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麦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疼,意识变得像雪花屏的电视一样嘈杂、错乱,时不时还有一道道撕裂她思考回路的黑线从那些噪点之间切过。
再然后,是无数个黑洞在她脑海中炸裂,不计其数的虫卵密密麻麻地排布在宇宙的每一个位面,嗡嗡的振翅声、悉悉簌簌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入侵。
意识变成无数根细线,结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链接着每一个族类。
无数的幼虫、成虫、亚成体,匍匐着、栖息着,恭敬地蹲踞在这张网上,忠诚地等候她发号施令。
有一种坐拥天下、掌控着整个宇宙的快意,这种快意像钻头一样挖凿着她的脑髓,让她几乎真的要忘记自己到底是谁。
她有一种自己即将要失去某样重要东西的预感,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那东西是什么。
是什么……
她费力地思索着。但思索的空间已经变得非常逼仄了。
她被束缚于这种不知是痛是快的麻痹之中,然而突然间,一种熟悉的感觉代替了那种束缚,重新将她包裹起来。
而她在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熟悉的感觉是什么。
在那个梦境中包裹着她的那个怀抱,和那个为她抵御一切伤害的背脊。
她猛地睁开几乎已经闭上了的眼睛,眼前是惊人的一幕。
她不知什么时候被从那团触手中摘了出去,代替她被困住的,是她在梦中摩挲过无数次的轮廓。
路麦赶紧伸手拉他,想将他从那团束缚中拉扯出来,她明明伸长了手,与他之间的距离却变得越来越远。
那轮廓像陷入泥沼的旅人一样,一点点被触手吞噬,直到和它们融为一体。
在他彻底消失的霎那,路麦感到当头一棒,眼前一黑。
视野再次恢复色彩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那个狭窄的驾驶舱里。
驾驶舱外是残破的战场。
唐古拉斯的追击没有停止,军方的机甲一台一台地被点杀。
刚才的一切仿佛是她在精神压力过大时产生的诡异幻觉。
“路西法?”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的小蜘蛛,好像只有确定它的存在,她才能确定自己的所在。
左耳附近很快就传来细碎的感触。
路麦轻轻舒了一口气,右手抚上了控制杆,决定不管如何先动起来。
手指发力的前一秒,控制台发出一阵滴声,屏幕出现一行字:“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也不是不行哦,亲爱的。”
不等她想明白,她所驾驶的机甲便不受控制地震动起来,这种感觉和她独自面对漫天的融合兵器时的感觉很相似,但是更加暴烈、凶残。
她意识到,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期。
而且是负面意义的。
……
军方派到库比斯执行任务的第二护卫队没有全军覆没,这是个令人欣慰的消息,因为绝大多数亲历者都已经任命地相信那一天就是他们的死期。
而第一护卫队也姑且算是完成了任务——N21的控制权被夺回来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在N21上发现唐古拉斯的踪影,只找到了一个类似其克隆体的“人偶”。那个邪恶的东西已经被留守N21的管理员们控制了起来,准备将其移交给联盟的相关部门。
根据古德奈的叙述,起初他们也已经几乎陷入绝境,四分之一的人员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如今化作了深空中的灰烬,另外四分之一遭到重创,失去战斗能力,余下的二分之一则在撤退和坚持之间发生了分歧……
正是在那个时候,蛰伏在N21的虫族——从数量来看,它们恐怕是倾巢而出了——加入了同盟军的阵营,并以超过人类对虫族认知的力量狠狠打击了唐古拉斯的防御部队。
“真的,我以前从不知道虫族的单兵作战能力这么强。一只大型成虫的战斗力可以媲美一台最新型的战斗机甲。”少年对这个新发现感到兴奋。大概是因为他那个“虫族饲主”的身份,让他和那些神秘的生物与有荣焉了。
“喂,你怎么了?看起来很没精神啊。”
在古德奈侃侃而谈的时候,蓝锘注意到路麦的心不在焉,出于好心地关切了一句。
古德奈努了努嘴,像是嘴巴被拉上了拉链一样猛地安静下来。看来神经大条如他也早就发现了同伴的不对劲,而他刚才的兴高采烈也有大半是为了想让她振作起来。
“你怎么了?”他像是复读机一样重复了蓝锘的话,“你遇上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路麦鼻子一酸,差点儿哭出来。
她要怎么去解释她遇上了什么。
要怎么解释在这场伟大的、不可思议的胜利之中,有她最为沉痛的牺牲。
或许是她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成了这场胜利的祭品,成了喜悦的代价。
她失去了自己一半的灵魂,她怎么能不为此悲戚。
“你是担心唐古拉斯还有什么后手吧?”蓝锘试探道。
“担心什么?那个狗东西迟早会落网的!”古德奈说。
“目前卫琅和灰鹰都在部署兵力抓捕唐氏,相信她们两个的能力吧。军方也会全力协助。唐古拉斯已经无处可逃了。”蓝锘说。
“他的那些兵器已经被收缴了,实验室也被控制住了,简直想不到他还能怎么赢。”古德奈附和道。
虽然唐古拉斯还没有被正式捕获,但正如二人所说,其实他已经无路可逃,也丧失了反击的力气——除非他在哪里还藏起了一批等同于融合兵器加激光武器的军事力量,而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抓住他不过是迟早的事。
路麦理解两位同伴的好心,但此时的她即便使出吃奶的劲也只能挤出一个“嗯”字。
心里空空的,脑袋也空空的。
她知道自己还没有习惯这种“这具身体里只住着她一个”的现状,就像做了分离手术后总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的连体婴。
蓝锘收到了一条信息,那绝对是个好消息,因为她那张总是做着半真半假表情的脸突然松弛了一会儿,甚至绽出了一朵笑容来:“军方安插在唐氏身边的卧底提供了线报,司令署已经锁定了唐氏的位置,目前追击队伍已经出发了。”
古德奈提高了声音:“你们在唐古拉斯身边还有卧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卧的?!既然有卧底,你们居然在那死老头发作之前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他那种时不时会出没一下的敏感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他显然已经想到了什么,并且认为在这个时候找出一个能承接他指责的“背锅侠”有助于舒缓同伴的情绪。
——尽管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如果能够更早地扼杀唐古拉斯对人类的“叛变行为”,他的同伴可能就不会这么伤心欲绝。
“唐古拉斯也是受人权法保护的一份子,哪怕是联盟的最高权力也不能在他有具体行动之前就将他判处死刑,更不用说军方了。”蓝锘反驳道。
……作为一个比不少生人还要细腻敏锐的仿生人,她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什么做什么,只能机械地和古德奈进行一唱一和,以免场面过于尴尬。
路麦对这个话题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头来看向他们两个,用一种无法描述的表情问道:“联盟打算怎么处置唐古拉斯?”
古德奈抢答:“当然是死刑!”
蓝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虽然审判过程可能会持续很久,说不定会耗时一年甚至更多——哪怕是三年也有可能——但最后唐古拉斯肯定是会死于联合法庭的制裁。这是根本不用怀疑的事。
路麦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嗡的一声,休息室的门打开了,一个陌生的人影走了进来。
他的外表在这个推崇干练的军营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一头半长不长的蜷发,刘海再往下探一点点就能遮住眼睛,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睛——说实话,那种厚度的镜片不适合使用如此纤细的镜框。
不过他身上又确实穿着军队的制服外套,外套下面则是一件没什么花样的驾驶服,可以看出此人刚刚从外勤归来。
这人不经意地唤起了路麦脑海深处一些不愉快的记忆。她几乎是有些无礼地盯着那个人看,似乎想要从他脸上挖掘出什么东西来。
而那个人也正好看向这边,眼神闪烁一下,接着又步履坚定地走了过来,脚步停留在三人组的近旁。
他表情温和地向蓝锘打了一个招呼:“好久不见,蓝锘同志。”
蓝锘微微笑笑,回道:“确实是很久没见了,轶钦同志。”
她转过头来向两名同伴介绍:“这位是轶钦,我和他同年接受卧底任务,我被分派到N21 ,而他去的就是唐氏研究所。”
接着又向轶钦介绍:“这是前不久刚被招揽进军队的新人,古德奈、路麦。”对于两名同伴的底细,她没有交代更多。
古德奈睁大眼睛,好奇地将此人上下打量一番:“我们正好说到这事!你就是那个卧底?这些年来一定替那老混帐做了不少坏事吧?”
轶钦好脾气地笑了一下:“不可否认。”
而这也让路麦回忆起来,她确实在研究所见过这张脸、这头蜷发、这副并不和谐的眼镜。
没记错的话,在唐古拉斯身边的时候,这人使用的名字——或者说代号——是铁鍁,这是她从他的名牌上看到的。
她忽然觉得头有点痛。
不对,她在唐氏研究室的记忆,应该只有从死而复生到被送去N21前那不到一天的长度,而在那个过程中,她并没有见到过这个人,更不用说看清他挂在胸前的那张名牌了。
所以……这是,你的记忆吗?
她像是触电似的抖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轶钦意识到了什么,露出抱歉的表情:“一定是我让你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不用蓝锘细说,他也知道这个看起来苍白虚弱、没有半点战士模样的新兵究竟是谁,毕竟在他担任卧底的那段时间,几乎天天都可以见到这个人,也亲眼目睹了这个人是如何从世人印象中那个强大、无所不能的英雄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的。
其中甚至有一半以上的过程是他亲自参与的。
他对此感到抱歉。但那是他的任务, 他没有别的选择。
作为维护人类阵营和平稳定的暴力机构,军队的工作并不只有武装防卫和抗争,还有防患于未然,以及在“患”发生后以最快的速度将其解决。
因此,向各个势力投放卧底早就成了一项惯例。
上级对他们的要求是:卧底期间,不传递情报,不进行策反,不进行抵抗,不提出异议,“完完全全”将自己当作被卧底势力的一员,仅在触及深空联盟及多数人类利益的危害发生时,迅速决策,防止危害扩散。
如果不是N21发生暴乱,蓝锘很可能将一直以服刑者的身份在那里生活,直到刑满释放。
而如果不是唐古拉斯彻底丧心病狂,轶钦则会一直以研究员和助理的身份在研究所潜心进行各种实验——在其他地方几乎没有机会接触到的实验,一些和他的伦理观完全相左的实验。
如果他真的像他所饰演的铁鍁一样,是一个靠谱的疯子,他心里应该能好受很多。
好在一切已经结束了。
不好的则是, 那段已经过去的时间所造成的痕迹是无法抹除的。
轶钦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名受害者,推算着自己应该摆出怎样的表情、说出怎样的话。
名为古德奈的少年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像是安慰般的语气说道:“不用太严肃, 她这样不是因为你。”
他看了蓝锘一样,她似乎也同意这个说法。
于是他松了口气。 “我还要去司令那里报个到——”
“嗯,快去吧。”
*
在军队、生协、仿生人方面以及N21的共同努力之下,善后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生人和仿生人的关系得到了大幅缓和,过去只在一些秘密论坛上活动的民间友好组织趁势活跃起来,在推动双边往来上花费了不少心思,而效果也相当显著。
N21的服刑者承接了大量重建项目,一些能工巧匠和劳动积极分子在此过程中也获得了与之贡献相符的减刑。
从N21的虫巢中孵化的虫族,一部分移居到了偏好的星球,另一部分则回到了出生地,并在狱长的首肯下得到了虫巢的所有权——条件则是与人类互不打扰。
说实话,这项“协议”多少让人感到不安,在路麦看来尤其如此。
她再没有收到过来自女皇的消息。她们之间的信息往来从来没有留下过可查询的记录,而且永远都是祂单方面地联络。
这偶尔会让路麦错以为其实她从来没有和那个被冠名为虫族女皇的存在产生过交集。
但她身上留存着的基因触手又时刻提醒着她,祂似乎还没有完全放过她,又或者,这不过是一份见证她俩交情的纪念品。
祂到底想怎样?
正如路麦曾经担心的那样,女皇固然能掌控所有虫族的意志,让它们对人类保持友好的态度,但人类不可能获得这样的共识,人类对虫族的厌恶是长久以来的、根深蒂固的,哪怕有联盟下达的“共处”的指示,也无法保证没有人会心怀恶 意、故意伤害虫族——而这种行为可能造成的结果是路麦无法预料的。
如果女皇因此发怒,要与人类兵刃相见,哪怕人类有能力与普通虫族一战,在祂面前也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低维生物”。
而如果女皇对此不闻不问,继续秉持着“友好”准则,那更令人起疑。一个完全不用把人类放在眼里的存在却能任由人类伤害祂的臣民,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比如说,就像仿生人曾经做过的那样,潜伏在生人身边,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慢慢地替代生人,企图让自己的族类获得多数席位和主动权。
这绝对不是路麦异想天开或是杞人忧天。
在同化了“那个人”的意识之后,基因触手能够影响的范围就已经扩展到了人类——路麦已经在自己身上尝试过了。
不管是绿眼睛还是蓝眼睛还是红眼睛,只要她愿意,就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瞳色。
不管是绿头发还是黄头发,只要她想,也可以任性地挑选发色。
当然,基因触手对“人类”的探索绝对不止停留在“外貌”这种表面功夫,它可以改变肌肉和脂肪的分布、改变骨骼的密度和结构,可以让人类拥有鸟类的呼吸系统,或是复眼昆虫的视觉……
这种“能力的进化”让路麦觉得女皇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尽管她一点儿也不希望这样),也让路麦意识到那种异星生物的变异究竟可以有多块。
不提前预防的话,再经过几个世代的更叠,或许人类将再也不是虫族的对手。
可是路麦并不打算将这种担忧告诉任何人,哪怕是曾经一路共患难的队友们。
一方面,她要如何证明自己所说的不是危言耸听——在那些神情严肃的官员面前展示自己的变形能力,并坦白这是从虫族那里获得的能力吗?那样做恐怕只会首先引起人们对她而不是对虫族的恐慌,她会被视作虫族派来的间谍,然后被堂而皇之地逮捕、成为一具危险而珍贵的实验体。
另一方面,事到如今,她已经无所谓这个世界将会向何种方向发展了。
*
“经联盟法庭、伦理委员会、军事法庭等审判机构的共同商议,决定对唐古拉斯作出如下判决:
原议员、唐氏集团总领唐古拉斯,由于对全人类犯下了无可挽回、不可原谅的罪行——包括蔑视人权、研制并使用反社会生物武器·化学武器·热兵器、挑战并破坏现有联盟秩序,对人类怀有主观恶意,对社会危害极大,对现存星际秩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经多方裁定,对唐古拉斯除以无期徒刑,立即执行,无论有何种理由,不得减缓……”
对唐古拉斯的最终审判在整个星际社会(如今既包括原本的生人社会,也包括由仿生人所构建的社会)引起了巨大的讨论。
在战后整理从唐氏收缴的各种材料不小心流传到网络之后,唐古拉斯的邪恶行径也已广为人知,不管有何种理由,恐怕都没法为他的行为洗白。
因此,大多数人都认为对唐古拉斯的判决有过轻之嫌,而且存在隐患。谁知道唐古拉斯会不会贼心不死,在监狱里又整出些“危害极大”的玩意儿来,虽说有“立即执行”和“不得减缓”两个条件,但谁又知道将来会不会出现变数,让这家伙重返人间。
而另一些人认为这样的判决还算合理。
这种“合理派”的内部又分成两种观点。一是比起让这个罪大恶极之人痛痛快快地死掉,还是让他活着承受痛苦比较好——但必须要保证他在服刑期间会受到折磨,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第二种观点则是真心觉得唐古拉斯所犯下的罪孽确实只值一个无期徒刑,这类人往往没有亲历过唐古拉斯造成的任何一种危害,而且曾经或现在仍是电子兽的忠实拥趸。
除此之外,还有极小一部分人认为审判庭对唐古拉斯的裁决过重。他们认为至少不能剥夺此人在狱中获得减刑的权利,因为说不定他会真心悔过并表现良好,如果让这样一个天才科学家余生在狱中蹉跎,对人类来说也是一种浪费。
在审视这些观点的时候,路麦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尚未完成。
*
“你想探视唐古拉斯?”
“做得到吗?”
“你知道他的身份。要见他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怎样才能见到他?”
“……你见他,有什么目的?”
最终审判之后,唐古拉斯暂时被关押在深空联盟总部的禁闭室中,由四批共十六人全天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
在这个时代,活人看守已经很少有用武之地了,各种高清度监控设备、最顶级的防爆破设施、最灵敏智能的警报系统、最难以破解的锁钥,这一系列的组合让越狱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在这种前提之下,依然起用专业的看守团队,主要是防范一些没有被预料到的“万一”,而唐古拉斯显然正是那种很会制造意外的人物。
不过如前所述,这只是暂时的。
唐古拉斯不会一直留在这间禁闭室,这十六名精锐看守也不会一辈子蹉跎在这种无趣的日子里。
等到N21的核心设施重建完成,唐古拉斯就会被移交过去,正式成为服刑者的一员。
当然,他无需参与集体劳动来获取减刑。一方面是因为这种“外出活动”和“人员交往”有可能给他提供可趁之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对一个刑期是正无穷的服刑犯来说,“减刑”根本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本质上,他只是从联盟总部的禁闭室转移到流放地的禁闭室而已。
“我见他,是为了……狠狠唾弃这个折磨过我、羞辱过我的败类。”
“看不出来你这么记挂他。”
“化成灰也忘不了。”
“……”
“能让我见到他吗?”
“……7月1日,他会被正式转移到N21,要见他,应该只有那一天有机会。我会想办法帮你安排。”
“谢谢你。”
“不客气。能帮上你这个忙,也不枉费我在这个倒霉的职位上呆一遭了。”
卫琅在战后仍继续担任N21的最高长官一职,也就是所谓的天狱狱长。不过比起过去那种吉祥物式的、或者说背锅侠式的职位,现在她有了更多的实权。
这当然和她在对抗唐古拉斯的行动中立下的战功脱不开关系,也是在联盟的议会慎重讨论后决定的。
说实话,这是个令人意外的决定。大多数知情人士都以为卫琅会因为“监管不力”之类的罪名被问责,毕竟这次唐古拉斯的造反和N21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全然没料到事情竟然会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虽然职位的名义没有变化,但实际上是升职了。
似乎是因为“狱长权力不足,才导致N21被趁虚而入”这样的理由,以及议会对卫琅能力的综合评估结果相当满意,才进行了这一波放权。
不过实际上肯定还是有不少利益纠葛和派系斗争,只是外人无法知晓罢了。
无论过程如何,这个结果对路麦来说是极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