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看你加班那么累,我想家里要是有台按摩椅会方便很多,以后累了随时可以躺下按按摩,多好啊。”柯向阳满意地点点头,被厉时修一把拉到怀里坐下,转头看到厉时修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有些担心:“怎么了?不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只是太大了,不好收藏。”厉时修状似苦恼。
柯向阳满头问号:“为什么要收藏啊?”
厉时修理所当然地说:“你送的礼物,当然要好好收藏起来,不然用坏了怎么办?”
“东西买来不就是拿来用的吗”柯向阳越来越迷惑,“难道我以前送你的礼物你也全部收藏起来了?”
“对啊。”厉时修从身后环住柯向阳,“舍不得用。”
柯向阳简直哭笑不得,既感动又无奈:“不要舍不得,用坏了我会再给你买,放着不用才可惜。”
厉时修貌似妥协地“嗯”了声。
下午,柯向阳独自在厨房准备晚餐,不许厉时修帮忙,也不许他偷看。
厉时修落寞地坐在按摩椅上,任由几只小猫把他当成猫爬架上蹿下跳。
小乖歪头看向这位略显冷酷的爸爸,似乎是觉得他怪可怜的,转身叼来自己的玩具逗猫棒朝他晃了晃。
厉时修只当是它想玩了,接过逗猫棒,面无表情地逗弄起小乖。
清脆的铃铛声回荡在客厅,柯向阳从厨房探出脑袋,看到厉时修与小乖父慈女孝的场景,不由弯起嘴角。
夜幕降临。
躺在按摩椅上不知不觉睡着的厉时修缓缓睁开双眼,客厅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柔和的灯光没有那么刺眼,让他的眼睛适应良好。
身上披着一块毯子,应该是柯向阳帮他盖上的。
厨房里没有柯向阳的身影,只有保温柜里放着做好的饭菜。
厉时修正想往房间寻人,就见柯向阳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像刚洗过澡。
“你醒啦,我看你睡得很沉,就没叫你。”柯向阳笑了笑,“现在吃饭吗?”
“好。”厉时修点点头,“怎么去洗澡了?”
“刚刚身上弄脏了,想趁你睡着先洗洗。”柯向阳的脸上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红晕,在昏暗灯光下并不明显。
厉时修不疑有他,帮着把保温柜里的菜端上桌。
柯向阳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想试试烤牛排的,火候掌握不好,只做了几道家常菜,你别嫌弃哦。”
厉时修在他脸上轻轻一吻:“不嫌弃,都是我喜欢的,辛苦了。”
“一点儿也不辛苦。”柯向阳把人推出厨房,转身又下了一碗面。
厉时修望着面前多出来的一碗长寿面,笑道:“早上不是吃过了吗?是想让我多长寿啊?”
“当然是越长寿越好,最好活成一个老妖怪。”柯向阳嘿嘿一笑。
厉时修:“那你也得跟我一起变成老妖怪。”
两人边聊边吃,柯向阳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最后不打算喝酒的他还是开了一瓶红酒。
柯向阳想给自己壮胆,又怕喝多了影响接下来的计划,倒了两杯酒便把瓶口塞好放回酒柜。
厉时修不解:“想喝就喝,反正明天休息,不用担心喝多。”
“不是想喝酒,我只是有点紧张。”柯向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厉时修:“紧张什么?”
“我还有个礼物想送给你,不对,也算不上礼物,就是、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没有……过。”柯向阳的脸越来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小。
“没有什么?”厉时修将耳朵凑近,想要听清他说的话。
“没有做过、情侣间都会做的、在床上的事。”柯向阳垂着头,他不想因为这种小事产生奇怪的猜想,陷入内耗,他很确定厉时修是喜欢他的,不可能对他没兴趣,所以这次他要主动一点,不能再一直等着厉时修行动了。
厉时修终于反应过来,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刚刚洗澡的时候,我已经清理过了,其他东西也准备好了,我们、我们……”柯向阳抬眼看向厉时修,却见他突然低头两口吃完碗里的面,随后猛地起身。
厉时修:“等我一会。”
柯向阳:“?”
不到十分钟,厉时修带着一身水汽从房间出来,将柯向阳打横抱起。
“等等,我还做了蛋糕……”铺天盖地的吻将柯向阳彻底淹没,衣服被快速剥离,他躺在床上浑身发热。
“晚点再吃。”与急切的吻不同,厉时修手上的动作要温柔许多,耐心又细致地帮柯向阳做准备工作,没有一点生涩。
柯向阳突然想到,厉时修或许也像他一样,提前做了许多功课。
最初的胀痛过后,奇异的感觉蔓延全身。
厉时修一遍遍呼唤柯向阳的名字,要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不放过他的任何表情,反复确认他的一切反应都是因自己而起。
柯向阳死死搂住厉时修的脖子,眼角的泪水接连不断地流下,在听见那句低语时,身体控制不住剧烈颤抖。
厉时修对他说:“柯向阳,我爱你。”
柯向阳抬手抚摸他的头发,带着哭腔热切回应:
“厉时修,我也爱你。”
第37章 节制
卧室门前, 没来得及被关回猫屋的几只小猫在门口来回踱步。
面包挺着肥嘟嘟的肚子趴在门上,用爪子抓出几道声响,没有得到回应, 又冲着紧闭的房门“喵喵”叫了两声,似乎对里面明明一直有声音却没人理它这件事十分不理解。
牛奶见状跟着叫了起来,两只小猫的叫声越发急促, 芝麻更是一个飞跃想要去够门把手, 跳了几次也没成功。
小乖端坐在一旁舔爪子, 耳朵一动, 听见了两位主人的说话声。
“猫还在……外面……先……回去……”
“等会就去。”
“呜……别做了……”
房间里的动静持续了几个小时,那道带着哭腔的声音都变哑了。
夜深,几只小猫挤作一团趴在门口睡得正香, 小乖忽然抖着耳朵抬起头, 怀里的猫崽全部惊醒,齐刷刷看向房门。
没一会,厉时修赤裸着上半身走出来,把四只猫送回猫屋, 在猫碗里加了点冻干。
“喵喵”叫着质问的小猫们马上将被主人无视一事抛之脑后,纷纷把脸埋进碗里。
厉时修关好猫屋的门,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从里面拿出柯向阳做的四寸奶油蛋糕回了卧室。
床沿边, 一只手臂无力垂下, 柯向阳眼神失焦地趴在枕头上, 厉时修扶起他喂了两口水, 挖下一勺蛋糕哄道:“来, 吃蛋糕了。”
柯向阳有些抗拒地推开厉时修的手, 没想到那句“晚点再吃”是认真的, 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吃蛋糕。
“不吃怎么恢复体力?等会要饿晕了。”厉时修不依不饶地将蛋糕喂到柯向阳嘴边。
柯向阳眨眨眼,恢复体力?他直接睡觉不就能恢复体力了吗?为什么会饿晕?
厉时修露出一个尚未餍足的笑容:“你不会以为已经结束了吧?”
“我累了……”柯向阳挣扎着想从厉时修怀里逃走,却被腰间的手紧紧箍住无法动弹。
厉时修:“所以才让你补充一下能量,哪有送礼物只送一半的?乖,张嘴。”
柯向阳两眼含泪,摇了摇头,这礼物明明都送好久了怎么说才一半呢?
厉时修的眸光越发深沉:“要我用嘴喂你吗?”
柯向阳欲哭无泪,乖乖吃起蛋糕,嗯,还挺好吃的,这是他第一次做蛋糕呢。
厉时修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第一次就做得这么好,真棒。”
“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常做给你吃。”柯向阳心中升起一抹小得意,只是这份得意并未持续多久,突然感到胸前一凉,是厉时修将奶油抹在他的身上,不由惊呼:“你干什么啊?”
厉时修勾起嘴角:“换一种方式吃蛋糕。”
下一秒,冰凉的触感被温热的口腔取代,引发他的阵阵颤栗:“别这样,好浪费啊。”
“不浪费,我会一点不剩,全部吃干净的。”厉时修舔舔嘴角,用沾满奶油的手指探进柯向阳口中,“你也一起吃。”
此刻,柯向阳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一块真正的蛋糕,正在被厉时修尽情享用。
没一会,卧室里的动静又响了起来。
*
所谓日过一日,便要日复一日。
厉时修想要严格遵守这个准则,遭到柯向阳的强烈抗议。
才过完25岁生日的男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虽然已经很克制了,但对柯向阳来说还是太过频繁。
那个按摩椅倒是派上用场了,天天给柯向阳按腰用。
“你这按摩椅送得不错啊,我觉得你很快就能用回本了。”乔梦书躺上去试用了下,想着给他爸妈也买一个。
“你躺的这台是厉哥买的,我买的那台放书房了。”生日第二天,厉时修订购了一台同款按摩椅回来,将柯向阳买的那台搬进了书房,理由是他送的礼物只有他们俩能用,朋友上门就用外面那台。
“真想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在乔梦书眼中,柯向阳已经变成资本家的走狗了。
“我可不是,我还在用分期付款呢。”柯向阳急忙与资本家划清界限。
“不说这个了,这回可以问你感觉如何了吧?”乔梦书换上一副八卦脸。
柯向阳回想起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捂着脸羞耻得说不出话。
“看来是给你爽到了。”乔梦书暧昧一笑,追问他具体感想。
“哎呀,我说不出口,你又不是没经历过。”柯向阳快要变成一颗西红柿了,“感觉是挺好的,就是太频繁了,我的腰有点吃不消。”
乔梦书跟徐佑分手后没有交往新对象,单身了好几个月,不由感慨:“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见柯向阳真的很苦恼,乔梦书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刚开荤容易冲动是正常的,以后就好了。”
柯向阳:“要是一直这样呢?”
乔梦书:“我怀疑你在跟我炫耀。”
“炫耀什么啊,我是担心老了以后会被护工打。”柯向阳托腮叹了一口气。
“什么被护工打?”从书房出来的厉时修正好听见柯向阳说的后半句话,疑惑地问。
“没、没什么。”柯向阳连连摇头。
见厉时修出来,乔梦书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他可不想一个人吃狗粮。
厉时修将沙发上的柯向阳抱到自己腿上坐着,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会被护工打?”
这种事他要怎么说啊?柯向阳含糊其辞,凑上去亲吻厉时修,试图蒙混过关。
亲着亲着就觉出不对劲了,屁股怎么越来越硌得慌?
想要退缩的柯向阳被厉时修按住后脑勺,越亲越狠,最后干脆压在沙发上边亲边摸。
“唔……可以了,别亲了!”柯向阳好不容易得到一点喘息的空间,双手推拒着厉时修不让他继续。
厉时修:“怎么了?”
柯向阳红着耳尖说:“再亲下去又要……”
厉时修追问:“又要怎样?”
柯向阳哀求道:“真不行,那里疼。”
厉时修表情认真地说:“我看过了,没有肿,里面也没……”
“那种东西不要看啊啊啊啊!”柯向阳被这么一刺激,爆发出一股力气,将厉时修掀翻到一侧。
“都看过那么多次了,害什么羞。”厉时修只觉柯向阳可爱得紧,“我轻一点,不会疼的。”
根本不是疼不疼的问题,而且一点也不疼,反而要爽死了,不对,这也不是重点!柯向阳受不了地说:“我怕这样毫不节制地做下去,以后年纪大了进养老院真的会被打!”
听完柯向阳的解释,厉时修总算明白他的担忧,既好笑又怜惜地亲了亲他的手:“不要担心,我找爷爷的朋友要了一张方子,专门保养那里的。”
柯向阳:“?”
“我爷爷的朋友是很出名的老中医,每次给你涂的药膏也是他配的,效果很好吧?”
柯向阳:“???”
“明天开始让阿姨给你炖药膳吃,保证把你由内到外保养得容光焕发。”
柯向阳崩溃:“你到底让人家老中医干了什么啊!!!”
头一次见柯向阳炸毛炸得如此彻底,厉时修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老人家不会在意这些的,别担心。”
柯向阳撅着屁股将头埋进沙发的抱枕里,真是丢死人了。
“好了,别闷坏了,快起来。”厉时修拔河似的抱着柯向阳的腰往后拉。
“你走开,让我一个人静静。”柯向阳把手伸到身后,像赶苍蝇般挥了挥。
来回拉扯间,厉时修不小心拽下他的裤子。
感觉屁股一阵凉飕飕,柯向阳立刻直起身,愤怒地看向始作俑者。
“我不是故意的。”厉时修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柯向阳气呼呼地穿好裤子,又被厉时修抱进怀里狠亲几口:“我不会让你去养老院的。”
“什么?”柯向阳一时没反应过来。
厉时修抱着他,声音轻柔又坚定地说:“你说老了以后进养老院,我不会让你去那里的,我一定会努力活得比你久,照顾你一辈子,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柯向阳的鼻子瞬间就酸了:“那万一我活得更久呢?”
厉时修沉默了,认真思考起这种情况的应对方案。
柯向阳吸吸鼻子:“我随口说的,我才不要活得比你久,你一定要在我后头走哦!”
厉时修笑了笑:“嗯。”
*
在药膳和药膏的双重加持下,柯向阳暂时不需要担心老了以后挨打的问题了,但次数太多身体还是会感到疲劳。
于是在他的据理力争下,厉时修终于妥协了。
经历了两个星期的磨合后,性生活的频率勉强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程度。
“要我说啊,你就得趁着年轻好好珍惜如今还精力旺盛的厉时修,等过了三十岁,男人都要开始走下坡路的。”乔梦书觉得柯向阳是典型的“生在福中不知福”。
“现在透支太多精力才会提前走下坡路吧。”柯向阳却觉得自己这属于“可持续发展”,非常有先见之明。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等在外面的房产中介立刻迎了上来。
柯向阳今天是陪乔梦书来看房的。
乔梦书早有买房的打算,家里住四口人虽然并不拥挤,但兄妹俩都成年了,哪怕他是个gay,住在一起仍多有不便,长期租房也不是个事,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买一套房。
父母对他结婚生子的事没指望,原本帮他攒的结婚钱便直接给他了,加上他自己工作三年存的钱,买个小点的两居室,付完首付和装修的钱,还能有不少剩余。
把乔梦书那份给他之后,家里剩下的财产全归乔梦瑶,毕竟要靠她传宗接代,这是乔父乔母的原话,乔梦书对此毫无异议,反倒是乔梦瑶觉得这样对她哥不公平。
“这套户型不错,就是楼层有点低。”柯向阳站在阳台往下看,三楼的高度还没一旁的树高。
“没有高层的同户型吗?”乔梦书朝中介问道。
“这栋楼没有了,想要高楼层的话我带你们看看隔壁楼吧,还有别的小区,保证帮你们找到合适的房子。”中介小黄信心满满,之前柯向阳和乔梦书租房都是找的他,也算是老顾客了。
乔梦书点头:“那再多看几套吧。”
三人坐电梯下楼,柯向阳的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脸上浮现一抹无奈:
“喂,爸,什么事?”
第38章 受伤
柯向阳没想到再次见到他爸会是在医院。
柯建川因为冠心病发作住院, 发作的原因是看到别人无意间拍下的柯向阳与厉时修手牵手的亲密照片。
这下他相信儿子是同性恋了,毕竟连对象都有了。
柯向阳站在病床前,冷漠看向那个不断冲他发火辱骂的男人。
“要不是看到那张照片, 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柯建川怒吼。
柯向阳回道:“我早跟你说过了,是你自己不相信。”
柯建川一愣,随即额头青筋暴起:“你知不知道同性恋是违背人伦, 是不正常的?你跟男人搞在一起是想让我们家断子绝孙吗?”
“又没有皇位要继承, 断就断了呗。”柯向阳小声嘀咕。
柯建川没听清, 但直觉不是在说好话, 眉毛一竖,恶狠狠地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畜生都知道要繁衍后代,你倒好, 喜欢男人, 喜欢走后门,你到底要不要脸了?你比畜生都不如!”
柯建川住的是单人病房,但走廊时不时就有人经过,王清妍尴尬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少说两句, 这是在医院。”
“我为什么要少说两句?他自己不要脸,我还要顾及他的脸面吗?”柯建川气得直喘气, 指着柯向阳:“我告诉你, 男人喜欢男人就是有病, 是心理变态, 得治!”
柯向阳皱起眉头:“这不是病, 你现在这样才叫生病, 我看你不仅有冠心病, 还有狂躁症。”
柯建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捂住胸口面色痛苦, 王清妍帮他揉着心口,看向柯向阳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责备:“向阳,你也少说两句吧。”
柯建川缓过气来,随手抓起床头的水杯朝柯向阳砸了过去:“你个孽障!”
柯向阳下意识侧身躲避,额角还是被擦出一道红痕,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老柯,你干什么啊!向阳,没事吧?让阿姨看看。”王清妍吓了一大跳,忙上前想查看柯向阳的额头。
柯向阳抬手挡了下:“我没事。”
“你别管他,砸死了倒干净!”柯建川嗓子都嚎哑了,狠咳了几声。
“看来我在这不利于您老人家养病,我先走了。”柯向阳依旧面色平静。
看着柯向阳的背影,柯建川下达最后通牒:“柯向阳,你非得喜欢男人的话,我们的父子之情就到此为止了,你要能改,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柯向阳:“爸,让你改变性取向去喜欢男人,你能改得了吗?”
“你这个畜生,别叫我爸!我没你这样的儿子,滚!马上滚!以后别再来见我,我嫌脏!”柯建川一边怒骂一边到处找趁手的工具想再给柯向阳来几下,被王清妍死死拦住。
“向阳,你赶紧走吧,别再气你爸了。”王清妍真是无奈了。
柯向阳最后看了柯建川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一直到走出医院大门,鼻间萦绕的那股消毒水味才淡了些。
柯向阳给乔梦书打了个电话,刚刚突然被叫到医院,不知道他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看了几套都不满意,约了下次再看,你爸没事吧?”乔梦书关切地问。
柯向阳:“没事,就是被我气的,我不出现在他面前应该会好得快一点。”
乔梦书不解:“你气他干嘛?”
“是他不知道从哪看到我和厉哥的照片,之前跟他说我是同性恋他死活不信,结果看到照片刺激太大直接进了医院。”柯向阳表示自己很无辜。
乔梦书:“……”
柯向阳:“所以现在他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了。”
乔梦书是过来人,知道这种事无法避免,只能安慰:“没事,早点知道总比晚点知道好,现在叔叔的身体还算硬朗,能吃得消这种刺激,要是过几年年纪大了再知道这种事,感觉更危险。”
“你说的有道理。”
挂断电话,柯向阳骑上被晒得发烫的电动车,准备回家。
虽然柯向阳对柯建川的反应早有准备,也并不在意那些难听的话,可心情难免会受到影响,以致于在听见身后摩托车的鸣笛时,想也没想地跳车躲避。
不是什么大事故,双方都有责任,柯向阳躲避时手臂被刮蹭出几道口子。
摩托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叔,态度诚恳地向他道歉,提出送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刚从医院出来的柯向阳并不想回去,再三保证只是皮外伤,没有别的问题。
大叔见他十分坚决,便拉着他去路边的药店买了酒精和纱布,让店员帮忙包扎一下。
大叔是个厚道人,年纪看着和柯建川差不多,脸上始终带着担忧和自责,从药店出来,仍不放心地朝柯向阳说:“小伙子,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要是有问题我带你去医院。”
“我真没事,要不是我突然跳下来根本不会碰到,和你没关系。”柯向阳觉得自己的问题更大,骑车不专心,幸好没出什么大事。
不过他的电动车摔在地上,车头摔松了,大叔热心地帮他把电动车送去修理,非要出那一百多块的修理费。
*
厉时修在家等到天黑都没看见柯向阳回来,正准备打个电话问问,玄关传来一道开门声。
注意到柯向阳包着纱布地手臂,厉时修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柯向阳老老实实道:“跟一辆摩托车刮蹭到了,不过不严重,就是破了点皮。”
“谁的责任?”
“都有吧,在人行道上,我没注意人家的鸣笛声,跳车的时候蹭的,他带我去买了药水包扎,还给我修了车,人挺好的。”柯向阳尽量把事故说得轻松点。
“为什么会没注意到?你骑车的时候在想什么?”厉时修质问。
柯向阳缩缩脖子,小声回答:“走了会神。”
“骑车走神,你不要命了吗?”厉时修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柯向阳自知理亏,举起手发誓:“我错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所以你出了事故还自己把车骑回来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厉时修双手抱胸,脸色难看。
柯向阳试图撒娇:“我看不严重,车子也修好了,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别生气了。”
厉时修气道:“说了多少次,骑车本来就不安全,让你开车非要骑车,这次是不严重,非要等严重了才长记性吗?以后不许你再骑车了。”
柯向阳也来火了:“凭什么呀?要这么说,开车出事的人也不少啊,骑车出行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日常生活中磕磕碰碰都是常有的事,你怎么总是小题大做?”
厉时修冷眼看着柯向阳极力争辩的样子,起身回了卧室。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柯向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心头烦闷,今天真是糟透了。
独自待在客厅坐了几个小时,直至肚子开始打鼓,柯向阳到厨房找了点吃的,吃饱后冷静下来,又去洗了澡,轻手轻脚地回了房。
厉时修背对房门侧躺在床上,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柯向阳爬上床,伸手环住厉时修的腰,下一秒,手腕被轻轻握住住,厉时修的指尖温柔抚过他手臂上的纱布:“疼吗?”
“不疼了,这种皮外伤几天就好了。”柯向阳亲了亲厉时修的脖颈,“不要生气了,下次我会小心点的。”
厉时修低低地叹了口气,转身把人搂进怀里:“如果你当时开了车,别人撞上来的时候,刮蹭到的就是车身,而不是你的身体,有些伤害明明是可以避免的。”
柯向阳明白厉时修的意思,人生中有很多不可避免的意外,所以对于可以避免的意外才要更加上心:“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厉时修吻了吻柯向阳的额头,感觉到他突然的瑟缩,撩起他的头发一看,额角还有一块红肿:“头也撞到了?”
柯向阳情绪低落:“不是撞的,是被我爸砸的。”
厉时修心头一颤:“为什么砸你?”
“我爸知道我们的事了,气得半死,都住院了,我今天去看他,收获了一顿臭骂和这个。”柯向阳指指自己的额头。
厉时修一下明白过来柯向阳骑车走神的原因,心疼得要命,起身找来医疗箱给他上药:“怎么不叫我一起去?”
柯向阳:“你真想把我爸气死啊?”
厉时修知道柯建川的脾气,也知道对方肯定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去的话,可以让他骂我、打我来解气。”
柯向阳:“我可舍不得。”
厉时修轻笑一声,语气里带上几分歉意:“对不起,和我在一起让你受委屈了,刚刚不该凶你的。”
柯向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表情严肃:“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不爱听。不跟你在一起,我爸一样会骂我,那是他的问题,我想和谁在一起他管不着。”
又炸毛了,可爱。厉时修压了压嘴角:“等叔叔身体好点,我再跟你一起登门拜访吧。”
“不用了,他已经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了。”柯向阳摆摆手,他不想让厉时修去看他爸的脸色。
厉时修:“……”
两人抱在一起,和好如初,柯向阳摸着厉时修的胸肌,心中躁动。
今天是周末,按理说两人该干活了。
可厉时修光是亲他摸他,迟迟不肯进入正题。
“厉哥。”柯向阳喘息着抱住厉时修的脖子,眼中水光闪动。
厉时修故作不解:“怎么了?”
柯向阳蹭了蹭他的大腿:“今天……不做吗?”
没想到厉时修点点头:“嗯,今天不做,你受伤了,伤好之前都不做。”
“什么?!”柯向阳顿时清醒,“我伤的是手,不影响的。”
厉时修不赞成地说:“怎么不影响?很多姿势要用到手的,等会伤口恶化了怎么办?”
“那我不动手。”柯向阳保证道。
厉时修:“不行,我怕自己一时激动碰到你的伤口。”
柯向阳:“不会的,小心点就好了。”
厉时修:“别闹,反正皮外伤好得快,等好了再做吧。”
“不要,你起来。”柯向阳撒娇卖萌,厉时修无动于衷。
柯向阳眼睁睁看着厉时修躺好闭眼,说了一句:“好了,睡觉吧。”
他都等了一个星期了,手上的伤口也不是一时半会好得了的,照他们定好的频率算,这个周末不做的话,得等到下周末了,那他岂不是整整两周没有性生活?
“你给我起来,不许睡!”柯向阳摇晃着厉时修,始终得不到回应。
柯向阳万万没想到原本抗拒的事情会被厉时修当做拿捏他的手段,此刻他终于觉得后悔,早知道不骑车了!
第39章 绝育
柯向阳愤愤地躺在床上, 他和厉时修说好每周末吃放纵餐,工作日不忙的时候可以浅做一下,最多一天。
这周正好很忙, 周五晚上都是加班到好晚才回来的,柯向阳本来很期待今天晚上的,没想到厉时修给他整这一出, 搞得他一晚上没睡好, 起床时还带着一股怨气。
“准备好了, 出发吧。”厉时修拎着航空箱, 里面是要去做绝育的小乖。
距离捡到小乖已经过去三个多月,医生的建议是生产后一两个月就可以做绝育,但柯向阳担心小乖没恢复好, 硬是拖了三个月, 再拖下去几只小猫都要长大了,于是帮小乖预约了这周天的绝育手术。
去医院的路上柯向阳十分紧张,好像要做绝育的不是猫而是他一样。
“别担心,虽然母猫绝育会麻烦一点, 但只是个小手术,不会有事的。”医生笑着安慰, 看到小乖跟刚捡到时判若两猫的模样, 就知道这对领养人对它很上心了, “你们出去逛逛吧, 手术结束再来接它。”
柯向阳担心地问:“手术要很久吗?”
医生:“一个小时左右, 根据小猫的身体情况而定。”
厉时修觉得柯向阳待在医院也是瞎紧张, 直接强硬地把人拖走了。
心神不宁地柯向阳任由厉时修牵着自己的手, 想跟厉时修说只在附近的步行街随便逛逛好了, 结果没走两步就热出一身汗。
柯向阳甩甩手:“好热啊, 别牵了。”
厉时修握得更紧了:“不热。”
“……”柯向阳受不了了,随手指了一家冷饮店:“我们进去坐会吧,外面太热了。”
“好。”
两个外形优越的男生走在一起本就十分引人注目,更何况手牵着手,一进店,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甚至还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想要拍照。
柯向阳心想,难怪会被他爸看到照片。
厉时修丝毫不在意那些目光,带他找了个座位,扫码看菜单:“想喝什么?”
“西瓜沙冰吧。”店内的空调太过舒适,与那些目光相比,外面的高温天气更可怕。
厉时修点了两杯西瓜沙冰。
喝着冰饮,身上的燥热降下许多,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柯向阳掏出手机回复了群里的消息,知道小乖今天要做绝育,大家都很关心。
“等会想干嘛?”厉时修问他。
柯向阳望向外头,高温下的空气似乎在隐隐扭曲:“逛商场吧。”
*
“哇,好凉快!”夏天除了家里,就是商场最舒服了。
两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地走着,路过一家熟悉的男装店,柯向阳想起几个月前,厉时修回国第二天就拉着他逛商场,不由轻笑出声,那时候两人的关系还只是许久未见的好友。
厉时修转头看他,问:“笑什么?”
“想到你刚回国的时候了。”柯向阳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嘴角的笑意不由扩大几分,“厉哥,你是不是因为听到乔乔要我去相亲,才故意说想跟我逛商场的?”
“对,我吃醋了。”没想法厉时修十分坦然,干脆地点头承认。
柯向阳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随后,厉时修像是想到什么,眼睛微眯:“所以当初乔梦书要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是男的?不会是那个齐朔吧?”
柯向阳:“……”
厉时修知道自己猜对了,柯向阳忙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到处张望,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齐朔?”
厉时修眉毛一挑,正欲发作,就见柯向阳拉了拉自己,指向前方:“那不是齐朔和乔乔吗?”
“他们俩怎么会在一块?”厉时修也有些好奇。
厉时修不知道齐朔和乔梦书的事,柯向阳却很清楚,见两人举止亲密,感觉嗅到一股大瓜的气息,立刻掏出手机给乔梦书打电话。
“喂,干嘛?”乔梦书接得很快,身侧的齐朔还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你在哪呢?和谁在一起啊?”柯向阳故意问道。
“和朋友在外面,怎么了?有事说事啊。”乔梦书挥挥手,示意齐朔别搂着他。
柯向阳呵呵一笑:“什么朋友啊?贴那么近,男朋友吗?”
“……”乔梦书转着头到处找人,直至与柯向阳对上视线,脸上那抹心虚一闪而过,“你们怎么在这?不是带小乖去做手术了吗?”
“做手术要时间的啊,医生让我们出来逛逛,做完了再喊我们回去。”柯向阳解释完,目光在乔梦书与齐朔身上来回扫描,“倒是你俩,在约会吗?”
不等乔梦书否认,齐朔一把举起两人牵着的手,笑容爽朗地回答:“对,我和乔哥约会呢。”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答应请你吃顿饭而已。”乔梦书难得觉得脸热,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柯向阳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一把拉过乔梦书走在前面,准备好好拷问一番。
厉时修与齐朔落后几个身位跟在他们后面,沉默不语。
前几天乔梦书的电动车出故障了,正好路过他公司楼下的齐朔帮着把车送去修理,所以他才要请齐朔吃饭当做谢礼。
“刚刚看你们那么亲密,还以为已经谈上了,你该不会动心了吧?”柯向阳感觉乔梦书没有自己说的那么不喜欢齐朔,从他愿意让齐朔近身这一点就能看出了,不喜欢的人他恨不得踹开八百里远。
乔梦书意外地没有否认,只是有些苦恼:“可惜他是徐佑的好兄弟,我不想惹麻烦。”
柯向阳无情拆穿:“你已经惹上了。”
“嗨呀不说这个了,七夕快到了,你有什么计划吗?”乔梦书看见商场里关于七夕的主题布置,生硬地转移话题。
柯向阳点点头:“我想带厉哥去坐摩天轮。”
乔梦书一愣:“还以为你会说不知道呢。”
柯向阳:“我想好久了,以前不好意思约他去,现在还不去这恋爱岂不是白谈了?”
看来柯向阳被爱情滋润得相当好,乔梦书欣慰一笑:“坐摩天轮不错,等转到最高点了,记得接吻哦。”
柯向阳:“你呢?齐朔肯定要约你吧?要跟他出去吗?”
话题一下被转回来,乔梦书无语:“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柯向阳撇撇嘴,他有预感,乔梦书很快就要脱单了。
乔梦书指着柯向阳受伤的左手臂:“我刚刚就想问了,你手怎么了?”
“昨天骑车跟别人撞到了,小伤。”柯向阳不在意道。
“话说,咱是不是该买辆车了?”话音刚落,乔梦书想到身后的厉时修,“你倒是不需要买,家里那么多现成的豪车可以开。”
柯向阳:“那又不是我的。”
乔梦书:“厉时修的东西还不是你的?他连人都是你的。”
柯向阳嘴角差点没压住,忙道:“你不是要买房吗?还有钱买车啊?”
乔梦书:“现在的车又不贵,先买一辆二手的开着,到时候再换呗。”
柯向阳:“也是,那你看车的时候叫上我吧,先陪你去看看。”
乔梦书伸手戳戳柯向阳的脑门:“敢情买房买车都得我给你打个样是吧?”
柯向阳:“嘿嘿。”
几人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逛了一圈,直到医生发来手术结束的消息,柯向阳匆匆与乔梦书告别,带着厉时修回医院接小乖。
做完手术的小乖腹部包着蓝色的防护腹带,躺在航空箱里一动不动。
“麻药效果还没过,回去以后4个小时内别给猫咪喂水吃东西,排便可能会有延迟,超过48小时还未排便就送过来做检查。”医生说了些注意事项。
柯向阳不住点头。
医生:“母猫的手术和公猫不一样,是在腹腔里,比较复杂,恢复会慢一点,少说也得一星期以上,注意观察它的精神状态,如果出现精神萎靡、拒食、呕吐或体温异常等情况,随时联系我。”
“嗯嗯好的,谢谢医生。”柯向阳伸手摸了摸箱子里的小乖,眼里满是担心。
*
到家后,小乖被放在单独的猫窝,因为怕几只小猫打闹会误伤它,所以要把它们隔离开。
柯向阳时时关注小乖的状态,一直到晚上才敢给它喂些吃的。
好在医生说的那些问题都没有出现,就是肚子上绑了东西,导致小乖动作僵硬,想要舔肚子舔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舔舔爪子。
“小乖没事,别一直盯着了,你的伤口也得换药了。”厉时修端着药盘过来,把柯向阳按在沙发上,拆开他手臂上的纱布。
“厉哥,我这是刮伤,伤口不深,但是面积比较大,你千万不要担心。”柯向阳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依旧让厉时修眉头紧锁,他用碘伏棉球小心翼翼地给伤口消毒,每次触碰到伤口,柯向阳都会瑟缩一下。
“现在知道疼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骑车走神。”厉时修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尽可能地放轻。
重新包扎好伤口,柯向阳谄媚地夸奖厉时修的包扎手艺:“厉哥,包得太好了,而且一点都不痛,你看。”
见柯向阳不停做着高抬手的动作,厉时修“嗯”了一声,问他:“昨天怎么洗澡的?没沾到水吧?”
“没有,我抬着手洗的。”没有伤到骨头,并不影响手臂的行动,只是行动间会有一点拉扯感。
厉时修笑了笑:“今晚我帮你洗。”
柯向阳心中一动,脸上不由飞起两抹红晕。
结果晚上洗澡时,真的只是洗澡。
厉时修把他里里外外十分细致地搓洗了一遍,将柯向阳撩拨得欲、火焚身,然后给他擦干身体,套上宽大的居家服,推出了浴室:“好了,出去吧,我要洗了。”
柯向阳满头问号,站在浴室门口哀嚎:“不是吧?还来啊!”
第40章 七夕
厉时修下定决心要做的事, 柯向阳根本无法撼动分毫,只能老老实实熬过接下来的养伤时光。
好在伤口第三天就开始结痂,已经不需要上药了。
柯向阳没想到会有用“欲求不满”这四个字来形容自己的一天, 看向厉时修的眼睛几乎要放出绿光了。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马上要到七夕了。
今年的七夕正好在周五,按照柯向阳的计划, 晚上去坐摩天轮估计要排很久的队, 所以他想着一下班就过去排队, 但这与厉时修预定的晚餐时间有冲突。
“能取消吗?”柯向阳问, 后悔没有提前跟厉时修确认一下行程。
“可以取消。”厉时修掏出手机准备联系江秘书取消预约。
柯向阳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等等,取消退定金吗?”
厉时修迟疑道:“这类餐厅应该都不退定金吧。”
“那先别取消。”柯向阳制止了厉时修打电话的动作,“我在群里问问他们谁想接手, 要是没人去, 我再挂二手网站看看能不能卖掉。”
“……好。”
群里除了他俩,只有程嘉弘和乔梦瑶这一对情侣,两人早有安排,虽然心动, 还是遗憾地表示去不了。
柯向阳刚打开二手交易的软件,乔梦书的消息就来了:【定金多少?我转你。】
柯向阳:【你要去啊?】
乔梦书:【嗯。】
柯向阳单纯不想浪费钱, 自己人去根本没打算要定金, 只问了句:【你跟谁去啊?】
乔梦书:【还能有谁(小猫托腮)】
柯向阳:【我掐指一算, 你今晚大概要菊花不保。】
乔梦书:【(土拨鼠咆哮)】
*
鹤水市有一个专门以摩天轮为主题的游乐园, 里面的摩天轮名为“鹤水之星”, 规模在整个世界都排得上名, 平日里慕名而来的游客就很多, 更别提七夕这种重要节日了。
柯向阳和厉时修赶到时, 队伍已经从二楼的入口处一直排到一楼大门外的空地上了。按照这个速度, 想要坐上摩天轮最快也得两个小时。
阴沉了一天的天气终于在此刻下起雨来,为密集的人群带来一丝凉意。
柯向阳望着拐了好几个弯的队伍,说:“要不还是走吧?”
厉时修:“不想坐了?”
“人太多了,这得排到什么时候?”柯向阳泄气道,突然觉得自己的安排真是有够糟糕,摩天轮什么时候不能坐,非要找这种日子来排队,花钱买罪受。
厉时修倒是不介意:“排队而已,换时间来一样要排队的。”
柯向阳想想也是,来都来了,不如保持一个好心情。
长长的队伍里站着的大部分是小情侣,有靠在一处说说笑笑心态平和的,有因为天气烦躁一方生气一方哄的,还有很多在拍照的,无一例外都在往外散发着粉色泡泡。
厉时修有样学样,举起手机对准柯向阳:“笑一个。”
“别拍了,又不好看。”柯向阳害羞地说。
厉时修面不改色:“好看。”
这个角度看过去,背后就是巨大的摩天轮,柯向阳红着脸,不自然地看向镜头,拘束地比了个剪刀手。
“我也给你拍。”柯向阳想让厉时修跟自己换个位置。
“一起拍。”厉时修凑到柯向阳身侧,两人一同看向手机镜头。
拍了好几张,柯向阳依次翻看,厉时修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像复制粘贴一样,自己则表情僵硬,细看还能发现他要笑不笑的嘴角在隐隐抽搐,太滑稽了,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好丑啊。”
厉时修明显也不太满意,看了眼周围,许多人正偷偷打量着他们,他找了最近的一个女生问:“你好,请问可以帮我们拍一张照片吗?”
女生没想到会被搭话,有些不好意思:“可、可以啊。”
在女生的指导下,两人倚着边上的围栏,拍了几张正常的照片。
归还手机时,女生没忍住问出口:“你们是一对吗?”
“是的,谢谢你。”厉时修礼貌回道。
“不客气。”女生笑眯了眼,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身后就是跟她一起来鹤水市玩的朋友。
几个小姑娘活泼开朗,柯向阳和她们聊得开怀,推荐了不少好吃好玩的地方。
这么一来,排队的时间都变快了许多,到达入口处时,柯向阳还有些意犹未尽。
“鹤水之星”一个座舱可以容纳六到八个人,运行中的摩天轮是不会停下的,座舱转到面前时,由工作人员打开舱门,里面的乘客依次下来,外面等候的乘客则需跟随座舱的移动快速登入。
厉时修先一步迈进舱门,朝身后的柯向阳伸出手:“来,慢点。”
柯向阳往前走了两步,一脚踏上舱内的地垫,被厉时修稳稳拉进怀里。
明明不算很刺激的行为,心跳却在疯狂加速。
舱门关闭,整个世界缩成一方小小的空间,摩天轮缓缓旋转,他们所乘坐的舱体离地面越来越远。
柯向阳趴在玻璃上,新奇地欣赏外面的风景,感叹:“好漂亮啊,排那么久的队也值了。”
厉时修望向柯向阳的侧脸,将他的小表情全部收入眼底,心中一动,伸手搂住柯向阳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呼吸拂过颈侧,声音低哑:“小柯。”
“嗯?”柯向阳正想问他怎么了,一转头,唇上传来一阵熟悉的触感。
厉时修吻得很轻,唇瓣相贴、厮磨,若即若离,他在亲吻自己最重要的珍宝。
柯向阳呼吸急促,强忍着推开厉时修:“等等,等到了最高点再亲。”
“不可以一直亲到最高点吗?”厉时修眼中带笑,不容拒绝地把人抱在怀里继续亲。
也、也行吧。柯向阳迷糊地想着,抬手搂住厉时修的脖子。
雨水模糊了窗户,城市的灯火化作流动的光斑。狭小的空间中,温度不断上升,雨声沙沙,混杂着某种更为亲昵的声响,如同伴奏一般。
柯向阳心想,等到了最高点,可得记得许愿。
*
在柯向阳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同父母一起去游乐园度过的亲子时光。
小时候,别的小朋友在父母的陪伴下度过一个又一个愉快的周末,他只能在心中默默期待父母何时能回家见他一面。
后来他长大了,明白有些事不是期待就会有回应,游乐园也从他的向往之处变成不愿提及的地方。
他没有等来父母的同行,但等到了厉时修的出现。
高考后,厉时修问他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柯向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游乐园,我长这么大一次都没去过。”
厉时修当即带他到游乐园将所有项目玩了个遍,最后两人在巨大的摩天轮前驻足。
柯向阳看着摩天轮下的一对对情侣,还是选择了退缩。
“怎么?不喜欢摩天轮吗?”厉时修问他。
柯向阳抠抠手指:“都是情侣,我们两个男的好尴尬。”
厉时修沉默片刻,点头:“也是,还得排队,去玩别的吧。”
“好。”
那次之后,厉时修就出国了,柯向阳后悔过没能和他坐一次摩天轮,原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柯向阳躺在床上意识恍惚,唇上倏地传来一阵刺痛:“干嘛咬我?”
“在想什么?这么不专心。”厉时修不满地加重手上的力道。
柯向阳闷哼一声,眼尾泛红:“想到高考后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其实我很想跟你坐摩天轮的。”
厉时修吻去他眼角的泪水,目光柔和:“我也是。”
柯向阳弯了弯眼睛:“还好,总算坐上了。”
厉时修扶着柯向阳的腰起身:“好了,别想摩天轮了,现在你有别的东西要坐。”
柯向阳:“……”
厉时修憋了半个月一点没破功,柯向阳知道自己今晚在劫难逃。
手上的结痂在慢慢脱落,但厉时修依然不让他用手臂撑着,只能换成现在这个姿势。
靠着自身重量的影响,简直进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柯向阳被颠得说不出话,整个人像是熟透的虾子,直冒热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太……快了……慢……”
厉时修停下动作:“那你自己动。”
一句话将柯向阳堵得哑口无言,自己动什么的,也太羞耻了吧?而且他的腿现在根本没力气做这种类似深蹲的动作。
捏了捏柯向阳软成面条似的两条腿,厉时修不客气地说:“早让你跟我一起锻炼了。”
柯向阳一声不吭将头埋进厉时修的颈窝,开始装鸵鸟。
*
忙了大半宿,柯向阳总算有机会把自己准备的七夕礼物送出去。
小巧的礼盒里装着一对白玛瑙袖扣,造型简约不失精致,刚好适合日常通勤。
“不是什么大牌子,你将就戴戴吧。”以柯向阳的财力,几千块钱的东西已经很能表达心意了。
“谢谢,我很喜欢。”厉时修亲了亲柯向阳的额头,“你的礼物不方便拿上来,明天带你去看。”
什么东西还能不方便拿上来?柯向阳有些好奇,但他实在太累了,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看着车库里多出来的一辆车,柯向阳张着的嘴半天合不上。
“不是什么豪车,你将就开开吧。”厉时修把车钥匙丢给他。
难怪前阵子厉时修把他的身份证要走了,说是工作上有需要,原来是偷偷拿去买车了。
柯向阳慌乱地接住钥匙,连连摇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四五十万的车子对普通人来说完全算得上豪车,他送的袖扣才三千多!
厉时修皱眉:“我们之间还要计较这些吗?”
柯向阳的拒绝显然是没有用的。
厉时修握住柯向阳的手,按下开锁键:“走吧,带我兜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