天哭闹的孩子,她正怀着孕,想到那个孩子就觉得不吉利。

现在505一整天都没什么声音,清清静静的,丁太太却忽然不安起来。

太安静了。

丁太太抚着自己的肚子,心说难道这家人出门了,不在家?是那个老头被戳破了,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今天晚上丁德康加班不回家,丁太太一个人在家,电视里正在播放娱乐节目,男男女女在屏幕里卖力地唱唱跳跳。

丁太太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乐器震动的声音敲着她的耳膜,心跳随之产生共振。

“咚咚咚——”

“咚咚咚——”

丁太太吓得手一抖,把手里的遥控器扔了,她惊恐地按住自己的胸口,呼吸凝滞了一会儿,才发现声音来自客厅。

发现敲门的人是保安后,丁太太都快虚脱了,她打开一条门缝,一手托着肚子,“有什么事吗?”

辛心:“丁太太,我们想借你们家的阳台用用。”

“又要借?干什么?”

“丁太太,您没发现今天隔壁特别安静吗?”

阳台里,辛心看着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丁太太,在心里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对丁太太赔了个笑,“您放心,没事,我过去看看。”

丁太太实在笑不出来。

辛心深吸了口气,没敢看下面,一脚跨过阳台。

“赵先生,您在家啊,那怎么敲门不应呢……”

辛心一边张嘴说瞎话,一边往客厅走,先过去给外面的三个队友开了门。

四周没监控,邻居也没探头,几人进了505,金坚还带了鞋套和手套,直奔半敞着门的卧室。

卧室里,两具尸体躺在原地,赵浩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躺在爷爷和妈妈的中间,睡得口水直流,手里还拿着半个吃剩下的苹果。

这个场景让门口的四人脚步都停顿了一下。

金坚小心翼翼地上前察看了尸体,手掌从尸体的肩膀开始一直摸到脚底,随后又轻轻地打开了那几个炉子,现场勘察过一遍后,金坚摇了摇头,和通过视频图片间接观察后得出的结论一致。

赵立辉和徐雁秀是烧炭之后一氧化碳中毒死的,而且两人的通讯设备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