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兄弟一行人倒是想对她下手,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眼下终于有了机会,他们立刻开始行动布置起来。
陈氏兄弟所在的楼层是4楼。
那他们就蹲点在4楼按电梯,在谢焱乘坐的电梯停在4楼时,他们这群大汉直接蹦出来将人从电梯里拖拽出来绑架到房间里面去,再割掉她的下半张脸,达成朴老板的复仇要求。
为了实现这一计划,就必然要有在超市附近盯梢报信的人。
谢焱今天上班的时候,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有若有若无的视线在看向自己。
她四下环顾一圈,正与一个短头发的少女对上视线。
双方对视片刻,少女还撇过头,假装没有看到她,故作轻松地开始在那里吹口哨。
谢焱:“……”
真的是好刻板、好拙劣的“若无其事”演出秀啊!
跟这位喜怒全形于色的家伙比起来,那漆狰简直可以称之为影帝了。
所幸店里这会儿不忙,谢焱便没有转移视线,就这样单手托起下巴仔细地端详起这位妹妹的背影。
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三连词组此时以具象化的形式对这位妹妹展开攻击。
过了一会儿,这位短头发的帅妹妹率先绷不住,只见她转过头昂首挺胸大踏步地拿着那袋儿被她捏成碎渣的方便面走到谢焱面前,将其往收银台上一拍。
她双手环抱于胸前,理直气壮道,“张哥不会白捏你的方便面!张哥会付钱的!”
想当年谢焱也是留过短发、穿过束胸的人,她一眼就看出来对方是女孩。
看来这位张哥跟漆狰一样,也是身体性别为女的精神男人。
只是这两位一位打扮成刻板印象里的男人,另一位还保持淑女外形这样。
谢焱觉得有意思,她想要逗逗这个小姑娘,便故意说道,“什么张哥?我叫你张妹妹还差不多,你本来是个女的,哪怕穿了束胸我也能得看出来。”
张瑶瑶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前,又看看谢焱,这才诧异的双手护在胸前,尖声斥责道,“你这个变态!你在看哪里?”
“有什么好遮挡的,你有的东西我也有。”谢焱不以为然的将被她捏碎的那包方便面扫码结账,“两块钱,扫码结账跟现金结款随你。”
张瑶瑶怒发冲冠,一巴掌拍在收银台上,厉声呵斥,“我付什么账?你让你张哥蒙受此等奇耻大辱,难道不该主动对张哥我赔礼道歉吗?”
说到这里,她身体向前逼近,气势汹汹道,“张哥今天教你一个道理!敢作敢当方为真男人!”
作者有话说:
漆狰的唯粉每天be like:
第36章
“什么是男人假男人?咱们两个人里面有0个男人。”谢焱翻大白眼说, “女孩子家家不要在自己面前散发爹味,快点结账吧。”
“男人一生最渴望得到的就是父亲的认同。”张瑶瑶闻言那双刻意画成毛毛虫粗细的眉毛居然从紧蹙变得舒展,“哪怕你尊称我为父亲, 我也不会认同你的。”
谢焱:“?”
她是怎么理解成这种意思的啊?
她问, “小孩,你语文多少分?”
张瑶瑶撇撇嘴, 不屑道,“小女孩才爱学习呢, 生为男儿在社会上混出个名堂才是硬道理。”
谢焱被她说得脑袋疼,吐槽道,“小孩子不好好读书,一天天散发那个爹味。”
张瑶瑶洋洋得意,尾巴翘上天, “不要再夸我了,别以为你一声声唤我为父亲我就会罩着你。”
说到这里, 她凑近压低音量,与谢焱语重心长道,“今晚尽量不要坐电梯, 走安全通道更安全。”
说完这句,还不待谢焱问些什么,她便伸手在谢焱的肩膀上拍打两下,随后便以刚偷完东西的姿态鬼鬼祟祟地离场。
谢焱认为自己对她这副姿态的心里成因了如指掌。
张瑶瑶偷感很重是因为……
她真的没付钱, 那包干脆面真算她偷走的东西。
算了,就当自己请客好了。
谢焱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凌晨6点还有四个小时,她熬过去就可以下班了。
说起来也是造孽,30岁熬大夜是真痛苦, 要是晚上六点上到凌晨12点,她可以提前回家睡觉就好了,那样她天天上班都行。
之前她熬大夜就很疲惫,这会儿左手受伤,熬大夜更是熬得脑袋昏昏沉沉。
谢焱终于坚持到凌晨六点下班,在她站在电梯前手指按下上行键后,电梯门叮地一声在她面前开启,她整个人浑浑噩噩抬脚就要要里面迈。
凌晨六点05分,电梯门彻底关闭。
又骤然从内开启,谢焱嘟嘟囔囔从里面迈步出来,“我只是觉得今天晚上的太阳很大,比较适合爬楼梯,我不是胆小怕事的意思。”
“对,就是这样,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王不见王,避其锋芒。小孩姐说电梯有危险,那我就不坐了,毕竟她欠我两块钱,我都花巨资买了消息,不用白不用。”
谢焱就这样碎碎念塌着肩膀一脸颓废地走进楼梯间。
4楼正在电梯处蹲守的一行人迟迟没有收到1楼望风者的消息。
陈大伟不耐烦地抱怨道,“他祖宗的,眼镜是怎么回事?让他监视一个便利店店员而已,怎么迟迟都不给我们发消息?他手机也没欠费啊!”
队伍里那位看似五大三粗的体育老师小马当即将手机揣进兜里,风风火火地往楼梯间的方向走,“教文化课的老师就是磨叽,关键时刻还得我们体育老师上。兄弟们继续在这守着吧,我亲自下去看看怎么个事。”
陈大伟连忙点头,赞叹道,“小马,关键时刻还是你靠得住,到时候有什么突发情况你记得随时跟我们联络。”
“一个四肢不勤的牛马罢了,她翻不出什么风浪。”小马不耐烦地摆摆手,朝楼梯间前进的脚步随之加快。
在小马将要离开现场时,他面前的地面凭空竖起一颗寒光闪闪的钉子,骇得他立刻收回脚来,憋着气回头看向人群的方向,“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陈戴维侧过头扫他一眼,又扭头看向电梯最上方数字还在持续增加的显示器,“你先别走,电梯动了。”
正在电梯附近蹲守的众人,一时间齐齐将目光看向电梯口。
它上面正显示电梯已经从1楼上升到2楼。
这座楼里能享受坐电梯自由的,满打满算只有一个金荣灿与谢焱罢了,前者是楼里最富有的资本家老板,后者在公司享受工伤补偿——免费乘坐电梯的权限。
其余楼里住户想要随时坐电梯,都要使用积分这种可以增强自身能力的稀有货币,不想活的家伙才随便浪费积分。
那么这个便利店下班时间乘坐的电梯的人必然是他们的目标人物谢焱。
这电梯邪门的很,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从里面却能将外面看得一览无余。
队伍头子陈戴维挥挥手臂,于是队伍里的其他人散去按照商定中那样守在电梯的各个视觉死角。他跟自己弟弟则摆出自己最慈善的表情,准备装作搭乘电梯的普通人,在电梯停靠瞬间冲进去将谢焱从里面薅出来。
谢焱只是普通人,抓捕她不需要大费周章,所以他们这群鬼怪也没有做什么特殊的准备,法阵之类的都没摆,最多是瘦子祭出了他的法器绳索,拿在陈大伟背在身后的双手掌心里。
电梯从1楼慢慢升到3楼时速度缓慢降下来,最终显示在陈戴维按下上行键的4楼停靠。
只听叮的一声,电梯从内向外开启。
行动时刻就在此刻!
陈氏兄弟当即身体前倾做出要冲进去的姿态,而比两人行动更快的是那一颗被人从电梯厢内扔出来的球形物体。
他在地上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在头颅朝上看清陈氏兄弟的瞬间,那物体张开嘴巴,大声呼救道,“大哥二哥快救我啊!”
“别急,他们很快就跟你在地上团聚。”
伴随清冷如泉的女声在死寂的电梯间响起,电梯里走出来的是一位穿着深蓝色毛衣,下身是百褶裙的黑长直美人,他裙下有一截又长又白的美腿,再往下是纤尘不染的白色堆堆袜与乐福鞋。
他有着一双诡异又明丽的金色大开扇桃花眼,搭配从头上垂下的乌黑长发与齐刘海,妖异中透着几分乖巧。
只是当他扬起眉梢时,那份乖巧便顷刻转化为乖戾。
他就这样踱步从电梯内慢悠悠地走向人群,而与之形成对比的是陈氏兄弟不断后退的双腿。
他轻描淡写地歪头说道,“各位畜生,晚上好啊,为什么看见我时的表情都像死了爹一样呢?”
他在这里闲庭信步,其他人却俨然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甚至在电梯死角蹲守的几个人还生出现场逃跑的意思?
陈戴维试图倒打一耙以维持场面,他阴沉着一张脸斥责道,“漆狰,我们跟你素来无冤无仇,你干嘛要对我的兄弟下这种狠手?”
闻言,漆狰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顿时弯成好看的月牙形状,只见嗤笑一声,睨了一眼地上的脑袋,不屑道,“一群装货,他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地上的脑袋面对前兄弟们那一双双阴冷如毒蛇的眼眸,立即辩解道,“大家都是兄弟!我什么人品大家还不清楚吗?我绝对什么都没说!”
他说完这话,四面八方看向他的目光顿时更加阴寒刺骨。
他们没有用言语说话,但身体语言无非是在回答——正是因为知道你的人品,那怪物说的话才更有说服力。
眼镜男目瞪口呆,旋即张开嘴想要继续替自己辩解。
“安静。”
闻声他努力扭头朝那位将自己殴打成这番模样的13层怪物看去,只见这位面如菩萨、心如蛇蝎的毒妇左右拧了拧脖子,骨节咯嘣咯嘣地响了一串,又将双手十指交叉,来回揉捏,指间爆豆般噼啪作响。
“不早了。”漆狰透过电梯间落地窗看向天边那一线鱼肚白,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到处都是血很不好看,我们去楼梯间速战速决。”
没有人具备反抗的资格,否则下场就跟地上那个还在叫嚷的头颅相同。
当战局进行得差不多时,漆狰放松了警惕,他倚靠在楼梯间的扶手上摸出烟盒,火光很快便从火苗转移到烟丝,他便这样于一地残骸间安静地吞云吐雾。
原本他全身从发丝到鞋子都是冷色调,瓷白脸蛋被溅上的一抹猩红便是他全身唯一的殊色,眼下他身上的暖色又增添一缕,便是烟草燃烧时星星点点的橙黄。
冥冥中,他感觉有什么人的视线在盯着他看,那目光来自下方的台阶。
他还以为是对方找来的帮手,于是不耐烦地用大拇指与食指从红唇中捏起烟蒂,侧头用桀骜不羁的目光看向下方的楼梯,对上的便是谢焱那双瞳孔地震的黑色眼眸。
这下轮到漆狰瞳孔地震了。
谁能告诉他,谢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焱她有病吧!在左手伤到肌腱严重到缝针的情况下,还来这里爬楼是为什么?她难道不应该少爬13层楼,直接坐电梯回家吗?
这个问题恰好也是谢焱想要问他的。
平时这个时间点,漆狰都在家里睡觉,或者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游戏。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出现在楼梯间里,并且周围还有一地的残肢断臂?
之前谢焱还能安慰自己说漆狰大半夜啃的是火鸡爪,但他眼瞎,看到地上这红的白的汤汤水水的东西,上面还有很多肉块。甚至还有死不瞑目的头颅在诡异的盯向他。
说起来真的很诡异啊,只剩一个脑袋了,怎么还能转动眼睛啊?这真的是唯物主义世界吗?物理学和生物学难道不存在了吗?
谢焱要不行了,她掐着自己的人中强迫自己不要当场晕过去这样。
在这样一幅地狱图景里,为什么漆狰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吞云吐雾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啊?
实不相瞒用一句不太恰当的语录来形容,简直是什么邪恶嫌疑犯在抽事后烟!
谢焱就这样跟漆狰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这个时候弹幕都少了很多,大家都在为接下来的发展而屏气凝神,唯恐错过接下来的精彩剧情。
结果谢焱开口的第一句是,“狰狰,你怎么还抽烟啊?”
追更的观众:【? 】
【栓扣姐内心酝酿半天,结果问出口的只有这一句吗? 】
【不是姐们儿,这是重点吗?重点该不是漆狰脚下的那些残骸吗?你要不然先关心一下他们呢? 】
“啊,我……”刚才还杀人不眨眼的漆狰,这个时候居然手足无措起来,他下意识将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
换做往常,他脚下的黑泥会直接将烟头带着烟灰一同吞没,事后地面啥也不会留下,干净得如同刚做过专业保洁一般。
而此时谢焱在场,漆狰只能像一个人类一样用他的乐福鞋去将还燃烧的烟丝碾灭。
于是谢焱的第二句质问又来了,“我的天呢狰狰!你不仅随意抽烟,你居然还随地乱扔烟头?你也太没有公德心了吧!”
作者有话说:
以后男主会戒烟的,因为女主不喜欢抽烟的坏男孩
第37章
追更的观众要笑崩溃了:
【救命啊, 谁能懂“公德心”三个字从栓扣姐嘴巴里出来的救赎感?我不行了!我爆笑如雷了! 】
【栓扣姐,地上那些还没有死掉的鬼物都在失望的看着你! 】
【哈哈哈!谢焱面对一地残肢断臂第一反应是质问漆狰怎么随地扔烟头?栓扣姐!离了你还有谁这么敬业地逗我笑? 】
然而追更的观众上一个笑点还没有笑完,下一个笑点又鬼一样地缠上来。
因为漆狰居然还真的将谢焱这句乱丢烟头没有公德心的指责听进心头了。
“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很爱干净的。”刚才打斗时冷酷无情的煞星, 此时居然为了自己根本不存在的公德心在做反驳。
他甚至低头从血泊里捻起那根烟头,中邪一样跟谢焱强调道, “你放心,我是讲文明爱干净的好房东,我稍后会将它扔进垃圾桶里。”
鬼物跟人类的死法不同,哪怕他们只剩一个脑袋,只要魂丝不灭,还是能苟且偷生, 只是非常虚弱罢了。
看到眼前这一幕, 所有鬼物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丫的!漆狰就他x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大装货!
他们有的人看出谢焱对漆狰的重要性,选择当场cos一具尸体不理世俗, 而有那种脑子不开窍的家伙,张嘴就开始骂娘,“漆狰, 我日你——”
“嘭!”
随着一记射门声,那颗聒噪的球形物体被漆狰一脚从安全通道发射出去。
漆狰四肢比脑袋反应快,他做完这个动作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粗暴的事情,他顿时又僵立在原地。
谢焱本来好一些的脸色再一次惨白无比。
他们就这样宛如石雕一样对峙一阵。
或许是出于虱子多了不痒的原理, 漆狰原本僵硬的身体也在频频的崩溃中逐渐自我重建。
他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从兜里又摸出烟盒,用削葱一般的玉指从中抽出细长的香烟叼在嘴里,在要将其点燃时,他又停下手瞄了楼梯下方的谢焱一眼。
片刻后,他将打火机收回兜里,就这样叼着烟,依靠在扶手上,昂着头居高临下看向谢焱,模样看起来颓废又挑衅。
只是那挑衅又落不到实处,因为谢焱暗示不喜欢他抽烟之后,他没再继续抽,只是那样叼着烟,算是他纸糊的倔强与不服输。
在下一层cos好久木头的谢焱,这个时候终于行动起来。
只见她转过身似乎是想走,但是腿太软了,险些当场跪下。
漆狰的身躯向她的方向下意识倾斜,但最终还是止住了立刻闪现去谢焱身边将她托在怀里的冲动。
谢焱站稳脚跟以后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转过身来面朝漆狰。
她就这样依靠着扶手,用发软的双腿一点一点地往楼上爬,也往他的身边走。
在她跟漆狰站在同一个平台上时,她终于停下脚步扭头与他近距离对视。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两个人单纯对视会显得太无聊以及太生硬的心理。
漆狰又从兜里摸出了他那只精致的打火机,随着噌的一声,原本昏暗的楼道再次亮起暖色的光源。
然而与上次的稳定不同,这次漆狰握着打火机的手仿佛得了帕金森,就这样哆哆嗦嗦地凑近烟头的方向,但最终在即将点燃烟丝时,漆狰又将打火机盖子扣好,重新放回了兜里。
谢焱这个时候精神状态已经被超出她想象的恐怖画面刺激得不太好了,当然也没有她不受刺激时精神状态就健康的意思。
她在心里问AI小8 :【漆狰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有点像动物园里被关疯到出现刻板行为的动物。 】
Ai小8回答:【宿主,小8有时候感觉自己比你更通人性,漆狰就是不想给你吸二手烟而已。 】
AI小8嫌弃的发出警示音:【叮,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成就——天呐!她居然比人机更像人机!奖励积分10分! 】
谢焱认为自己可以原谅人工智能对她的嘲讽,毕竟话再难听也不过是耳朵里不痛不痒的穿堂风,而积分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但她只高兴了一秒钟,便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回眼前这位ai嘴里满心满眼都在为她着想的好姐妹漆狰身上。
漆狰这个人的皮相一直都是顶级,尤其是在这尸山血海的中央,红蓝撞色之下,身着克莱因蓝毛衣的冷白皮美人便如同这里静静长出的一朵染了血的夜昙花。
谢焱的精神状态还处于被对方美色跟糟糕环境冲击成一坨水泥的状态,只见她恍恍惚惚地问道,“狰狰,我是在做梦对吗?我一定是在做梦吧。”
漆狰只是叼着烟,用他那双深沉如寒潭的金色眼眸静静地于夜色中凝望着谢焱。
若你能仔细观察,便会在其中看见深不见底的漩涡,它们将谢焱的视线紧紧地吸在他脸上无法移开。
谢焱这个时候倒是福至心灵,有点读出他那平静面容之下透露出来的一点点失望与疏离。
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勇气,她倾身上前,主动用完好的右手手背拭去漆狰脸颊处被溅染的血液。
她近乎偏执地碎碎念道,“我的血都没有在你脸上停留如此长的时间,旁人又有什么资格做这样下三滥的事?”
漆狰这个人向来是病的不轻,整个幸福公寓眼下都知道他是病娇了,但谢焱的情况也没有比他好上几分。
她一开始确实只想给漆狰擦脸而已,然而当她的手背接触到他脸颊处那冰凉瓷滑的肌肤以后,一时间根本忍不住再次指腹去触碰、去流连的冲动。
“就当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游好了。”这是谢焱最终给今天所有事情下的定论。
人类在精神极端濒临崩溃的情况下,总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行动。
谢焱越看漆狰越觉得他长得水灵又可口,过去的种种在她的脑子里跑马灯一样浮现,假如今天她因为撞破漆狰的凶杀现场要被对方处决,那她也要当一只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
她这样又用指腹在漆狰的脸颊处蹭了两下,忽然抬手将漆狰嘴里叼着的烟扔到一边,当场凑过去咬住他的唇瓣。
谢焱这辈子从来没有跟谁接过吻。
她亲人没有任何章法,仿佛小狗舔人。
漆狰已经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舔傻了,他的双手在谢焱看不见的地方握起双拳,用力到手背一根根青筋如露在地面的树根一般暴起,而他的脸上毫无表情,看起来只是呆呆地伫立在原地双目圆睁。
他的人看似还在那里站着,但他的魂似乎已经走了许久。
他的双腿似乎越来越软,身体也逐渐控制不住地后仰。
谢焱担心他从楼梯间掉落下去,还特意用一只手攥住他的衬衫衣领将人制住。
因着漆狰没张嘴,所以谢焱舔来舔去,都只是在舔他的唇瓣。
他下嘴唇长得厚,咬上去还挺有存在感。
分开时谢焱后退的动作很是干脆,可他们嘴唇之间那细长的银丝还在藕断丝连。
谢焱亲完人,当场便转头,像梦游一般的离开,这次她没有继续累死累活地爬楼梯,而是选择当场从4楼坐电梯回13楼睡觉。
而直到谢焱离场,漆狰还傻傻地立在4楼的楼梯间里,不曾移动一下。
于漆狰而言,这个幸福公寓是牢笼一般的地方,哪怕是身死道消,他也飞不出这里。
他到这里的第一天便是活着也行,死了也没关系。
可那是从前了……
从这一刻起,漆狰他觉得一直都臭烘烘的幸福公寓变得香喷喷的,空气中有一股甜蜜蜜的奶香味,让他不由自主地顶级过肺。
漆狰是爱读书的男孩子,他认为这个味道是谢焱面对他这位妙龄少男时散发出的荷尔蒙味道。
毕竟他长得美丽,身段又曼妙,她为他所迷也是人之常情。
“啧。还说自己是直女……”
想到这里,漆狰嗤笑一声。
谢焱再笔直的性取向又能如何?还不是无法战胜她心底对他渐生的情愫?
漆狰以前喜欢对招惹他的人赶尽杀绝。
但这一次居然手下留情,就这样从遍地狼藉中迈着长腿往外走。
路过陈戴维时,这位前教导主任开口了,“多谢你饶我们兄弟一命,也多谢你不吃我们兄弟的魂体。”
这尊煞神,今天只是踩碎他们的鬼体,居然一只鬼都没有杀,甚至也没有让那来自深渊的黑泥去吞噬地上的他们破碎的魂体部分。
这样等到漆狰走后,他们还可以捡起属于它们再拼接回来,这比喝药水之后从头养魂体要恢复的更快。
“没有下次。”
漆狰扭头,那双金色眼眸里圆形的瞳孔瞬间变成悬针状,锋利如猛兽,“离谢焱远点。”
从前陈氏兄弟一行人敢招惹谢焱,一方面是他们被朴南赫胁迫,另一方面则是他们不知道谢焱跟漆狰之间真正的关系。
眼下两个人都在他们面前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他们再去碰这煞星的女人就是嫌自己的阴寿太长。
他们这种沦落到幸福公寓的恶鬼与普通人的亡魂有所不同,他们的死有98%的概率烟消云散,入不了轮回。
剩下2%那是有善根的家伙,但他们这样手里沾满鲜血的十恶不赦的家伙,哪来什么向善的心呢?
漆狰走后,原本还在地上静止的一地残肢断臂顿时蠕动起来,如同一群血泊里到处乱爬的蛆虫。
陈戴维将弟弟陈大伟的脑袋拼在躯干上,又抓住蠕动过来的大臂接在对应的地方,如此断断续续拼好了弟弟半个人,便去帮其他兄弟继续做拼装。
陈大伟抓过一截大腿拼到自己腿的位置,瞪了两下感受一番,“小马,你们教体育的大腿就是比我们教文化课的更粗壮,这感觉真不错。”
“要不是接上别人的大腿不舒服,这好东西我就笑纳了。”说着,陈大伟随手将这截腿拆下来扔向体育老师小马的方向。
小马接住以后便迫不及待地将失而复得的零件重进装回自己身上,他可理解不了陈大伟的这份幽默,他只知道若不是条件不允许,对方真做得出损人利己的事。
他心里将带着一帮兄弟遭受无妄之灾的陈氏兄弟骂了一遍,面上却伪装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我这残躯被二哥看上是我的福气,只是这规则不允许啊。”
说完他又看向陈戴维,“大哥,我们兄弟这次险些将身家性命都交代在这里,我觉得我们也能给朴老板一个交代。他总不能坚持让我们继续执行不可能的任务,这跟逼我们送死有什么区别?”
陈戴维沉默不语,陈大伟也没说话。
队伍里的秃顶数学老师催促着要一个答案,“大哥,哪怕那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逼迫,你也不会继续带着兄弟们送死的对吗?”
陈戴维依旧没说话,给出回应的是陈大伟,“朴老板才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呢,我们全军覆没对他有什么好处?”
说到这里,陈大伟扭头去看他哥,“大哥,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陈戴维依旧没说话,只是这次他面容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边作为败者的鬼物在糟心地整理残局,那边作为躺赢方的胜者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谢焱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躺在床上蒙着被子睡大觉,只是过了十分钟,她果断掀开被子喂了自己一片安眠药,并且将刚刚关上不久的大灯又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爱情的力量
第38章
手上的疼痛倒是其次,主要是谢焱一闭眼,眼前都是刚才那尸山血海的血腥场面,她根本害怕到睡不着。
安眠药的起效时间很快, 谢焱转瞬便进入到梦乡。
好消息:失眠被治愈了。
坏消息:开始做噩梦了。
这一次谢焱的梦境依然不是自助餐厅, 而是一片到处都是鬼的地狱。
这里遍地都是绿色皮肤,头颅如山岳般隆起的小鬼在那里边绕着她转圈边哈哈大笑,对她摆出各种各样的鬼脸,故意凑到她身边吓唬她。
谢焱是一个胆小的唯物主义者,她哪里遭得住这般惊吓,顿时在梦里尖叫着逃窜。
但梦见鬼的时候,一味的逃跑是没有用的,对方反而觉得他软弱, 双方就这样在梦里她逃、它们追, 他们都插翅难飞。
只是谢焱这个人的脾气向来是滑动变阻器,压抑到极致就要爆发, 漆狰没有等到谢焱的反脆弱性爆发,梦里的这些鬼怪享福了。
经过轮番积累,谢焱的脾气终于从恐惧状态一路滑行到暴怒。
终于在突破顶点之后,她转过身,面朝身后那一连串尾随她的恶鬼举起她用来切肉的菜刀。
她狞笑着骂骂咧咧,“你们不想我好是吧?那大家就都别活啦!”
她本来想用物理攻击来着,但是她一张嘴,嘴里居然喷出了一连串鲜血般的怒火,这火如同宣泄的瀑布一般将小鬼淹没,它们当即被烫得吱哇乱叫。
谢焱在睡觉,这个时候她的高维管理员303号也在工位上困得打盹,没有见证到这一幕。
但是人工智能AI小8不需要睡觉,他认得出这就是那位神将张祖的传承——业火。
只要是犯了业障的低级恶鬼,在它们烧成灰烬之前,这业火便不会停止。
在梦里谢焱宛如一个喷火器,弄得整场梦境里到处都是火,烧得那叫一个痛快。
只是痛快之余她又发现弊端,便是用嘴喷火的话便没有办法吐槽了。
实时观察她梦境的观众:【? 】
【我真求你了,这是重点吗? 】
这当然是重点,对于谢焱这类吐槽欲勃发的吐槽役而言,战斗期间被闭麦是万万不行的,这反她的人性。
梦里的谢焱完全不记得自己有系统这件事,她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片刻,接着她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她举起梦里的左手轻轻往前一挥……
观众也随之屏住呼吸等待奇迹的发生。
然后下一刻谢焱便呲牙咧嘴地疼醒了。
“嘶……”谢焱在床上躬身变成一个虾子的形状,疼得额头冷汗都冒出来。
只是没疼到一分钟,在金荣灿开给她的安眠药的作用下便又一次沉沉地睡过去。
这一次没有梦,她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天光大亮的时刻。
或许是梦里烧鬼烧得痛快,谢焱这次醒来时只觉得心中郁结散了大半,她起床照常洗脸刷牙。
人脑这东西天生倾向于记住血腥暴力的坏新闻,而不是幸福快乐的消息。
这会儿让谢焱回忆昨晚,她脑子里99%都是4层楼梯间噩梦一样的尸山血海,以及梦里她杀鬼的事。
甚至出于自我保护,她的大脑主动将其合理化,将前者与后面的梦境混为一谈,至于跟漆狰亲嘴什么的,她一时间完全想不起来。
在漆狰的设想里,谢焱几个小时前不只撞破了他大杀四方的凶残现场,她甚至还如狼似虎地强吻了他,或许谢焱今天出于恐惧与尴尬都不敢面对自己。
结果漆狰叫谢焱来家里的餐桌上吃饭时,谢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轻松自在的感觉,仿佛昨晚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都不存在。
谢焱越是淡定,漆狰越是烦躁。
一方面他巴不得谢焱不提昨夜的事,这样他还是她眼里不抽烟也不血腥暴力的良家淑男。
另一方面……那可是他守了将近26年的初吻!
对于昨夜的亲密,她就没什么要与他解释的吗?
想到这里,心情复杂的漆狰脸色便红一阵、白一阵,并且在吃饭的时候时不时偷瞄罪魁祸首坏女人。
谢焱在梦里烧了一大堆的鬼,加上手上又有伤,可以说是灵魂与身体双重疲惫,现在正是急需营养填补肚子的时候,眼里自然只装得下大米饭,装不下大美人。
漆狰偷瞄谢焱好一阵,见谢焱完全没有看他一眼的意思,她眼里就只有该死的饭菜,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清清嗓子,用指甲敲了敲餐桌的大理石桌面。
在漆狰原本的节奏里,他是要怒气冲冲质问谢焱是不是饭比他好看的,但是当谢焱终于啃抬起头来,将她那双黑如夜空的眸子放在他身上时,漆狰脑子里便自动浮现出此前谢焱在楼梯间里强吻他的画面。
漆狰的脸瞬间红透了,他甚至没办法继续跟谢焱对视。
他强撑镇定,装作不在意地问道,“你在想些什么?怎么一直心不在焉?”
谢焱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她坦坦荡荡地说,“我在想昨天晚上做的梦。”
她嘴里的梦自然是指她大发神威火烧小鬼的场面,但是以漆狰视角来看,她话语的指向性却完全截然不同。
谢焱昨天亲完他从他身边这里离开时,可是跟他碎碎念说什么权当她谢焱在梦游。
所以,谢焱嘴里说的“做梦”,就是楼梯间里她对他动手动脚的那次?
漆狰简直要气笑了——这女人脸皮厚得能跑马,做了亏心事不心虚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当着他这个苦主的面津津有味地复盘自己“兴风作浪”的全过程。
他垂下眼帘,手里的筷子跟碗里的米饭较起劲来,戳来戳去,就是不肯往嘴里送。
要是谢焱单纯回忆她对他耍流氓的过程还好,她可别回忆他抽烟跟踢人脑袋的糟糕片段啊。
心思千回百转一遍,漆狰终于没忍住,身体紧绷低低地挤出一句:“……那你觉得,那场梦做得怎么样?”
谢焱没get到自己美人房东的少男情怀,她略微思索片刻如实回应道,“虽然过程充满惊吓与恐吓,但结局还不错,我醒来甚至感觉爽爽的。”
这话听进漆狰的耳朵里,便是在谢焱心里,她强吻他带来的爽感远胜于他抽烟跟踢人脑袋带来的嫌恶。
漆狰松了一口气之余,又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谢焱没出息。
亲他几口就让她这么高兴吗?
哼,内心色如恶鬼,脸皮厚如城墙,流氓。
漆狰不懂为什么他们两位之间,他总是被她撩拨的那一位?
为什么情色意味浓厚的语录能从谢焱嘴巴里如此自然的流露出来,他就做不到呢?
见漆狰看起来有几分懊恼,谢焱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你是昨晚睡得不好吗?”
漆狰寻思你这个罪魁祸首在这里装什么清纯无辜,他睡不睡得好,她心里没数吗?
或者谢焱也是在试探他对昨晚强吻事件的看法吗?
“还好,总之……”漆狰脸上红白交错一阵,最终整个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全被心里的羞臊蒸腾成粉色,像被三月的春风一口气吹开的桃花瓣。
他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手上的筷子无意识地在碗沿蹭了两下,蹭出细微的瓷响,“总之……不讨厌。”
他这副样子,就算是根榆木脑袋也该瞧出几分端倪——何况谢焱并不是完全不解风情的人机。
漆狰本就生得漂亮,眉目间那点清冷的距离感,此刻被羞意泡成半池春水。
他眼尾生出的红潮像谁用指尖蘸了胭脂轻轻蹭上去的,整个人又像一枝被雨淋湿的桃花,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想欺负的脆弱。
谢焱偏偏还是个无可救药的颜控,她的眼睛一旦落在漆狰脸上,便如同被胶水黏住一样一时之间无法移开。
这个时候她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此前她在楼梯间强吻漆狰的切片,甚至她的唇瓣似乎还停留着漆狰嘴唇那饱满水润的触感。
是了,那一点点春梦桥段似乎便是夹杂在两场噩梦的美妙间奏曲。
谢焱不免有些出神,“狰狰,我昨晚好像梦见你了。”
漆狰没料到她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直白,他诧异地抬眼看向谢焱,再回头时已经羞臊得整个人快要炸开,他将鬓边垂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于是那一只染着薄粉色的玉石一般的耳朵便这样显露出来。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除此之外,漆狰便没有继续发表评价的意思。
谢焱见他们俩今天的关系看起来还挺正常,况且以漆狰的骄傲来说,漆狰今天也没有人皮子讨封跟她要一个身份,便足以说明情况。
或许她在楼梯间看见的惊悚场面与她强吻漆狰的事或许真的只是她的一场大梦罢了。
只是谢焱理智上明知如此,感性层面还是难免荡漾。
逐渐的谢焱脸上也漫上与漆狰一样的绯红色泽。
两个愚蠢的家伙就这样同样坐在一个饭桌上吃饭,谁都没有说话,但是暧昧的氛围在无声无息地流淌,熏得狰兽脑袋疼。
它感觉今天两个铲屎官之间的氛围怪怪的,而且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它这里。
漆狰家伙骚得差不多得了,是时候该将谢焱的注意力分给咪一点。
狰兽顿时清清嗓子,发出又软又甜的一声咪。
往常谢焱听见这个叫声,肯定会被萌得恨不得当场下奶,但是今天谢焱居然好似没有注意到咪的呼唤,还在那里红着脸低头扒饭。
于是狰兽深吸一口气,又发出一声轻柔的夹子音,试图争取铲屎官的注意力。
按照往常,如果在三方都在场的情况下狰兽几次三番发出声音争抢谢焱的注意力,那漆狰一定要在心里骂它是一只骚猫的。
然而今日不仅谢焱连个反应都没有,漆狰也像失聪一般,半点目光都没有分给咪。
被双方共同忽略的狰兽:“?”
救命!
这里居然有歹徒冷暴力咪!
哪怕邪恶强大如深渊邪祟,狰兽也受不了冷暴力。
它再也无法忍耐,顿时从高高的书架上一跃而下,迈着猫步来到谢焱的脚下,凸起它毛茸茸的脊背去大蹭特蹭铲屎官的腿。
现在是寒冬腊月,不过房子里热空调开得足,谢焱穿着的是漆狰新送给她的夏季版短款睡裤,这会儿狰兽柔软的毛发就这样毫无隔阂地触碰在她的肌肤之上,激起一阵电流。
谢焱此时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猫咪对自己的贴近,她也顾不上跟漆狰的暧昧氛围,顿时受宠若看地伸手去摸猫咪。
邪恶大坏猫顿时眯起眼睛摆出一副十分享受的姿态,甚至两只后腿用力一蹬,直接从从地上跳到了谢焱的腿上坐着。
待谢焱被萌得欢天喜地对它张开怀抱时,它立刻猫爪开花,将两只前爪搭在谢焱的肩膀处,昂起上身用自己的额头去蹭她的下巴。
漆狰跟狰兽互为半身,漆狰吃醋从来不分物种,他要的只是谢焱的注意力归属权。
看见狰兽在那里恬不知耻勾引女人,漆狰冷笑一声讥笑道,“谢焱,你上次说的一点没错,这只猫确实应该送去绝育,不然随时随地都与人发骚。”
说到这里,他还抬手在空气里挥手做出驱散恶臭空气的姿态,“这里没有专门的宠物诊所给它洗澡,它身上的味道很骚,你要小心。”
狰兽闻言眯起圆圆的猫眼。
以前这些污言秽语还能恶语伤咪心,将狰兽弄到应激,但是现在狰兽明白这只是忮忌到破防的半身在无能狂怒罢了。
狰兽轻轻地咪了一声,意思很明显。
他懂漆狰只是无法得到人的宠爱,才在这里发出酸言酸语、无能狂怒,咪才不上他的当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狰兽要在人这里保持高贵优雅矜持的美丽形象。
尤其是谢焱身上暖洋洋、软乎乎, 跟漆狰肢体那冰冷僵硬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况且活人身上都有阳气,鬼物哪怕不跟他们发生深入接触,只是贴在他们身上, 也会有能量的传递。
此前漆狰与其他鬼物打斗中魂体受到影响, 咪跟半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会儿咪正好靠阳气修复一下魂体。
暖和柔软的妈咪躯体加上澎湃的阳气滋养, 谢焱没抱狰兽多久,它便舒服得在谢焱的肩膀处爪爪开花踩奶。
狰兽跟他的半身漆狰, 一位认为对方是没用的骚货,另一位觉得对方是不知廉耻的骚猫。
一位女装雄性与另一位没绝育的公猫就这样在谢焱面前闹个没完。
男人就是麻烦,不过跟这里的事情比起来,朴南赫那边的情况要灾难得多。
陈氏兄弟跟他们的狗腿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去找朴南赫诉说自己办事不力的罪,而是在将散装的胳膊腿物归原位后,走路发飘地去金荣灿的诊所接受治疗。
作为垄断性质的“医院”,金荣灿不狠宰他们一笔都算对不起“垄断”这一特殊市场地位。
这全楼的人跟鬼都不是善茬, 可是这里只有一位医生。
他们不是不想医闹,而是把金荣灿弄死了就没人再能给他们治病。
所以哪怕再不爽,也只能忍气吞声挨宰, 最多是让金老板给他们药费打折这样。
鬼物与鬼物之间自相残杀自然是要沾业障,不过朴南赫那里还有一个打手车时晏。
他要是气疯了想处理陈氏兄弟跟小喽啰们,他完全可以让车时晏插手。
“他应该不会那样做。”
听到底下兄弟关于朴南赫会指使车时晏教训他们的言论,陈戴维如此分析, “这栋楼里派系林立,朴老板手下只有车花瓶跟我们这群实力派, 眼下我们已经受伤,派车时晏处理我们等于自废左右手,脑子里进屎的白痴才这样做。”
事实上陈戴维的分析十分准确,朴南赫并没有做自废武功的事,他没有任何将现场小弟减员的意思,他的屠刀对准的是场外之人。
当一群人站在他面前鞠躬道歉说他们在针对谢焱的偷袭中险些全军覆没,说他们无能无法胜任这样艰难的工作,说他们辜负朴总的信任真是万分抱歉,然后滔滔不绝说起漆狰战斗力有多么非人时,朴南赫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
“我朴家一直在现世从衣食住行到社会关系全方面庇护你们的家人,结果我用你们做事时,你们告诉我办不了。”
他西装革履坐在沙发上,眉眼狠厉阴翳仿佛被谁当众甩了一巴掌在脸上,他黑黝黝的眼眸里闪烁着阴冷刺骨的光芒,“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朴家是做慈善的吧?”
小马瞬间沉不住气了,“可是朴总,这次我们兄弟险些将命都赔进去!要不是怕沾太多业障,那个怪物非要当场杀了我们不可!”
说到这里,他愈发激动,根本控制不住音量,顿时整座屋子都被这位体育老师的大嗓门塞满,“这座楼里谁不知道那个怪物睚眦必报?”
关乎身家性命,他嚷嚷个没完,“他当场没有杀我们,说不定是顾念着杀人太多魂体失控的事,不是真愿意饶我们一命!我看他多半就是打算以后每周杀掉我们兄——”
朴南赫也没跟他争辩的意思,只是当场摸出手机拨通电话。
当他做出这个行为时,小马还在失控,甚至他悲愤到露出被吊死时舌头垂出口腔的死相来,还是陈大伟直接捡起他垂到地上的舌头团成一团塞回他口腔内手动将其闭嘴。
现场安静下来,朴南赫的声音便格外清晰,“陈氏兄弟没用了,处理掉他们的父亲。”
擒贼先擒王,朴南赫确实没有对这群小弟魂体下手的意思,他上来就要干掉他们大哥跟二哥的父母。
他们父亲瘫痪在床,两兄弟基本全靠亲妈一个人拉扯大。
亲妈基本从睁开眼就是外出打工,给全家人赚钱生存,回到家又要给一家老小洗衣做饭,基本没时间陪儿子说话。
在陈大伟看来,每天陪伴他们的父亲给了他们更多的爱,他不能没有父亲。
“朴总!求您手下留情!您生气可以直接杀了我母亲,但是求您别动我父亲啊!”
陈大伟顿时就急了,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急得额头上溢出一层冷汗,语无伦次地解释,“而且我们这次真不是故意不给您办事,是13层那个怪物——”
陈戴维看起来相对冷静,他抬手按住弟弟的肩膀止住他的口不择言。
他没展开解释办不了事的原因,而是给出新的解题方法,“朴总,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兄弟处理不当,还请您海涵,求您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这就花积分另请高明将您交代给我们的任务办了。”
“做人要多与你哥哥学学为人处事。”朴南赫不耐烦地抬眼看向陈大伟,他黑眼珠在眼眶里是标准的文艺作品中狼子野心之人常有的下三白。
在大家都以为这件事过去时,朴南赫扫了一眼立在自己旁边的肤白貌美一直充当花瓶角色的车时晏,“鸭子,你怎么看?”
因着朴南赫平日里对车时晏的种种贬低,这屋子里也没有人瞧得起他。
在他们的眼里,花瓶车时晏一点都没有杀伐果断的男人味,只是一个他们鄙视的整天混在女人堆里的“娘娘腔”罢了。
见朴南赫要询问他的意思,陈大伟跟其他兄弟们都偷偷用满是警告的狠厉眼神盯向他,示意他不要妄言。
这个时候车时晏张嘴了,“泡菜联邦,重男轻女。您若真的想让他们知道害怕,应该直接以他们儿子的性命为威胁,而不是以他们的亲爹亲妈。”
“毕竟与得到父亲的认可比起来,确保自己血脉能传承下去对他们这种人渣而言才是更重要的事情不对吗?”
果然被他一张嘴,那陈氏兄弟顿时不一样了,连喜怒不形于色的陈戴维一瞬间都露出恨不得当场杀之而后快的阴狠,陈大伟更是嚷嚷着要上前打人,却被陈戴维及时拦住。
这两位兄弟显然是恨车时晏多嘴,把刀子对准他们最痛的地方。
“不愧是在娱乐圈拍了很多戏的家伙,你对人物心理很有研究嘛。”
朴南赫见到兄弟俩的反应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意味深长地笑出声,“喂,你们两个人渣听着。你们不是很喜欢强迫学校里的女孩子为你们提供特殊服务,还拍摄小电影要挟人家吗?嗯?”
“善恶到头终有报,”说到这里,朴南赫双腿交叠,双手交叉,不怀好意道,“你们全家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我就扮演一下惩恶扬善的上帝吧。”
陈氏兄弟顿时脸都白了,嘴唇也在恐惧地颤抖,陈戴维忍不住要说话时,朴南赫竖起手掌示意他噤声,“别急,听完嘛。”
“迟来的惩罚总得加码才对,让我想想看……”
“有了!”朴南赫右拳砸在左手掌心内,兴高采烈道,“不如这周之内我见不到漆狰的下半张脸,我就让你们的儿子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被肥胖丑陋且有x病的老男人玩烂,再将所有高清□□视频上传到各大社交平台!你们看怎么样?这真是天才的想法!”
刚才说拿父亲的命为要挟,这两个人渣还只是想尽办法不想做事。
但是他们一听到儿子要遭遇这种伤害,他们连忙跪地磕头,崩溃痛哭。
“求求您,敏哲跟光耀他们还只是孩子!求求您千万不要对他们做这样天怒人怨的事!”
“算我求求您了!您有什么火尽管发在我们兄弟身上,孩子们是无辜的!”
或许是觉得有趣,这次朴南赫依旧没有第一时间答复,而是问拄在旁边的车时晏,“我的鸭子秘书,说说你的想法。”
车时晏在团队里的形象一直是一个窝囊花瓶,今天能面无波澜说出如此阴毒的计划已经超出其他人的认知,结果他居然还会落井下石。
“这些话,曾经那些受害者的家长也对你们说过吧?你们没有放过他们,凭什么要道德绑架朴总对你们手下留情呢?”对于两位忏悔者,车时晏嗤笑一声,眼底的讥讽与嫌弃的表情是藏不住的。
陈大伟气得脸颊涨红如气球,他争辩道,“你这个该死的贫嘴贱货,我们做得可没这么过份!”
“哦,你们是觉得朴总不如你们这群禽兽有良心是吧。”车时晏昂起下巴,轻蔑地给出这样的论断。
在陈氏兄弟对车时晏故意挑拨关系的控诉中,朴南赫扭头意味深长地扫了车时晏一眼,旋即一边笑着点头,一边抬手在两个中年男人脸上轮番拍打,“西八,看看你们自以为是的蠢模样,连一只鸭子都骗不过去,更何况是我朴南赫呢?”
下跪求饶自然是屈辱,被当众打脸更是难看,但是为了后代染色体传承,陈氏兄弟这会儿将姿态放到最低。
他们再也不敢推脱,立刻表示自己要抛头颅洒热血,为朴氏集团做大做强卖命。
他们这群横死的恶鬼活着时便是爱恨贪嗔痴走极端,到处作恶,死后在这所没有法度的公寓里更是胡作非为到了极致。
情绪激动起来本来就控制住自己,加上陈大伟养气功夫又差,他这会儿表衷心的过程中甚至憋屈到失控,顿时浮现出额头被钝器打爆的恶鬼相。
只见他忽然从跪地状态直起身来扭头就去骂车时晏,“都怪你这个该死的贱人,如果不是你多嘴——”
不待他说完,陈戴维顿时抡起一巴掌狠狠甩到自己这位亲弟弟的脸上,厉声呵斥道,“混账东西!车先生才是忠心耿耿对待朴总的值得我们尊敬与学习的前辈!有他的提醒,我们才能更好地为朴氏集团卖命!”
说到这里,陈戴维又以比之前更低的姿态伏在地毯上去亲吻朴南赫被人擦得锃亮的皮鞋,“亲爱的朴总,您就是我全家唯一的上帝。刚刚是我们糊涂,现在我们已经痛改前非,我们保证一定会完成您的任务,求您再赐予我们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其实无论陈氏兄弟是否主动要这个机会,这件事都要落在他们头上。
陈戴维这样说,不过是做舔狗以表衷心,希望他朴南赫能不计前嫌对他儿子好一点罢了。
对于他的小心思朴南赫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低着头戏谑地笑着,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抚摸陈戴维的狗头。
他摇头晃脑地感慨道,“啊呦,陈主任可真不愧是能坐上联邦国家重点高中主任位置的家伙,还真是一条满肚子算计的好狗。”
“你放心,你们生前死后都为朴氏忠心耿耿地卖命,朴氏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喽,目前那句威胁还只是一句建立在你们生出二心基础上的玩笑话而已……”
朴南赫又抬手当众扇了陈戴维的右脸颊两下,笑嘻嘻地说道,“其实我还挺想看到玩笑成真的那天,我觉得届时你们脸上的表情会很精彩。哈哈,你们可务必要给我这个看乐子的机会啊。”
陈氏兄弟从朴南赫里离开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召开小队作战会议,而是表示回去各自休整一下再开会。
房门刚被关上,陈大伟就在屋子里里发大疯,“欧巴!难道我们就得老老实实被那个小兔崽子拿捏一辈子吗?我们就不能想想其他办法让家人换个没有财阀的国家生活吗?”
说到这里,他眼睛一亮,“对!就是这样!我们可以花积分兑换几百万给家里人,让他们找人想办法偷渡出国!只要离开联邦,外面就没人能影响到他们的身家性命!”
“你在说什么疯话?在联邦我们只要老老实实替朴南赫做事,我们全家都有财阀朴氏罩着!我们是死了,家里人过得可是皇帝的日子!”陈戴维不耐烦地训斥道,“你忘了吗?我们陈家可是从我们两人这里单开了族谱!我们是家族的荣耀!”
“我们要是离开联邦,曾经的荣耀全没了,未来儿子们创造的新荣耀也没了!”
陈戴维严肃道,“老二,你记住这种话只能在我面前说,而且这只能是你说的最后一次。若是被我发现你在外人面前多嘴,别怪我大义灭亲。”
“大哥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真甘心继续给一个禽兽不如的畜牲做一辈子的走狗?”陈大伟不服气,他抬手模仿朴南赫扇陈戴维脸颊时的姿态扇自己的巴掌,“真甘心永远被对方当众踩在脚下?”
“朴南赫在原世界是家大业大,可他在这里还不是要依靠我们兄弟做事的小兔崽子?我们干脆反将一军,把他绑架起来用他的性命威胁现世的朴家人照顾我们一家老小,你看如何?”
作者有话说:
虽然这本书一天赚不到10块钱,但是作者有看到很多人真情实感地爱这本书,且作者会为自己的每一本书负责,所以故事情节上我有反复进行精修调整。
肯定还是有不完美的地方,但它绝对是作者目前力所能及的最高水平哈哈哈!用这个来回馈小天使们对作品的喜欢与对作者的认可!
其实本文全文大纲已经结束了,但正因为结束了,所以写的时候要不停地在前文改哈哈哈,好在有几万字存稿,就是还能改得比较舒服嘻嘻!
第40章
陈戴维没说话,只是用眸光冷冷的盯着他,随后转身作出离开的动作。
陈大伟顿时慌了,他连忙抓住哥哥的手肘, 紧张兮兮的问道, “欧巴,你要去哪里?你要去告发我吗?我们兄弟相依为命四十余年, 你真舍得对我大义灭亲吗?”
陈戴维心里将朴南赫骂了个底朝天,但是他又不能在弟弟面前表现出这份对上级的厌恶,否则陈大伟后续做事时肯定会三心二意。
最终陈戴维撇开头,给出的答案是,“我去洗手间冷静一下,思索应对13层那对姬佬的方法, 你别来烦我。”
待进了卫生间,陈戴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心打理的油头被朴南赫揉乱如鸡窝,瞬间又想起刚刚在对方家里发生的屈辱一幕。
他的呼吸愈发浊重,气到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一拳将镜子打烂。
随着他情绪剧烈起伏,镜子中那位人到中年五官端正、身材保养得体的男人逐渐走形,上半个脑袋现出被钢钉钉穿成筛子的惨烈模样。
当年他跟弟弟被那些女学生的家长集体绑架到荒废的工地,弟弟的脑袋被他们拿着木制十字架轮番打烂,而他自己的脑袋则是被家长们拿着钉枪轮番打成筛子。
不堪入目的鬼相又一次提醒他当年的惨案,这让他回忆起自己是如何对待那群受害者, 也想起个别脆弱的学生在经历重创后自我了断的未来。
他绝对不能让儿子们经历糟糕的事,否则他的血脉就断绝了。
还有这也是他的私心, 他对儿子这份善意或许就是他的善根,能为他挣一个死亡后进入轮回的机会。
陈戴维硬生生将自己的暴脾气压制下去,镜中男人的恶鬼相很快又恢复人形,他咬牙切齿发狠似地对那位不在场的家伙下达诅咒,“朴南赫,我在此对天发誓,假如这次我们兄弟真的死在那里,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这次有儿子做威胁,陈氏作案团伙那卖命的程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召集自己手下一群臭皮匠展开作战会议时,陈氏兄弟眉梢眼角都是抹不去的狠意。
陈戴戴维说道,“我知道这次行动有生命的危险,但请各位兄弟请放心,你们的妻儿老小我们陈氏兄弟会负责到底。”
闻言,此前脑袋被漆狰当足球踢的家伙顿时站起身来嚷嚷道,“人各有命!我现实世界的妻儿老小是死是活跟老子没关系!你们卖命吧,我不掺和了!”
说完他骂骂咧咧就往外面走,只是他才刚迈出一步,只听砰砰砰一连串利器入体的声音,离得近的人脸上被溅上一层鲜血。
假如谢焱在这里,她肯定会联想到一根鸡爪上被穿了10根签子的钵钵鸡。
可是谢焱不在这里,陈氏兄弟的团队中也没有她这样为了吐槽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彪悍女人。
鬼物的身体跟人类不同,哪怕被铁钉穿成筛子,眼镜男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去,他用凸出来的带着钉子与不新鲜血液的眼球向众人求助。
团队里那位此前被漆狰将眼镜踩到缺腿的家伙弱弱地劝道,“大哥,张哥只是一时糊涂罢了,他可是我们队伍里难得的战力,我们战前减员未免太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陈戴维没说话,此前一直在哥哥跟老板那里忍气吞声的陈大伟登时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他顿时用阴测测的眼眸盯向眼镜男,“哦,你倒是提醒我一件事。我们队伍里现在都是些残兵败将,有人该为团队恢复战力作出贡献了。”
“你这样心善,那就用你跟老张的魂体给大家好好补一补身体。”
这里的规定段时间内频繁造杀孽会导致魂体不稳,不过每个人定期都有名额,不频繁便没什么关系。
况且鬼物之间本来就存在大鱼吃小鱼的关系,他人的魂体于邪祟的滋补性是永久的。
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战在即,该吃就吃。
见陈氏兄弟当真起了杀意,眼镜男连忙后退,“大哥、二哥,我刚才只是多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对你们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杀了我会寒了其他人的心!”
“你这张嘴倒是擅长道德绑架,但之前我们伏击谢焱的秘密就是你透露给13层那位怪物的不是吗?”
陈戴维给出这样的理由后,没有再给眼镜男任何张口辩解的机会,直接当场用钉子将他的上下嘴唇钉在一处让其再也张不开。
杀鸡儆猴的效果很强,这两位队伍里不听话的家伙被拆成几块分发到他们手心里时,没有人再敢对自杀式袭击的事说出一个不字。
众人定下心以后,陈氏兄弟这才开始正式研讨起新的作战计划。
过程中随着兄弟们破碎的魂体被吃进这群邪祟的肚子里,他们的脸色也在肉眼可见地变得像活人。
“不要想着临阵脱逃。”作战会议结束时,陈戴维将嘴巴里的手骨嚼得咯吱作响,他面容狠厉地发出威胁,“否则我们嘴巴里的东西就是你们未来的下场。”
这一天,谢焱接到了不一样的工作,两周以来的第1单外送。
点单的人是5楼的苏冰清,她点了一大堆酒水饮料,以及各种各样的蔬菜跟肉类,很符合平时会在家里洗手作羹汤的厨艺爱好者人设。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分门别类装进箱子里,再塞进手推车时,谢焱还是不太想接单,站在那里不愿意离开便利店。
谢焱10点耐杀体质摆在那里,就注定她身体恢复速度要超出常人一截。
这会儿一周时间过去,她左手的伤口已经拆线,但是里面的肌腱还没有完全愈合,所以还需要用石膏进行固定。
哪怕那天的尸山血海多半是梦,谢焱也觉得这里到处充满危险,她不太愿意单独做送货上门的工作。
俗话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她跟金老板商量道,“我现在的身体素质属于老弱病残的范围,这单外卖不能由你亲自来配送吗?”
金荣灿也没跟她争辩,只是与她说道,“大半个月过去,你满打满算工期只有4天。我是无所谓,但是我亲爱的员工,我要提醒你一下,在这栋恐……幸福公寓里吃喝拉撒可都是要花钱的。”
“况且当初入职时我们便谈过你入职一周内要送一单外卖,你受伤后我将时间延长到两周已经很人性化。只是资本家可不是做慈善的,我不会永远无条件雇佣你。”
在这所幸福公寓做30天无休的便利店店员,工资是一个月6000块。
当初谢焱也是不想过劳死,寻思一个月3000块也够活着,这才谈上一休一的工时。
毕竟这样一个月下来刨除房租水电,她还剩2000块零钱。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意外受伤导致休工一周,收入停摆。
眼下这走上一遭就能得到100块的小费外加单日四工时减免的福利,是往日谢焱看不上,此时对她来说十分重要的外快。
威逼利诱之下,谢焱勉强妥协,“好,这单我接,麻烦你立即对我展开培训,我准备好了。”
说起来这个金荣灿是真的很有个性,在这家便利店切猪肉用视频网课来教学,结果上门做配送同样是视频网课教学。
金荣灿当场给谢焱转了一个视频过去,轻描淡写道,“我亲爱的员工,配送服务相关知识点都在这里面,学吧。”
谢焱:“?”真不愧是糟心便利店!
员工培训这一块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随意呢!
谢焱没有第一时间点开视频,而是对自己的老板进行灵魂发问,“除了视频上的内容,你本人有没有什么要对我交代的事情?或者是想要传授给我的亲身经验?”
“你倒是机灵的很,”闻言,金荣灿唇角上扬露出标志性嬉皮笑脸,他说,“每栋楼层都是声控灯,这一点常爬楼梯的你应该十分清楚。”
“我对你的忠告便是你需要要无时无刻都待在灯光之下,不要去光照不到的地方。”
谢焱觉得这点设定十分合理,毕竟保持视野清晰明亮是所有惊悚题材主角要注意的第一要素。
一般恐怖文艺作品中,如果居民楼的灯光骤然熄灭,那便是有恐怖的场景即将发生。
谢焱想了想,提议道,“老板,你能不能给我装备一个自带探照灯的头盔?就像挖隧道的那些工人常备的那种。”
此前金荣灿给他的装备里只有护甲,可没有带灯的头盔。
“我又不是无良的奴隶主,我是有良心的资本家,我当然希望我的员工能活得久一点,为我创造更多的剩余价值。”
面对谢焱合理的要求,金荣灿赞许地颔首,随即起身,第二次领着谢焱走向那间堆得如同山洞般杂乱的仓库。
这一次,金老板没有有独自钻进去,而是用眼神示意谢焱跟上。
随着脚步推进,谢焱冥冥中嗅到杂物深处传来一股诡异的腐臭味,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烂透了。
这味道袭击她鼻腔的瞬间便让她顿感头晕目眩,太阳xue突突地跳。
她咬牙撑住精神,目光四下游弋,希冀在这堆垃圾山中翻出某件对敌宝具。
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狗链子、洗脸盆、菜刀、水龙头、灯头灯管,还有一卷卷水管,活脱脱一家五金店的废品角。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实在想不出当恐怖杀人魔扑来时,这些鸡零狗碎的日常物件能有什么杀伤力。
她四下张望时,金荣灿倒是目标清晰明确。
只见他从角落里翻出一顶头盔,递给她,“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头盔内侧散发着一股夏季特有的、闷热的头油味,存在感浓烈得几乎能拧出来带着臭味的油水来。
谢焱皱了皱眉,但转念一想——跟保命比起来,这点味道确实不值一提。
她随手抄起旁边的扳手,“咚咚”锤了两下盔顶,确定它的材质能抗住恐怖杀人魔对她脑袋发起的致命一击,随后她又拨动额前的探视灯开关。
“还算合适,”她给出评价,“只是电池得换新的。”
当谢焱到达4楼时,电梯门刚打开,她立即启动头顶的巨型探照灯,顿时整个楼层被这强光照耀得亮如白昼。
诚然有恐怖杀人魔的地方很惊悚,尤其是4层楼梯间尸横遍野的冥场面还在她的脑袋里挥之不去,不过这个强光环境确实驱散不少人类的恐慌感。
谢焱就这样身残志坚地用完好无损的右手单手拉着小推车往前面走。
401需要出电梯间后拐个弯。
众所周知,有拐弯的地方都是杀人魔高频出没的区域。
谢焱这会儿小心翼翼,她先将推车推过去之后这才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店里配给她的钢铁扳手,神经紧绷地往那个方向挪。
只是有时人算注定赶不上天算。
假如对方是人类,谢焱此举还算小心谨慎,但她的敌人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群有异能的鬼。
普通人面对这种邪祟注定防不胜防。
好消息是拐弯处什么东西都没有。
坏消息是她探头的瞬间感觉自己后背传来一阵彻骨的寒意。
该出手时就出手,谢焱抄起钢铁扳手腰部发力扭转身体,猛地朝后方砸去。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铁钳般的大掌死死握住,只见筋肉鼓起、身高两米的肌肉猛男就这样山岳般地站在她身后。
声控灯的光芒已经熄灭,头盔探照灯的强光在谢焱的趋势下直射进他的漆黑的眼里,他却连眨眼的动作都没有。
“这么强的光你都不闭眼?你他爸还是人类吗?”
“当然不是。”肌肉猛男露出狰狞的笑意,下一刻他略抬起手指,凭空出现一截麻绳当场自动将谢焱捆成粽子。
谢焱这段时间是在拼命锻炼体力,可是这会儿面对这种坦克级别的存在,她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撂在砧板上的咸鱼,根本没有办法挣脱。
见对方摸出一团带商标的臭烘烘白色物体就要塞自己嘴里,谢焱连忙垂死挣扎,“救命!我不要体育生的原味袜子!苏冰清!你救救我啊!”
被组织派来抓捕谢焱的体育老师小马:“?”
提心吊胆看到这里的观众:【? 】
【栓扣姐真是无时无刻不贯彻自己的吐槽役人设! 】
【我真是求你了,这么紧张的时刻你能不能别逗我笑?很损我功德的! 】
小马被谢焱的吐槽硬控到僵直半秒,这才手忙脚乱摸出来一个瓶子往自己手掌心里撒,之后眼疾手快捂住谢焱呲哇乱叫的嘴巴。
在谢焱昏迷前一刻,她朦胧听见小马语速极快地小声解释,“老实点,我不会害你的……”
谢焱好想吐槽一句,他现在不就是在害她吗?
只是天不遂人愿,栓扣姐谢焱留下吐槽语录前便彻底陷入昏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