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和远笑着点头。
岑往:“你吃过了还做饭?给鬼吃?”
宁和远无辜地皱了皱眉:“给你吃,不可以吗?”
岑往还没来得及说话,宁和远又说,“我搬过来好多天了,你每天都这个时间回来,回来了也不好好吃饭,我心疼啊。”
岑往:“?”
岑往这下是真不解了:“咱俩第一次见面,你有什么好心疼的?”
“你不懂。”宁和远摇摇头,颇有几分可惜地说。
岑往还真不懂。
要不是这房子里的装修正常,没有什么灯光秀调音机麦克风的,他还真要怀疑这人是来开蹦迪厅的。
而且宁和远看他的表情,总让他有种莫名的心慌。
他垂下眸,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地继续扒饭。
饭碗清空,岑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岑往下意识皱起眉。这半夜两点半的,手机响肯定没什么好事。
果然,又是让他改方案的消息。
岑往翻了个白眼,忍下想骂领导一顿的冲动,回了个ok的emoji。
宁和远看见岑往的表情变化,他托着下巴,问:“怎么了?有人烦你吗?”
男人的头发落在肩头,滑到臂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定定看着他,在屋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哦,咳,那个,”岑往摸摸鼻尖,说,“工作消息。”
“工作?”宁和远歪歪头,“很烦吗?”
岑往心说这是什么傻逼问题:“工作有不烦的吗?”
宁和远点点头,又问:“那为什么不辞职?”
岑往:“?”
岑往:“辞职你养我?”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他和宁和远说到底认识了不到两个小时,没人会把他这句“你养我”当真。
但他低估了宁和远。
这人状似思考地摸了摸下巴,然后粲然一笑:“好啊,我养你。”
岑往:“?”
这人是不是有点毛病?
脑子方面的。
算了,大少爷不识人间冷暖也是常态,岑往伸了个懒腰,决定不和有钱人一般见识。
“多谢款待,你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直接去隔壁找我。”岑往站起身,对宁和远道。
宁和远眨眨眼,重复:“任何事?”
岑往点头。
“好啊,”宁和托着下巴,弯着眸,笑着说,“那就谢谢……邻居啦。”
岑往挑了挑眉,冲着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
八点,岑往被敲门声吵醒。
他抓了抓头发,起身去开门。
宁和远站在门口,长发扎了一半散了一半,一手端着一个三明治,一手提着一个饭盒:“邻居,早上好啊。”
岑往揉揉眼,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你……这是什么?”
“早餐,”宁和远将三明治往岑往手边递了递,又提了提另一只手里的饭盒,“午餐。”
岑往:“?”
岑往指指自己:“给我的?”
宁和远点头笑道:“是啊,你应该需要吧?”
确实需要。
但是这跟宁和远有什么关系?
“我不要,无缘无故的,你给我做饭干什么?”
“不是啊,”宁和远歪歪头,摆出一副无辜模样,“我初来乍到,有很多地方都要邻居帮忙嘛,这些东西,就当报酬啦,好不好?”
说完,他还眨眨眼,好不真诚。
视线下移,落到那三明治上。
面包被烤得微黄,散发着一阵阵香味,底下的培根生菜番茄芝士更是颜色鲜艳,生菜上甚至还有水珠,实在是让人难以抗拒。
尤其是对一个从上班到现在,早餐从来不准点的人来说。
“……好吧。”岑往接过碟子和餐盒,强调,“这只是报酬。”
宁和远笑起来:“对,只是报酬。”
岑往瞄了他一眼。
宁和远依旧笑着。
岑往又瞄了一眼。
宁和远仍然在笑。
岑往:“……你不回去吗?”
宁和远眨眨眼:“我可以不回去吗?”
岑往:“不可以。”
“好吧,”宁和远遗憾地挥挥手,“那我走啦,邻居下午见。”
岑往“嗯”一声,心道下午见个屁,十点能下班都是千恩万谢。
—
中午,岑往活动了一下酸硬的脖子。
邻座的实习生秦雨问他要不要一起点外卖,岑往正要报一个自己最常吃的套餐,突然想起什么,改口:“不了。”
秦雨“啊?”一声:“岑哥,你不吃午饭啦?”
岑往面无表情地从包里拿出饭盒。
秦雨瞪大眼睛:“岑哥,你有女朋友啦!”
岑往:“?”
岑往:“为什么是女朋友?”
秦雨也愣了愣:“那……男朋友?”
岑往:“???”
作者有话说:
我错了,我忘记没结算发不了福利番外了,只能当正常番外了if线大概有六章,我会在这几天里发完的!
我会再想点东西给全订宝宝们写福利番外的!!!
第85章
许是“一直以来都孤僻得连饭都不吃, 只知道干活”的岑哥突然自带了饭盒,一整个下午,“岑哥谈恋爱”了的消息便扎了翅膀一样, 飞遍了整个公司。
岑往一开始还辟谣几句,工作一多,就又成闷头干活的小哑巴。
他现在做的, 是这个方案的第二十五个版本。
组长和老板和甲方都是牙膏, 每次他交上去一个,就提出有一个新的要求。
岑往已经快一个月,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了。
想辞职的心已到达巅峰。
“喔!好厉害啊,”旁边的秦雨突然小声念了一句,凑到岑往旁边,“岑哥你看, 这是怎么打出来的?”
岑往看了一眼。
手机里, 是一个主播打《Crowned King》的精彩击杀画面。主播玩的是法师,把敌方两个人歘歘歘一顿乱揍。
岑往对此并不陌生,毕竟这游戏他也玩,而且玩的是和这个主播一样的位置。
不过自从上班后, 他每周连玩游戏的时间都被一缩再缩。
他把这主播的操作看了一遍,平淡道:“不难, 这个法师选的词条天克刺客, 走位和连招都很基础, 就是……手速快显得很高级。”
秦雨惊喜地问:“岑哥,你也玩这个游戏吗?”
看见岑往点头应是, 小姑娘立马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们加个好友嘛?哥带带我好不好?”
岑往本想拒绝,但看见秦雨的表情, 他脑子里莫名出现了宁和远的模样。
“往往旺,你加我吧。”岑往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连忙移开视线,生硬地说。
“好耶!”秦雨欢呼一声,飞速打开游戏添加好友。
一分钟后,秦雨惊呼一声,“哥!你上赛季国服第一百二十,上上赛季国服第八十五,上上上赛季国服第五十二,上上上上赛季……哥,你真不是退役的职业选手吗?”
“不是。”岑往直白道。
“哥,你来咱们公司吃苦干嘛?”秦雨愤愤不平,“你这个水平,你这张脸,去当游戏主播肯定比打工赚钱多!”
岑往“嗯”一声,没放在心上,转身继续改稿子,只想着早点完工早点下班,一点都不想加班。
结果公司停电,岑往今晚破天荒的不用加班。
和同事们坐备用电梯下了楼,岑往听见身旁几个女生的对话:“诶,听说咱们公司楼下面有个超级大帅哥!”
“我也听说了,好像还是长发帅哥呢!快点快点,咱去看看!”
岑往听见“长发”两个字,脚步一顿,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快步走出大厅,果然看见有个人姿态悠闲地靠在门外的柱子上。
那人看见他,笑了笑,冲他招招手。
正是宁和远。
合着凌晨那句“下午见”是认真的?
不对,应该不是在看他吧。
岑往四处看了看,没看到有别的人。他收回视线,却发现宁和远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岑往一惊,下意识向后退,又被宁和远拦腰阻止。
“邻居,下午好。”男人笑眯眯的看着他,语调上扬,发丝拂过岑往下巴和肩头,带起一阵痒意。
周遭响起几声议论与惊呼,岑往连忙把人推开:“你干什么!?”
宁和远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没让他退太远。
他垂眸看着男生藏在黑发下的红晕,眼底的笑越来越深:“来接你下班呀。”
岑往:“????”
—
岑往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了。
没坐地铁,好像是被宁和远拉着手腕塞进了一辆车里,然后那辆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到了单元楼下。
而全程,宁和远就一直托着下巴,盯着他看。
岑往满脑子都是:“我和他确实是刚认识了几个小时吧?他是怎么知道我公司地址的?富家少爷还搞开盒那一套???”
岑往一边心惊一边疑惑,浑浑噩噩地就到了四楼楼梯口。
他转身要去开自家的门,刚开了一条缝,就被人从后面按住。
男人的身形将他整个人笼罩,岑往陷在一片阴影里。肩头颈间被男人墨色的发丝缠住。
一股微妙的,混合着花草木,焚香灰的气味绕在岑往鼻间,挥散不去。
不知为何,岑往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几分,呼吸也不自觉地加快加深。
他咽了咽口水,看向男人抵在门板上的手:“干什么?”
宁和远把屋门关严,垂眸看着岑往说:“邻居,你看起来好累哦。”
岑往心说废话。
“你需要休息。”宁和远轻声说。
岑往眉头微蹙。
是他不想休息吗?要不是今天下午公司停电,他现在还在工位上赶工呢。临走时那傻逼老板还说什么,明天必须要把方案交上去。
这方案岑往才做了一半,要想明天交,今晚就必须通宵。
“你以为我不想——”
话未说完,岑往忽觉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
宁和远垂眸看着软在自己臂弯里的人,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
他抬手将岑往蹙起的眉头捋平,另一只手往岑往膝下一抄,把人打横抱起,转身回了自己家。
把人放在床上,自己则在床边的地毯坐下。
他托着下巴盯着岑往看了半晌,伸出手指在岑往脸颊上戳了戳。
和记忆里比起来,眼前的人已经完全没了古灵精怪的模样,但戳起来的手感,还是一样好。
宁和远这一番闭关闭了有小二十年,对他而言不久,但对人类来说,已经是人生的四分之一。
所以他刚一出关,就忙不迭地找到了他的小男友。
不过小男友似乎不认识他了。
但不要紧,他有的是时间。
—
宁和远戳得心满意足,从岑往包里拿出笔记本。
“这都是什么东西……”宁和远把岑往和领导的聊天记录翻了一遍,越看越觉得离谱,越看越觉得自己下午把公司弄停电,让岑往被迫提前下班也不是个好办法。
就该一把火把岑往公司烧了,然后把岑往关起来,让他跟自己过好日子。
宁和远畅想一番,越想越觉得幸福。再低一头,看见电脑上的各种按键,他“啧”一声,埋头苦干起来。
—
岑往这一觉睡得时间极长,也极安稳,连梦都没做一个。
他睡得不知天昏地暗,觉得就连身子底下的床也格外柔软。岑往翻了个身,手悬在空中抓了抓空气,慢慢睁开了眼。
大脑逐渐清醒,在看清周围装修的那一刻,岑往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房间,陌生的装修,陌生的床上四件套。
这给他干哪来了?
他不是回家了吗?
岑往揉揉脑袋,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三十。
岑往:“!!!!”
岑往连忙滚下床,在毛毯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草……”岑往揉揉腰,飞速起身往屋外走去。刚一打开屋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的胸口。
岑往被撞得“唔”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又被人拦腰圈住,稳住身形。
岑往抬头,将来人纳入眼中。
他的新邻居穿着家居服,系着浅灰色围裙,头发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见状眉梢微挑:“邻居,醒啦?”
岑往一时间连自己为什么会睡在宁和远家都不在意了,推开他就往屋外跑。
可惜又一次被宁和远圈回怀里:“邻居,去哪呀?”
“上班!”岑往一个劲地往外用力,但他根本拗不过宁和远,“你松开我!十点半了哥们,我已经迟到了!”
“好邻居,”宁和远一只手便把岑往按在原地,“你再看看手机嘛,你的公司还在停电,今天也不用去上班呀。”
岑往闻言,急促的动作稍停,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工作群有居家办公的通知,而且,已经有人帮他打了卡。
岑往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一秒想起什么,问:“你给我打的卡?”
宁和远点头。
“你怎么打的?”
“你睡觉的时候,用你的指纹解锁,然后就打上了。”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们公司的打卡是指纹打卡,不需要露脸不需要说话。
不过……他居然睡得这么沉吗?被人捏着手两次都没反应?
而且,自己为什么会睡在宁和远家?
岑往皱着眉盯着他看了半晌,把心里想的问题问了出来。
宁和远笑笑:“昨天我们一起回家,刚到家门口,你就晕过去了,我可吓了一跳呢。”
岑往见他表情认真,说话逻辑清晰,不像是在说话。
毕竟自己这几天高强度工作,晕倒什么的也是人之常情……吧?
人之常情个鬼啊,他明明记得自己晕之前把门打开了!正常人不应该报警或者把他搬到他的家里吗?搬回自己家算什么?
收尸吗!?
—
岑往最后是被宁和远按在桌边的。
他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菜,脑子里全是还没做完的方案。
宁和远坐在岑往旁边,托着下巴看他:“邻居,你怎么不吃饭呀?”
“我的……”
“你的电脑吗?”宁和远笑着说,“在我这,等你吃完饭,我就还给你。”
岑往服了:“你拿我电脑威胁我?”
“嗯哼。”宁和远毫不害臊地点头。
岑往无话可说,只能吃饭
飞速吃完,他连饭碗都没收拾,直直冲着宁和远伸手。
宁和远倒也没再拖,不知从哪掏出了他的笔记本,放到岑往面前。
岑往打开软件,发现自己做了一半的方案,居然奇迹般地完成了。
岑往眨眨眼,下意识看向宁和远。
宁和远依旧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不是他?
也对,也不是谁都会做设计,况且这方案完成度很高,整体风格也跟他自己的一样。
那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他晕倒的时候,梦游起来做的?
“怎么啦?”宁和远问。
“没事,”岑往摇头,又把方案存了一遍,从桌边站起身,“昨天的事谢谢你,我先回去……”
话没说完,他便被宁和远拽了一把。
岑往脚下一滑,下意识抱紧怀里的笔记本。
下一秒,他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岑往双眸瞬间瞪大,扑腾着腿挣扎起来,但宁和远力道大的吓人,他扑腾无果,只能红着脸问:“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宁和远把下巴抵在岑往肩头,好奇问:“邻居,你这就要回去啦?”
“不然呢?!”
“要不不回去了吧?”宁和远看着他,眨眨眼,“我家蛮大的。”
“我不!”岑往推他肩膀,“你松开我!”
“为什么?”宁和远不解,“为什么不让我抱?”
岑往:“?”
他不让一个认识了才不到两天的人抱,还需要理由吗?
“可是你不是说,我有任何要求,你都会答应的吗?”宁和远可怜巴巴地说。
岑往哑然。
怎么还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你……你……”岑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结巴半天,问,“你是gay吗?”
宁和远皱眉:“那是什么?”
“就是……喜欢男人。”
“不是,我不喜欢男人。”宁和远回。
岑往松了口气。
“我只喜欢你。”宁和远补充。
岑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岑哥。”
“岑哥?”
“岑哥!”
岑往打了个激灵, 回过神:“什么?”
“你接水的时间太长了!再过一会就要罚款了!”秦雨说着,左右打量了他一番,担忧地问, “哥,你真的没事吗?怎么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的?”
岑往摇摇头,道了声谢, 转身和她一起走回工位。
他当然有事。
昨天宁和远说完那句惊天动地的“我只喜欢你”后, 岑往几乎是逃回了自己家,然后对方再怎么敲门求情都不放人。
第二天更是一大早就悄摸地赶回了公司,创下了自己两年以来的“最早到公司”记录。
他一到公司就把新的方案交了上去,老板满意地直夸他速度快质量好,客户一定满意,就算不满意, 他也给兜底。
岑往听见这毫不吝啬的夸奖, 满身怨气散了大半,一上午的工作都轻轻松松。
除了那句要命的“我只喜欢你”。
“诶?”岑往正郁闷宁和远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他时,秦雨歪了歪身子,“哥, 你脖子后面那个是什么啊?看着像个……纹身?哥,你纹纹身啦?”
“什么?”岑往下意识摸了把自己脖子, “没啊。”
“没有嘛?那这是什么?形状有点像火苗, 颜色红红黄黄的, 还带着点粉。还挺好看的。”
岑往更奇怪了:“你拍照给我看看。”
“好啊好啊。”秦雨点头应下。
岑往微微屈膝弯腰,将发尾的头发撩开, 让秦雨不用踮脚就能拍清楚。
秦雨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刚刚拍下的图片:“诺,哥, 你看。”
岑往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里的脖子白皙纤细,除了几缕没有撩干净的发丝,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有啊,”岑往转头去看秦雨,“你是不是看错了?”
听见他这么说,秦雨立马伸出手指了指屏幕中央:“怎么没有,就在这里啊!”
岑往眉头轻蹙,又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秦雨见他没在开玩笑,他看秦雨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两边疑惑地对视良久,最后秦雨拦住一个路过的同事:“诶!林哥,你来看看,岑哥脖子上是不是有个纹身一样的东西?”
被叫林哥的人走过来,看了一眼后点点头:“是有,纹得还挺好看的,怎么了?”
岑往:“?”
秦雨又让林哥看手机图片,林哥也说有,“怎么了?这不是很清楚吗?”
“是啊,是很清楚啊!”秦雨也不解,“我们都能看见,但是岑哥就说看不见呀!”
“啊……”林哥弯眸笑了笑,“估计是最近工作太辛苦,休息时间不够,出现幻觉了吧,我经常也会这样。”
岑往扯扯唇角,找了个借口先一步离开。
他走到卫生间,费尽力气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实在是没看见什么又红又黄又粉的东西。
正在他思考到底是同事们的恶作剧,还是他真该去医院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的时候,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一条微信消息,发消息的ID他不熟悉,叫什么……远舟。
大概是客户吧。
不对,这是他的私人微信,哪来的客户?
自己时候加的这个人?
岑往皱着眉点进去。
【远舟】好邻居,我做了饭,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远舟】[图片][图片][图片]
【远舟】清炒藕片,菠萝咕咾肉,白灼生菜。
【远舟】小狐狸眯眼笑歪头.gif
岑往:“?”
岑往知道这人是谁了,他敲敲键盘,回复。
【往往旺】滚。
—
岑往回到工位,秦雨正苦巴巴地工作,没再问他关于那个“奇怪纹身”的事。
岑往乐得清闲,坐在椅子上想自己中午该吃什么。
他把公司附近的店都想了一通,最后脑海里只剩一盘清炒藕片,一盘菠萝咕咾肉,一盘白灼生菜。
岑往:“……”
岑往觉得宁和远简直是他的劫数。
他甚至大胆猜测,如果自己没生病,不是同事恶作剧,那那个所谓的纹身,都有可能是宁和远给弄出来的。
简直可恶。
岑往面色不善地发出一声轻哼。
—
“岑哥,”秦雨敲敲他的桌子,语气不太美妙,“老板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岑往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像上学时被老师叫去谈话。
他推开老板办公室的门,岑往看见那胖子面色难看地冲着他招招手。
他走近,刚要开口问怎么回事,一沓方案纸就被扔到了他身上。
几十张道林纸被扔到空中后又散开。锋利的纸张在岑往脸颊划出一道口子,岑往皱着眉后退一步。
“你看看你做的是什么破东西!”老板的声音在一片白纸中乍起,“就这一套方案,越做越垃圾,越改越垃圾,客户越来越不满意,你整天在工位上神游什么?”
岑往眨了眨眼,疑惑地皱眉看向老板。
早上不是他说这方案做得好,客户一定满意,就算不满意他的给兜底的吗?
这才过了六个小时,怎么就变脸了?
岑往是真心疑惑,可惜这疑惑落到老板眼里,就成了皱着眉挑衅。
老板更生气了,脸上横肉乱颤,嘴里唾沫乱飞,说的话也越来越过分。
岑往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人,打游戏时别人骂他一句,他能不带脏话地把人骂出对局并举报对方让那人被封号。
他活了二十多年,父母关系和睦,朋友虽少但交心。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成绩都是名列前茅,大学更是奖学金次次不落。
除了毕业后被坑到这家公司上班,他什么时候被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在最后一个“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落下来的时候,岑往做了个深呼吸。
他确实不想干了,辞职信甚至都在草稿箱里带了半个月了。但就是觉得辞职麻烦,现在就业环境不好,乍一辞职,不仅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交代,就是后续工作都成了问题。
于是岑往一忍再忍。
终于忍不了了。
“不干了。”岑往说。
骂声停了一瞬,那老板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干了。”岑往抬起头,眉头依旧蹙着,但手已经扯上了工牌,“你爱招谁招谁,爱让谁做这方案找谁,听见了吗?”
“你——”这老板没想到岑往这么硬气,他噎了一下,胖手指着岑往,指尖都在颤抖,“你,你,你,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我很认真,”岑往把工牌扯下来,拍在老板桌上,力道之大连桌面上的水杯都震了震,“你爱找谁发火找谁发火,爱让谁做方案让谁做方案,老子不干了,不伺候你了,听懂了吗?”
岑往看着他满脸震惊的模样,哼笑一声,继续输出,“长得像头猪就真当自己是什么大公司主理人了?老子话就放在这,你这么司,早晚倒闭!”
岑往骂完,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他正要让老板,哦,前老板准备离职合同,就见那胖子气得脸都红了,拿起桌边的水杯就朝着岑往泼过来。
岑往哪能想到他会恼羞成怒到这种程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眼见着就要被热水浇个彻底,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阴影。
是宁和远。
这人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仅是一瞬就把岑往护在身后,用后背挡住了那杯热水。
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老板也被突然出现的宁和远吓到了,指着他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把杯子往旁边一摔,玻璃四溅,一大部分都冲着岑往和宁和远而来。
宁和远却只是垂了垂眸,那碎片竟奇迹般的换了个方向,擦着岑往的裤腿而过。
岑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抬起头又震惊又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宁和远毫无压力地冲他笑笑,好像刚刚被浇了一杯热水的不是他一样。
岑往被他笑得心头一颤,竟是觉得自己有点心跳加快。
肯定是因为刚才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谁遇到这种事都会震惊的。
对,就是因为这个。
岑往说服了自己,懒得去管还气喘吁吁的老板,赶忙把宁和远拉进厕所隔间,让他背对着自己脱衣服。
宁和远听话的背过身,却一直没动。
岑往:“脱衣服啊。”
宁和远:“邻居,我们的进度真的要这么快吗?我昨天才表白,还没准备好呢。”
岑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你有病啊!我让你脱衣服, 是想看你烫没烫伤!”岑往无语。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哦,好吧。”宁和远颇有些遗憾地点点头,脱下自己的外套。
“等等, ”他正要脱里面的衬衫,岑往突然出声制止,“你撩起来就行。”
岑往有种预感, 要是真让他脱了, 这人肯定会直接贴上来。
到时候这厕所隔间,可能就不是厕所隔间了。
可能会变成分尸现场。
宁和远听话地撩起衣服后摆,漏出的后背光洁却线条分明,腰线明显。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惹眼又……
岑往轻咳一声。
没有烫伤,甚至连一点红痕都没有。
岑往松了口气, 拉着宁和远走出厕所隔间, 这才想起来问:“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饭呀,”宁和远指指墙角放着的饭盒,“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岑往:“?”
岑往:“我记得我说的是滚。”
“对,”宁和远点点头, “所以我滚过来了。”
岑往:“???”
是这个意思吗!!??
宁和远假装没看见岑往想揍人的表情,主动问:“你要辞职了?”
岑往看向他, 疑惑问:“这你都知道?”
宁和远点点头:“是啊, 我就是这般上知天文地理, 下知我男朋……喜欢的人辞职与否。”
岑往:“。”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个说了一半又收回去的词是什么。
“随便你。”岑往回了句。
走出厕所,岑往看见了一直守在外面的秦雨。
秦雨在外面听完了老板骂人的全过程, 连帅哥都不看了,担忧地看着岑往:“哥,你真要辞职啊?”
“嗯, ”岑往应得很快,“不辞职还留在这干什么?”
秦雨显然有点舍不得,但还是点点头,说:“哥,你肯定能找个更好的工作!”
岑往“嗯”一声,正要抬手摸一下这个自己带了半年的实习生的脑袋,后颈突然烫了起来。
岑往皱着眉收回手,那股热意又逐渐消失。
岑往不可避免地想到上午秦雨和林哥看到的那个印记,心头疑虑更甚。
他和秦雨告了别,三两下把攒下来的假期都报了,又发了辞职申请,然后也不管批不批,收拾完东西就直接走了。
围观的人叹为观止。
回到家,岑往关了门,却发现宁和远居然跟着他一起进来了。
他把箱子往鞋柜上一放,问:“你怎么进来了?”
宁和远无辜地眨眨眼,提起手里的饭盒:“你的饭还没吃呢。”
岑往看了一眼,客气地说:“谢谢,但是我不饿。”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
“好吧。”宁和远可惜地叹了口气,转身欲走。
就在宁和远打开门的一瞬间,岑往后颈又是一阵发热,甚至热得有些刺痛。
岑往“嘶”一声,连忙叫住他:“你等等。”
宁和远立马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岑往有些不自在。
说来也怪,给秦雨和林哥看的时候,他头发一撩脑袋一低就亮出来了,但现在要给宁和远看,就觉得哪哪都很别扭。
但那种灼热感实在难受,他纠结一番,还是撩了头发,把白皙的后颈送到宁和远眼前:“你,你帮我看看,我脖子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宁和远垂眸看着眼前纤细的脖颈,看着脖颈上的印记,琥珀色的眸子蓦地一亮,那印记竟也跟着亮了一瞬。
片刻后,宁和远问:“什么样的东西?”
岑往回忆了一下秦雨的描述:“一个小火焰,金色红色,还……还有点粉色?”
宁和远看着红金粉颜色的印记,突然抬手,在那处块突出的骨头上按了一下。
男人指尖微凉,岑往被按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想挣扎,就听宁和远说:“没有啊,我邻居的脖子很干净。”
岑往定在原地,更纳闷了。
他和宁和远都看不见,但是秦雨和林哥就都能看见。
什么意思,仅部分人可见?
岑往想不通,索性暂时不想了。他把宁和远的手推开:“那没事了,你回去吧。”
“哦,”宁和远明显对他这种需要了就使唤,没有了就赶人的行为十分不满,他委屈地问,“那我明天可以再来吗?”
岑往:“滚。”
“好。”宁和远笑着离开。
岑往抓抓头发,准备回卧室先睡上一觉,余光瞥见一个银色的饭盒,饭盒旁边还有一张小字条:“记得吃饭哦^ ^。”
岑往:“?”
什么时候放在这的?
不行,不吃嗟来之食。
岑往把饭盒放回原地,去浴室洗了个澡。
整个洗澡的过程,他满脑子都是“菠萝咕咾肉”,“清炒藕片”,“白灼生菜”。
岑往一边洗一边咽口水一边肚子咕咕叫,终于还是抵抗不住美食的诱惑,湿着头发去玄关把那饭盒拎回餐厅。
就这一次。
绝对就这一次。
—
岑往在家里躺了一周,期间除了处理项目最后的收尾工作,就没打开过电脑。
说来也怪,他当时提离职时,老板还气势汹汹地给他发消息,说让他等着看,看看离开他们公司,还有没有别的公司敢要他。
岑往本以为这次离职会是一场拉力赛,少说也要耗上个一个月多。
结果收到威胁短信后的第三天,老板突然同意了离职申请,甚至主动补了福利假和绩效奖金。
岑往简直又惊又喜。
后来和秦雨聊天才知道,是老板那天在公司过夜,结果撞见了些不太好的东西。什么原本的白炽灯突然变成血红色,还一闪一闪的,桌子上突然出现血书,镜子也都是血字。
她讲得像鬼故事一样,岑往觉得肯定是后期添油加醋的版本,也没信。
不过信不信真不真都不重要了,反正这个公司,以后都跟他岑往没关系了。
当然,这一周里,宁和远就跟打卡上班似的,没有一天不在。
第一天,岑往毫无不留情地将其拒之门外。过了半个小时从猫眼去看,他还在。
又过了两个小时从猫眼去看,他依旧在。
岑往无语了,最后还是心软把人放了进来。
第二天,岑往十分不情不愿地把人放进来。
第三天,岑往面无表情地把人放进来。
第四天第五天,岑往再看到他出现在自己门口的时候,已经毫无波澜了。
最重要的原因是,宁和远这人做饭实在好吃。每天都换着花样做,给岑往吃得满面油光。
就比如现在。
岑往吃完饭,瘫在沙发上玩手机,宁和远则坐在他不远处,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看。
他的目光十分直白,不过岑往经过七天的磨砺,已经习惯了。
想到什么,岑往突然问:“你都没有工作的吗?”
宁和远歪歪头:“工作?我不需要那个。”
“哦。”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你要找工作吗?”宁和远挪到岑往对面,“不找了不行吗?呆在家里不好吗?”
岑往啧啧几声,说:“你以为工作很好找吗?居家办公的就更少了好不好,除了做自媒体的,游戏主播还有……对了,主播。”
岑往话音一顿,秦雨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你这个水平,你这张脸,去当游戏主播肯定比打工赚钱多!”
岑往一拍沙发,坐直身子。
“我要直播!”岑往宣布。
宁和远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点点头:“好!”
—
岑往向来是个想到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人。
做了决定,他当晚就去问丞鸣直播的事宜和需要准备的道具。
丞鸣是他的高中同学,两个人经常一起打游戏。
毕业后丞鸣开始做游戏主播,曾经热烈邀请过岑往,可惜被岑往拒绝了。
说了原因后,丞鸣表示十分理解,并说现在社会环境下社畜牛马不是那么好当的,然后就给他列了一大串表格。
从电脑到显卡到显示屏到麦克风到摄像头,甚至直播间怎么开,直播角度都一一道来。
岑往立马在购物软件上下了单,还专门选了加急配送。
第二天,东西到货,和东西一起到的,还有宁和远。
岑往见他那积极模样,便指挥着他和自己一起组装。
“最后一个……好了!”岑往拍拍手,按下开机。
“现在就开播吗?”宁和远不知从哪搬过来一张椅子,坐在岑往的电竞椅旁边,托着下巴看他。
“啊……”岑往一腔热血地安装完,居然还没思考这个问题。
要什么时候开播呢?
是不是要搞个预告什么的?
不对,他现在没有粉丝没有曝光,预告了也没用啊。
于是岑往一拍桌子:“现在就开!”
他注册了个新账号,打开直播间,把标题改为“青铜法师挑战两周上国服前一百”。
搞足噱头,才会有人感兴趣。
岑往将游戏摄像头麦克风一一打开,看见屏幕里出现的自己和宁和远时,他愣了一下,问:“你确定也要出镜?”
“为什么不行?”宁和远疑惑,“我想和你一起,不可以吗?”
“我是直播所以出镜,你为什么要出镜?当招财猫吗?”
宁和远闻言思忖半晌,说:“招财狐吧。”
岑往:“?”
岑往不解,但岑往不想思考。
反复检查设备正常后,岑往深吸一口气,点下“开始直播”按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话说你们看那个云台TV的新主播了吗?】
【那个叫什么往往旺的?名字跟狗叫似的, 我每次都不好意思念出口。】
【看了看了,他长得真的好可爱啊!!!】
【看了看了,他的法师玩得好牛逼啊!!!】
【看了看了, 他直播间的互动好好磕啊!!!】
【等等等等,上面的三个你们看的是同一个主播吗?】
【是的,此男就是这样颜粉技术粉cp粉要啥有啥。】
【我说真的, 这种主播真的可遇不可求啊姐妹们, 旁边那个男的看主播的眼神不像是演的!!!】
【感觉已婚数十年。】
【重点是颜值都高啊,我真的不是在看什么男团明星卖腐直播吗?】
【有张好脸就开始吹了?他当时直播间标题不是两周上国服前一百吗?吹牛逼博眼球也不是这么博的吧?现实生活没人在意才在网络世界大放厥词吧?现在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请问他现在是白银呢还是黄金呢?】
【不好意思哦小哥哥,往往旺昨天直播结束的排名是……国服第四十八名哦。】
【卧槽?一个月从青铜打上国服第四十八?这人是一天到晚都长在游戏上吗?】
【事实告诉你,不是,他真的就是靠每天直播的那几个小时打上去的, 不直播的时候游戏助手上连一秒的登录记录都没有。】
【任何人说往往旺技术不行我都和他急, 谁懂,一打九他都能绝地反击然后打死对面皇子。】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这个男生太可爱了!!!!】
【你们这群肤浅的技术党,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多可爱!!!】
【1111,我在宿舍和路人室友一起看直播, 室友问我他是不是爱豆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啊啊啊啊】
【赞同,不过主播本人好像不喜欢被说可爱诶, 整天都在说自己是最强的。】
【他一个小孩懂什么!姐说他可爱他就是可爱!】
今年二十四岁的小孩岑往:“……”
他把手机转了个方向, 怼到旁边正在倒水的宁和远面前:“这群人是不是眼神有点问题?我到底哪里可爱了?”
宁和远垂着眸把盛满热水的水杯往桌子里推了推, 然后才由上至下地把岑往打量了一遍,没说话。
岑往莫名其妙地拍拍他, 催道:“你说话啊。”
宁和远看他一眼:“那我真说了?”
岑往:“……”
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你还是别说了。”岑往哼一声,重新陷进沙发里。
宁和远闷声笑起来,戳了戳他的胳膊。岑往让他说的时候他不愿意说, 岑往不让他说了,他倒是开始积极:“诶,其实我觉得他们说得也没错。”
岑往斜他一眼:“哪句话说得不错?”
最好是说他技术好的话,如果宁和远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可爱啊,”宁和远像是完全没看出他眼底的警告,笑眯眯地说,“我家邻居确实可爱。”
岑往:“……”
“你故意的是不是?”岑往气笑了,“说我打游戏厉害,说我操作牛逼的那么多,你就说我可爱?”
“可是游戏我不会玩,操作我也看不懂,”宁和远佯装委屈道,“而且我眼里,只能装得下……可爱的你。”
岑往一噎。
怎么还带说情话的?
岑往会骂人会怼人,有时候还勉强会认个错,但是他真不会接情话啊。
青年眉头皱起,唇角抽动了几下,最后选择翻过身,背对着宁和远,眼不见为净。
他这一翻动作不小,长腿抬起又落下,不小心蹭到了桌子上的水杯。
水杯被蹭得往旁边歪了一下,眼看着就要倒下,却又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拖了住,正了回去。
岑往看着眼前的一幕,蓦地想到辞职那天,砸在地上后碎掉的玻璃渣也是这样。临到他脚边时,就像是被空气拨开一样,砸在了别的地方。
岑往眉头轻蹙,不动声色地看了身侧的宁和远一眼。
宁和远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像是连那水杯要倒都不知道。
不是他?
那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这水杯有了什么自我意识?
不对,他是在指望宁和远能隔空调动物品的行动轨迹吗?
岑往想不通,又觉得这个问题直接问出来太蠢。
他总不能直接问“诶,你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啊”吧?
蠢死了。
于是岑往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般继续刷手机。
反正这个“超能力”,目前是保护着他的。
—
八月,岑往的粉丝已经飚到了七百万。
不仅是因为他高超的游戏技术和颜值,还有他几乎不停的直播间。
岑往直播六个月,一百八十天,只有几个要回家陪父母的节假日请了假,其他时候,就算是感冒发烧,都每晚八点准时开播,十二点准时下播。
偶尔迟到,从不拖延。
故而他以另一个称呼出了圈——全勤哥。
粉丝们全在关心他这么直播撑不撑的下去,但岑往觉得无所谓。
他一天就上班四个小时,四个小时里干的还都是他喜欢的事,四个小时里赚的钱还比自己累死累活一整天还要多。
岑往甚至还挺爽。
而这六个月里,他也彻底习惯了宁和远的存在。
习惯了宁和远出现在他身边,习惯了他来送吃的,习惯了他偶尔留宿,也习惯了他嘴里和行为上的“喜欢”。
甚至,岑往偶尔还会在直播间主动提起他,对cp粉们的调侃也能接上几句。
岑往自问自己对宁和远是什么感情,但他想了半天也不愿承认。
他觉得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太肉麻了。更何况身边有一个长得好看做饭好吃身材也好的人每天围着你,照顾你夸赞你对你好……岑往觉得自己不动心才是有点毛病。
但……
岑往说不出口。
宁和远不主动问出那句话,他也就不知道该怎么主动提起。
他始终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最近三天,宁和远都没有来找他。
其实这并不稀奇,过去六个月里,宁和远也偶尔连续三四天不来他家。但是那些时候,岑往的手机从早到晚响个不停,三餐外卖一个不落。
但这次,宁和远三天里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就是偶尔岑往别别扭扭发去一句问候,宁和远也是完全不回复。
岑往去敲门,屋内也是没有动静。
岑往恼了两天,差点都想报警了,宁和远给他发了条消息,让他别担心。
岑往松了一口气,皱着眉回了句:“我才没担心你。”
—
当晚的直播照常进行,岑往也照常迟到了十几分钟。
他和观众打了招呼,然后就开始打游戏。
他认真打游戏时话不多,只有对局轻松的时候,才会看一下弹幕,和粉丝互动。
结果今天岑往一瞥,弹幕上飞过一片“邻居小哥”。
【这都第三天了,旺旺身边怎么还是空无一人?】
【邻居小哥不在的第三天,想他。】
【一天两天就算了,三天也太夸张了吧?就算请假也请完了吧?】
【请啥假啊,邻居小哥又不是小助理,人家随手一点就是五二零个花海你们忘了?】
【是啊,这三天礼物榜上的头像也没亮过,到底咋回事,我好急我好急我好急!】
【不会……是分手了吧?】
【什么???分手???我错过什么了吗???他俩啥时候在一起的!!!???】
【额……你们正常点好不好,旺旺三天都没说到这件事,肯定是不想提啊。】
【一个个**入脑,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是不是?见俩男的就开始嗑?无不无聊?】
【就是,直播间弹幕都被你们污染了,恶心死了。就没想过还有我们这些想认真看游戏操作的人吗?】
【哇,我就是想嗑cp怎么啦?我就是想去刨你家坟头,你也管不了我!】
【诶呦诶呦,你们像认真看游戏操作的~说得这么正义凛然,怎么没在礼物榜上看见你呀?怎么回事呀?】
【想认真看游戏操作你就关了弹幕,明知道弹幕有什么还看。你就是那种上课不好好学习,到最后成绩差还怪老师的人吧?】
【……】
眼见着弹幕越吵越凶,房管封都封不过来,岑往干脆全频禁言十分钟,说:“别吵了,没和宁……邻居小哥吵架,也没分……”
岑往顿了一下,继续说,“他最近生病了,刚刚才给我发了消息,别瞎猜,也别吵架。”
“禁言十分种,再吵架我就一个一个地拉黑。”
岑往威胁完,还想再说些什么,房门突然被敲响。
他以为是外卖,喊了一声放外面后就没再管。
但一分钟后,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岑往皱起眉,和直播间说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摄像头的角度拍不到玄关,岑往打开门,却当场愣在原地——是宁和远。
或者说,是长着耳朵和尾巴的宁和远。
作者有话说:
不确定下一话会不会锁,锁了的话我就句号句号句号段评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