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中原中也目光扫过男人头顶的缝合线。
又是这家伙……是追着他们过来的,还是他的目标也在这里?
而且,才几个小时不见,居然又换了副躯壳,是偷的别人的尸体?还是他的真面目?
中原中也心中升起警惕,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和之前不一样,现在的他……很危险。
羂索从怔楞中回过神,他理了理宽大的袖袍,打量对前面的两人:“竟然还追到了这里……在下很好奇,两位,究竟为何还能在这里自在行动呢?”
中原中也神情一肃:“果然是你搞的鬼!”
“你是什么人?这么做有什么目的?”他冷着脸追问,结果瞥见旁边太宰扯着嘴角像在嘲笑,中原中也一恼,“算了,啰啰嗦嗦不是我的风格……”
黑红的异能牵引碎石升空,蓄势待发。
“你最好快点把世界变回原样。”
“真可惜,那我可办不到呀。”羂索悠然抬手,周围原本被静止的怪物们瞬间活过来,率先发动攻击。
两种迥异的力量碰撞到一起,安静的世界掀起狂风与怒嚎。
咒灵没能逃离重力,但也无法被杀死,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哎呀,好像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呢。”穿着僧袍的男人苦恼地歪了歪头,“不如我们停战如何?”
围住两人的咒灵瞬间全部停下动作,就如羂索所说的停战。
“你到底想干什么?”中原中也皱眉问,也暂时收了手。
“我对你们的世界没有兴趣,我想要的只有你手里的那个而已。”羂索指向一边看戏的太宰治,“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们让世界恢复的办法——”
“神川空月。”
“把他叫回来就行了哦。”
中原中也一愣,看向旁边的太宰治。
“欸——你说这个啊——”太宰治从兜里拿出游戏机,似乎在思考这笔交易。
中原中也拧眉看他:“喂,你不会真的想……”
他在想神川空月的失踪,绝对跟这个游戏机脱不了干系。或许,这是他们找回空月的唯一线索。
太宰治忽然一笑,看向游戏机:“他说把你交出去诶~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就这样看呗~”
游戏机里忽然传出一道欠揍的语气,是他没听过的陌生的第四道声音,中原中也惊讶地看过去:“……猫?”
游戏机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一只戴着墨镜的大白猫百无聊赖地趴在屏幕中心。
察觉他的注视,大白猫摘下了墨镜,如同天空的苍蓝色双眼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
中原中也顿时有种被穿透灵魂的感觉,同时,他注意到那个一直游刃有余缝合线男人紧张起来。
五条悟看向不远处的羂索,抬起猫爪:“哟,又见面了~”
羂索扯了扯嘴角:“我可不想再看见你啊……”
“那你想见谁?空月吗?”五条悟危险地眯起眼睛,“所以特意用杰的身体进来?”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啊。”羂索这会儿反倒放松下来,因为他发现虽然五条悟能和外界对话,但他现在依然无法出来,他是安全的。
于是他也不客气了:“不过,被关在狱门疆里的你又能做什么呢?”
*
“你们没事太好了!”
看到还活蹦乱跳的两位一年级,神川空月大大松了口气:“刚看到短信,我和小悟都吓到了……”
七海建人心虚低头:“抱歉,是我发得太早了。”
神川空月连忙摇头:“你没做错,及时求救才是正确的做法。”
但五条悟偏要跟他唱反调:“……知道就好,害我白跑一趟!”
他表情不爽地看着两位后辈:“下次掂量好自己的实力再行动,这点儿眼力都没有,以后也别想当咒术师了!”
被他一通批评,本来沉浸在劫后余生喜悦中的两位少年顿时被压得抬不起头:“对不起……”
神川空月连忙打圆场:“小悟只是关心你们,他是想说下次遇到打不过的不要硬撑……”
五条悟瞪他,张嘴就想说不要拆台,又想起自己正在和对方冷战,于是只哼了声没说话。
“你们身上的伤不要紧吧?”神川空月摸了摸鼻子,看向七海灰原两人,“现在任务完成了,先回学校吗?”
七海建人摇头:“不,还有后续工作需要处理,而且辅助监督还在等我们。”
于是神川空月点头,戳了戳背朝他的白发少年:“……小悟?那我们先回去吗?”
之前是情况紧急顾不上太多,现在趁辅助监督还没来,他们还是先离开为好,否则被人发现他和小悟出现在这里,不太好解释。
五条悟回过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下巴一抬:“你输了~”
是神川空月先忍不住跟他说话了~不理人作战大胜利~
什么输了……神川空月一脸莫名,但少年已经走进任意门。
看着对方充满得意的背影,他挠挠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对灰原两人道别,也回到了学校。
回去自己寝室前,五条悟叫住他:“再给你一次机会,空月,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神川空月心中一紧,小悟知道什么了吗……
他下意识想否认,但想起白天的冷战,顿时汗流浃背地撇开视线:“呃、小悟一定要知道吗?”
“当然!”五条悟不容反驳地说,目光紧紧盯着摇摆不定的青年,朝他逼近一步,“你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神川空月沉默,来自少年的压迫感让他更加不敢和他对视,好一阵才鼓起勇气说:“好霸道啊……小悟,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那又怎样。”五条悟顿了顿,掐住神川空月的脸把他扳回来,笃定道,“你喜欢我,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讨厌我的~”
最隐秘的心事就这么被轻易戳穿,神川空月心跳都要飞出来,瞳孔颤抖地看着面露得意的少年:“你怎么知道……”
“这种事很难猜吗?我一眼就看出来啦~”五条悟捏着他脸颊上的软肉,故作轻松道。
其实他也是才被人点醒的,五条悟将脑海里杰和硝子取笑他的画面甩出去,看着神川空月慌乱的小表情,他底气又上来了:“算了,你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我已经快查出来了~”
“什、什么……!”神川空月大惊失色,这也能查出来? !不愧是小悟……
“不过,要是我在你坦白前自己找到了答案……”少年的耳后泛起一丝绯色,面上却勾着抹狡黠的笑,“那就罚你给我告白~”
神川空月:……诶? !
“而且是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哦~”
*
你被五咪的“告白宣言”震得一整晚都没睡好。
梦中到处都是少年最后那极具侵略感的眼神,连墨镜猫都跳出来凑热闹。
你的心脏被他们闹了一整晚,第二天顶着对硕大的黑眼圈昏昏沉沉醒来。
但被这么一闹,你反而不再纠结游戏的事情了,被五咪自己察觉真相,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看了看自己似乎又缩小了一圈的手,平静地等待结局降临。
*
五条悟没有等太久,便接到了夏油杰的“好”消息。
“悟,你真该来看看这群人做了什么……”夏油杰的声音充满疲惫,“我差点就想把他们全杀了。”
五条悟哦了声:“那你杀之前查到他们后面的人了没啊?”
“……悟,我可是差点变成诅咒师了诶。”夏油杰一噎。
“什么啊,杰你是那么脆弱的人吗?”五条悟恶心地吐了吐舌头,“你不会是在撒娇吧?”
夏油杰:……要不还是叛逃算了。
“算了,跟你说这个不如找神川老师……”夏油杰故意说,然后在对方炸毛前转移话题,“好了说正事,你让我盯的那个人确实还在搜罗有术师天赋的孩子。”
“这次的目标是一对被那群无知的猴子关起来的双子姐妹……啧,坐牢都便宜他们了。”
“那个想来买双子的中间人被抓住了,他招了一处收货地,要去看看吗?”
就是那里了……五条悟脑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于是对电话那头笑了声:“去啊,我带空月去就够了,你处理完那边的尾巴就回来吧。”
挂掉电话,五条悟叫上神川空月,直接杀到夏油杰给出的地址。
那是一间藏得很深的地下研究所,意外的是里面的人竟然大部分都是非术师。
神川空月对自己和五条悟使用了【幻】,让其他人在看见两人时自动识别为熟人,顺利混了进去。
“这么麻烦做什么,我直接打进去不就行了……”五条悟小声抱怨,他更喜欢速战速决的方式。
神川空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因为这里的环境莫名让他有些不舒服。
“……呃,但如果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还是这样更方便吧。”他等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思路,“直接进攻的话,会给他们时间销毁证据的。”
五条悟当然知道这个才是最好的办法,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
他没有错过神川空月奇怪的反应,扭头看他,发现青年脸色有些发白,“喂,你没事吧?”
神川空月摇摇头,压下心底的不安继续陪他走下去。
他们先在主管人的办公室看了些研究报告。
五条悟越看脸色越黑,如果这些报告是真实的话,那这些人竟然是在用人类和咒灵做实验? !
他顿时生气地往实验区走。
停在大门口时,神川空月却停下了脚步,他的直觉在拼命拒绝进入内部。
五条悟回过头,拉住他:“没事的,我和你一起。”
神川空月看着他墨镜后一闪而过的苍蓝色,最终还是点了头。
他们进入了实验区,顿时看见了各种被关在培养皿里的,不知算是人类还是咒灵的东西。
而五条悟看向了最深处:透明的玻璃容器里漂浮着的少年,是唯一保持完整人类模样的躯体。
但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对方的脸,那是他非常熟悉的面孔。
“……空月?”
冰蓝瞳孔中闪过一丝怔愕,五条悟猛地回头,本该跟在身边的神川空月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修修细节
第52章
「你在为什么害怕?」
是那白色的、铺着冰冷瓷砖的长廊,还是刺目的、照得人发慌的灯光,又或是这莫名熟悉的、仿佛入侵到骨子里的药剂气味?
强烈的既视感袭来,你攥紧双手,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突来的恐慌,只能放缓呼吸,努力催促僵硬的脚步继续向前。
不知是否是你太过紧张,你眼中的画面出现了重影,像是把两个相似又不同的场景叠加在了一起。
“……喂,你没事吧?”
你听见五条悟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你被拉回现实,对上少年担忧的表情。
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你只能看见上面属于自己的苍白的倒影。
但那种轻飘飘的不安感确实消散了些,你缓缓做了个深呼吸,对他摇头,继续往研究所的深处走。
不知为何,你们的潜入很顺利,进入核心区后,五条悟直奔办公室,翻看那些研究报告。
而你却被挂在门后的白大褂吸引了视线。
似乎有些眼熟……你脑中不由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不等你回想起来,看完报告的五条悟杀气腾腾地往外走,你下意识跟上。
然后,一道精密防护的实验室大门闯入你的视线。
【————】
你耳边嗡鸣了一声,心跳也迅速飙升至最高。
这是第六感向你发出的警报:前面,是你绝对不能进入的地方!
你停下脚步,只想转身就走,离这里越远越好。
但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牢牢抓住了你的手腕。
剧痛让你清醒了一瞬,你抬起头,撞进一片苍蓝色——五条悟嘴角放松地勾起,看着你的目光却很凌厉。
你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种神情,是在对你的退缩不满吗?
可等你再看去,他的脸上又只剩下了关心,牵着你走进了你的记忆黑盒。
……你的埋骨之地。
*
「还记得吗?空月——」
你听见有人在呼唤你,被深藏的记忆顺势冲破牢笼,将你眼前的画面覆盖。
你看见一双温柔的浅褐色眼睛。
穿着白大褂的女性俯身下来,黑色长发拂过你的侧脸,很痒,你下意识想躲开。
“抱歉哦,但是稍微忍耐一下,不能被他们看见……”你听见对方轻声开口,借着调整你身下的轮椅的动作,给你展示她手中小小的硬纸片,“怎么样,可爱吗?”
那是一只毛发蓬松的白猫,蓝色的眼睛斜斜看向镜头外,好像对自己被偷拍这件事很不满。
“……好可爱。”你忍不住说。
可惜你没有更多时间欣赏,几秒后,黑发女性收起了照片,起身站到你身后,推着轮椅前进。
对方察觉到你的不舍,轻声安慰你:“没关系,很快我就能带你出去了……到时候,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们一起去看小咪……”
“对了,还有你的新名字,总不能继续叫零号吧……”
“姓氏就用我的神川,名字的话……空月怎么样?”
……不对!
你猛地摇头,关于黑发女性的幻象消失了。
「哪里不对?」
实验室里,那些像标本一样泡在容器里的怪物们睁开眼睛,瞪着你问。
你捂住隐隐作痛的头,心说你的名字明明是森先生给你取的,你还记得被森先生捡到的那天,是满月的夜晚……
「是吗?你确定那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
「再仔细想想,空月。」
「到底哪边,才是真实的——」
随着那道声音,你看见眼前的实验室变成了地下站台。
太宰和中也站在那里,和一个神似夏油同学的袈裟青年对峙。
他们看不见你的存在,你听见太宰忽然笑起来,用恶作剧般的口吻说:“可是我能做的,就很多了哦~”
“比如、把这个东西毁掉的话……你觉得怎么样?”
你看见他手中拿着你的游戏机,满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站在他对面、酷似夏油同学的宗教人士脸色沉下去:“你不怕这个世界毁灭吗?”
“随便啊。”你觉得太宰似乎看见了你,因为他朝你的方向投来一瞥,嘴边挂起你看不懂的笑,“不如说,我早就想毁掉了……”
“这个用我的记忆构造的虚·假·之·界。”
你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太宰他……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他没有说谎。」
「你记忆里生活的横滨,其实是被你颠倒了虚实的幻想哦。」
「现在回想吧,真正的你——」
你失去力气般,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塞满咒灵的地下站台消失了,你独自待在一间纯白的房间。
约好带你离开的女研究员再也没有回来,你被陌生的白大褂带去进行新的实验。
但这一次,你不再是“协助者”,而是被命令躺上冰冷的手术床。
被推进麻醉剂后,负责手术的两人一边划开你的身体,一边开始聊天。
“零号都放这么多年了,怎么这次忽然决定用掉了?他的术式安抚那些咒灵还挺有用的……”
“不过对低级咒灵好用而已,用符咒一样的效果……怎么,你也同情心犯了?”
“没、我可不想落得神川那个下场……”
你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什么下场?”
被你盯住的那人吓了一跳,手术刀掉在了地上:“你怎么还清醒着?!”
“慌什么,加大剂量。”另一人冷静地拿出新的麻醉剂,对你不屑地笑了声,“你问想把你偷出去的那女人?受肉失败了,现在大概渣都不剩了吧~”
你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死了。
说着要成为你家人的那个人,被你害死了。
你坐起来,眼中染上一片血色。
负责手术的那两个人脸上爬上惊恐,张大了嘴准备尖叫——那样肯定会很吵,你想,要是他们能乖乖睡着就好了。
于是男人们表情平静下来,将手边的麻醉针扎进自己的手臂。
你跳下手术台,一团湿润的血肉掉在脚边,是你被摘除掉的心脏。
你低下头,看见自己大敞的胸腔,代替心脏被放进去的咒胎正在努力蚕食你的血肉。
人类没有了心脏还能活着吗……你缓慢地思考,弯腰捡起地上破碎的肉块,塞回自己心口。
单向玻璃镜照出你现在的模样,你被镜中血糊糊的自己吓了一跳。
这个场景你见过不少,是那些人口中的“受肉失败”的前兆。
失败后就会被当垃圾处理掉了,你不能变成那样,所以你对自己使用了术式,让记忆中那个干干净净的你替换了现在的你的模样。
只是眼睛的颜色怎么也无法变回去了,你凑近镜面,看着里面那人金色的双眼,无措地眨了眨眼。
算了,那个人、神川妈妈……她应该还能认出你的。
你抱着忐忑的心情走出“手术室”,去寻找不知道被关在哪里的家人。
不停有人类或者咒灵想来阻拦你,但在刚靠近你时就被看不见的领域吞噬。
你没有理会那些东西,只觉得越来越多的力量涌入身体,终于,你在一间屋子里发现了你要找的人。
或许,她已经不能称作人类了,臃肿的身体分不清头和四肢,像咒灵一样,只有那只浅褐色的眼睛昭示她的身份。
“妈妈!”你高兴地喊着,朝她走过去。
你知道她一直想听你喊她妈妈,只是你从来没有叫过,现在脱口而出这个称呼,你忽然有些害羞,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愿意听你这么称呼她。
房间里的咒灵猛地后退,仿佛你是什么可怕的怪物,浅褐色的眼睛布满血丝,惊恐又怨毒地看着你。
你被它眼中的陌生刺痛,整个人停滞下来。
咒灵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冲过来偷袭你,明明那么害怕,却又贪婪地想吞噬你。
你被撞到在地,看见地上有一件被撕扯得破烂的白大褂,胸牌的位置隐约可辨“神川”二字。
原来……已经被完全吃掉了啊。
你怔怔地想,爬过去抓起那半截衣服,被胸口的纽扣硌得生疼也不知道松手。
你陷入无法遏制的愤怒和恐惧,一时间什么也看不到听不见,只剩下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你被窒息的痛苦唤醒,才发现自己像标本一样被浸泡在透明的容器里,容器的外面还贴满了各种符咒。
你辨认出周围的液体是针对人类的镇定剂。而外面的符咒则是针对咒灵的层层封印。
但现在它们全都失效了。
断片的记忆闪回,你看见许多人用惊喜和狂热的表情看着你,但很快那些表情变成了惊慌与绝望。
你的灵魂仿佛被抽离出来,注视着从你身体里爆发出去的力量吞噬了周围的一切,于是各种各样的记忆与感情融汇进你,人类的,咒灵的,你不断膨胀,似乎已经不再是你。
这是什么……你忽然停下来,害怕地想,是你把那些人都杀了吗?
「是的,你杀了他们,而你也正在死去。」
破烂的研究所场景顿时散去,你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实验室。
而你不知为何,与周围那些怪物一样,被浸泡在不知名的溶液里,入口处站着一脸愕然的五条悟。
怎么回事……你张了张嘴,却呛进一口苦涩的液体。
然后你看见早已死去的黑发女性,她站在玻璃外面,对你露出歉意的微笑:“对不起,没能带你出去,但是,别害怕……”
后面的话和她的声音一起消失。
你拍打容器内壁,原本安静透明的液体被气泡搅乱,破碎的视线中,你看见远处的白发少年朝你冲过来。
你听见玻璃炸碎的声音,液体流淌出去,你重新接触到可贵的空气。
“空月?!你怎么样?”你听见他焦急的声音。
少年用力地把你紧紧抱在怀里,仿佛在害怕你下一秒又会消失。
头顶刺眼的灯光晃得你眼晕,即使你固执地盯着他看,对方的身影也依旧模糊不清。
你只好抓住他的胳膊,一点一点移动上去,小心地捧住他的脸:“小悟,你……也是幻影吗……”
真实和虚幻,你快要分不清了。
*
“很遗憾,这里也……”
我低头看向你的眼睛,蓄满泪水的金色双瞳犹如一面澄澈的铜镜,倒映出我年轻了十多岁的脸。
啊、果然年轻的我也是nice guy啊~
我愉快地开了个小差,然后对你下达最后的通牒:“——是「梦」哦。 ”
你颤抖起来,是在害怕吗?
但是不可以哦,不可以逃避,你必须分清哪边才是真实。
我抓住你垂落下去的手,将它们裹进掌心,凑近你的脸:“快点醒过来吧,空月~”——
作者有话说:头都挠秃了终于把这章写出来了,不知道有没有看懂……空月的能力“颠倒幻想”取自佛家术语“颠倒梦想”,就是说分不清真假把假的当真的……简单来说,就是文野世界和游戏世界都是假的(遁走)
但五条老师是真的!下章让我想想怎么写五条老师的第一人称(继续挠头)
第53章
你全身都湿透了,体温也低得像个冰块,在我的怀里不断发着抖,就像只被从河里捞起来的小狗。
真可怜啊……
于是我收紧手臂,大方地将自己的体温分享给你,低头蹭你湿漉漉的耳朵:“空月、空月~”
“不要睡了,快点醒过来~”
毕竟我可是严厉的GTG啊,是不会因为你的可怜就放过你的哟~
但你没有回应我,从我戳破梦境的真相后,你就一直这样。
你看着我,却又好像没有看到我,眼泪从你的眼眶里掉出来,混入体表残留的溶液,让你看起来更可怜了。
欸~~~
这是在撒娇吗?还是在玩什么假装不认识gojo的游戏?
好吧,拿你没办法,那就容我重新郑重介绍一次:
现在在你面前的,是全咒术界公认的「最强」——五条悟大人是也~~
目前正被嫉妒我美貌的邪恶反派绝赞封印中!
你说反派是谁?就是那个超级狡猾卑鄙无耻的阴暗脑花啦,等我出去绝对要把它狠狠踩碎~
嘛,这个话题先跳过。
总之,当时我正无聊地跟狱门疆里的小骷髅们玩寻回游戏,忽然就被空月你的领域吞进来了~
超厉害啊,完全没有预料到呢!
竟然连狱门疆的内部都能入侵……唔,难道是意识层面的能力吗……好像能说得通,毕竟诞生狱门疆的那个家伙就是这种神神叨叨的唯心派……
我习惯性地思考分析,谁知紧接着,你就唰地一下入侵了我的脑子。
还超级不客气地把我的记忆全都挖出来了!
看到幼时的庭院时,真的吓了一跳呢,差点以为狱门疆还附赠幻境服务。
虽然现在知道你只是无心之举啦,但当时的我还挺生气的,毕竟记忆这种私密的东西,谁也不乐意展示给别人看吧。
可惜狱门疆封印了我的咒力,所以我只能像个被绑架的黄花闺女、就算大喊雅蠛蝶到喊破喉咙也没办法反抗,只能被你这个歹徒为所欲为,超可怜的有没有!
不过就算我暂时没法反抗,我也有一双特别好用的眼睛,所以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你用我的记忆构筑的一个幻境世界。
顺带一提,这其实是第二重幻境,第一重是用那条阴湿青花鱼的记忆构筑的Mafia世界,不过那是我后来才发现的,所以现在暂且略过。
总之,大致清楚我现在的处境后,我不再抵抗,顺着你的意思,将意识压缩、藏进你构造的那个【我】的体内,打算先看看你想做什么。
不得不说你很聪明,居然想到把时间线拉回十八年前,去接触还是个小正太的我。
但很可惜,小时候的我虽然实力还不是最强,难搞程度却是实打实的最强哦~
你看,被KO了吧~
我愉快地看戏,并且惊喜地发现在击碎你的幻境的瞬间,狱门疆的封印也出现了一丝松动。
不过这种松动太过于微不足道,并且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既然如此,那么如果让你的领域更加深入浸透狱门疆,这样等到击碎幻境时,狱门疆会不会跟着一起碎掉呢~
我回忆着刚才那瞬间看到的变动,开始思考利用你破开狱门疆封印的可能性,然后在一段时间的观察研究后得出结论:可行。
唔、说“利用”会不会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不过也正常啦,毕竟那时我还没有排除你是敌人的可能性呢。
说到这个,小时候的“我”,警惕性也太不像话了吧!
再怎么说也是我的意识投射,就这么轻易给你加好感度了?绝对是你偷偷动了什么手脚!绝对! !
但有一说一,给那些老东西剃头的想法真的很好玩,我小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
看到家里的老头子被你们捉弄得跳脚的样子,我心情大好,计划着以后要是哪个烂橘子惹我生气,就把他也剃成这个鬼样子。
你的举动确实在很大程度上俘获了幼小的我的欢心,但按我对自己的理解,这并不足以打消我对你的疑虑——于是“我”提出了带你去其他两家玩。
一方面是为了试探你的来历,另一方面则是欺负一下那两家的老橘子。
唉,小小年纪就能想出如此绝妙的办法,不愧是我~
虽然是假的,但不影响我愉快看戏:
哇,禅院家的老家伙和我家的那个依旧是这么不对付啊~多吵点,爱看~
咦?那个叫直哉的小鬼是天生黄毛吗?还是从小就染头发?说起来我小时候有见过他吧,完全没印象了呢~
呃,看到了讨厌的家伙……我跟你说哦,别看这个叫甚尔的长得人模狗样,实际是会把小孩丢在家里出去泡女人的家伙哦~哼哼,这家伙肯定从小就是这种靠女人的人渣啦,绝对不是我在散播一些污蔑人清白的谣言哦~
没想到接下来,你却给了我一个意料之外的大惊喜:突然自爆的加茂家的老鼠。
藏在尸体里来附身的奇怪脑花啊……这可真是熟悉的形象。
可是在我真正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件事,小时候的我没有见过加茂的家主,老头子当年举办的三家宴会,那人称病缺席。
如果你给我看到的是真相的话,那么对方就是在故意躲着我、躲着[六眼]……
但是,你真的可信吗?
虽然看起来傻乎乎地很好骗,但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可是连你到底是什么、长什么模样都还不知道哦?
所以,来和我【见面】吧。
我用了点儿手段向你传达了这个意图,于是你轻易上了钩。
在族人们漫山遍野地追赶与呼喊声中,我感受到属于你的意识在逐渐加强。
很好,就这样过来吧,来到我面前。
我有些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现在的我和过去的我一同伸手,牢牢抓住了你。
终于……那就让我来看一看,你到底是什么——
我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单纯的、无害的、普通的人类青年,和我以前见过的那些非术师普通人似乎没什么两样。
但是,直觉告诉我,绝对不是这样。
你身上有着什么不同之处,但到底是哪里不同呢……我沉思着,静静看你带着“我”逃跑,并不怎么意外地用出了匪夷所思的力量。
嘛,毕竟这里是你构筑的世界,随随便便拆个墙、砸个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一边随意地想着,一边趁机反向入侵你的意识,这才是我引你过来的目的。
可我没想到,你对我竟然完全没设防,我轻易地就闯入了你的回忆,看到了你的过去——那些连你自己也不记得、被你亲手封印的过去。
你已经死了。
或者说,作为人类的你已经死了,死在一群试图造出人形咒灵的人类手里。
我知道咒术界有传言“外形越接近人类的咒灵实力越强”,但我没想到会有疯子试图把人类和咒灵硬凑到一起来制造所谓的“最强咒灵”。
啊、历史上好像有一个差不多的,加茂家被除名的那个疯子。
等等、这么说来,不会都是他吧?
哇、这可真是……我忍不住感叹,那只脑花到底活了多久了啊,居然还没风干吗?
抱歉抱歉扯远了,我从发散的联想中回过神,注视着你时隐时现似乎要崩溃的身影,稍微对你感到一丝抱歉。
——不是对你的遭遇感到抱歉,而是对我并没有为你的遭遇感觉太悲伤这件事而抱歉。
毕竟人间惨剧我已经看得够多了,所以我不会因此而同情你。而且我猜你也不需要我的同情,是吧?
总之,现在真相大白了:你在那个疯狂的研究所里变成了咒灵,失控杀掉了所有相关者,然后清醒过来的你试图杀死自己。
可大约是咒灵是没法自杀的吧,总之你没能成功,只是打开领域吞噬了自己,带着整个研究所暂时从这个世界消失,沉入你的领域所构筑的虚假世界中。
然后凑巧又不凑巧地,忘记了你的存在的脑花在研究所上方展开了四重结界,被惊扰的你无意识扩展领域,把刚被封印在狱门疆内的我吞了进来。
于是,你和我相遇了,以玩家和游戏角色的关系。
挺有意思的,比跟狱门疆里的骷髅小兵玩WWZ有意思多了。
不过,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是说,你都已经打算等死了,为什么还要给我安排一个攻略角色的身份,跑来接触我呢?
是潜意识里还想要求救吗?
如果是这样,那就小小地帮一个忙好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物种歧视的bad guy啦。
于是我叫了你的名字,朝你伸出手,而你也很上道地立刻拉住了(这点很不错~)
根据在你的记忆里看到的,我把你们打包送到了你的童年,造成你悲剧一生的那个转折点。
多亏你刷的好感度,我勉强能影响到游戏世界。
不过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接下来就交给小时候的我和你自己啦~
……
……喂。
不能吧?
我都帮到这个地步了,怎么还能失败的啊?
因为之前耗费太多精力补了个觉而错失过程的我,看着被你们放跑的脑花,非常不理解怎么会这样。
这都虚拟世界了,总不会还有世界线收束那一套吧?还是说这其实是你的选择?你根本没想求救,只是单纯想玩儿?
哈,我有点被气笑了。
趁着你们咒力交汇,我直接把你踢出游戏世界,准备和你好好谈谈:你想要做什么我都没意见,但我的学生们还在等我回去呢,所以你自己玩吧,我就不奉……嗯?那个脑花也追进来了?
我感知到门外的熟悉咒力,很快想通了原委:你的领域把我吞进来之前,那家伙正要回收狱门疆,被你半路截胡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追到领域之内来也很正常。
不过门外的咒力并不强,脑花本人应该还没有过来。所以我并不着急,只分了一只耳朵听着你和第一重幻境里的人物交谈。
我正在对着自己的新形象怀疑人生。
我那帅得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190+大帅哥皮套去哪儿了?我为什么会变成一只猫?
你猫塑我就算了,居然还把我变成一只真的猫!
我生气了!
……开玩笑的~
只过了三秒,我就适应了我的新形象,并手动添加了一副墨镜点缀本喵帅气不凡的主角气质。
过了许久,你终于想起来查看游戏机。我立刻拍走用来打发时间的狱门疆小骷髅,摆好姿势,以最完美的姿态向你打了第一次正式招呼:“哟~”
毕竟终极BOSS可是一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脑花,还是让五条老师我来教你,该怎么玩这场游戏吧~——
作者有话说:完全是五条老师视角的一章,回顾顺便解释一些前文的剧情,尽量模仿了五条老师的语气和思维方式,希望不会太奇怪……
拖了这么久真的非常抱歉!鸽子精去外面鬼混回来了orz在此立下flag :现在开始日更到完结!
(其实是因为看完漫画结局被伤得神志不清了,呜呜呜iv你为什么要在最后写五条老师对大家的期待,为什么要写虎子说“怎么可能忘得了”,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画得其他角色好像完全没有人在意五条老师一样!老师被腰斩那会儿我都没感觉只想着切割后半部分就好了,但看完结局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老师的牺牲有什么意义,咒术界还是一滩烂泥什么都没能改变……总之就是忽然陷入精神泥潭了,有段时间变得完全没法接触咒回相关的东西……于是我爬回前圈吃了一堆刀子现在调理得差不多了)
第54章
实验室里。
如同因网络故障而开始闪烁卡顿的电影画面,周围的景象忽隐忽现,偶尔还会窜屏看到隔壁世界正在对峙的异能者们。
这是领域制造者的精神受到冲击,世界稳定性下降的表现。
五条悟低头和神川空月对视,青年明显陷入了认知混乱,连人形都快要维持不住。
他拂开那些蠢蠢欲动的想要吞噬一切的漆黑触须,找到神川空月的手指,耐心地一根根分开,让两人的掌心紧紧贴合。
神川空月因为这个动作恢复了一丝神智,几近涣散的金色瞳孔终于聚焦在抱着自己的人类脸上。
五条悟于是对他笑了笑,像个恶作剧成功的捣蛋鬼:“还清醒着吗?我的话还没讲完,要好好听讲才行哦~”
“没问题的话,我就继续讲后面的事咯——”
*
虽说要带你通关游戏,但在那之前,有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确认地位!
你必须认识到,把我这么帅气迷人的猫咪晾在一边,是多么离谱的错误!
从今往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必须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非常严肃地教育了你一顿,直到看你乖乖叫老师,才大度地把过去的事情翻了篇,把你重新拉进了游戏世界。
顺带一提,把时间线跳到六年后绝对不是为了报复哦~只是这样更方便收集好感度而已~
说到这个好感度,在你看来,它或许是【我】对你的感情程度数值化,但我却有不同的看法。
在你的领域里,你才是绝对的主宰,作为外来者的我本该是被压制的。
但随着好感度的提高,我被压制的意识却更加清醒,自由度也更高。
比如一开始,我只能勉强跟你说两句话;后来,努努力可以把你送到你记忆中的横滨小镇;而现在,我已经可以直接操控你的“游戏系统”(虽然本人被你变成了一只猫)。
看起来就好像是,我被你赋予了更多在你的灵魂自由通行的权利一样。
所以,它或许其实是你对我的好感也说不定哦?
总之我想说的是,我并不认可你定义的那个好感度~
就算那真的是我对你的好感度,也是游戏里那个复制体五条的好感,和我没关系哦~
不过既然决定陪你玩游戏了,那我也勉为其难设置一个我对你的好感度吧,至于具体的数值……保密~
嗯哼,闲话少说,总之为了在你的领域世界内获得更高的权限,我决定陪你玩这场攻略游戏,于是在你进入游戏世界后,我也再次进入。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你知道你的生得领域,是叫做“颠倒幻想”吧?
佛家有个术语“颠倒梦想”,是说那些分不清真实与虚假、认假成真的执迷者。你的领域也是差不多的效果,通过我的记忆构筑出一个存在咒灵和咒术师的世界,又根据你的心意把它做成了游戏的模式,存在于化身游戏机的狱门疆内部。
按常理来说,我应该在发现自己回到幼时庭院的瞬间,就分不清现实与幻境,认为自己确实是一个小孩子,从而彻底变成你游戏中的角色。
但毕竟我是五条悟,所以我完全没有被你迷惑到。我依旧清醒地待在狱门疆中,同时也在你捏出的【五条悟】之中,注视着你的所有举动。
所以当你在游戏之外时,你能看见屏幕里同时存在猫猫五条和游戏角色五条,而当你进入游戏世界后,你就只能看见一个五条悟了(至于好感值更高后会不会有更多的五条就另说了)~
OK解说完毕!接下来是游戏时间!
这次的时间点在我最快乐的高专时期,重新见到自己青少年时期的好友与师长,感觉真是奇妙~
都说人上了年纪就爱回忆过去,还会不自觉美化那些记忆,现在看来还真是,比如这里的夜蛾老师对我就亲切了好多。硝子也是。
当然我不是说真正的他们很糟糕的意思,硝子他们一直都很好,我很喜欢他们……但是,我是说,这里的大家好像都更容易袒露自己亲密的感情,这对常年封闭情绪的咒术师来说,似乎有些梦幻了。
如果,当年我们也能像在这里一样,是不是能早点发现杰的迷惘呢……
啊。好险好险,差点就沉溺进虚假的想象中了,对你的力量还真是半点儿都不能掉以轻心呢。
我停下回忆,借着伏黑甚尔被搞大的肚子提醒自己,这里只是一个虚构的世界。
……欸?这样的话,那我想在这里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吧~
这个世界的逻辑自洽力好像很不错(让我都忍不住怀疑这里是否真的只是虚假世界而不是什么平行世界的程度),所以就很想看看,如果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会变成什么结果~
正好那只脑花的党羽找上来,于是我便毫不客气地笑纳了,这次提前把它消灭了会怎么样呢?
但让我大吃一惊的是,脑花这次附身的尸体,居然是悠仁的母亲欸!
这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巧合吧,我可是亲自在悠仁的家人那边确认到了哦,这家伙就是盯上了我的学生吧!
我有一点生气,但很快就调理好了,毕竟这里这只脑花已经干掉了,而外面那只,不管它在暗地里谋划什么,等这边结束就直接把它干掉就好了~
五条悟的计划就是这么的简单高效~
心情舒畅地顺手逗了把小悠仁,我满意地查收好感度60解锁的权限:触碰。
对你来说,是你能碰到游戏里的我;对我来说则是反过来,困在狱门疆里的我能够触碰到游戏外的世界了。
但即使我这边进展喜人,脑花那边的动作也不小,已经有咒灵入侵到你的第一重幻境里了。
这一次恰好被我撞上祓除掉了,但谁知道对方下一次会出什么招数,所以我很有紧迫感地继续催促你刷好感度,绝对不能让那家伙抢在我们前面!
接下来,“我”不出意外地接到了关于理子的任务,然后不出意外地把这个没什么难度的任务玩出了新花样,好感度也同样大丰收。
不过,理子还是打算选择和天元同化。
嘛,虽然高专时期的我已经很优秀了,但有些事果然只有成熟的我才能做到啊~
于是我顶替了“我”的意识,小小搅动了一下局面。
然而在薨星宫里,眼看你已经接受了我之前的暗示,准备把我带出游戏世界了(这意味着让我离开狱门疆,进入你最初的那一层领域)。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有不长眼睛的人来搅局。
不用猜都能知道,肯定是现实世界偷渡过来的脑花在暗中搞事(这点在后来的地下室里得到了验证)。
但可惜现在的我权限还不够,对于你第一层幻境世界里发生事没有太多影响力。
不过虽然只能看着,倒被我发现了一个关键的家伙,没看错的话,他应该和我差不多,是你构筑第一重幻境的“基石”。
可被你称作“太宰治”的家伙也太阴暗了吧!
我讨厌这种看不透的家伙,完全无法理解他刺激你精神状态的目的。
好在他看起来不是为了帮脑花,所以我暂时不管他们,把险些精神崩溃的你拉回游戏世界(至于那边的脑花,就交给太宰治去纠缠吧,眼不见心不烦了)
……不行,我现在还是有点烦。
因为把你拉回游戏世界后,我才反应过来,刚才我其实是可以趁着你精神动荡的缺口,强行突破游戏世界的。
毕竟现在狱门疆已经和你的幻境深度融合了,而我也因为你的好感度恢复了半数的力量。
虽然有失败的风险,但我可是五条悟欸!就算成功的可能性只有10%,五条悟也是能绝地翻盘的。
可我当时的下意识反应却是把你拉回了游戏世界。
这有点儿不太像我了。
对此我有种微妙的烦躁,而听着衣柜里那个更不像我的纯情DK发出的巨大心跳声后,这股烦躁似乎更加壮大了。
为了消减这股烦躁,我再次顶号,顺着心意欺负你、逗弄后辈、去看伏黑甚尔的笑话,总算稍微好受了一点。
可接下来你在处理盘星教的问题时,那酷似某个家伙不顾自己死活的做法,却再次点燃了这股躁火。
这一次,我揍了来找事的漏瑚,杀了那几个早就看不顺眼的烂橘子,可笑地拿虚拟的人物发泄着。
而你竟然还不知死活地跑来我面前,问我为什么生气。
好吧,我确实有一点失控。
但是原谅我吧,毕竟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只是这样小小地爆发一下已经控制得很好啦。
现在我总算明白自己在为什么烦躁了,也知道了自己想要做的是什么。
“成为我的同伴”。
当时我是这么对你说的,确实是这样,但也稍微有一点不准确,我真正想说的是——
*
“和我一起回到现实世界吧~”
五条悟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放在神川空月面前摇了摇:“已经冷静下来了吧?听我说了这么多,你的回答呢?”
两人依旧待在那间陈列了无数怪物标本的实验室,圆柱形的玻璃容器从底部发出微光,是此刻房间里仅剩的光源。
属于神川空月的那一个容器在刚才被打碎了,残留的溶液在重力牵引下不住滴落,发出淅淅沥沥的细微声响。
“我……”神川空月动了动嘴唇,他刚从记忆漩涡里恢复过来,但即使回想起了真相,他一时还是不太能接受,“我不知道……”
“哔哔!回答错误!”五条悟模拟出游戏音效般的提示音,一脸轻松地说着可怕的话,“这不是我想听的答案,请重新回答!”
“答错了就干掉你哦~”
这摆明了是只想听一种答案嘛,果然还是这么霸道……可是,他好像没办法给出那个答案。
因为一切都是假象,一直都是他在自欺欺人。
神川空月垂下眼睫,避开对方的视线:“……抱歉。”
*
Mafia世界,地下车站
被众人争抢的游戏机忽然变回了黑色的立方体。
太宰治顺势松手,于是那立方体便狠狠砸下地,就好像突然变得有千斤重,将地面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与此同时,第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自然得好像他一开始就在这里一样。
“空月?!!”中原中也第一个发现他,又惊又喜。
太宰治兴致缺缺地对他抬了抬手。
另一边的羂索则是有些迟疑起来。
神川空月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自顾自地弯腰捡起狱门疆,而那只让羂索头疼许久的立方体,就这么轻巧地被他握在了手里。
“抱歉……”他再次说道,轻轻抚摸狱门疆表面睁开的那只蓝色眼睛,将它缓缓合上。
接着,他终于抬眼,看向一脸警惕的羂索:“我不会把悟给你。”
“他是我的。”
青年身上忽然爆发出冰冷的杀意。
第55章
羂索谨慎地切换了脚上的重心:“这样啊,那我只好自己来拿了。”
虽然这样说着,但羂索明白现在的自己其实没有绝对的胜算。
原本的计划是趁对方陷入混乱时,悄悄把狱门疆带出去,运气够好或许还能碰上对方虚弱到能被他调伏的机会。
但不知道是不是五条悟做了什么,神川空月竟然神智清醒地回来了。
真是可惜啊……好不容易挑动了那些幻影,让他们将这只人形咒灵的精神逼至绝境。
羂索心神电转,一边用语言拖延时间,一边想好了逃跑的姿势。
“顺带一提,我现在的身体是「咒灵操使」哦。 ”他故作自信地噙起微笑,“身为咒灵的你,有自信反抗我吗? ”
神川空月没有反应。
旁边的中原中也反倒听得眉头一皱:“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什么咒——”
四人中唯一状况外的重力使跟不上他们的对话,他只知道不能让神川空月面对那个阴险的家伙,于是一边说着一边朝他走去。
然而,一直配合他的太宰治却在此时松了手,于是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终究也是……无聊的幻想啊……”
太宰治喃喃自语,用两根手指虚虚点着这位曾经的搭档的手臂,扮演一位艰苦攀登山峰的小人。
没有人观赏他这里的晦涩默剧,于是最后,他抬起那双如同混沌深渊的鸢色眼眸,虚幻地看了一眼搭档脸上定格在惊讶的表情。
“……真没意思~”-
神川空月没有在意身后那两人,在羂索说话的同时,他就封锁了地下车站这片空间。
果然,放完狠话后却发现逃跑失败的羂索脸色一变,看来只能动手了。
身穿袈裟的男人挥袖放出无数咒灵做干扰,自己则藏在这些咒灵身后,转瞬间就偷袭到青年背后。
可惜他的奇袭完全落空了。
“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我的世界。”
神川空月出现在另一边:“而且,要说「咒灵操使」的话,我这边也有。 ”
随着他的话,穿着标志性灯笼裤校服的年轻版夏油杰,忽然出现在两人中间。
——在Mafia世界,神川空月的设定是能使用异能将游戏与现实倒转,所以,让“游戏”里真正的夏油杰来对付这个冒牌货,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诶?神川先生?我怎么在这儿?”夏油杰一脸懵,在看见对面那个长得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之后,更是震惊不已,“你谁啊?!”
不过他反应很快,瞬间确认了对方是敌人:“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能麻烦别顶着我的脸好吗?”
“恶心死了。”
正牌的咒灵操使出手,那些被羂索控制的咒灵顿时陷入混乱,然后在神川空月的干扰下倒戈,反噬原本的主人。
两人一明一暗,很快就配合着击败了无路可逃的阴谋者。
“本体在他脑袋里。”神川空月提醒道。
夏油杰会意,让咒灵掏出尸体里的脑花,没有给它任何留遗言的机会,干脆利落地当场销毁干净。
直到这时,夏油杰才有闲心仔细打量脚下的尸体,看到那张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脸,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不会是在做噩梦吧……夏油杰嘀咕着,正要问问神川空月现在是怎么回事,然后在转头的瞬间整个人消失不见。
原本拥挤的地下空间顿时变得安静而空旷。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神川空月茫然地看了看手里的狱门疆,要像五条悟说的那样,解除生得领域回到现实吗?
可他直到现在也还不愿承认,他一直以来生活的世界是假的。
真与假……神川空月的身影晃了晃,消失在原地。
许久,空寂的阴影处走出一道阴郁的身影,是一直在注视着一切的太宰治。
“真可悲啊,只能抱着虚假的幻影独自做梦……”
“还是找个人殉情算了~”
*
神川空月浑浑噩噩的,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回过神来时,他正站在一条熟悉的小路中央。
他又回到了横滨,这个被他的能力捏造出来的第一个幻境世界。
这里是他住的地方,神川空月打量四周,有些不是滋味,因为按理来说,他真正的家是在另一个世界的横滨,那间不算大,但足够温馨的民宿小屋。
可就算他回去,他也不能再回到从前了,而且,难道在这里的记忆,真的就全是假的吗?
“神川?你怎么了?”
一道意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神川空月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让原本停止的世界再次恢复了运转。
现在街上又充满了行走的路人,而正在叫住自己的,是许久没见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先生……”神川空月呐呐,眼前这人也是虚假的吗……
织田作之助刚从出版社回来,察觉到神川空月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他想了想,还是没法放他不管:“现在有时间吗?一起去喝个下午茶吧。”
织田先生好像完全没有受到之前那场动荡的影响呢。
坐到咖啡店的圆桌旁,神川空月不由庆幸,但随即又想到,只要他愿意,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他们都是无知无觉的傀儡而已。
“唔,在房间里呆久了,果然还是得来外面吸收一下阳光啊。”织田作之助呷下一口红茶,发出自然的感慨。
陶瓷杯落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响。神川空月的眼神不由飘向对面男人扶着茶杯把手的手指,指节处有着常年用笔留下的茧。
织田作之助是一位小说家。
“那个、织田先生……”神川空月忍不住开口,他想或许可以得到对方的帮助,“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织田作之助露出了倾听的姿态。
“如果……某一天你发现,自己其实生活在虚构的世界中……你会觉得怎么样呢?”
“嗯?这倒是个新奇的设定。”织田作之助微微惊讶,然后认真思考起来,“按照受读者欢迎的套路的话,大概是安排主角觉醒、然后逃离虚构世界抵达现实吧。”
“果然……不应该沉溺在虚幻之中吧……”神川空月低头盯着自己的水杯。
“也不是这么绝对的。”织田作之助习惯性从多角度发散构思,“上面那种走向,肯定是因为读者知道主角真正的幸福不在假世界中,得要通往真实世界才能得到属于他的奖励,所以才迫切地希望主角逃离幻境。”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如果主角认可自己在虚构世界获得的幸福的话,那么也不必要强求打破了。”
“毕竟你看,不管是套路还是反套路的故事,都有存在的市场,每种选择都是有意义的……”大概是发现自己的说法不好理解,织田顿了顿,说了句类似玩笑的话,“而且谁又能肯定自己所在的世界就是绝对的真实?说不定我现在就是某篇作品里的角色呢。”
“我不知道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那里的我又有什么样的命运。”
“但在这里,我能做喜欢的工作,也能好好照顾孩子们,对我来说,这里就是最好的样子。”
这样说着的前杀手·现小说家先生,看起来无比潇洒。
“所以,选择你真正喜欢的吧。”
神川空月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番独特的见解,他被震撼得久久不能回神。
“原来是这样啊……”许久,他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对眉宇间藏着担忧的作家先生微笑起来,“我没事了,谢谢你,织田先生。”
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
五条悟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几个世纪那么长。
睁眼看到一片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他缓了缓,才记起是高专的医务室。
“哟,大英雄醒了啊~”
家入硝子第一个发现他的动静,拿着一只小手电走过来,不甚温柔地扒开他两只眼皮照了照。
“唔嗯、瞳孔反应正常,应该没傻。”
“硝子你……”五条悟拍开她的手,痛苦地捂住眼睛,“就不能对我的眼睛温柔点儿吗?要是瞎掉了,你可就要被记在咒术史册了~”
“哦,好荣幸啊。”家入硝子无感情地回了句。
“你无缘无故昏迷太久,硝子很担心你。”医务室的门被拉开,夏油杰提着两大包外带走进来,“没想到那里有那么多危险的东西,早知道我和你们一起去了,抱歉。”
家入硝子接过他递过来的豆浆吸了一口:“说真的,你这次吓到我们了,杰还担心得晚上做噩梦,他居然梦见在追杀长得和自己——”
“拜托了,我都忘记了,这种梦不要再让我想起来啊!”夏油杰痛苦面具地打断她,看向床上的五条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五条悟坐起来,看了一圈房间里的摆设,没有找到想见的那个人,神情冷淡:“空月呢?”
夏油杰低着头没注意到,一边整理饭盒一边回答:“他没事,刚刚去给花瓶换水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吧。”
五条悟的眼神直接越过他看向门口。
抱着花瓶的神川空月表情局促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你、你醒了啊……”——
作者有话说:五:呵……好,这样玩是吧
囚禁play(?)开始(???)
第56章
素白的瓷瓶里,花儿们轻微摇晃,精心搭配出的明亮温暖的色彩,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