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他们人世间再无半点魂体,只有惨叫声还在屋内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他们最后的遗言,无非是化成灰也不会放过陈戴维一类的鬼话,以及当时若没有被陈氏兄弟威逼利诱来为难谢焱祖宗,他们还能快活许多年的悔不当初。
铁石心肠如陈戴维,对兄弟们的逝去不流一滴眼泪,对那些诅咒更是不为所动。
可谢焱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成功让他破了防——
“陈戴维,”她淡淡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用在这里继续与我演戏。”
陈戴维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解释道,“您在说什么呀?我字字句句悔改的话语都是发——”
“发自肺腑地悔改是假,怕死才是真。”谢焱直接出言将其打断,“你只是临死前想到我这里刷点好感度,为自己博一个轮回的机会罢了。”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只有火焰舔舐魂体的滋滋声。
在邪祟眼里谢焱此刻宛若高不可攀的神明,可漆狰看出她的强撑与力不从心,他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引导她的手揽住自己的腰,想要以此给她一个支撑点。
谢焱还惦记着刚刚陈氏兄弟说漆狰也是鬼的事情,她无声无息地抽回手来,与他拉开一点物理层面的距离。
原本还神气的漆狰一下子怔愣在那里,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陈戴维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这俩人分明就是因为此前的挑拨离间生出间隙。
“您忌惮鬼物的事情我十分理解……但是鬼也并非全都是坏的,比如漆狰阁下,再比如我本人……”
“我之前是与您有些仇怨, ”陈戴维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满脸褶子都堆在一起,“但是恶人放下屠刀就可以立地成佛嘛。我现在不仅放下了屠刀,我还主动向您汇报敌方的秘密,我可是队伍里一等一的大功臣呢。”
谢焱没有接他的话。
她只是侧过脸, 看向金大龙消散处——那三根金灿灿的善根还悬浮在半空中,像三缕凝固的阳光。
须臾金光缓缓舒展、变幻,化作三个女人生前的模样。
她们笑盈盈地站在那里,眉眼舒展,周身再也不带一丝戾气。她们朝谢焱低头颔首,没她们有说话,只是嘴唇翕动,像是在说“谢谢”,又像是在说“保重”。
随后她们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如同三滴金色的墨水洇开于空气中。
谢焱有神将张祖的传承确实没错,但是她没有经过专业的师门学习,很多常识她都不动,她在心里戳ai小8 :【展开解释一下她们仨的去处吧。 】
Ai小8知无不言:【她们仨这是造业不严重,要去地府接受审判,之后便可以排队投胎开启下辈子。 】
见亲哥陈戴维望着那三根善根,谄媚到猥琐的虎目里闪烁着明显的向往,陈大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被蠢笑了,“哥,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们还有下辈子吧?”
陈戴维不听他说话了, 只是一味的试图用仅剩的两只手努力往谢焱身边爬行,却在中途被漆狰走上前来毫不留情一脚踹开。
他双眼执着地看着谢焱,如同一个朝圣的圣徒,“大人,我还能有下辈子对吗?我还能轮回对吗?”
他说话期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不屑的嗤笑,当他回过头去,看见的只有弟弟陈大伟最后剩下的一颗眼珠。
鬼物这种东西,哪怕剩一缕魂丝就可以卷土重来,更何况剩下的还是装着他们神识的眼珠呢?
异火自然不会放过这残余的存在,这颗眼珠也还在火中无声无息地燃烧着。
若说俩人当真是兄弟情深,此刻陈戴维见弟弟落得这般凄惨下场,早该红着眼对罪魁祸首扑上来拼命了。
可他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火光映在他眼底,跳了跳,又熄灭。
然后,他缓缓收回目光,像看完了天气预报一样平静。
“大伟他作恶多端,”他的声音干涩,像是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判决书,“这样的下场……是他应受的。”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那股熟悉的谄媚劲便再次回到他脸上,“我半分怨恨都没有。真的,半分都没有啊!”
看到这里追更的观众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还以为这两个bro有多么兄弟情深呢,结果给我演这一出。 】
【天哪,我是真的没从他脸上看出来一点对亲弟弟的不舍!这就是恶人吗? 】
【这个不是恶人,这是恶鬼!说起来坏人作恶真的能够像他嘴里说的那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
这个问题的答案自不必人说,稍后便能呈现于众人的眼前。
“您能体谅我的痛苦对吗?您一定能体谅我的!您是女神啊!”
四肢与躯干已经尽数被全部烧干,此刻的陈戴维唯剩一颗头颅。
“我这是向善了,对吗?”
他太着急了,说话都颠三倒四起来,他执着地追问,“我对我的家人有绝对的善!尤其是对我的儿子!这个善会成为我的善根,对吗?我还有做人的机会,对吗?”
“假如你是人的话,你还有机会魂魄到地府,接受审判。”谢焱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这个执念做人的恶鬼,“但你死后做鬼时还是害人造孽,你跟善这个字毫不相干。”
闻言陈戴维如遭雷击,他不依不饶的嘶吼着反驳,“那金大龙身上的三个鬼呢?凭什么她们有善根?她们甚至在您面前伤害了金大龙!甚至金大龙成为死鬼,都是被她们三个女鬼害死的!!”
“凭什么她们还有来世?凭什么!”
谢焱无悲无喜,正要说她们之间做的业障不可相提并论,结果漆狰这个时候已经走过去,一脚将那残余的不肯闭眼的头颅踩碎。
漆狰满脸厌恶,“一个蛆虫而已,不配跟你说这样多的话语。最渴望的事情到死也得不到答案,才是他该有的结局。”
现场谢焱弄出的异火渐渐的熄灭,漆狰身上流淌出来的黑泥也在缓慢的向漆狰身上回收。
原本满满当当到处都是邪祟的空间,此刻只剩下谢焱和漆狰两个人,空荡的可怕。
谢焱这一晚上又是工作、又是被麻绳死死束缚在椅子上注入了若干的麻醉剂、又是挑战认知力战群鬼。
其实大敌当前,刚才那副高大上的气场都是她强撑出来的,输入不输阵就是她本人刚才的代名词。
这会儿原本纷乱嘈杂的现场只剩下漆狰和她两个人……不,准确的说是一鬼一人。
谢焱的体力与精神力已经燃烧到极限,她双腿发软、手臂发抖,连站着的力气都在刚刚的高强度斗争里被人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抽走。
她强忍住不适握紧拳头,强撑自己的意志走到旁边的沙发旁边摸索着坐下。
这个场景在影视作品里她适合点燃一支烟来装腔作势,但是吸烟有害健康,她从不抽烟。
她只能哆嗦着手指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根棒棒糖来,撕开包装塞进嘴巴里,通过快速补充糖分的方式来获取继续与怪物对峙的能量。
刚才陈戴维说漆狰是鬼,这事还需要她来解决呢。
她抬头,看向这位人美声甜的“房东”。
他就站在那里,昏黄的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衬得那张往日端庄的脸庞妖异诡谲,只是哪怕再骇人,他长相也是美如画师笔下的工笔画,眉是眉、眼是眼,每一条线条都恰到好处,如上佳的山水画。
可谢焱刚才也见过衣冠楚楚的陈氏兄弟临死前露出的丑恶鬼相,她知道绝美的皮相只是恶鬼的皮囊,其下必然裹着同样肮脏恐怖的东西。
诚然陈氏兄弟死前必然有挑拨离间的意思,可是漆狰身体里流淌出来的那些黑泥怎么解释?哪怕它们只是他的异能,那邪祟们说他是恶鬼时他为什么不反驳?只是捏爆人家的脑子?
本来谢焱体内麻醉剂的药效就没完全过去,加上刚才那一通高强度折腾,这会儿坐下来稍有闲暇她只觉得四肢肌肉又酸又痛,像是被车碾过一样。
身体本就不舒服,再加异火又几乎将她的刚觉醒不久的精神力榨干,此刻她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若不是此前管理员303给她上挂硬加的“极品耐杀王” buff ,谢焱绝对撑不到现在。
她看着眼前的漆狰,漆狰也在垂眸看向她,双方没有人先开口说话,更没有谁有要先动手的意思。
双方对峙好一阵,先败下阵来的是谢焱这个被各种糟心事拧干到一滴都不剩的海绵。
不是她不想跑。
一是她跑不动,二是双方打起来她也完全处于下风,因为她的异火根本烧不了漆狰。
她现在就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这样。
算了算了,漆狰是鬼就是鬼吧。
“你吃我的话……”她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美丽到不真实的脸,声细如蚊道,“记得给我妈打两百万,另外再给我闺蜜……就是备注建材老a的那位,打二十万。”
她顿了顿,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惨淡却释怀的笑意来,“我不会恨你的,毕竟我从来到这所公寓的第一天开始,便是你亲手养到现在的小白脸。”
说完这句话,谢焱脑子里那根绷了太久太久的弦彻底断了。
她的眼前猛地一黑,坐在沙发上的就这样身体直直向前栽去。
一直等待在侧的漆狰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将她揽如怀中。
那股冲力比他预想的大得多,他如今这副身体也比他设想中的更加脆弱。
他竟然被谢焱冲击到膝盖发软,右边的膝盖就这样嘭地一声跪在地板上,他的心脏被硌得生疼。
他低着头,一只手臂收紧到颤抖,另一只手则哆嗦着抚摸他怀里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
“谢焱……”他知道昏迷的她根本听不见,可还是红着眼眶哽咽着说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吃掉你。”
话音落地的这一刻,有不受控制的痛苦与悲哀从心底涌上来,顶得他胸口发疼。
幸福公寓的规则摆在那里——杀掉十三楼的Boss,就能离开。
这句话本身就意味着他并非全然无敌,他是可以被杀掉的有弱点、有上限的存在。
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则,正在切切实实地蚕食着他的魂体稳定性,像白蚁啃噬木梁,从内部一点一点掏空他。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这座公寓窗外浓稠得不见月亮的黑夜。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注视着他,等着他露出破绽。
漆狰垂下眼,将谢焱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他什么都没说,摇晃着身体将谢焱抱起来,准备离开,脑子里却猛然想起之前谢焱说他乱扔烟头没有公德心的事。
他回头看了满地狼藉的室内,漆狰身上又一次漫出黑泥,将房间内摔倒在地的锅碗瓢盆,碎玻璃跟铁钉全部吞噬殆尽。
公德心绝佳的优秀原住民漆狰抱着谢焱离开房间时,现场干净的只剩下承重墙了。
追更的观众:【……】
【太有公德心了,兄弟。 】
【伤心的泪水突然化作爆笑的口水哈哈哈! 】
【心情好复杂,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我真是不行了,上次这么招笑还是在上次! 】
这次1层的24小时便利店又有人叫了外卖服务,因着店里唯一员工谢焱不在,故而金老板金荣灿亲自处理,他看了一下对方要求的东西,包括且不限于各种各样的药物,以及他金荣灿医生本人。
对方让他拿着医疗急救箱去13层救援。
出事后能让他上门就诊,而不是抱着人下来就医,说明漆狰魂体也受了损伤,不愿意更多地暴露在公众面前。
金荣灿手脚麻利,先看了眼漆狰发来的照片,又打了通视频确认伤情,紧接着便开始往急救箱里塞东西——修复魂体的药水、人类外伤用到的碘伏、纱布、止血片、缝合包,人类内伤要吃的药物,总之七零八落塞了满满一箱。
只是塞着塞着,他脑子里又浮起谢焱手背上的伤口。
那道伤原本已经拆了线,新生的皮肉薄得近乎透明,连底下的毛细血管都隐约可见,本来痊愈状况良好,可经过今晚这一番折腾,薄薄的表皮又崩开了。
那还不是整齐的裂口,而是从最脆弱的地方星星点点地渗出黏腻的红色脓水,那是伤口在无声地喊疼。
金荣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烦躁地将手里的急救箱往桌子上重重一撂,扭头去调楼里的监控了。
片刻后,这位向来只算盈亏巴不得全楼所有人跟鬼全部受伤,方便他大赚一笔的便利店店主如此评价道,“死了才好。陈戴维他们全死了,才是天大的好事。”
“我只有谢焱这一个员工,”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歇斯底里地怒吼,“伤了她!活该你们都去死!”
话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了头。
他怔了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像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连同空气一起从胸腔里挤压出身体。
那双眼眸再睁开时,他看起来平静许多。
“小B,”他语气恢复如常,“给我做个全身扫描。刚刚心跳有点乱。”
【好的,宿主。 】
三秒后,小B冰冷的声音响起——
【亲爱的员工金荣灿,我用最直接、最硬核、最不绕弯、最不墨迹、最一针见血的方式解答你的怀疑——你的人造躯体没有任何问题。刚才的心跳紊乱,只是被你员工勾起的不良情绪的躯体化反应。 】
“你在胡说什么?再乱拉cp我举报你了。”金荣灿失语片刻,这才蹙眉发出警告。
【嘻嘻!我的我的!抱歉抱歉!之前给你乱套关系,完全是我被公寓里错综复杂的cp关系给搞糊涂了!现在我用最实在最通透、最扎心、最够劲的答案回答你——】
【员工金荣灿,你的心脏,的的确确在为谢焱失衡。 】
金荣灿瞠目结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硬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片刻后,他低下头,动作明显慌乱了几分,一把一把地往急救箱里塞卫生用品,塞得箱子都快鼓出来。
只见牙关磨得咯吱响,脸颊硬是绷出两条硬棱,恶狠狠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闭嘴!你这个——”
向来伶牙俐齿的金老板噎了一下,这才继续恶狠狠地放出评价,“——这个不懂感情、只会乱拉cp的人工智障!”
作者有话说:
本章内容提要就是男主的心声,脆弱男人
第47章
谢焱陷入昏迷,但她人躺在床上,江湖上却流传着她的传说。
很快,她力战陈氏小团体的新闻便如同飓风席卷整个线上跟线下。
关于她在《幸福公寓》力战群雄的视频剪辑开始在小圈子里进行病毒式传播。
谢焱平时静态已经很有魅力,只是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散漫罢了。
当她认真严肃起来,异火自掌心燃起,赤红的光映亮她半张侧脸,将那双眼尾上挑的丹凤眼照得凌厉如刀。
这一瞬间,她周身的散漫与淡淡的肾虚感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暴烈的、锋利的、咄咄逼人的帅气。
试问全天下谁能拒绝人帅腿长的mommy绝境逆势反击呢?
【谢焱是真给我们争气呀!啥也不说了!谢焱粉丝这周出门散步横着走! 】
【趁着人不多,我的裤子就先脱到这里,老婆姐快来up我!我要你! 】
【点击就跳转谢栓扣超帅剪辑!让这个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刻极其靠谱, 霸气侧漏的栓扣姐帅到你裤衩儿满天飞! 】
看到粉丝剪辑视频时, 管理员303豪掷200块,为自己的女儿投了流量。
她甚至还把其中热度最高的视频转发到工作群@全员:【我不允许有人还没看过我乖女儿的视频!她能有如此优秀的今天, 完全离不开一个英明妈咪的教导! 】
群友看不惯她,但是又拿她没办法。
因为谢焱所在的这本漫画近期的成绩着实亮眼到刺目,尤其是当她团灭陈氏兄弟之后,那数据更是肉眼可见地飙升。
此前管理员303人微言轻,她搞出来的幸福公寓积分整改计划被搞得慢吞吞的。
这会儿她母凭女贵带出小爆款佳作,同事与领导看她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
他们的总监更是在开会时给予赞赏,“我觉得小三能做出成就, 跟她对人物的爱少不了关系!小三你整理一下经验,届时做个ppt开分享会与大家分享一下经验!”
“小三, 我很看好你。”在周会结束时,她更是再次在大家面前对管理员303加油鼓气,“这次春节漫画投流也会重点投你的《幸福公寓》!你可要再接再厉, 不要辜负公司对你的培养!”
闻言,管理员303立刻从座位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交给我,您就放心吧!保证不会搞砸的!”
如果谢焱在这里,她会吐槽说:“交给我,您就闹心吧!保证没有不搞砸的风险!”
谢焱大发神威的事,不仅在《幸福公寓》之外掀起了狂风巨浪,就连公寓内部的人在亲临陈氏兄弟的宅邸之时也被吓得背脊发凉。
阿祖站在那栋只剩承重墙的废墟内部,一时间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张瑶瑶一肘子怼在他腰子上,阿祖这才回过神来,他连忙开启自己的异能。
刹那间,只见废墟内部浮现出一群模糊的黑影。
他们的身高一模一样仿佛侦探漫画里神秘莫测的黑衣人,但发型却各不相同,有的是马尾辫、有的是寸头、还有的长发飘飘。
所以建模粗糙到惨烈的地步,旁人光凭那颗几颗脑袋头顶的发型也能一眼认出谁是谁。
正在追更的观众切到这个视角,当场就没绷住,笑得肚子疼:
【小小的幸福公寓还当真是藏龙卧虎! 】
【真不愧是理发师,这能力简直无与伦比! Tony的关注点就是不一样哈! 】
【这个阿祖没去警校当阿sir,反而来这个小小的幸福公寓当一个理发托尼,真是屈才啊!我这里推荐他去联邦警局! 】
除了那个能力神奇的阿祖,其他邪祟也在各显神通,用各自的手段试图还原现场发生的一切。
张瑶瑶更是双手按地,地板缝隙里渗出黑雾,将阿祖弄出来的模糊黑影凝成实体,观察他们的举动。
一时间,废墟之上光影交错,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热闹。
苏冰清跟他们不一样,她没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技能。
只见她不急不躁,在房间里一圈一圈地走,步子慢得像在散步,但那双眼睛却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面墙壁跟上面的每一处痕迹。
她的手指偶尔轻触墙面,像是在与这座废墟进行某种无声的对话。
走到第二圈时,她回到陈戴维的房间门口停住。
只见她蹲下身,手指沿着墙壁大理石瓷砖踢脚线缓缓划过,最终在一处颜色略有差异的墙面前顿住。
她伸手敲了敲,于是那瓷砖后方立即发出空洞的回响——这背后必然是一处凿开的墙面。
几秒钟后,其后隐藏摄像头的存储卡被苏冰清装入手机中进行读取,于是在一众邪祟的围观中,从不省人事的谢焱被绑如房间,再到她苏醒后大发神威的画面便这样被手机一板一眼地播放出来。
看见住在7层的金大龙在谢焱的异火前毫无反抗之力时,所有人嘴唇哆嗦着,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阵,阿祖最先开口,嘴唇还在发抖,声音却已经挤了出来,“那个……那个无法熄灭的火是什么鬼东西?”
张瑶瑶感觉自己整个鬼都不好了,“你、你磕巴什么?没、没用的东西!我认为、认为金大龙毫无还手之力也跟他身上三只恶鬼同时对他发动攻击有关系。”
蒋小慧表情扭曲地给出评价,“我有预感,谢焱的异火会是鬼物的天敌。”
“这还需要预感吗?这就是事实。”车时晏眉梢眼角都是凝重的神色,他纠正并且补充说明道,“这几只鬼的异能在他面前毫无作用,甚至只能使用物理攻击。物理攻击又被漆狰那个怪物悉数挡下,他们俩叠加在一起就是无敌的。”
苏冰清眯起眼睛,她此刻俨然是现场唯一还能笑得出来的人,她温温柔柔地安抚大家的情绪,“你们在紧张什么呢?我们在谢焱眼里是遵纪守法的好东西,哪怕物种不同,圣母也不会无缘无故对我们下手。”
“冰清姐说得没错,真正要头疼的是朴南赫那个傻叼!”一念至此,张瑶瑶瞬间眉开眼笑起来,“谁让他平常在公寓里胡作非为来着?张哥我早看他不顺眼了!现在他踢到硬茬也是活该!”
阿祖没理会这个说风凉话的小登,而是提醒车时晏,“你抓紧时间去跟谢焱还有13楼那位怪物道个歉,尽量离朴南赫远点,小心被株连。”
车时晏与苏冰清对视一眼,眸子里闪烁算计的光芒,“我心里有数。多谢提醒。”
朴南赫从收到风声的第一时间就在房间里崩溃地瑟瑟发抖,“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女人能死到临头觉醒这么无敌的异能!”
他害怕的时候嘴特别的碎,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陈氏兄弟那群废物居然连一个女人都杀不死!还让她觉醒异能给我留下了无穷后患!我要让他们的家人好看,死我也不让他们死得安宁!”
他在这里磨磨唧唧的时候,车时晏保持沉默,没有说话。
朴南赫这次对车时晏没有此前作威作福的态度,他过去一把握住对方的胳膊,心急如焚地问道,“鸭子……不!我是说车先生!谢焱不是很喜欢你这款小白脸吗?不如你去给谢焱睡一睡,让她息怒好不好?”
车时晏十分无语,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拂开朴南赫的爪子,再整理被他抓得皱皱巴巴的衬衫,“我只能说我尽力,但你也要做好准备。”
朴南赫的脸色一下子精彩起来,他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吗?我要做什么准备啊?”
下一刻,两位异口同声的说道——
“准备被那两个怪物一起摘下脑袋。”
“跟你一起向谢栓扣自荐枕席!”
他们脱口而出后,同时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彼此,似乎在想这么无下限的话是怎么从对方嘴巴里说出来的。
下一秒,朴南赫面目狰狞,他既又心虚又害怕,抬手就去捂住车时晏的嘴巴,他崩溃地发出警告, “啊啊啊!我不许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快点收回去!”
“能用身体解决的问题,就不要用我的脑袋了啊!”
外界纷纷扰扰,但是话题中心人物谢焱此刻却在昏迷过后无缝衔接沉睡以修复受伤的躯体。
不知过了多久,待谢焱慢慢恢复意识时,她还没有睁开眼睛,便听见AI小8一连串哔哔叭叭的播报——
【叮叮叮!恭喜宿主第1次见到恶鬼,并且杀死恶鬼!达成——《这破公寓果然闹鬼,我他爸杀杀杀! 》成就!奖励积分20! 】
【叮叮!恭喜宿主达成——《莫名其妙就成为幸福公寓传闻中神秘莫测的高手,全世界都在推测我有多牛逼》成就!奖励积分10分! 】
【叮!此外宿主间接或直接杀死鬼物总共6只!积分结算为12积分! 】
【本次共获得积分42分! 】
加上此前剩下的30积分,谢焱目前积分72分!再攒28分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回到可以点外卖自由的原世界啦!
谢焱这会儿心里亢奋得要命,但其实她还是不太敢睁开眼,唯恐一睁眼就要面对自己此前对漆狰嘴臭说让他吃掉自己的糟心事实。
只是一时嘴臭一时爽,过后擦腚火葬场。
不过一直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因为谢焱想去厕所。
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于是谢焱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眼睛睁开一条窄窄的缝隙,准备看漆狰在不在现场。
结果她物理层面的眼前一黑。
有那么一会儿,谢焱以为自己在战斗中失明了。
就在她凌乱地要去触摸自己眼眸时,她眼前的黑暗挪动了尊臀,缓慢地转过身来,于是谢焱便对上了狰兽那双金灿灿的猫眼。
哦,原来她眼前的黑暗不是失明,而是狰兽心宽体胖的身体。
“你该减肥了,没绝育的猫都这么胖了,绝完育岂不是要胖成一座山头?”
果不其然,谢焱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吐槽。
第二件事则是——
“你先从我身上下去,我要去厕所。”她拍拍毛茸茸的猫屁股,示意它移开大腚。
说完,她又竖起手指作出噤声的动作,也不管猫咪能不能听懂人话,就这样跟人家哔哔叭叭强调道,“我要偷偷的去,你可不准告诉你家铲屎官啊。”
狰兽咪了一声,接着低头在谢焱身上嗅来嗅去。
在这里鬼跟鬼之间厮杀属于同类相残有业障,但是人杀鬼不存在业障,只存在功德。
果然它没有从谢焱身上嗅到任何那种魂体受伤的味道,它嗅到的只是谢焱身体上面的损伤,甚至它还能感受到谢焱的魂体还在功德的浸泡中不断的增强。
跟谢焱的情况截然相反,它的半身漆狰在这次战争中魂体进一步受创。
狰兽在心里对着自己的半身喵喵咪咪,通过意识连接与漆狰发去消息,“喂,废物,你老婆醒了,但是她不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漆狰曾经在白天黑夜长时间凝望谢焱的睡颜, 希望她能苏醒看看自己,但是等谢焱真醒了,他一时间又难免近乡情怯, 他的眼前不断的浮想起之前谢焱让他吃掉她的画面。
他耳朵灵,他先是这样在自己的房间内背靠着房门偷听谢焱那边的动静,听到她那里的房门发出轻声的响声时,他默默将自己这里的房门打开,他没有看向谢焱,但是他十分笃定地将自己拄在谢焱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漆狰向来对谢焱的注意力十分敏锐,他能察觉到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这才移开。
待谢焱进入卫生间以后,漆狰抬手抚上谢焱注视过的侧脸,目光迷离起来,整个人竟有一股春情荡漾的味道。
他就像一只站在卫生间外等待主人上厕所的小猫,待谢焱打开卫生间的门时,他克制住抬眼看她的冲动,只是将人拄在她的视野里不肯离开。
谢焱:“……”
他这委屈巴巴的好诡异啊!
而且……而且他真的好像受气以后还不敢跟她诉说委屈,也不敢讨要一个真相,就只能在她视线里刷存在感的小媳妇!
谢焱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家伙,要是漆狰今天哔哔叭叭跟她吵架,问她那天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看起来很像要吃人的家伙吗?那谢焱要跟他对着吵,尤其是要为他长期隐瞒自己物种的事情讨一个说法。
但是漆狰不争不抢,他只是拄在她肉眼可见的范围里偷偷委屈。
谢焱自认是位有道德的人,她看见美人红着眼眶有一股强烈的亲对方两口让对方别再委屈的冲动。
跟她混熟以后,ai小8忍不住吐槽:【所以宿主道德在哪里? 】
谢焱在心里回应:【我只是意y他,没有真的动手, 这已经是道德作祟的结果了。 】
别看她跟系统交流得十分顺畅,她跟漆狰还在现场玩有冲突后别别扭扭不肯先对彼此开口的幼稚把戏。
只是谢焱回自己房间躺着时,她没有关门,给了漆狰一个站在门边正大光明看她的机会。
看到这一幕观众乐了:
【家产就这样没有语言交流,但就这样默默用行动互钓这样子。 】
【狰狰有一肚子心眼我理解,怎么栓扣姐也长脑子了?说好的钢铁直女呢? 】
【姐妹开玩笑,谁看见我家狰狰这张小脸蛋还能继续做榆木脑袋?更何况我家狰狰性格还这么温婉可人!男孩子都给我向狰狰看齐!我没开玩笑! 】
人类懂这是男女之间的感情推拉,但深渊生物狰兽可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在它眼里自己那个站在门边欲语还羞、近乡情怯的半身就是一个一点都不大大方方的窝囊废物。
不管生前还是死后,漆狰都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家伙,关键时刻还得靠咪来处理。
狰兽舔舔爪子,用夹得又软又甜的声音对谢焱喵了一声,随即动作灵巧地从床上跳下去,迈着优雅的猫步绕到漆狰的身后,接着猛地从地上跳起,用脑袋撞钟的姿态嘭地一下撞到漆狰白皙的膝窝。
谁被猫车猛烈撞击都不能好受,哪怕是邪神似乎也不行。
于是漆狰踉跄一下,“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彻底进到谢焱的房间内。
万事开头难,漆狰走进这间房间后,剩下的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他跟谢焱目光先是碰撞,紧接着又各自撇开头看向一侧。
现场气氛暧昧中浮动些许尴尬,但漆狰还是红着脸走到床边,将手里插着吸管的高脚杯递给谢焱,用夹出来的女声温温柔柔地说道,“谢焱,喝一口冰可乐醒醒神吧。”
“啊,谢谢,许久不见你还是那样优雅。”谢焱下意识的伸手要接,漆狰却绕开她的手,转而坚定地捏着高脚杯坐在她的床边,并且倾身靠近她,将吸管递到谢焱的唇边。
漆狰的外形自然不必多说,那是看一眼都让人眩晕的美学冲击力。
这会儿俩人贴得近,他身上那股清新可人的蜜桃香还一个劲地绕着谢焱勾勾缠缠,往她鼻腔里钻。
大美人在视觉跟嗅觉两个层面一同攻击谢焱,让大色迷有点遭不住了。
只是谢焱好色中又勉强维持着理智,她垂眸看向自己被重新包扎过的左手,又伸手去摸自己肩膀处被扳手狠狠刮过的挫伤,再仔细感受全身各处肌肉那使用到极致的酸痛感……
最后她又调出系统积分面板去看上面变动的积分。
种种迹象叠加起来无一不在提醒她——之前跟陈氏兄弟噩梦一样的决战是真实存在,而不是她精神病之下的幻想。
陈氏兄弟是鬼,便说明那天她在四层看见漆狰于尸山血海中间淡定抽烟的画面也不是她的凭空幻想。
漆狰是鬼,他们人鬼殊途。
见谢焱一时间不肯张嘴,甚至还在看他一眼过后,便撇开头不肯再看他第二眼。
漆狰红着眼眶垂眸似乎是委屈了一会儿,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是在将哽咽与不安的情绪一同吞咽到肚子里。
一秒钟后,他倔强地拿起吸管轻轻地戳向谢焱的唇瓣。
活人的唇瓣是软的,他自然轻而易举戳出一个漏洞,他便趁势将吸管塞向她的牙关之间。
对于刚从昏睡中苏醒的人而言,全糖冰汽水诱惑力太强,谢焱没忍住叼着吸管开始嘬嘬嘬。
好吧,此前谢焱确实对漆狰有着各种各样正面、负面的想法。
可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随着冰爽可口的小甜水被她吸入肚子里,谢焱觉得漆狰是鬼又怎么了?他对她挺好的。
她就这样半靠在床头在邪祟的伺候下嘬了一会儿冰可乐,甚至喝完之后还敢跟对方提要求,“我没喝够,你再去倒点。”
于是漆狰便从她身边起身,老实本分按照谢焱的要求伺候她,继续供她嘬汽水。
谢焱看着他这副百依百顺又委屈巴巴的模样,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负心的人渣。
可恶啊谢焱!说不定这是恶鬼演出来的忽悠你、故意让你心疼他的路数!你可千万不能中计啊!
她努力抑制住自己心疼对方的情绪,开口问道,“你怎么……”
谢焱想问你怎么没有吃我,可是当她抬眼看到谢焱漆狰那双红了的眼眶时,她就说不出后半句,唯恐恶语伤鬼心。
话语在她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说出来的是——“你、你怎么知道我想喝冰可乐?”
漆狰闻言垂下眸子,轻声细语地回复道,“因为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很喜欢喝这个。”
谢焱又喝了一口汽水,冰爽带糖分的饮品给她浑浊的大脑手动降温,她觉得自己一直这样顾左右而言他也不对。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开门见山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你是——”
邪祟那两个字终究还是在漆狰眼底浮出的盈盈的水光中消失殆尽。
算了算了,漆狰爱是啥是啥吧,反正她昏迷这样久的时间,他要吃自己早就下口了,没必要留她到现在,甚至还在她苏醒后当牛做马地伺候她。
谢焱清清喉咙,话风再次一转,“你的身体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按照漆狰往日那个拽的二五八万的性格,他肯定会说他好得很,那些杂碎根本入不得他的眼。
可是这次谢焱话音刚落,便见漆狰柔柔弱弱地凑近谢焱,主动低头将他的额头靠在她的肩膀处,“谢焱,我的身体好难受、好不舒服。”
男人会撒娇,女人魂会飘。
漆狰虽然在谢焱的眼睛里不是男人,但他初见的人设是高岭之花,这样的大美人对她撒娇那爽感自然是不言而喻。
此刻谢焱的身体有多僵硬,她的心就有多柔软,“你、你哪里不舒服?怎么个不舒服的形式?你跟我展开讲述一下。”
漆狰说话带着鼻音,听起来就有点哼哼唧唧撒娇的味道,“我感觉心头很烦躁,恨不得把整个世界全部毁掉。同时我情绪又很敏感,总是控制不住,一会儿开心、一会儿难过。而且我的身体还虚弱得厉害,总是从内部到外部产生痉挛般的疼痛。”
谢焱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她怎么感觉漆狰这这个情况像是在痛经?
待谢焱晚上去便利店上班的时候,金荣灿站在那里整理货架,她站在旁边陪工。
在金荣灿整理好一个货价的货源时,她顺手将咖啡狗腿地递过去,“老金辛苦了,请喝咖啡。”
“叫我小金,我年龄可比你小4岁。”金荣灿强调完两人的年龄差,这才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谢焱就在这个时候问道,“小金,鬼物会痛经吗?”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雷霆问题,金荣灿他手猛地一抖,呛直接从喉咙呛进鼻腔内。
他猛地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
谢焱绕到他背后,抬起手轻轻拍他的后背,“别这么激动,慢慢来。”
“咳、咳咳——”
金荣灿肉眼可见咳得更厉害了,谢焱只手仿佛带电,每一下拍打都让他后背绷得更紧。
他看起来像是想躲开的样子,可他的背脊却有它自己的想法,始终严丝合缝地贴在谢焱的手掌心内。
这并不是因为谢焱的手在追着他的背移动,是谢焱的手掌在哪里,他的背就往哪里贴。
她往左移一寸,他的脊椎就跟着弯过去一分。她往上抬一点,他的肩胛骨就默默迎上来。
这给谢焱一种即视感——她在摸凸猫状态的狰兽。
她低头看了一眼金荣灿的耳朵尖,简直红得能滴血。
“或许这就是剧烈咳嗽导致的充血吧,而且人脆弱的时候总是希望被安抚的。”谢焱如是想到,她甚至还贴心地又帮金荣灿拍拍背,温声开导他,“慢慢来,不用着急。”
结果这话音落地,金荣灿那张脸更是咳嗽得涨红如灯笼。
待他终于不咳了,他才舍得将自己的背从她手心里慢吞吞地移开。
“……你问我这个干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他强调道,“我也不清楚,毕竟我是男人,我从没有经期。”
“金老板,你真是说了好一通酣畅淋漓的废话。”谢焱对他投以看傻子的眼神,“无论是不是人,你都不会来经期,因为你是雄性来着。”
金荣灿被她怼了也不生气,只是目光幽深地看向她,意味深长地说道,“对呀,所以雄性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都、不、会来经期。”
谢焱不是那种绝对的笨蛋,她闻言蹙眉,她分明能听出来自己老板金荣灿明显是话里有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谢焱蹙眉思考一阵, 自认为想出了金荣灿的言下之意。
或许漆狰真的是来经期了,只是因为漆狰是精神男人,所以老板提醒她不要太直白的去关注漆狰的生理期。
追更的观众看到这里有点不中了:【我勒个豆啊,这是什么样的跨次元交流?栓扣姐这是人类能拥有的脑回路吗? 】
谢焱想了想, 她觉得自己回去应该给漆狰做点红糖水喝,以形补形拿红糖补一下气血。
当然除此之外, 她还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
“除了喝药之外……还有什么其他方式能加速鬼物的魂体修复吗?”
面对这个问题,金荣灿先是僵硬片刻, 这才扭过头来快速扫了一眼谢焱的嘴唇,“活人的阳气对于死鬼来说是大补之物。”
谢焱疑惑不解,渴望对方给自己进一步答疑解惑,“阳气传输有什么高效节能的方式吗?”
“就像手机插孔充电比无线充电更快。”金荣灿英俊的脸上露出伪人感十足的虚假笑容, “你想高效节能可以直接对准插漆狰牌手机的插孔。”
实不相瞒,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阅资料无数的谢焱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各种各样经典的颜色场面。
所以她要给漆狰做攻吗?
脸皮厚如谢焱这个时候也感觉到不好意思了,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一把自己滚烫的脸颊,“有没有体面一点的方式?我是直女,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接受跟好姐妹直接性生活。”
闻言金荣灿也愣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回应道,“我指的只是接吻,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听见这话谢焱也傻了,她先是目瞪口呆的跟金荣灿大眼瞪小眼,随后她顾左右而言他,着急地用手去将原本被金荣灿打理得整齐有序的货架整理到十分凌乱的程度。
“哈哈,我是开玩笑的,我没想跟漆狰进行性生活,我可是直女,我怎么会想跟女人睡觉呢?”
她尬笑两声之后选择果断转移话题,“说起来你这里卖不卖情报?我想花钱在这里买一些楼内的常识性信息。”
金荣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您怎么不去问你那能上床的好姐妹呢?以你们的关系,你想知道什么对方都会告诉你,根本轮不到您在我这里消费。”
这话将谢焱说得好像负心汉一样。
谢焱尬笑两声,“你可真幽默,这里谁能比公寓唯一的小卖部老板知道的更多?这种消息我当然要问你啦。”
谢焱之前吃了信息差的亏,她不会再掉进同一个坑里,花点钱就花点钱吧,这是用来买命的钱。
她花了钱,金荣灿自然是知无不言。
在办公室接触到这所公寓遮羞布之下错综复杂的信息知识之后,谢焱整个世界观被进一步颠覆。
原来在这么寓里的各位住户竟然是被系统鼓励相互厮杀的,大家可以从中获取海量的积分以及位置上的晋升。
活人与活人之间同类相残会染上业障,活人杀鬼就不会有业障,只会有功德。
而鬼物不论杀人还是杀鬼,都会染上业障魂体不稳。
漆狰就是因为同类相残而导致魂体不稳。
同时谢焱也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活人想逃出公寓只需要支付100积分,而邪祟想要离开这里不仅需要支付更高额度的积分,甚至还必须干掉13层的Boss——她的大美人房东漆狰。
听到这里时,谢焱真是一个头有两个大。
一方面, 13层做为众矢之的是最危险的地方;另一方面因为大美人房东的能力最强,在他的庇护下的13层又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俩这个生活环境就是一个左右脑互搏的糟心状态,活又活不安稳,死又死不痛快。
同时金荣灿还告诉谢焱,这座楼基本全是鬼。
谢焱:“?”
她掐住自己的人中进行一个防昏迷的动作,“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那我之前上下班都一层层爬楼梯算什么?”
“你也没问我。”金荣灿心虚地移开视线,“以前算你命大,以后那张员工卡你就留着,上下班就一直坐电梯吧。”
听见这话,谢焱就像第一次认识金荣灿一样疑惑地看向他。
金荣灿不自在道,“你看什么?”
谢焱也不遮掩,“看无良资本家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大方。”
金荣灿此前还能非常理直气壮扯谎,这会儿被谢焱如此调侃,他噎住片刻,只是道,“就当公司对唯一员工的补偿。”
追更的观众:
【金老板,死去的员工们都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 】
【哟哟哟,这是何物啊?还什么“补偿”,我从本漫画开更第一天就在追更,你可从没提过什么“补偿”! 】
【双标狗老板!我呸! 】
但谢焱也没让金荣灿难做,她立即转移话题找台阶,“你给我推荐几款滋阴养颜的养生茶,我给漆狰买点补补身体。”
金荣灿嘴唇抽了抽,想要告诉谢焱,那漆狰是个男鬼,他根本没有经期这种事。
管理员303立即让系统在他脑子里发出警告,强行终止他企图阻止谢焱骚操作的事情,甚至还给店里传输进一连串红糖玫瑰姜茶的模型,表示它们放在仓库里,让金荣灿去拿给谢焱。
金荣灿闻言没有如往常那样毫不犹豫听从公司指挥立刻有所行动,而是在原地看着谢焱出神片刻,撂下一句自己去仓库给她取东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场。
只觉得有人往他胸腔里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他喘不上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谢焱递给他的植脂末咖啡饮料瓶身蹭了一下,又蹭一下。
“行,店里今天刚来一批货还没有上架,我去仓库帮你看看。”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柔些,继而转身离场,只是他的步伐慢吞吞,这会儿旁边路过一个九旬老奶都能把他超车。
不过谢焱也没有多关注自己老板突然残疾这种事,可能是黑心资本家平时给人看病时收费太多,染了业障吧。
她脑子里开始盘算给漆狰补身体的事,毕竟眼下他们俩在这恐怖公寓中已经链接为一个整体,是陈氏灭门案的共犯。
谢焱要力保13层的家完整,否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她可不相信她跟其他鬼物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们能像漆狰一样对她只看不吃!
从当前情况分析,谢焱决定先给漆狰喝补血的药品看看能不能让他提升状态,假设不行……那他们就接吻好了。
在性命攸关的大事面前,亲个嘴不算什么。
他们俩之前是亲过一次啦,但那个时候她神志不清来着,不过那次接吻她也没往他世界更深处做探索。
他当时没有推开她、后续也没有与她计较,漆狰对她应该是……不讨厌的吧?
谢焱在这边心烦意乱地上班时,有人听说她在这里,便闻讯赶来这家24小时便利店。
来的第一个人是理发师tony阿祖,他也没磨蹭,而是站到单手整理货架的谢焱旁边帮她一同工作,他嘴上似是不经意地提道,“昨天你们闹出来的动静很大。”
“金大龙跟陈氏兄弟一行人团灭,”tony阿祖继续说道,“而且这次主要是你的手笔吧。”
谢焱瞳孔一缩,面上镇定无比的抬起眼来,仔细的打量眼前这个留着武士头的时髦男人。
阿祖扬起眉梢,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20积分买你的异能信息,怎么样?”
谢焱还没有穷到跟蠢到为了一点积分把自己保命裤衩主动扒个底朝天的程度。
她装傻道,“对不起,I cant understand你的意思。”
阿祖也是过来人,他怎么会看不穿谢焱这点拙劣的小伎俩?
他也不生气,只是歪嘴一笑,“人在江湖飘,总得有点同盟吧?我对你没什么祸害之心,反倒是真情实感想跟你交个朋友。”
“经此一难,你也算重获新生,”阿祖扫了一眼谢焱老实本分的单马尾发型,“而重获新生者一般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换一个时髦的新发型。之前给你的9折扣作废,从今日起你来我这里理发,我给你打5折。”
在这个物价奇高的幸福公寓里,50块钱也只够买几桶泡面,而阿祖那里能整一个时兴的发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不想50块就拥有一个拉风的造型呢?
况且他们所在世界可是恐怖漫画,颜值越高人气越高,越容易活得久一点。
不过谢焱没有第一时间应下来,她跟漆狰才是第一牢不可破的同盟,她要回去好好征询对方的意见才行。
最终谢焱给出来的答复是,“再说吧,有需要我会去找你。”
“成,你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阿祖也没有立刻强求,甚至还在临走前给她抛了一个媚眼。
谢焱此前搞出那样大的新闻,今天来找她的人就是一茬接着一茬。
上次谢焱看见脖颈开线的那位蒋小慧也出现了,她似乎比阿祖带有更多的诚意。
她一上来就热情地挽住谢焱的手腕,“哎呀,姐妹,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实不相瞒,那个金大龙以前是我们队伍里的刺头,我看这个人渣不顺眼很久了,还好他昨天自己作死栽在你手里了,你真是为民除害的好英雄。”
面对如此夸赞,谢焱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还是有一点点小得意的,她摆摆手说道,“为人民服务的英雌就是这样的。”
蒋小慧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儿,立即从善如流。
简单的客套话之后便是图穷匕见,只见蒋小慧四下张望一番,确认他们附近没人之后,才压低音量问道,“说起来金大龙这老流氓实力不俗,你铲除此等禽兽的路上,肯定受了不少伤吧?”
她说这话时,语气关切极了。
甚至还从随身的包包里抽出一板消炎药,主动往谢焱马甲口袋里揣,“礼轻情意重,姐姐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药你收下吧。”
对此,谢焱连忙将其掏出来要塞回对方手心里,“这里的药价都不便宜,你快拿回去。”
于是那板药就仿若过年时期被双方家长推来推去的压岁钱,在俩人中间烫手山芋一样甩来甩去,直到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它捏起来。
两个女人一起看过去,入目的便是一张美丽到妖艳的男人面孔。
来人正是车时晏,他做出将药收进胸前口袋里动作,言语轻佻道,“那既然二位姐姐都不要,那它就归我好了。”
“呸,你还真是好厚的脸皮。”蒋小慧连忙抬手将那药抢回来,她看起来似乎还想将其塞到谢焱那里。
只是顾念着车时晏在场,又担心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在推拉过程中让其再次落入车时晏这个妖妖调调的鬼东西怀里。
蒋小慧摸出手机,在谢焱面前晃了晃自己的绿泡泡名片,“我id叫【蕙质兰心在职场】。我后台有发你好友申请,你记得通过一下,然后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以后这栋楼里有什么你想知道的消息都可以问我。”在看见谢焱当场加好友后,她又露出看起来格外温和友善的笑容,说出那句跟阿祖异曲同工的话,“这栋楼里没几个女人,我加你也没什么坏心眼儿,就是想girls help girls ,相信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谢焱在金荣灿那里买过情报,知道蒋小慧与林宇、金大龙是一个同盟,叫什么“富仇者联盟”。
对方阵营刚折损了金大龙这员大将,这会儿来拉拢她,多半是存着弥补战力缺口的心思。伸手不打笑脸人,说不定未来双方还真能结成合作关系。
谢焱笑笑,朝她摆手道别,“好,有空联系。”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朴南赫那个讨厌鬼还好好地待在10层,谢焱迟早要干掉他。
在此之前,蒋小慧一伙这边能帮忙最好,帮不上忙也绝不能成为阻力。更何况漆狰现在魂体不稳,她更不能给己方多多树敌。
“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蒋小慧见谢焱释放出友善信号,这才弯起眉眼,转身迈着小碎步往外走。
平底皮鞋的鞋跟敲击在地面上,节奏明快,声音清脆。
就在她即将踏出超市大门的那一刻,她忽然顿住脚步,猛地扭过头来,右手食指直直地指向车时晏,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这次袭击你的人跟他是一伙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姐妹!千万小心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小白脸!”
说完,蒋小慧一秒都没有耽搁转身就跑,如同一张被风卷走的纸片,眨眼就消失在门外。
这么寓人际关系确实很复杂,谢焱不认为这是对方真的好心怕她受到伤害,而是不希望自己要拉拢的大将跑去别方阵营,所以临走前埋根刺罢了。
车时晏脸上慌张的神色只维持了几秒,随即便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尾微微下垂,像一只被遗弃的幼犬。
他可怜兮兮地望向谢焱,“其实我今天来找姐姐就是说这件事。结果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多管闲事、自以为是的家伙倒是先行对姐姐挑拨离间了。”
他姿态慵懒地倚靠在货架前,侧过身不着痕迹地往谢焱的方向又贴近了几分。
今天他为了勾引谢焱可是特意做了造型,头发用定型喷雾和卷发棒精心打理过,颅顶蓬松,两侧削薄,显得脸型窄而流畅,是标准的“脸蛋天才”配置。
白炽灯下,他画着淡妆的五官精致得几乎失真,只见他眉骨高而流畅,眼型狭长微挑,瞳色浅褐,像盛了一汪融化的糖浆,搭配那张被评为全球顶帅的脸蛋,确实很有吸引力。
此时他的蜜桃嗓还压得又轻又软,带着几分委屈,“我可没有一丝一毫想要隐瞒姐姐的意思。姐姐也不会真中那个毒妇的挑拨离间计……对吗?”
说到最后两个字,他微微歪头,眼睫轻抬,明明身材高大,偏偏给人一种从下往上看的仰视感,那是他作为男团练习生时千锤百炼之下最让人心软的表情管理技巧。
见他一番开屏之下,谢焱也没有接话的意思,甚至还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扭头继续整理货架,车时晏又开始下一步开屏。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解开皮夹克的拉链,将其脱掉后露[]出其下别具匠心的穿搭来。全程姿态像被慢镜头处理过,舒展又从容,自信又优雅。
看清他里面穿搭的瞬间,追更的弹幕飘过一排排【骚包】俩字——
【爸呀大哥!你敢穿我都不敢看啊! 】
【这是何物啊?那粉粉的东西是何物啊? 】
【好大!好饱满!牛x!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只见这位辣弟车时晏里面穿着纯白色衬衫,上面靠近锁骨的位置系着一根黑色束缚带,骚包又克制;衬衫胸部下方做了隐蔽的开口设计,不动时看不出端倪,一旦抬臂,便若有似无地露出里面白皙粉嫩的南半球来。
他整个人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每一根羽毛都经过精心修饰, 连身上飘来的木质沉香味道都恰到好处,不浓不淡, 恰好能钻进入的鼻腔,又不会显得刻意。
可惜谢焱每天睁眼闭眼都在正面接受漆狰的美色暴击。
此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在两人一起经历过生死劫难之后,这些旁的莺莺燕燕,早已入不了栓扣姐的眼。
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只是走到收银台后方一边收银匣里面的零钱,一边与车时晏敷衍道, “你有事说事,别整这些没有用的骚活。”
“为了见姐姐,我可是精心打扮一番呢,结果姐姐多看我几眼都不愿意。”车时晏微微偏头,唇角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压得又轻又软,仿佛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姐姐还真是冷漠无情呢。”
说到这里,他忽然凑近了些,用手掌侧挡住嘴唇,声音低下去,像怕被谁听见,“好姐姐,这次行动其实是我上司朴南赫发起的。他此前在姐姐那里落了面子,一直惦记着蓄意报复。”
“你早干嘛去了?此前可没见你提醒。”谢焱闻言嗤笑一声,对他的行为盖棺定论,“马后炮一个。”
对于她的冷嘲热讽,车时晏很是委屈,他咬了咬下唇,“我知道好姐姐怪我无能,可是此前不是我不想给姐姐通风报信,而是不能。”
“我人虽然在这座公寓里,但我的妹妹与我的母亲可都在原世界朴氏集团的控制下生活。”
谢焱的手指停在了一张纸币上。
她抬起眼,真正地、正眼看向了他。
车时晏注意到了她态度的变化,他笑了笑,这次笑容中不带轻浮,只有身不由己的苦涩与落寞,“我的旧国标榜民主,实则全国政客都是财阀的走狗。国家法律会无条件为财阀让步。”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而朴氏集团,是我那里最大的财阀。他们折磨一个平民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顿了顿,物伤其类道,“其实包括姐姐此前杀死的陈大伟那些人……他们不是故意针对姐姐,他们的妻儿老小握在朴南赫手里。他们与你无仇无怨,不过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切。 “他们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姐姐也不要多多责怪他们了。”
说完,他抬起眼,望向谢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脆弱、无奈,还有一点点“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期待。
在他的剧本里,他大概觉得自己是个重情重义又深情痴情的美男子吧。
而面对他这被设计过的圣父型长篇大论,谢焱既没吐槽他慷他人之慨,又没被她感动到热泪盈眶,她的反应是——“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给我200块钱。”
车时晏:“?”
他无语住了。
想当年他车时晏这张帅脸也是荣登全球帅哥Top100的第一名!粉丝都叫他为世首帅!
结果他这个美强惨的帅哥在谢焱面前又是展现肢体魅力!又是给出令万千少女目眩神迷的人设!
结果这谢栓扣她居然是这个反应?
怎么回事?难道他的性魅力失效了吗?不能啊!
她理应像他那些狂热的粉丝一样,哭着喊着说他好清纯、好不做作、好跟别人都不一样!她只会心疼哥哥吗! ?
见车时晏迟迟不说话,只是拄在那里露出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谢焱翻了一个大白眼,“人家心理治疗师听患者逼逼叭叭一大堆还能收点钱呢,哥们你就是纯白嫖啊?”
她不留情面地给车时晏判了死刑,“捞男一个。”
追更的读者简直要被谢焱的脑回路给笑晕了:
【车时晏:散发魅力.gif.
谢焱:叽里咕噜说啥呢?给我转200 。 】
【笑翻我了,这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吗? 】
【我真不行了,这个栓扣姐就是时时刻刻贡献出无数让我肚子疼的笑料。 】
【二位的小品请务必进行下去,这个互动我能笑上一整晚。 】
看热闹的乐子人自然是唯恐天下不乱,但是他们不急,有人急。
“他很好看吗?你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
声音清冷如泉,冰凉刺骨。
这不是超市里常见的客套寒暄,也不属于熟人之间的调侃打趣。
谢焱她在这超市工作了小半个月,迎来送往不少客人,对各种各样的声音早已习以为常。
但这个声音让她感到格外陌生,可又有一丝隐隐约约的熟悉,像是在哪里不经意间听到过。
车时晏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他在这座公寓待了这么久,又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对好声音的音色格外敏感。
可他印象里完全没有这个男声的存在,这是他的记忆力出了问题,还是楼里来了新人?
他诧异又烦躁地扭过头,入目所及,是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以及一张精致到跳不出任何错处的脸蛋,还有与他毫不逊色的身高。
对方那双熟悉的金色大开扇的桃花眼正不悦地注视着前方,不是看他,是看谢焱。
车时晏的瞳孔猛地一缩,表情像是见了鬼。
“漆狰?!”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坏端端地学男人说话干嘛?”
从始至终,漆狰的双眼一直盯在谢焱脸上。
他没有看车时晏,甚至没有给这个大惊小怪的家伙分走半个眼神。
他的表情很淡,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谢焱很喜欢听男人说话。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我只能这样了。”
说到这里,他倒是扫了车时晏一眼,“听不下去你就去死。”
车时晏:“?”
漆狰的唯粉:【? 】
【爸呀狰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恶毒?你让妈妈好陌生! 】
【《爸呀狰狰》跟《妈妈好陌生》能出现在同一行文字内吗?好错综复杂的父女跟母子关系! 】
【前面的谢焱粉丝别以为你披了马甲我就不认识你!快拱出去! 】
追更的观众简直在弹幕上哈哈哈声一大片:
【我勒个破防的粉丝跟醋味冲天的正主! 】
【有些人看似戴上面具,实则摘下面具!装货!其实你小子也在偷偷期待谢焱发现你是男人吧? 】
【我的天啊!我在栓扣姐分镜视角完全没有注意到漆狰什么时候出现的!有其他分镜的姐妹给补充一下吗? 】
【漆狰全程都在,只是他之前蹲在冷藏区假装挑选酸奶,实则竖着耳朵偷听这边的谈话而已。没办法,小男人就是这样一肚子心机。 】
【这样的男孩没心机(×),这样的男孩全心机()】
【小车!你快跟他吵起来!快!哈哈哈! 】
观众们巴不得看两个男人扯头花,而这两位也的确没有辜负各位的期待。
“真是可惜。你不管再怎么装男人,也不是真男人。”车时晏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在自己的脸颊上从拇指依次轻弹到尾指,姿态轻佻又散漫。他
用那甜美的男声说出恶毒的话语,“据我所知,姐姐可是直女,她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男人骚起来是真的没有下限。说到这里,他又故意做出几个搔首弄姿的动作,胸前的衬衫开口被撑得更开,南半球被凸显得愈发壮观。
“之前冒犯姐姐肯定是陈氏兄弟的不对,但最终他们也得到了魂飞魄散的结局。大家都是邻居,和平共处、和气生财,没必要一味抓住过去的事情不放。”
他微微歪头,语气一转,带上几分讨好的甜腻,“当然,我们也愿意支付更多的代价来平息这一切。除了二百积分,姐姐还将得到——”
说到这里,他朝谢焱抛来一个wink ,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撑开自己衣服中间那道刻意留出的缝隙,笑盈盈地补上最后一个字:“——我。”
“谢焱不稀罕。”
还没等谢焱本人反应过来,漆狰已经拿起桌上的订书机,咔咔两下干脆利落将车时晏那上下敞开的骚包露球衣全部钉死。
钉完之后,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谢焱,他开口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贞洁是男人给女人最好的礼物,只有处男才配得上你。而显然……这位骚包孔雀并不是处男。”
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就这样用那张清冷大美人脸说骚言骚语,割裂感极其强烈。
被冲击到的不止谢焱,当事人车时晏更是瞠目结舌,他死死瞪住自己被订书针钉死的“胸襟”好一阵,这才抬起头来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漆狰、你……你疯了!”
漆狰没有再理会他半分,只是微微歪着头看向谢焱,唇角那点笑意若有若无,下巴微微扬起,如同一只正在等待夸奖的骄傲白天鹅。
车时晏愣了几秒,终于给自己争辩起来,“你一个女人懂什么?身经百战的男人意味着技术特别好!特别能带给姐姐飘飘欲仙的体验!”
他顿了顿,眼眶泛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况且……况且姐姐,不是我不想为你保留处男之身。是我们那个国家的娱乐圈就是这样的!我身在无间地狱,哪能独善其身?”
他就这样叽里呱啦一大堆,随后便目不转睛地盯着谢焱,以绝望的姿态等待她的宣判。
与此同时,漆狰那双金灿灿的桃花眼也再一次落在了谢焱身上。
双方一言不发,默契地选择沉默着,只是那两双眼睛一左一右同时压过来,给谢焱一种刚刚车时晏那兜不住两颗南半球之衣襟的同款体验。
过了一阵,压力山大的谢焱顶着两人热切的眼神,终于说出了心里的大实话,“……其实我还是认同漆狰说的观点。我这个人确实有处男情结。”
话音刚刚落下,一滴豆大的眼泪顺着车时晏的眼角滚落下来。他没有擦,只是任由那滴泪沿着脸颊滑到下颌,再悬在那里摇摇欲坠。
他用那张极其英俊的脸深情款款地望着谢焱,声音低哑得像被玻璃碎片割过,“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副下贱的身体,姐姐看不上。”
他垂下眼,睫毛湿润地颤了颤,“但其实,从我见到姐姐的那一天起,我就恨不得自己是一个处男。我真的情愿自己从未经历过那些、那些被迫的、肮脏的烂事。”
他哭得实在可怜,哭得鼻尖泛红,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这bro戏真是过头了,谁都能看出来是演的。
只是演归演,任凭漂亮帅小伙在自己面前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事谢焱做不到。
谢焱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从兜里摸出纸巾递了过去。
刚才还又争又抢的漆狰,这次居然没有动手阻拦。
他只是将那双水润饱满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甚至没有看车时晏。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谢焱递纸巾的那只手上,金色的桃花眼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是委屈、是隐忍、是一种近乎自虐的克制。
他就这样抿着唇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一幕。
漆狰的唯粉哪里受得了自家宝宝被虐?
【谢焱你快看看他呀!我们家狰狰真要碎了! 】
【大家都说谢焱是个好人,我看她根本就是见一个爱一个、脚踏多条船的滥情人渣! 】
【谢焱你没有心!呜呜呜,妈妈的好儿子答应妈妈别再给女人做狗了好吗? 】
或许是观众冥冥中“人渣”的指责被谢焱接收到,又或许漆狰的视线实在过于有存在感。谢焱那只伸到一半的手,到底是怂兮兮地缩了回来。
做完这件事,她觉得自己未免雌风不振,大女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不过是看小男人哭得可怜便给他递一张纸巾而已,又不是要当着漆狰的面跟车时晏睡觉!
这根本不是什么“妻前犯案”!谢焱!你要为什么要如此心虚啊?快快支楞起来!
想到这里,试图重振雌风的谢焱又一次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将纸巾递了过去。
于是又一次的,漆狰的目光缓缓移动到那包纸巾上。
他这人肤色生得冷白,上面稍微沾点不同的颜色都会被衬得格外鲜明。
于是他那双金灿灿的桃花眼周围,洇开了的淡淡的委屈的红色,便这样被谢焱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