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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冷战

柯向阳面色一僵, 这要怎么回答呢?

“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女生,现在看来,似乎只是你用来隐瞒性向的说辞, 该不会根本没有那个人吧?”厉时修试探性地说出自己的推测。

怎么会没有呢?柯向阳看着厉时修凌厉的眉眼,呆呆地说:“有的,他是男的。”

厉时修呼吸一滞, 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问:“他是谁?”

柯向阳真是受够了自己总是脑子一抽的行为, 刚刚顺势说“没有”不就好了吗!结果一句话又把自己架起来了, 难道真的要在这种情况下告白吗?被拒绝了要怎么办?直接卷铺盖走人?

厉时修不知道柯向阳在短短的半分钟里脑补了些什么,光是看他纠结万分的模样心里一股无名火就蹭蹭往上冒:“不能告诉我吗?”

“你不认识,说了你也不知道。”柯向阳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行了, 晕晕乎乎想到什么说什么, 完全无法思考说出口的话。

“我不认识的人,你是在哪认识的?”印象里,高中的柯向阳除了他几乎没有朋友,一想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柯向阳偷偷喜欢着另一个男人,厉时修就觉得整颗心像被放进油锅里炸一样煎熬。

“偶然认识的。”柯向阳缩缩脖子, 心虚得要命。

“真的不能说?”厉时修又问了一遍。

柯向阳沉默, 他不想说的事, 厉时修不会追问, 但从车里出来, 厉时修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

柯向阳跟在他身后, 一脸做错事的表情, 他不想再对厉时修说谎, 也不想这么快就把老底全抖光。

进家门之前, 厉时修叫住柯向阳,问了一个新问题:“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嗯。”柯向阳点点头。

“不能不喜欢吗?”厉时修的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我也想啊,可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柯向阳低头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厉时修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在回卧室时“砰”的一声用力关上房门。

柯向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厉时修果然不希望他喜欢男人,真不该轻易出柜,两人之间这么快就有了隔阂。

厉时修在卧室,柯向阳不敢跟进去,便在客厅待了一整天。

晚上,卧室里的厉时修左等右等不见人,出来一看才发现柯向阳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长长了些的刘海乖巧地搭在额前,眉头微蹙,为白皙的脸庞增添了一抹忧郁。

厉时修的手指悬停在他的嘴唇上方,终是没敢落下,妥协般动作轻柔地将人抱回房间。

*

新的工作周在令人痛苦的周一中开启。

办公室里,厉时修一边听江秘书汇报日程安排,一边指出需要调整的地方。

柯向阳坐在工位兢兢业业地核对各项报告的数据,他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主卧,想了许久也没想起来是怎么回的房,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厉时修的方向飘,又在对方即将察觉的瞬间火速转回。

两人从昨天开始,除了必要的交流,再没说过话,虽然平时的厉时修一直是这副表情,但柯向阳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还在生气。

不知道这次什么时候能消气。柯向阳揉着发干的眼球,眼前密密麻麻的数字扭曲成了搬家的蚂蚁,哼哧哼哧地在屏幕上绕圈圈。

柯向阳苦中作乐地笑了出来,感受到不远处投来的四道目光,抿了抿嘴,重新投入工作。

午休时间。

柯向阳在工位上吃完饭,借着丢垃圾的名头溜到茶水室。

“小柯,你是不是眼睛干啊?早上在厉总办公室里看你一直揉眼睛。”江景意关切地问。

柯向阳:“是有点。”

厉时谦连忙附和:“我也是我也是,天天对着电脑,眼睛都要瞎了。”

江景意从口袋掏出两个扁圆形的小瓶子,给他俩一人分一瓶:“这是我的自用款,不仅能润眼,还可以提神,我囤了好几盒,这两瓶送你们了。”

“哇!谢谢江哥!真够意思。”厉时谦接过眼药水,给了江景意一个熊抱。

“谢谢啊,等会请你喝奶茶。”柯向阳看着手里造型奇特的瓶身,黑色的外轮廓里包着一块透明的区域,上面印着许多小字,全是日文,根本看不懂。

“客气啥。”江景意摆摆手,说起最近新租的房子,条件很好,所以贵了点,要是能有熟人合租就完美了。

厉时谦遗憾地表示自己已经找纪向松要了一套闲置的房子,准备等他哥赶他的时候再搬走。

“小柯你住在厉总家,应该不会想搬出去吧?”江景意笑着说了一嘴,没想到柯向阳居然在认真考虑。

被连着问了好几个关于房子的问题,江景意表示十分不理解:“厉总家的条件可比我的出租屋好多了,房租还那么低,你真想搬走啊?”

“我先问问,说不准,就是因为房租太便宜了,总觉得自己在白嫖,厉哥对我已经够好了。”柯向阳随口扯了个理由。

出柜后莫名其妙的冷战让他有些难受,说不定厉时修也希望他能搬走,但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提,他应该识趣点主动离开,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讨人嫌。

“阳哥,我哥不缺你那点钱,你不给房租都没事,别有心理负担啊,这可是我第一次看见我哥有关系这么好的朋友。”厉时谦之前还总吃味厉时修对柯向阳的区别对待,相处久了以后发现柯向阳确实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如今是真把他当哥看了。

江景意可以理解柯向阳这种心理,平日游戏群里的大家虽然经常一起玩,但他知道现在的这个团体中,厉时修、厉时谦还有纪向松和其他几人根本不属于一个阶层,身为普通人的他们可能只是几个有钱少爷闲暇时的一点消遣,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腻了。

柯向阳与厉时修的关系或许比他们几个要牢固得多,但身份差距是一样的,时刻保持理智清醒才是最好的选择。

“好朋友也要有点边界感。”柯向阳喃喃道,这句话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江景意对柯向阳的想法表示赞同,拍拍他的肩说:“反正我一时半会找不到室友,你要是想搬过来随时联系我,如果我先找到室友了,我也会跟你说一声的。”

“好,谢谢江哥。”

午休结束,柯向阳回到办公室继续整理资料,只是一直无法集中注意力,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江景意送的眼药水想要试试。

透明液体滴入眼眶的瞬间,强烈的清凉感顺着眼球直冲天灵盖,柯向阳下意识地闭上眼,多余的药水被眼皮挤出,顺着脸颊流下。

“小柯?”

头顶传来的低沉男声惊得柯向阳浑身一颤,睁开湿漉漉的双眼,不知何时站在他办公桌前的厉时修正皱眉看着他:“怎么哭了?”

“没有……”柯向阳刚想解释,就见厉时修俯下身,双手捧着他的脸,用拇指轻轻擦拭掉他脸上的水珠。

厉时修的表情太过认真,解释的话像卡在喉咙说不出口,柯向阳颤抖着举起手,晃晃自己捏着的小瓶子。

经常看江秘书用这款眼药水的厉时修:“……”

柯向阳局促地说:“我……眼睛有点干。”

厉时修松开手,要走了柯向阳整理好的报告,一直到下班都没再跟他说过话。

这下柯向阳是真有点想哭。

*

晚上下班回到家,吃过饭后厉时谦一头钻进改装过的影音室打电玩,厉时修照例待在书房,柯向阳在客厅陪四只猫玩了会,起身回卧室。

这个月才过了一半,不知道厉时修会不会同意他搬走,想着先收拾好东西,心中暗下决定,这次他的态度一定要足够坚决,不能再被厉时修三言两语地迷惑住。

书房里的厉时修还在回想中午无意间在茶水室外听到的那些话,满脑子都是柯向阳想搬走的事。

原以为柯向阳喜欢男人,自己终于有机会了,结果还是一样,他喜欢的是别的男人,宝贝到甚至不愿意将对方的身份告诉自己这个挚友,宁愿冷战整整一天,仍不肯松口。

连他都不认识的人,柯向阳到底是怎么喜欢上的?退一步说,既然喜欢男人了,眼睛就不能放亮点吗?厉时修不信自己会比不上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家伙。

越想越气的厉时修再也坐不住了,他气冲冲地走出书房,来到卧室,一打开门,看到的情景更是让他两眼一黑:“你要搬走?!”

柯向阳吓了一跳,正在往行李箱里丢衣服的手顿时定格在半空。

厉时修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不敢相信地问:“你真的要搬走?”

柯向阳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在看见厉时修的刹那几乎土崩瓦解,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感觉我们现在这么住着不太合适,你肯定也会觉得别扭。”

听到柯向阳的话,厉时修的脸色更难看了:“为什么不合适?我不觉得别扭。”

柯向阳没敢接话,暗暗在心里吐槽:不别扭还一整天不理人。

厉时修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就不可以吗?”

柯向阳面露迷茫:“什么?”

厉时修一步一步向他走去,缓缓开口:

“你都喜欢男人了,就不可以是我吗?”

第32章 喜欢

柯向阳眨眨眼:“厉哥, 你刚刚说什么?我的耳朵好像出了点……”

厉时修抓住柯向阳想去掏耳朵的手,凑到他面前,抵着他的额头说:“我也是男人, 不可以喜欢我吗?”

柯向阳瞪大双眼,在脑海中拼命解读厉时修说的每一个字,什么叫不可以喜欢他吗?他想要自己喜欢他吗?

“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厉时修的呼吸近在咫尺, 眼中的炙热几乎化为实质的火焰, 要将他燃烧殆尽。

这是在做梦吗?要不然, 他喜欢了八年的人, 此刻怎么会站在他的面前,说着犹如在祈求自己喜欢的话语。

柯向阳张了张嘴,他想问厉时修是不是在开玩笑, 想问他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厉时修眼底的光在柯向阳一言不发的直视下一点点熄灭,本就不抱多大希望的心也跟着缓缓下沉,他松开手:“抱歉,是我太……”

说不出话的柯向阳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表达心意, 他用尽全身力气扑向想要退开的厉时修,将人扑倒在床, 闭上眼, 不管不顾凑了上去。

厉时修身体一沉, 随即眼睛猛地睁大, 未说完的话被两片柔软的唇瓣堵得死死的。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甚至磕到了牙, 柯向阳痛哼一声, 固执地贴着厉时修的嘴唇, 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厉时修根本不敢动, 此刻的他如同刚刚的柯向阳一般,害怕一切只是一场梦。

“厉哥。”喉结滚动,柯向阳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微微撑起身,声音抖得不像话,“你想要我喜欢你吗?”

察觉柯向阳眼中翻涌的情愫,厉时修不由屏住呼吸。

“可是,我已经喜欢你八年了。”深藏多年的爱意终于得以宣之于口,柯向阳红着眼眶,拼命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

这下轮到厉时修被冲击得说不出话,心中的震撼与狂喜交织在一处,在脑海中炸出阵阵烟花。

他喉咙发紧,手指抚上柯向阳的脸庞,从脸颊摸到耳后,穿过柔软的发丝,最后温柔又坚定地按下他的头,继续那个未完的吻。

舌尖撬开颤抖的牙关,强势入侵,不同于柯向阳的蜻蜓点水,厉时修进攻性十足地掠夺着属于他的气息,如同要将这些年欠下的全部讨回来。

柯向阳被吻得晕晕乎乎,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不知不觉又涌了上来,泪珠一颗颗砸在厉时修脸上。

厉时修放开柯向阳红润的嘴唇,捧着他的脸,眼里满是心疼:“别哭。”

“我忍不住,厉哥,我太高兴了。”柯向阳抽噎着,鼻头泛红。

这是他无数次幻想的场景,从来不敢奢求的回应,如今毫无预兆地降临,满腔欢喜无处宣泄,全部化为喜悦的泪水落下,怎么也停不下来。

“我知道,我也好高兴。”厉时修发自内心地扬起唇角,抱住柯向阳翻了个身,将人压在身下,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柯向阳的额头、眼睛、脸颊、鼻尖,将他的眼泪全部吻去,最后十分珍惜地覆上他的唇。

两人断断续续吻了很久,柯向阳的眼泪也断断续续流了很久,眼睛都哭肿了,厉时修不得不出去找来冰袋给他敷眼睛。

“怎么这么能哭?”厉时修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柯向阳,冰袋盖住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红彤彤的鼻头和嘴巴,可爱得要命。

柯向阳的眼睛被遮挡住看不见,说起话来没什么负担,忍不住向厉时修一再确认:“厉哥,你真的也喜欢我吗?”

“真的,喜欢你好久了,不敢让你知道。”厉时修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答,然后握住柯向阳的手,轻轻抚摸每一根手指,放在唇边不住亲吻。

一想到厉时修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跟他受着一样的煎熬,柯向阳又开始想哭了。

厉时修敏锐地听见柯向阳偷偷吸鼻子的声音,立刻出言警告:“不准哭了,眼睛要哭坏了。”

柯向阳瘪瘪嘴,下一秒,唇上传来轻柔的触碰,又是一个湿吻。

“唔……”柯向阳喘着气,推开厉时修,“那你也不许亲了,嘴巴都肿了。”

“没关系,待会一起冰敷。”厉时修轻笑一声,把柯向阳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直到现在,他的心脏依旧在急切跳动。

柯向阳静静感受厉时修的心跳,心中欢喜不已。

半夜,洗漱完毕的两人继续相拥卧床。

厉时修抱着柯向阳,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磨了磨:“其实这和我计划中的告白不太一样。”

柯向阳一惊,抬起埋在厉时修胸前的脑袋:“你有在计划向我告白?”

“是啊,知道你喜欢的不是异性之后,我就想跟你告白了,可是你却说你有喜欢的人。”想到这里,厉时修的情绪仍是受到一点影响。

“难怪你那么生气,原来在吃自己的醋。”柯向阳笑了笑,眼里带着抹歉意,“我还以为你介意我同性恋的身份。”

厉时修皱眉:“我怎么会介意这个?”

“你原本计划要怎么告白?”柯向阳好奇道。

厉时修思索着说道:“暂时没有具体方案,不过至少得是一个浪漫的场所,准备好鲜花和礼物,写一封正式的告白信念给你听……”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太正式我会尴尬的。”柯向阳连忙打断,突然理解了一句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厉时修再一次体会到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无力感。

柯向阳将脸埋进厉时修胸前,扭捏地问:“那……我们现在算是情侣了吗?”

厉时修哼了一声:“废话,所以不要再想搬走的事了,以后也不用给我付房租了。”

“这怎么好意思。”柯向阳差点憋不住笑。

厉时修挑眉:“住自己男朋友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嘿嘿。”厉时修不再只是他的朋友,现在还是他的男朋友,柯向阳喜滋滋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下一秒却惊叫一声从床上坐起身。

厉时修跟着起来,问:“怎么了?”

“我刚跟江秘书说好要搬过去合租的,现在这样,岂不是得放他鸽子了?”柯向阳摸出手机想给江景意发消息,一边打字一边觉得良心不安。

“没关系,我会再给他批一笔租房补贴,他不需要找人合租了。”厉时修安抚地拍拍他的背。

柯向阳立马将对话框里的字全部删除:“那你先跟他说租房补贴的事。”

“好。”厉时修意简言赅地发完消息,想到家里某个还在打电玩的人,决定明天就把他赶走。

*

早上醒来,柯向阳看见眼前放大的俊脸,一时有些发懵。

“早啊。”厉时修在他额头轻轻一吻。

“早。”昨晚的记忆疯狂涌现,柯向阳这才想起他们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恋爱关系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

“起床吧,到点了。”厉时修揉了揉他的头发,率先下床洗漱。

吃早饭时,厉时修在饭桌上宣布:“小四,你在我这住得够久了,今天下班回来就搬出去。”

“诶?”厉时谦咬油条的动作一顿,随即哀嚎:“怎么这么突然啊?!”

“之前说好一个星期的,你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了,老纪不是给了你一套房吗?晚上我送你过去。”厉时修擦了擦嘴,示意自己吃好了。

厉时谦嘟囔着:“他那房子什么都没有,哪有这里住得舒服。”

厉时修瞥了他一眼:“我的房子是给你享受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太突然了,不能等周末再搬吗?”厉时谦委屈巴巴地看向厉时修,还想拖一拖。

厉时修果断拒绝:“不行,你在这会打扰到……”

“啊,厉哥,瘦肉粥还剩很多,你要不要再吃一碗?”柯向阳慌乱地打断厉时修的话。

“不用,我吃饱了。”厉时修看懂柯向阳的眼神,到底没把原因说出口,反正厉时谦搬走一事已成定局,理由说不说都一样。

厉时谦因为被逐出家门一事情绪低落,深感愧疚的柯向阳主动承担了司机的工作。

到了办公室才发现厉时修的情绪也不怎么样,不会这么快就后悔跟他交往了吧?柯向阳沉浸在自己的猜想中忐忑不安。

厉时修难得没有立即投入工作,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柯向阳看了许久,突然问他:“你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柯向阳:“啊?”

厉时修沉着脸,语气不善:“早上我要告诉小四的时候,为什么阻止我?”

原来是因为这个,柯向阳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些好笑,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不是不想公开,只是觉得我们才刚在一起,没必要那么着急,我想等关系稳定点再说。”

厉时修的表情瞬间变得奇怪起来。

柯向阳摸摸脸:“干嘛这么看着我?”

厉时修起身向他走来,在柯向阳讶异的目光中俯身给了他一个吻。

“在上班呢,你干嘛呀!”明知道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柯向阳仍然心虚地四下张望。

厉时修眼神柔和,带着笑意对他说:“我们都相互喜欢这么多年了,还不够稳定吗?”

第33章 公开

柯向阳顶着厉时修的目光, 老脸一红,心跳不争气地开始加速。

是啊,他们都相互喜欢这么多年了, 昨晚他问厉时修喜欢自己多久了,厉时修给出的答案居然跟他差不多。

原来这八年的时光并不是他的一厢情愿,他们一直是两情相悦。直到此刻, 柯向阳心中还是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柯向阳不是不想公开, 甚至想马上跟乔梦书分享这个好消息, 只是面对厉时谦,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于他而言,厉时谦不仅仅是普通的朋友,更是与厉时修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弟, 告诉他就等于告诉了厉时修的家人, 这让柯向阳莫名不安。

柯向阳试探地问:“厉哥,你家里应该不知道你喜欢同性吧?”

“你在担心这个?”厉时修牵住柯向阳的手,表情认真,“如果你想, 我马上就可以跟家里出柜。”

“不是,我、我只是……唉,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柯向阳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厉时修愿意为他出柜他是很高兴, 但他也不想让厉时修因此陷入为难的处境, 两人的家庭背景差距太大, 保不齐会因此出现很多麻烦事, 可他们又不可能一辈子这么偷偷摸摸地谈恋爱, 真是纠结死了。

厉时修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 伸手将他被自己揪乱的头发整理好:“跟家里说明情况是迟早的事, 就算没有跟你在一起,我也打算告诉他们我有喜欢的人了,对方刚好是男的,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那你希望我和我爸说我们的事吗?”柯向阳小心询问。

厉时修:“你不是已经跟他出柜了吗?”

“他老觉得我说的是气话,到现在还不肯相信。”柯向阳无奈叹气,他爸在这方面有着莫名的乐观心态。

厉时修想了想,说:“如果叔叔不能接受,暂时先不告诉他比较好,上次不是差点把他气晕了吗?”

柯向阳:“是啊,所以我才不想让你这么快就公开,你家里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接受吧?”

厉时修明白柯向阳的顾虑是对的:“我知道了,那先瞒着家里,只告诉身边的朋友,你放心,没有我的允许,小四不会乱说的。”

这个方案与柯向阳的想法不谋而合,他点点头,心里那股隐隐的焦虑感一下子烟消云散。

两人心意互通后,柯向阳更加能体会到厉时修对自己的好,之前相处的点点滴滴全部变得有迹可循,厉时修是真的很喜欢他,怎么会完全没发现呢?

柯向阳心中感动,起身抱住厉时修:“厉哥,谢谢你。”

“你和我说什么谢谢?”厉时修不满,但还是伸手回抱住他。

两人腻歪了会,重新投入到各自的工作。

午休时,柯向阳向江景意表达了自己不能与他合租的歉意。

江景意挥挥手:“没事,我现在不需要找人合租了,厉总把我的租房补贴翻了一倍,特地说明只能用于租房,刚好够覆盖我现在的房租。”

柯向阳呵呵笑道:“那就好。”

“也不知道厉总为什么突发善心,给我加钱,难道是终于发现了我这个秘书的尽职尽责,觉得亏待我了?”江景意摸着下巴思索。

“你就当是这样吧。”柯向阳心虚地别开脸,总不能说是因为你的同事和上司谈恋爱了吧?

“要是这样,我更希望他能给我涨涨薪。”江景意惋惜道。

比起江景意的喜气洋洋,厉时谦显得萎靡多了,得知原因是被厉时修赶出家门,江景意凑到柯向阳耳边小声地问:“他不过是从一个大房子搬到另一个大房子里,还不用付房租,到底在不高兴些什么?”

柯向阳猜测:“可能是在他哥家住习惯了吧。”

江景意摇摇头,少爷和平民之间果然有壁。

由于柯向阳的于心不忍,厉时谦的搬家时间推迟到这个周末,算是对他的一个小小安慰。

纪向松给的房子在另一个高档小区里,户型和装修都没得说,只是那套房子闲置着,不像厉时修家设备齐全。

厉时谦是家中老幺,原本该备受宠爱,会落到如今的境地,完全是因为上大学时不务正业,太过挥霍,成绩差到险些毕不了业,因此被家里断了经济来源,要将他发配到自家公司狠狠锻炼一番。

得知以后只能靠自己的工资过活,厉时谦毫不犹豫跨越千里从首都飞到鹤水市,这里不仅有他三哥厉时修,还有和他关系不错的纪向松,怎么都比在冷酷大姐和假面二哥手下舒服。

诚如厉时谦所想,厉时修也就嘴上说得绝情,短短两天内便将纪向松的房子打造成他喜欢的样子,还布置了他最想要的电竞房。

厉时谦一下子又高兴起来,在群里诚挚邀请大家这周末来参加他的乔迁宴,顺便向厉时修讨要一只小猫过去给自己作伴,毫不意外地被拒绝了。

*

周六下午,柯向阳帮着厉时谦一起收拾好东西,仔细检查了好几遍房间,生怕他遗漏下什么重要物品被家政当成垃圾清理掉。

厉时谦没心没肺地在客厅玩猫,环顾四周,厉时修和柯向阳都不在客厅,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上心头。

一切准备就绪,厉时谦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揣在裤兜里,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往外走。

正在将小猫放回猫屋的柯向阳怎么也没找到橘色那只,有些迟疑地叫住厉时谦:“小四,你的裤兜里……是不是装了什么?”

厉时谦闻言,脚步立刻加快,直至厉时修大步上前,挡在门口。

面对厉时修伸出的手,厉时谦还想装傻:“干嘛啊?我裤兜里装着自己的手呢。”

厉时修:“那你把手拿出来。”

厉时谦:“三哥,你怎么连自己的弟弟都不相信?我真的伤心了。”

趁机从猫屋跑出来的芝麻和牛奶甩着四条腿冲向厉时谦,在他脚边不停打转,还想顺着他的裤脚往上爬,小乖则一直盯着厉时谦鼓鼓囊囊的腿侧,喵喵叫了两声。

“喵呜~”像是回应般,厉时谦的裤兜里传出一阵急促的叫唤。

柯向阳:“……”

眼见事情败露,厉时谦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抓出面包:“你们有这么多只小猫,给我一只怎么了?我一个人住太孤单了啊!”

缩在厉时谦手里的面包小脸皱成一团,浮现出大写的“委屈”二字,可把柯向阳心疼坏了。

几只小猫感情好,柯向阳不希望它们分开,厉时修自然是无条件拥护他的想法:“你要养宠物外面多的是流浪猫。”

厉时谦噘着嘴把面包还回去,气呼呼地进了电梯。

他们到达纪向松的房子时,纪向松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这套房子没有厉时修家大,不过住一个人也是绰绰有余。

乔梦书兄妹和程嘉弘一起来的,带了果篮和两盆绿植当礼物。

没多久江景意也到了,给厉时谦送了一幅挂墙的装饰版画。

厉时修从酒店叫了餐,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今天是周六,明天不用上班上学,晚上可以放纵一点,桌上什么酒水饮料都有,几人理所当然地玩起行酒令,“五十十五”地喊了起来。

一伙人里有一半是性格外向的人,根本不用担心冷场,饭桌上的氛围十分火热。

柯向阳左手边坐着厉时修,右手边坐着乔梦书,碗里的菜越吃越多,乔梦书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

想想一会要干的事,柯向阳紧张得都开始打嗝了。

“吃饱了?”厉时修低声问道。

“没,就是有点……嗝……紧张。”桌上的菜大半都是柯向阳爱吃的,他还不想这么早结束战斗。

厉时修了然地勾起唇角,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喝点水。”

乔梦书一把拉过柯向阳,眯着眼问:“你俩什么情况?”

柯向阳下意识地问:“什么什么情况?”

“虽然你们之前相处就挺暧昧,但今晚格外不一样。”乔梦书满脸怀疑。

柯向阳由衷敬佩乔梦书在这方面的敏锐度,还没想好怎么说,乔梦书又被纪向松拖回行酒令的战局中。

吃饱喝足,几人自发收拾起桌子,厉时修轻飘飘甩出一句:“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一下。”

“哦,你说。”许是他的语气太过随意,大家并没有当一回事,只是抽空给了个目光,随后,转向他的视线全部定格在那双十指紧扣的手上。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在接受信息时发生了延迟,此刻他们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程嘉弘醉眼朦胧地说:“你俩感情是不是好过头了?怎么还手牵手啊?”

乔梦书皱着眉头,眼中的酒意渐渐消退,随后捂着嘴瞪大双眼。

柯向阳在乔梦书震惊的目光中笑着点点头。

上次他和厉时修认真讨论过,两人本想找个时间请大家吃饭,然后公开他们的关系,正好厉时谦要搞乔迁宴,就决定借着这顿饭公开了。

厉时修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宣布:“我和小柯在一起了。”

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现在是恋爱关系。”

短暂的沉默过后,客厅里响起“草”声一片。

第34章 礼物

众人的酒一下全醒了。

从未见过如此强效的醒酒良药。

纪向松指着厉时修, “你”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是同性恋?!”

不等厉时修回答,他的手指转向柯向阳:“不对, 你俩都是同性恋?!”

这句话是除了乔梦书和乔梦瑶之外,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程嘉弘从短暂的愣神中恢复过来,这个消息看似炸裂, 实际上在他看来却莫名合理, 好像这两人天生就该在一起一样, 所以他很快便接受了。

厉时谦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先前厉时修对柯向阳所表现出的种种异常态度一下有了合理解释,又想到自己搬过来的原因,仿佛遭到背叛般愤怒地说:“难怪你要把我赶走, 因为我影响了你们的二人世界是吧?”

厉时修不忘提醒:“对了, 这件事先不要跟家里说。”

厉时谦恨恨道:“有了对象忘了兄弟,你们俩也太不讲义气了!”

江景意看向柯向阳的目光充满哀怨,难怪厉时修要给他批租房补贴,敢情是把他的合租室友泡到手了。本以为和自己同属一个阶层的柯向阳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上司的对象, 他之前那些关于身份差距的想法彻底变成一个笑话,还好没有说出来。

原本还在讨论饭后要玩什么娱乐项目的几人此刻满心满眼只有两个字——八卦。

“我就说你们看着像一对。”乔梦瑶笑咪咪地开口, 脸上全是对自己第六感准确率的满意。

乔梦书直切重点:“快说说你们怎么在一起的?谁先告的白?”

“我吧?”柯向阳不确定地说, 在他的认知里, 告白是要明确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的。

厉时修却不这么认为, 他看向柯向阳, 露出一个在大家看来温柔得近乎恐怖的笑容:“是我。”

“突然不是很想听了。”乔梦书感觉自己的牙有点酸。

其他人动作一致地点点头。

“你小子, 明明是个gay, 干嘛老是一副怕被人误会的样子啊?天天要我跟你保持距离, 搞得我以为你恐同。”纪向松狠狠锤了厉时修一拳。

“有没有可能人家只是单纯地嫌弃你?”乔梦书好心给出理由。

见厉时修没有反驳的意思, 纪向松怒了:“我靠!就算老子是gay,也不会喜欢你这款好吗?我肯定是纯1!”

话题突然跑偏到体位上,几个单身汉争得热火朝天,对于柯向阳和厉时修是同性恋一事,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面的好奇,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嫌恶与鄙视,最后共同举杯祝福两人。

柯向阳望着围坐一桌笑容真诚的众人,没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有了这么多好朋友。

身侧的手被握紧了两分,他笑着与厉时修碰了杯,现在,他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爱人。

人生似乎在这一刻达到圆满。

因着柯向阳和厉时修公开恋爱关系的劲爆消息,几人兴奋得又开了几瓶酒。

厉时修被纪向松和厉时谦拉着灌酒,看他那副来者不拒的样子,连江景意都大着胆子加入到灌酒的行列。

乔梦书趁机将柯向阳拉到一边说小话,只见他笑得意味深长,问:“感觉怎么样?”

柯向阳单纯地回答:“很开心啊。”

“啧,我问的是在床上的感觉怎么样?”乔梦书白了他一眼。

柯向阳老脸一红,他倒是想跟乔梦书讨论一下这个话题,可他现在讨论不了。

“你俩不会还没上床吧?”乔梦书脸上的惊讶比起刚刚听到他们在一起时更甚,“不是都交往一个星期了吗?!”

“嘘!”柯向阳捂住乔梦书的嘴,“没到一个星期,才五天呢。”

“整整五天了!”乔梦书扒开柯向阳的收,像是见鬼似的:“厉时修不会是不行吧?”

“怎么可能?”柯向阳至今仍记得那次在浴室里的互相帮助,那一柱擎天的状态要是叫做不行,他真不知道什么才叫行了。

“难道是你不行?”乔梦书疑惑了,“可你也不需要行啊,你选个喜欢的姿势躺好或者趴好就可以了。”

“好了,别说了,这根本不是行不行的事!”柯向阳觉得自己对乔梦书的下限认知还是太肤浅了。

“等等,你们俩不会撞号了吧?”乔梦书瞪大双眼,“不应该啊,他……”

“算我求你了,快闭嘴吧!”眼见厉时修自己这边走来,柯向阳连忙往乔梦书嘴里塞了一块水果。

厉时修被灌了不少酒,难得露出些许醉意,看柯向阳和乔梦书聊得忘我,心中醋意翻涌,坐在柯向阳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腰,宣誓主权。

乔梦书哼笑一声:“哟,之前没见你醋性这么大啊。”

厉时修认真回答:“之前没有立场吃醋,现在有了。”

柯向阳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心中暗喜。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从你口中说出来真是怪恶心的。”乔梦书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赶紧起身离开这个随时会被塞狗粮的角落。

“喝了多少啊?难受吗?”柯向阳摸摸厉时修的脸,有些发烫。

“有点晕。”厉时修将头搁在柯向阳的肩膀,感觉呼吸间全是酒气,默默退远了些。

“我去给你倒杯水。”柯向阳想要起身。

“不用,你陪我坐一会。”厉时修拉住柯向阳的手不让他走。

这一坐就坐到了散场。

厉时谦想让大家留宿,喝多了的他大着舌头,连话都说不清楚,被无视得很彻底。

纪向松叫了自家司机把乔梦书一行人顺路捎走,江景意则跟着厉时修的车回去。

望着一下变得空荡荡的房子,厉时谦差点哇地一声哭出来。

*

柯向阳晚上喝得不多,到家简单洗漱过后,又帮厉时修收拾了一下,给他喂下一杯蜂蜜水。

“辛苦了,快上来。”厉时修拍拍身侧,发出邀约。

“这算什么辛苦,之前你也是这么照顾我的呀。”柯向阳钻进厉时修怀里,满足地摸着熟悉的胸肌。

“我喜欢照顾你。”厉时修亲亲柯向阳的额头,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两人一起躺在床上,享受着专属于他们的独处时光。

厉时修突然郑重其事地对柯向阳说:“现在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以后要跟其他异性同性都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相对的,我也会用同样的标准要求自己。”

其实柯向阳除了厉时修,就只和乔梦书比较亲密一点,于是他问:“跟乔乔那样算不正常吗?”

厉时修顿了顿,他很想说不正常,可他不能剥夺柯向阳交朋友的自由:“不算,但不能比现在更亲密了。”

柯向阳点点头:“知道啦。”

“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你也要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厉时修觉得比起自己,柯向阳的性子更容易钻牛角尖,有必要提前敲打一下。

“嗯。”柯向阳枕着厉时修的手臂,想起乔梦书晚上说的那些话,脸上不由一阵滚烫。

他们确定关系后相处模式比起之前是要亲密许多,但仅限于亲亲抱抱,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行为,难道厉时修都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吗?要不要趁现在问问厉时修呢?

可是今晚他喝了那么多酒,就算想干什么只怕也是有心无力,还是等明天再问吧。

周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柯向阳想到第二天是周一,要上班了,时机不对,下次吧。

好不容易等到周五,厉时修因为一个紧急会议加班到半夜,等他回房,柯向阳已经睡着了。

隔天早上,睁开眼的柯向阳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小时的呆,重重叹了一口气,他和厉时修不会是要谈一辈子柏拉图式的恋爱吧?

*

得知两人纯洁的恋爱关系又持续了一周,乔梦书彻底无语:“你俩没事吧?在一起前都这样那样了,在一起之后每天晚上就只是单纯地抱在一起睡觉?”

柯向阳也很苦恼,可他面对厉时修实在开不了口。

乔梦书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到底能不能行了?算我求你了,你们赶紧去做、爱吧。”

“嘘!”柯向阳只想捂住乔梦书的嘴,“你不能说得委婉点吗?”

乔梦书:“哦,算我求你们了,你们赶紧去共赴云雨吧。”

柯向阳:“……”

乔梦书:“你不是在想要送他什么生日礼物吗?我建议你马上把自己打包送给他,让他吃干抹净。”

“他真的会喜欢这种礼物吗?”柯向阳认真考虑起来。

“只要他不是阳痿,我保证他会喜欢的。”乔梦书简直要被这两人给急死,之前没在一起的时候急,现在在一起了更急。

“不能光送这个吧,总得再买点什么。”柯向阳今天找乔梦书出来,主要就是为了讨论一周后厉时修的生日要送什么礼物,这是两人交往后的第一个重要日子,他想送点有意义的东西。

“他什么都不缺,比起贵的东西,肯定是心意更重要啊,你等等,我给你发一下我珍藏的龙阳十八式,你好好学学,到时候让他爽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就是最好的礼物了。”乔梦书掏出手机一顿操作。

柯向阳:“……”

手机里不断传来接收文件的提醒,柯向阳点开一看,立刻息屏捂住手机。

怎会有如此淫、乱之事?

第35章 准备

乔梦书盯着柯向阳如同猴屁股一般的脸, 突然笑得意味深长:“这么说起来,你们俩都是处男啊,第一次是得多下点功夫, 不能光学姿势,你还得学会做事前准备。”

“事前准备?”柯向阳思索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哦, 你是说……那个啊。”

乔梦书故作惊讶:“哎哟, 你知道啊?”

“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好吧。”柯向阳嘟囔。

乔梦书又问:“那你买好工具了吗?”

柯向阳老实地摇摇头:“没有。”

乔梦书斜了他一眼:“工具都没有, 到时候你是要用花洒水管做准备吗?”

“……”柯向阳想想那个画面, 雷得打了个哆嗦。

乔梦书:“我那正好有一套,你先拿去用吧。”

柯向阳顿时满脸惊恐:“我不要用你用过的啊!”

“神经啊,是全新的啦!”乔梦书骂道, “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呢。”

“哦。”

柯向阳跟着乔梦书去了他家, 两人躲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你不是说你妈经常帮你收拾房间吗?你那些东西不怕被她看见啊?”柯向阳不敢想乔梦书的那些变态玩意要是被他妈发现得有多社死。

“用过的那些早丢掉了,这套是后来买的,连快递盒都没来得及拆就分手了,我妈不会随便拆我快递的。”乔梦书没拆的快递一大堆, 那种东西又是保密发货,光看快递盒他根本不记得是哪个, 只能一个一个拆开看。

“我怀疑你就是找我来帮你拆快递的。”柯向阳拆出几个盲盒手办, “这款你是不是有好几个了?”

“草, 又是重复的!”乔梦书气得摔盒子。

一地的快递盒子堆积, 简直成了糯米和年糕的天堂, 两只小猫在纸箱间钻来钻去, 开心得直打呼。

等找出那套工具, 乔梦书积攒的快递也拆得差不多了, 柯向阳感觉自己真是吃饱撑的, 有这功夫,不如直接去药店买一套。

乔梦书给柯向阳传授了一系列的操作经验和感受,忽略对话内容,光看两人认真严肃的表情,还以为是在进行什么学术交流。

“大概就是这些了,到时候你要是遇到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乔梦书说得嘴巴渴,起身出去拿喝的。

柯向阳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趁着这劲头,点开刚刚接收的那些文件进行另一方面的学习。

正用着功,乔梦书丢在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柯向阳瞥了一眼,朝客厅喊道:“乔乔,电话!”

乔梦书大声回应:“我在厕所,你认识的话帮我接一下,不认识就别管了。”

柯向阳看到屏幕上的名字,虽然认识,但不算熟,该不该接呢?

犹豫了会,他按下接听键:“喂,你好。”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带着丝敌意的冷冽男声传来:“你是谁?乔哥呢?”

柯向阳不知道对方记不记得自己,礼貌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柯向阳,乔乔在厕所,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柯……学长?”对面略微迟疑地唤了声。

柯向阳:“嗯,是我。”

齐朔的语气一下变得轻松起来:“不好意思啊学长,我还以为是别人,你们……是在外面吗?”

柯向阳觉得齐朔的态度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如实道:“没有,我在乔乔家里,你有什么事呀?我帮你转告他。”

齐朔:“没什么重要的事,你一会让乔哥给我回个电话吧,打扰了,学长再见。”

挂断电话的柯向阳一头雾水,听齐朔的语气,跟乔梦书好像关系不错的样子?可他是徐佑的好朋友,乔梦书不尴尬吗?

从厕所回来的乔梦书得知是齐朔的电话,脸色一时变得有些古怪:“他有说什么事吗?”

“没说,只让你给他回电话,你俩怎么回事啊?有情况?”柯向阳随口一问,没想到乔梦书直接承认了。

“他好像对我有意思。”乔梦书皱着眉头,“之前徐佑要去我们公司堵我,也是他给我通风报信,我后来请他吃了顿饭,结果好像就被缠上了。”

柯向阳:“?”

“不过他没挑明,我只能装不知道了。”乔梦书极少露出这种纠结的表情。

“难怪,刚刚我接电话的时候,他听到不是你的声音好像特别不爽,我就说哪里不对劲,原来是吃醋了!”柯向阳突然之间吃到一个大瓜,感觉都变得敏锐起来,“可他不是徐佑的好兄弟吗?”

“对啊,所以我对他根本没想法,只是他没做什么讨人厌的事,还帮过我,伸手不打笑脸人嘛,等他这股新鲜劲过去应该就好了。”乔梦书乐观地想。

“不愧是好兄弟啊,口味出奇地一致。”柯向阳难得逮到机会打趣乔梦书,“徐佑知道了不得气死啊?”

“我管他气不气。”要不是知道齐朔的背景也不简单,乔梦书说不定真会跟他在一起气气徐佑,可是现在他不想再惹上那种人了。

柯向阳忍不住笑道:“你的桃花运还是那么旺,真是宝刀未老。”

“哪比得上你这纯情处男,好不容易脱单了,结果居然破不了处。”乔梦书毫不留情地回怼。

两人嘻嘻哈哈拌了一通嘴,眼见时间不早了,柯向阳提着从乔梦书那获得的道具回了家。

在书房加班的厉时修听见动静,立即迎了出来,淡淡地开口:“这么早就回来了,还以为你要在外面吃饭。”

“哪能丢下你一个人在外面吃饭。”柯向阳讨好地笑笑,“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厉时修俯身抱住柯向阳,疲惫地趴在他的颈窝。

见他一脸疲态,柯向阳有些心疼:“明明是周末,怎么还有那么多工作?早知道我在家帮你了。”

厉时修嗅着熟悉的味道,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我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让你过好日子的。”

柯向阳感动坏了。

不过这份感动只持续了一个短暂的周末。

周一上午,因为一个工作上的失误被厉时修严厉批评的柯向阳在午休时头也不回地冲到茶水间,义无反顾加入了吐槽小队。

*

厉时修的生日在这周六,原本一直头疼送什么礼物的柯向阳在看见厉时修因为加班久坐而满脸疲惫时,心头一亮,瞬间有了想法。

至于乔梦书建议的另一种形式的礼物,柯向阳暂时只做好了理论知识的准备。

他和厉时修每天形影不离,根本没机会单独实践事前的准备工作,乔梦书送他的工具至今还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好好藏着。

接到柯向阳的电话求救,乔梦书恨铁不成钢道:“你真是没用啊,洗澡的时候不能试一下吗?”

“洗澡……我们、那个……”柯向阳扭扭捏捏地把话说完。

乔梦书的声音一下提高八度:“所以你俩天天一起洗澡却还没有做过爱吗?”

柯向阳也很奇怪,明明厉时修每次反应都很强烈,但就是没有做到最后。

他的手上功夫都要练得炉火纯青了!

乔梦书无奈:“那你趁拉屎的时候试试呢?”

“我在厕所待太久的话,他会来问我什么情况的,怕我长痔疮。”柯向阳以前蹲坑总喜欢长时间刷手机,厉时修为了纠正他这个坏毛病,同居后一直严格监督他上大号的时间,如今他拉屎神速,突然在厕所待久了更容易引起怀疑。

“……”乔梦书觉得自己吃到了一口有味道的狗粮。

柯向阳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不能拒绝他一次说你想自己洗澡吗?不然就出去开个钟点房,或者到时候让他提枪直接上,你自己选吧。”

被乔梦书无情地挂断电话,柯向阳流下两条宽面条泪,决定今晚一定要坚决一点,一个人洗澡。

“为什么?”厉时修光着上半身,眼里满是无法理解。

“……”现在连一个人洗澡都需要理由了吗?

见柯向阳没有回答,厉时修不再废话,直接吻了上去,两人一路吻进浴室,打开淋浴头。

漫长的水声结束,柯向阳抖着两条腿走出浴室,好吧,他放弃了,只动手的生活就够他受的了。

躺在床上,柯向阳想到齐朔的事,跟厉时修提了一嘴,问他:“齐朔家也很有钱吗?”

厉时修摸着柯向阳光裸的后背,心猿意马地“嗯”了一声。

柯向阳顿时好奇起来:“跟徐佑家比呢?”

厉时修想了想:“差不多吧。”

柯向阳:“那跟你们家比呢?”

厉时修似是笑了一声:“不值一提。”

柯向阳放心了,在他看来,谁更有钱就更有话语权,这样的话,不管是徐家还是齐家想找乔梦书的麻烦,都有厉时修可以兜底。

关于生日,厉时修原本的计划是只和柯向阳在家过的,可是纪向松和厉时谦非要他请客吃大餐。

“那请他们吃午饭吧,晚上我们回来可以再过一次。”柯向阳倒是希望生日能过得热闹一点,大家一起唱生日歌才更有气氛。

“好,听你的。”在厉时修看来,他们只是单纯地想蹭顿饭,连礼物都不会准备,谁让柯向阳喜欢呢?

柯向阳搂住厉时修的脖子,开心道:“真好,今年的生日终于可以一起过了。”

厉时修低头吻了吻他的唇:“以后年年都能一起过。”

第36章 生日

前几年厉时修远在英国, 他的生日柯向阳最多在手机里发送一条祝福,礼物也只能等他回国的时候再交给他。

倒是柯向阳的生日,厉时修都会尽量抽空回来, 至少陪他吃一顿饭。

那个时候柯向阳只一味感动,庆幸两人的友谊没有因为上万公里的距离而产生裂痕,根本没想过厉时修会喜欢自己。

“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柯向阳不止一次这么感叹过, 总觉得他们白白浪费许多年的时光, 要是中途任何一方选择放弃, 然后和别人在一起……真是想想都令人遗憾。

“现在也不晚, 除了你,我没打算和别人在一起。”厉时修却是这么对他说的。

与柯向阳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实在想象不到自己喜欢上除厉时修以外的人是什么场景, 不能跟厉时修在一起, 他大概会选择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由此可见,两人的许多观念都相当默契,这何尝不算是一种命中注定呢?

每每想到这,柯向阳对厉时修的喜欢便会表现得格外明显。

“怎么又撒娇?”厉时修宠溺地看着怀里拱来拱去的脑袋, 感觉身体内的火都要被拱出来了。

“我觉得自己现在好幸福啊。”柯向阳抬起头,眼睛里如同藏着星星般闪闪发亮, 嘴巴还在喋喋不休地细数自己的幸福感从何而来。

可爱, 想亲。厉时修眸光深沉, 俯身吻住柯向阳那两瓣开开合合的嘴唇。

今时不同往日, 他不需要再忍耐, 想亲就能亲。

*

“生日快乐!”

在一声声祝福中, 被迫戴上生日皇冠的厉时修闭眼许下心愿, 随后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啊?”纪向松好奇地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柯向阳将蛋糕上的蜡烛取下, “切蛋糕吧。”

乔梦书一脸了然:“不用说也知道, 肯定跟小柯有关。”

柯向阳笑了笑,帮着厉时修切蛋糕,这蛋糕是纪向松餐厅里的甜品师傅做的,正常卖个切片一份都得两三百。

“也是沾光吃到了你们餐厅的甜品了。”乔梦书尝了一口,给予了高度评价。

“你要是喜欢直接来我店里吃,肯定给你优惠价。”纪向松大手一挥,他自己对甜品没什么兴趣,但找厨师的眼光却极其毒辣,他们餐厅的甜品已经荣登鹤水市甜品必吃榜前三了,要不是价格太贵,成为第一那是轻轻松松。

“好好好,等我再攒点钱,一定去你店里消费一次。”乔梦书敷衍地回答。

纪向松不满:“吃顿饭还要攒钱,哪有那么贵?搞得我像开黑店的。”

乔梦书摇摇头:“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知不知道我们普通老百姓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啊!”

“就是就是。”江景意和程嘉弘点头附和。

“你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工资是以‘万’为单位的。”纪向松不了解别人,对江景意的薪资水平还是清楚的。

“什么?江哥你工资这么高吗?你还骗我说只比我高一点点!”厉时谦像是受到背刺,转头怒视江景意。

江景意狡辩:“主要是我开销大,又要租房,算下来是跟你差不了多少嘛。”

“我记得有给你租房补贴?”厉时修适时提醒。

江景意:“……”

几人吵吵闹闹,最后演变成要纪向松免费招待他们一顿。

厉时谦趁机提议:“还是纪哥大方,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纪向松稀里糊涂地答应下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是他来蹭厉时修的生日大餐吗?怎么又变成他请客了?

*

午饭结束,厉时修和柯向阳手拉着手回去过二人世界。

到家时,柯向阳定的礼物正好送货上门,是一台他精挑细选的按摩椅。

虽然有点贵,但实用性强,可以很大程度地增加生活幸福感,当礼物再合适不过了。

等按摩椅在客厅摆好,柯向阳立刻拉着厉时修躺上去试用了下:“感觉怎么样?”

厉时修坐起身:“很舒服,怎么想到要买按摩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