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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鱼呢[种田] 稼禾 29120 字 2025-05-27

南部的人鱼王见势不对,就要跑。

王国这方的兽人将他拦住,他夺过武器,劈脸就砍。烬静看着他挣扎。

在他面前,也就只有先头的茯能抗衡,这没在厮杀中成长起来的人鱼就是个只会跑的废物。

翼族在天空配合,人鱼族一路劈砍,犬族辅助,残肢断臂铺满深涧。

人鱼本同是一族,但早年分做两脉,行事不同,理念不一。烬看着这些在环洲作恶多年的人鱼,毫不手软地收割掉他们的性命。

而作为助力的其他兽人,看到抓了他们族人做奴隶的罪魁祸首,一样杀红了眼睛。

红日高高升起,映亮了这方血气冲天的半山腰。

与其同时,西边队伍也偷袭成功,狼嚎呼啸,鹰啼熊鸣,皆是激烈不已。

混乱中,岛上的兽人步步被逼退,眼见打不过毫不犹豫就跑。

而岛上的人鱼王、祭司,也同样是其中的一员。

兽人被杀尽一半,开始在山里跟他们躲起了猫猫。

秋烦躁地啧了声,无奈看着烬。

“王,这怎么追?”

烬收了武器,刀刃落下一滴血。他看着那些跑不掉的幼崽,缓缓往前走了几步。

幼崽已经吓傻了。

烬:“带他们去祭司那里。”

“王,咱还得帮他们养幼崽啊?”

“当然是他们自己养。”烬想到自家伴侣做的那些事,一个念头一闪,“剩下的抓活的。”

烬耳朵一动,问:“西边结束了没有?”

“快了。”一个鹰族的兽人从上空落下,“王,那边也跑了兽人。”

烬:“一样,都抓活的。让海兽人缩小包围圈。其余兽人,搜山!”

“是!”

第75章 第 75 章 回来了

距离烬离开已经半个月, 新的养殖场已经建起来了。

大半鸭苗被运送过去,下蛋的种鸭留了两百只,已经长成的前几批野鸭可以杀了。

加上六大部落送来的鸭子,凑足了两千只。

白争争惦记着还没回来的烬, 便想把这些野鸭送过去。他便找菱问了问。

菱在忙着操持王国里的事情, 他哥成日带着幼崽跟着他。

这会儿刚好中午, 正等着吃饭的时候。

白争争将杀野鸭的事一问, 菱道:“正好, 王国要再送一批粮食过去。杀了风干就一起送了。”

白争争:“烬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菱:“你安心, 烬好着呢。就是那边兽人往山里躲, 需要清理干净他们才能回。”

“不说他们, 争争,你那鱼养得怎么样,要不要帮忙?”

白争争沉默着摇头。

哪里用得着帮忙,自从他回来养鱼之后,灿又将他可以教兽人养鱼的话一说, 现在不用他去, 其他部落的兽人就争相把活儿干完了。

连原先菱派过去的灿现在就跟甩手掌柜一样, 坐看着兽人们献殷勤。

白争争被搞得压力大,不得不加把劲儿,看着鱼的同时敦促着兽人把饲料搞出来。

这样鱼儿长得快,也能给兽人们供一批肉回来。

菱看他情绪有些低落,伸手招了招自家小崽子。

安抬头看了他阿爸一眼,爬着过来,背靠着他阿爸的腿坐着。

菱将他捞起,往白争争怀里一放,白争争下意识搂住, 看向菱。

菱弯了弯眼,见一大一小眉眼似乎还有点相像。

他道:“我听海里放牧那群人鱼说,大扁鱼好养,只用将它们赶到一个地方就可以待上很久。他们还在那些地方捕捞了不少大的鱼群。你这个主意很不错。”

白争争下巴挨着幼崽没几根毛的脑袋,“我就提了一嘴,也得他们自己去试了才可以。”

菱:“你也别愁了,烬最多再半个月就能回来。”

白争争贴着香香软软的幼崽,叹道:“还有半个月啊。”

菱:“你可不知道南部又多远,他们全速过去都得十天。”

白争争恹恹道:“我还是养鱼吧。”

鹤道:“有空也去看看阿爸他们。”

“知道了哥。”

下午,白争争在城堡休息一会儿就去了后山。

养殖场这边,兽人们正在搬运东西。

鸭苗装笼,象宝叫了族中其他象兽人过来帮忙运送过去。

这地方依旧养鸭,不过数量少些,白争争打算以后专门用来繁育鸭苗。

而鸭苗也不止他们自己养,还可以提供给想养的部落。这样家家户户的牲畜养起来,以后每天能收几个蛋,也能不缺肉吃。

兽人们在搬鸭苗的时候,白争争赶紧带着林猫以及空闲着的兽人一起杀鸭子。

就跟那流水线一样,几个兽人负责放血,几个负责拔毛,几个负责破肚。

连幼崽都被白争争招来干活儿。

那野鸭毛收集起来清洗晒干,冬日里还能做些轻薄保暖的衣服穿。

至于内脏,处理太麻烦了,白争争干脆来卖。

就卖个几个银币,兽人要的话自己来拿。不过得自己处理,白争争这边最多教一教怎么吃。

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这么便宜的肉。

王国里的兽人一时间纷纷涌上后山,有来买内脏的,也有看到那么多的鸭肉走不动道想直接买鸭肉的。

清刚跟菱派过来的兽人把架子搭好,处理干净的野鸭挂了一排一排。

有熏鸭、腌制的咸鸭、还有直接烘干的鸭干儿……

那味道香得兽人们频频咽口水,眼睛就看着那几个比人还高的大架子,眼神发直。

“真不卖吗争争?”

兽人们将白争争围住,说几句就得咽一咽口水。

没办法,王国虽然粮食不缺,但肉格外缺。

就连那些虎族、狼族的大部落,也不是天天顿顿能吃上肉的。

一下这么多的肉摆在面前,是个兽人都忍不住。

白争争道:“这一批不行,要送去给战士们。或许你们可以问问六大部落,他们养的鸭子也该出栏了。”

“问了啊,怎么没问。他们那些自己都不够吃,抠抠搜搜的,还让我们找你呢。”

白争争:“这一批真没办法。”

兽人们又蹲在那架子边眼巴巴地看啊,那肥肥的大鸭腿儿,满是肉的鸭脯……兽人们就指着熏鸭的几个兽人心软一下,撕下一个鸭腿儿给他们吃又怎么样呢?

白争争见到那排排蹲守在架子跟前的兽人,无奈又好笑。

他是真没多的,不然早卖了。

他道:“或许你们可以试试自己养。”

“什么自己养?”

“我们也可以养?”兽人鸭子也不盯了,围过来,目光灿亮看着白争争。

白争争道:“我打算售卖鸭苗,不过数量有限。”

“多少银币一只?”

“我买十只!”

出价的兽人被推攘了下,“我们都想买,你着什么急。”

“可争争,我们不会养啊。”

白争争道:“不难,我们能提供养殖手册。”

“手册有什么用?我们看不懂啊。”

“有图画。”

白争争转头想找个幼崽帮忙,雁就进屋里拿了出来。

白争争想着小家伙都是熟练工了,干脆让她给大家带到一边去,好好介绍一番。

雁下巴一点,后头肉跟芽两个小跟班跟上,一起领着半信半疑的围观兽人们离开。

面前好歹空了出来,兽人们抓紧干活儿,杀鸭子。

*

新的养殖场跟这边的构造差不多,养殖场、火炕屋、厨房,以及兽人们睡觉的房间,不过规模是这边的三四倍大小。

白争争将鹿花先派过去,又招来些兽人让他先带着养。原本后山养殖场的人员几乎不需要变动。

为了鹿花省点劲儿,白争争杀完鸭子也过去帮忙。

这边离得北部角兽的养殖场近,白争争就两边来往。

经过半年多的养殖,角兽族群将山脚原本就有的角兽族群融合了。

加上今年新生的十多头幼崽,角兽群壮大了些。

虽不到百头,但六七十头奔跑起来也颇为壮观。可惜,数量还是少,不能杀。

等到新的野鸭养殖场落定,事情步入正轨之后,白争争又才抽出空去看鱼苗。

而这时,先前处理出来的那两千只野鸭已经送上路了。

路过城堡时,白争争叫上住在附近的龟鸣一起。

幼崽们也跟着白争争。

没走多远,就被后头的人鱼叫住。

白争争看着那隐在暗处的人鱼半晌,才想起来是饲料的人鱼。

人鱼话少,直接问:“你去西边看鱼?”

白争争点头。

人鱼走出来,拎着个兽皮袋。

“这个是做出来的样品,你拿去试一试。”

“你们不去?”

“鸭饲料我们还没弄完。”

他潇洒走人,白争争拎着兽皮袋看了眼,里面是干燥的颗粒状东西。

他碾碎了一粒,香喷喷的,有一点点的腥味儿。

幼崽撑着白争争的手臂踮脚,耸动着鼻子来闻。

肉眼睛发亮:“争争,好香啊……”

“我看你是想吃。”白争争将手挪开,拎着兽皮袋上了龟鸣的背上。

幼崽紧跟着跳上来,围着白争争要看那饲料。

龟鸣伸长脖子回头看了看,问:“鱼吃的做出来了?”

白争争道:“嗯,他让先试试。”

龟鸣抱怨道:“终于做出来了。你是不知道,他们为了做这个,让我去海里捞了多少次草。”

白争争:“辛苦。”

龟鸣得意:“但我把自己买房子的银币攒出来了。”

给人鱼王国干活当然不是白干,有银币拿的。

白争争听说他要买房子,问:“你不打算回部落了?”

“还回去干什么?我们族人都来这里了。连祭司都来了。我阿爸说,等他们回来,就也跟你们一样在这里安定下来。”

白争争道:“第二环岛确实也不怎么样。”

龟鸣听了又不怎么乐意了,“总比你们最外围好。”

白争争:“那不一定。”

雁双手叉腰,骄傲道:“我们那里不缺食物。海里的鱼肉多的是!”

肉:“就是,河滩上全是野鸭窝,捡蛋都随便捡。”

龟鸣不信。

“真的假的,你们那边要是有,还往这里来?”

雁:“我们是来找族人的!”

肉:“还有争争的伴侣!”

白争争笑道:“你要不信,看看去啊。”

“那么远,我反正不会去的。但是你……你还回去吗?”

白争争:“或许。”

他现在也不确定,但要说去一趟外围,他还是想去的。

聊着聊着,那布满网箱的大扁鱼养殖地就在眼前了。

现在这边可繁忙了,兽人们天天往这边跑。

不是海洋兽人,又不愿意拿银币请海洋兽人带他们过来的,就各显神通,做了好些渡海的工具。

那网箱旁边就用绳套着木排、小舟,还有直接用树枝交叠做出来的工具。

兽人们甚至在网箱上搭起来棚子,能遮风挡雨,还能在里面做饭。

要不是身上穿着兽皮,看着就是活脱脱的渔民。

白争争一上来,兽人们就笑着欢迎道:“争争来了。快快快,刚钓上来的大鱼,我们才做好呢。”

兽人们都是各个部落派过来的,为了跟白争争学这养鱼的法子。

不过这边灿守着,白争争之前忙其他来得少,兽人们自个儿呆着呆着都熟悉起来。

有的甚至懒得来回走,干脆住在这边了。

白争争看他们跟一大家子似的,兽人中有亚兽人有雄兽人,各个被阳光晒得炭黑。

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眼睛都看不见。

白争争也笑了下,道:“我吃过了,你们吃。”

兽人们又问了几句,才坐下来开吃。

网箱上被兽人们搭了些木板,更好走了。

且那些网箱的数量还在增加,都是来不了的兽人在岸上出力。

除了去岛上那个时候白争争花费的精力多,论起后续的养殖,兽人们都比他要清楚些。

趁着他们在吃饭,白争争又捞起鱼来瞧一瞧。

长到现在,网箱里的鱼明显大了不少。兽人们每天投喂,比起那些海里放养的都还要大上一指。

白争争将兽皮兜里的饲料拿出来,撒了一点在水面。

幼崽蹲在旁边围观,只见那鱼儿一摆尾,争先恐后涌上来。几下就将那饲料吃得干干净净。

雁道:“它们爱吃。”

白争争:“先用这两个网箱试试。”

白争争只扔了两把饲料下去,就将兽皮袋收好。

吃饭的兽人们一直注意着他动作,看白争争那兽皮袋问:“争争,那是什么?”

“饲料。鱼饲料。”龟鸣一脸自豪道,“原料都是我去找的,里面不只有他们喜欢吃的水草,还有紫皮根磨的粉。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争争把饲料递给他们看,道:“闻着挺香。”

“诶。”灿接过来,兽人们都拿过去瞧了瞧。

“王国的紫皮根吃都吃不完,用来做这个不浪费。”兽人喜道。

白争争点点头,随后挨着每个网箱带着幼崽去看看。

像烬说的,大扁鱼确实好养。

但作为厨子的沐说这鱼不好吃,那养殖大扁鱼不会是终点,而是养鱼的起点。

不只是鱼,像海菜、生蚝、龙虾……都可以养。

等第一批大扁鱼出笼,网箱上这几十个兽人有经验了就可以开始养其他。

而白争争并非不教他们养鱼,实则在这期间,他们自己已经在慢慢摸索了。

至于孵化鱼苗,下一批让他们跟着多半就错不了。

*

南部。

兽人们已经在山上搜寻了五天。

而海里的兽人们不断将包围圈缩小,最外层的海洋兽人依旧驻守海中不动。

渐渐的,搜罗出来的人鱼越来越多。

后头食物消耗得差不多,王国那边又送来一批。烬吃到嘴里的鸭子,才恍然觉得,在岛上耽搁的时间太久了。

他不再让兽人们有所保留,全力以赴搜山。

被逼到绝路的南部人鱼们藏无可藏,即便能成功跑到海里去,也是撞在了海洋兽人的枪口上。

一连搜岛半个月后,岛上的兽人终于被找出来个干净。

南部的人鱼王宫里,被抓到的兽人捆在一起,一串一串地往他们自己的牢里带。

人鱼王也在其中,躲在山里半个月,蓬头垢面像个野人。但躲藏期间,也有人鱼为他找食物,伺候得他妥妥帖帖。

虽看着狼狈,仍旧中气十足。

被这样绑着,露在一众族人前,他挣扎道:“烬!你赶紧放开我!你放开我!”

秋被他吵了一路了,吵得烦,耳朵里塞着点虎奔给的自己的兽毛。

他见人鱼往扭来扭曲,用长枪戳了下。

人鱼王尖叫道:“烬!让你该死的下属把武器拿开!你放开我!”

秋不管他,目光落到他身后的老兽人身上。

南部的人鱼祭司年迈,是个气质有些阴森的老头儿。自从被抓到之后,他就一直嚷嚷着要见命。

就这会儿,都没力气抬脚了,还在低低地念叨着要见他们祭司。

秋纳闷,就凑过去问烬。

烬道:“人鱼一族的祭司从来都是一脉,他算起来,应该是命的爷爷。”

“嗯?!”兽人们震惊。

烬:“不是亲爷爷。”

“所以呢,他想跟咱们祭司攀关系,让咱们放过他?”

“不是。”兽人们闻声转头,当事人来了。

命早上了岸,管着后头秋带过来的那些幼崽。

他看都不看冲着他扑过来的老祭司,嘴角一勾,道:“他就是个叛徒,也算不得我们一脉的兽人。”

“命!命我不是不如你!”老祭司瞳孔剧烈颤抖,像中了毒似的,可没挨到命祭司一点,又被抓住。

他吼叫着,拼了命地挣扎。

看着被人鱼尊敬,拥护的兽人,老祭司心里积压了多年的愤恨与不甘依旧难消。

“哦~我想起来了!”秋拍了拍手道,“咱换祭司的时候是不是有几个候选人来着?”

命:“嗯。”

“当时还闹得挺大,上一代祭司本来要选他的,但当时命出生了,结果就变成了命。”

“他一个幼崽,凭什么!凭什么一出生替代了为王国尽力几十年的我!”

秋看着他那疯模样,唏嘘道:“也是,换我我也不平。”

命扫他一眼。

秋嘿嘿笑着,谄媚道:“但是!但是我觉得咱祭司是最好的,咱们上一任祭司也英明。”

“这老兽人都一百多岁了吧。”

命点评:“能力不行,但活得挺久。”

命说完这话,老兽人更癫了。

张着嘴巴呼吸声极大,像喘不过气来。

秋默默闭嘴,往烬身边挪了挪。不愧是祭司,一张嘴都能把人家气死了。

烬道:“行了,别耽搁。让兽人们收拾东西,修整一晚,明日回程。”

还要留下一部分兽人在这里看守这些人鱼。

现在岛收拾出来了,周边温暖,渔获也多,烬打算让他家伴侣过来看看适不适合养鱼。

要可以,就让这些人鱼当劳力。

而他们的幼崽就靠着他们干活换粮食。舒坦了这么多年,也好多动动,松一松筋骨。

养出来的鱼供给王国,一举两得。

*

来时兽人们都偷偷摸摸,回去却阵仗不小。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乌压压一群往王国涌去。兽人们乍一眼看到,还以为那片海上起风暴了。

但随着“风暴”近了,兽人们将站在前头的烬给认了出来。

“王回来了?”

“王怎么带这么多兽人回来?”

“看看,那不是之前过来的第二环岛的兽人吗?!”

兽人们一个个都还搞不清状况呢,早得知消息的菱带着人鱼们赶了过来。

兽人们喜欢看热闹。

一见菱也出来了,占据优势位置的兽人就不走了。他们倒要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儿。

而林猫兽人们听到烬回来的消息时,心里一轻,希赶紧道:“照,快去找争争。”

“阿爸,我知道了!”自家崽子从门口飞蹿过去,后面带着一群幼崽往城门口跑。

人渐渐聚集起来,照顿时将幼崽一挡,守在屋子里的兽人将他们挨个儿拉进来。

“族长,我们也看!”

“现在不去,人多,踩到你们。”照摸摸幼崽脑袋上。

白争争一路狂奔,到了岸边都是乌压压的人头。

白争争一心垫着脚往前看,正打算挤进去,忽然旁边有个好心兽人帮他挡开人群。

他说了声谢谢,着急钻到前头去。

海面上全是兽人,天空都被几个飞行部落的兽人遮得阴沉沉的。

白争争四处在那巨龟背上找寻,又看天上的食人鹰。

“哪儿呢?”他左瞧右瞧怎么没有。

边上忽然一声低笑。

白争争一转头,惊喜发现他的伴侣就在他的身边。

“烬!”白争争直接跳到他身上,露出傻笑来,“你回来啦!”

烬拍了两下他的背,“回来了。”

周围起哄声四起,白争争扫过一圈,才发现兽人们都一脸八卦地盯着他。几百双眼睛盯着,他一羞,脑袋抵在烬的脖子上。

兽人们善意哄闹:“王跟伴侣的感情真好!”

“传闻是假的!”

“什么传闻?”

“就是王跟伴侣分居啊?”

“都多久的事儿了,早辟谣了。你落后了兄弟。”

兽人们喜气洋洋,又见大部队到了眼前,欢呼道:“好多兽人啊!”

菱这才高声道:“欢迎战士们归来!从今往后,南部岛归王国所有,所有兽人可以自由来往南部海面!”

“什么?”

“等一下,等一下,我听到了什么?”

兽人们没反应过来,什么南部归王国,那不是跟他们打了很多年的……

“真去打仗了啊!”

“还赢了!”

“还赢了!!!”兽人们被巨大的惊喜砸在脑子上,只觉脑子里嗡嗡的响。

反应过来,海边呼声如浪,更有甚的,喜极而泣。

兽人战士们还没有上岛,就有兽人直接跳下海对他们表示欢迎。

海洋兽人吓得赶紧将他们拱上去。

但他们也笑着,傻兮兮的,一点都没有在南部岛上的凶恶样子。

王国的兽人在迎接战士。

人群中,烬抱着自己的伴侣,忍不住喜爱,亲了下他的脸,随后缓缓退去。

第76章 第 76 章 庆功宴

白争争满眼都是烬, 虽然分别也没多久,但思念汹涌澎湃。

他挂在烬身上,摸摸他的脸,又抓着他的衣领, 从里头往下去。

烬也不躲, 额头挨着自家伴侣, 温声道:“没受伤。”

白争争:“一点都没有?”

看过了前面, 他又攀得高些, 看烬的后面。要不是现在还在外面, 他能把烬身上的所有兽皮扒了看。

烬:“一点没有。”

白争争停下动作, 看着他温柔的眼睛, 鼻尖一酸,眼眶就止不住红了。

烬:“我回来了,没事。”

白争争一下趴在他肩膀,要不是烬力气大,还托不住他。

“担心死我了!”

大街上全是兽人, 都听说王国跟南部打了一架, 不单单是以前的小打小闹, 而是把那边给灭了。

这可把兽人们激动得,全城都涌了出来。

烬本想带着白争争去看看林猫,但无奈路上实在太多兽人,只好先走兽人少的路,先回城堡。

海岸边,秋作为护卫队的队长,此时颇为神气。

就站在龟背上,听着兽人们的赞美,笑得合不拢嘴。

菱看了眼, 笑了两声。

还要安排这几千兽人的庆功宴,菱忙着呢,他隐入人群,转身就往城堡去。

这会儿离晚上还早,菱将城堡的所有兽人都动起来了。人手不够,还问六大部落借了些兽人来帮忙做饭。

兽人们杀鸡宰鸭,那远海里捕捞回来的大鱼毫不吝啬地全拿出来。

烬不在,菱也走了,秋就是兽人们的领导。

可在岸边嘚瑟一阵,兽人们早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想上去,都得吆喝好一阵。

秋急得额头都冒汗,下到岸边也被兽人们东拉西扯的,好不狼狈。

等他安排好兽人们上岸,又将他们分散安顿,秋累得抱着柱子只差吐着舌头喘气。

“还是王英明,见人多了就跑。”

*

烬带着白争争回到城堡,抱了伴侣一会儿,也不得闲。

回来的战士们不仅有王国的,还有第二环岛的。外面打这一战,不是没有兽人死亡,伤者则更多了。

作为人鱼王国的王,烬需要去安抚一下那些战士所在的部落,给予他们补偿。

还有之前允诺他们的那些要求,现在也得兑现了。

兽人们要的也简单,开放王国,让外面的部落也能定居。

他们不要求烬给他们分土地分房子,只要他答应开放。房子这些问题他们一个部落齐心协力,自己也能解决。

烬召集各部落兽人来城堡商议,白争争黏着他走了几步,最后看到菱房门口探出的小脑袋,眼神就被他勾了去。

“小安安,你阿爸呢?”

小家伙像才睡醒,揉着眼睛,腮帮子上还有兽皮压出来的红印。

兽人幼崽都长得快,小不点刚出生那会儿要他阿爸抱着,现在都能自己到处爬了。

不过小尾巴胖胖短短的,一个人蛄蛹着也有些费劲儿。

白争争看幼崽冲着他张开手,俯身将他抱起。

软乎乎的小手勾着他脖子,另一只手往外面指着。

白争争眯着眼睛贴上他软乎乎的小脸,“找阿爸?”

幼崽眼睛眨巴,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动。

又指了指,小尾巴着急地动了动。

“醒了。”鹤从外面回来,幼崽一看见他,就侧着身子要他抱。

白争争幽怨看他哥,送过去,边问:“菱呢?”

鹤单手接过幼崽,看他窝在怀里,稀罕地摸了摸小脑袋。只抽空回自家弟弟一句:“外面忙呢。要给兽人战士庆功,在监督兽人清扫街道。”

城堡地儿不够大,前面广场即便摆完也坐不下那么多的兽人。所以连带广场前一整条宽阔的街都空置出来用。

这会儿外面摆摊的兽人也不摆了,急忙收拾了东西回去,看那欢欢喜喜的样子,晚上这一场宴席有得热闹。

白争争戳了戳幼崽手臂,见他看自己一眼,又趴回去。

理都不理他一下。

白争争叹道:“算了,我还是找你阿爸去。”

幼崽闻言抬头,伸手过来。

白争争看着他哥嘿嘿一笑。

鹤:“阿爸在忙,阿父带你去。”

幼崽利落收回手,鹤离开,徒留白争争伸手站在原地。

*

王国的厨房极大,沐连带着一众能做饭的兽人全给菱拉来干活儿了。

打铁的那些兽人忙了那么久,空闲下来就打打农具跟厨具,这会儿也在这儿烧火。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笃笃响,兽人们聊着天。

一直忙到晚上,城堡前的广场跟那一整条街道上都点起灯。

灯光煌煌,王城里的兽人们自发张罗着,搬出自家的桌子凳子,摆开长桌。

城堡后厨里,炖的鸭肉、烤的鱼肉、红烧的长耳兽如流水一般端了出来。

各部落里,同样也把自家觉得好的米粮、肉蛋拿出来。食草部落擅制青菜,便做青菜羹、青菜丸子,食肉部落更简单,把肉一烤,整个摆上案。

不止是城堡,整个王国里的兽人都拿出最好的招待战士们。

夏日的月格外的明,映得每个兽人的笑脸都清晰。

人鱼们招呼战士们入座,前来的部落的兽人也同样可以与战士们同聚。

一时间,整条街上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幼崽奔跑,忽撞着些没了胳膊的战士,嘴巴一瘪,兽人战士以为吓到幼崽要躲,就看幼崽捡手上的麦芽糖送上来。

幼崽目光澄澈,声音稚嫩:“林猫店里的糖哦,很好吃的!”

战士侧身的动作一顿,忽的笑了。

虽断了手臂,往后生活必定受影响。但这一次参战,兽人并不后悔。

王国里安全,幼崽才能这般安稳无忧。

流水席上,烬携白争争出来,兽人们不约而同停下来,远远望着高大的人鱼。

烬只道:“这一仗的胜利,多谢各个部落兽人的相助,大家好吃好喝!”

“吃!喝!”兽人们高声应道。

兽人们朴实,什么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口吃的。

做菜的食谱一应白争争提供,后厨及王国兽人共同努力,那宴席上肉菜不缺,果子水、蜂蜜水一应管够。

大伙儿迫不及待,撕下一块野鸭肉,大口一咬——

啧,那叫一个香啊!

“大伙儿吃!今晚肉管够!”

流水席上,王国的兽人各个啃着肉,咧嘴傻笑。吃得高兴了,心里也期盼着,什么时候能天天这样吃就美了。

幼崽也跟着沾了光,欢欢喜喜,不管跑到哪个兽人跟前,都能被塞上一块肉。

兽人齐乐,欢声笑语久久不散。

流水席持续了大半晚,兽人们围着篝火蹦蹦跳跳。

白争争被菱拉着去跳了下,起先还手脚无措,等到秋将烬推来,他便放开了玩儿。

兽人哄闹着,烬抓着伴侣的手,两人眼神偶然勾缠在一起,皆映着对方。

人鱼内部的事情彻底解决。

未来,定也是如今晚一般美好的。

*

热闹了一整晚,快黎明时分,兽人们才陆续散去。

白争争兴奋了一晚,又跳了许久,此时眉梢依然带笑。

他牵着烬的手,望着海面道:“我们去看日出吧。”

烬侧头看着自家伴侣,忍不住摸摸他的脸。

“还不累?”

“没觉得,看日出?”

烬眉目舒展,唇角扬起一抹笑。

海面平静,附近的林子里已经传出几声鸟叫。只等了一会儿,一抹亮光迸射而出,红日在油画一般的天幕上浮现出金红的轮廓。

霞光万丈,即便见了数次,也没有一个兽人不赞叹。

烬坐在海岸边,搂着自己伴侣。许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侧头一看,人已经睡着了。

他笑了下,见那浓密的睫羽低垂,面上泛红,应是昨晚玩儿得高兴。

烬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白争争低低道:“烬……”

烬吻了吻伴侣的额角,搂得更紧。

“嗯,回来了。”

*

宴席过后,王国里热闹了好一阵。

等兽人们安定下来,转眼又是一年农忙时。

王城后头的田地里,兽人们挥着镰刀、锄头,挥汗如雨。

顾着自家部落的地同时,又看那人鱼一族跟六大部落的地,那里的酸味儿是止不住往外冒。

“看看他们的稻,那稻穗挂得都快撑不起腰了。一串里起码一半的稻粒都是饱满的。”

“哪只一半,七八成!”

小部落的兽人的田地大多在山坡上,他们站得高,正好将那下面一片片的田看得清清楚楚。

满山金黄的稻成熟了,在兽人们眼里比那东升的太阳都好看。兽人们俯身在那稻田里,忙得直不起腰。

但那下面地里稻明显更加粗壮。

兽人一割,那稻穗往下倒。哪里像自家这些,握在手里都轻飘飘的。

只看一眼,兽人们就估摸着那产量定是比自家的高了一倍。

鹿兽人有些酸:“我就说跟着人鱼种指定能成,瞧瞧人家那地。”

“咱这也不差,比去年是要好一点点。”

“那也不敌人家。”

“哎呀!那他们那地也不是块块都这样,你看人鱼其他田,跟咱们得好得到哪里去。”

“可他剩下那一半多啊!”

“着什么急。”虎部落的虎呼从后山买了些鸭崽带下来,听到兽人们的酸言酸语忍不住道,“你们光看到我们种出好粮食,没看见我们多用心。”

“那我们也想用心,可那些东西人鱼不卖啊。”

虎呼笑道:“你们这样说,我们还想买呢!”

“你们没买?”鹿兽人显然不信。

虎呼:“人鱼都不卖,我们才哪儿买去。那些肥料、杀虫药都是我们自家兽人弄的。”

“那你们不也还是占了便宜。”

“什么叫占便宜啊!我们自己兽人先帮王国辛辛苦苦做完,然后才回来弄自家的。”

“行了!别吵。”菱正骑着食人鹰上后山,看兽人们在半山腰堵住路,看着像要打起来了,赶紧落下来。

“我们不都说了那是试验,先得自己试一试验证一下对不对。真有用的话怎么不卖?”

“那明年卖吗?”其他兽人小心翼翼道。

菱:“卖!”

“那好,那好。”鹿兽人转个头,看着虎呼道,“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回去干活啊!”

虎呼哼声。

他不跟食草兽人争。

实践证明,肥料与农药有用。但每种需要控制用量,像人鱼他们自己的地每一块都特意控制用量来对比,植株生长差别还是挺大的。

现在王国的人鱼大都回来,人手增加,菱已经让兽人们已经在加紧制作这些东西了。

等到明年,大部分都能用上。

天气极热,兽人们顶着烈日将稻子收割完。接着是翻晒,收进仓房。

各个部落将自家的粮食一统计,比去年收得多些。

但再一对比人鱼的,又是一阵酸。

麦先前初夏时已经收割,稻现在收完,只用等到秋来再收紫皮根。地里一年的作物就收完了。

有了新收粮食,王国里的兽人放开了肚皮吃。

大部落吃不完便回拉出去卖,人鱼族的粮食也大多会售卖,兽人们只要有点银币就能买到。

不过这些再怎么吃,还是没那肉好吃啊。

那晚流水席上的肉,他们可是做梦都想再吃一次。

“卖鸭苗了!养殖场卖鸭苗了!五银币一只,五百只售完为止,先到先得!先到先得!”

林猫幼崽结队敲着锣,走街串巷,高声喊着后山卖鸭苗的事。

部落里翻晒稻子的兽人愣了愣,转头就冲着部落里喊:“族长!祭司!开始卖鸭苗了!”

兽人刚喊完,就见平日里蹒跚走路的老族长抓着一兜子银币就往外跑。吓得后头的年轻兽人赶紧追上来,变做兽形将族长往背上一驮,撒腿儿就跑。

祭司落在后头,看了眼自家还愣着的兽人,吆喝一声道:“愣着干什么,跑啊!抢不到今年没肉吃!”

小部落几乎全部出动,六大部落听了,其实也蠢蠢欲动。

但争争说了,这次是惠及小部落,何况他们都有了,不该跟那些小部落抢。

这一批孵化出来六百多只,白争争自己要留些。

鸭苗先在后山养了十几天,看着能养活了,才往外出售。

白争争也不图银币,主要是让兽人们也习惯自己喂养牲畜。

这样一来,再不济也不愁蛋吃。

这边幼崽走街串巷,分作两队,还没走过王城,兽人就围住了后头的养殖场。

因着鸭苗有限,又担心这些部落头一次养,经验不足容易养死,所以白争争规定一个部落最多买走五十只。

但即便如此,很快也就卖空了。

不过后一批也已经孵化半月了,白争争让兽人们耐心等着,孵出来就卖。

至冬季来临,野鸭孵化出一批又一批,各个部落几乎都有了鸭苗。

而头一批养的,到冬季都能生蛋了。

部落里的幼崽一天一个蛋,养得白白胖胖的,比以往都敦实。

天冷了,白争争就不爱动。

网箱里的鱼也长得慢了。

一条鱼能有巴掌大,吃是可以吃,但养鱼的兽人们都不舍得。

他们不舍得,海里放了一年鱼的兽人倒是舍得。他们一网一网往岸上拉,只拉上来一半也是不少的分量。

余下的,那就再养大些,明年再吃。

但就算这样,王国的肉还是不够。

就在白争争又捉摸着要做点什么的时候,烬却告诉他,南部大岛可以试试。

先前抓的那些人鱼不仅可以干活儿,那边温暖,地块儿也大,能养好多种鱼类。

白争争二话不说,跟着烬就去了。

同去的不止白争争,还有一直帮忙养鱼的那些兽人们。这边网箱已经够多了,白争争不管能不能成,先把工具带上。

一批数百个网箱,随着他们一起往南。

历经十多天,兽人们口中南部人鱼岛映入眼帘。

这是一座形如蚕,南北细长,中间粗的岛屿。因着在更南边的地方,即使是冬季,这里依旧有些热。

白争争连兽皮衣都得脱下来,根本穿不住。

岛上建了码头,跟着一起来的龟兽人们就停在这里。

这次来不仅是白争争考察能不能养鱼,烬更是让龟兽人们驮了不少今年新收的粮食过来。

上了岸,烬牵着白争争的手,看着只码头眼神向密林的宽阔大道。这都是自家兽人督促着这里的人鱼修出来的。

在岛上还没开始养鱼之前,烬就已经将所有能想到的,白争争可能用到的基础设施建造完成。

包括修了路以及码头,孵化鱼苗的水池,还有些大房子等等。

白争争看着岛上的树木,姿态舒展,冬季仍就深绿,比王国内更有海边风情。

要是再繁华些,都能让兽人们花银币来度假了。

白争争跟着烬逛岛,这岛东西两岸海岸线极长,西边海深,东边全是干净的沙滩。

单是鱼群种类都比王国那边要多得多。

“能养吗?”烬问。

白争争:“当然能。但是这边会不会太偏了?”

烬道:“虽然远了一点,但胜在气候好。大部分人鱼喜欢吃的鱼这边都有,好养。”

白争争看着烬,“那试试?”

烬:“试试。”

说做就做,白争争先跟烬直接下海,考察一番这边的鱼都有什么。

再挑选几种合适的,就开始试养。

养鱼有经验的兽人也跟着来了,水池什么的都有,白争争领着兽人多操作几次,掌握了这些鱼适合的水温、深度等等,摸索着就能养下去。

先试试养大鱼,等到鱼的产卵季到了再孵化鱼苗,那些网箱也就能用上了。

忙了些日子,等到所有兽人都上手,白争争才空闲下来。

王国里的兽人也有一部分在岛上居住,不过他们没有住在原本岛上人鱼建造的王国里,而是重新造了房子,只在北边一带。

王宫那边,依旧是那些被俘虏的人鱼居住。

白争争每天都能在岛上看到他们劳作的身影。有的在开辟耕种的土地,有的在修路,有的在伐木。

为了防止这些兽人跑掉,他们脚上套着锁链,都是王国里的兽人们搞出来的。

白争争不乐意看到他们,便不往北部那王城里走。

倒是那些幼崽,兽人们似乎没有多加限制。

他们可以拿着藤筐去海边赶海,也可以去林子里采集,摘果子。

烬与白争争回睡觉的地方时,刚好遇到一群幼崽背着海鲜回来。

他们乍一看与王国里的其他幼崽没什么两样,但都沉默些,看到生人就躲。

白争争看着幼崽们往王宫的方向跑去,只回头看着烬问:“他们这样,岛上的人鱼放心吗?”

幼崽之中十几岁的不少,对兽人来说,可以拿起武器捕猎或者对敌了。

烬道:“祭司安排了兽人每天给他们讲课。”

“讲的是什么?”

“人鱼的过往,先祖的事迹。”

“有用?”

“不知道。”

烬并不仁慈,但看在这些都是幼崽的份儿上,只要他们乖乖的,就不会动他们。

但如果幼崽受到那些成年兽人怂恿,做错了事情,那该有的惩罚也一个不少。

不过这些他的伴侣不用知道。

岛上兽人少些,也安静。吃过饭后,白争争与烬沿着沙滩随意走着消食。

走得累了,便坐下来歇歇,看着身边爬过去的红色小螃蟹也能发呆好一会儿。

白争争靠着烬,看着浪花一层叠一层。

烬闲下来了,王国的大多兽人都回来了。

他做的那些养殖的事儿,也有兽人们能接手,白争争忽然觉得空闲下来。

但他又是个空久了不舒服的性子。

白争争勾了勾烬的手腕,枕在他肩上,侧脸望着他。

烬看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低声道:“想回去了?”

“嗯。”白争争趴在伴侣胸口,闷闷道,“想回去看看。”

烬知道白争争说的不是王国,而是他们原本居住的地方。

那里是白争争来时的地方,他生活了十几年,即便离了那里,也仍旧怀念着。

烬摸着伴侣毛绒绒的头发,“好,我回去安排。”

第77章 第 77 章 第二环岛

听说白争争要回去, 其他林猫兽人也动了心思。

照一琢磨,他们地里种的是麦,早收了。现在也没有什么活儿,麦饼不想做也可以先关着。

他干脆将林猫兽人们全召集回来, 大伙儿聚在一起商量商量。白争争、烬, 鹤跟菱还有他家幼崽也都来了。

照搂着自家小孙孙, 面上止不住地笑。

见兽人都到齐了, 他直接道:“争争想回去一趟, 你们哪些想跟着去?”

兽人问:“族长, 去了要回来?”

照:“那肯定的。”

扑摸了摸自家绒球的耳朵, 低低问:“想回去看一看阿爷吗?”

绒球脑袋贴在扑的手心, 眼神懵懂,“阿爷……”

绒球阿爸也摸了摸幼崽另一个耳朵,温柔道:“还有苗阿叔、角阿叔……”

“苗阿叔、角阿叔是阿父的哥哥们。”扑道。

先前部落被袭时,也有些林猫兽人在其中丧生。这里面包括幼崽的阿爷,还有扑的一些兄弟, 以及其他兽人的伴侣或亲兽人。

绒球才出生不满一年, 他们就遇到那灾祸。现在过了一两年了, 不知道绒球还记不记得。

但扑跟绒球他阿爸都想回去看看。

“看,回去看。”绒球歪着脑袋,让阿爸阿父好好摸他的小耳朵。

扑微微一笑,忍着喉间的酸涩,道:“好,我们回去看阿爷、阿叔。”

要回去的成年兽人不多,只有十来个。

有些兽人跟扑的想法一样,有的则想到那场灾祸,不忍心勾起心中隐藏的伤痛, 便也没打算离开。

成年兽人少,但愿意跟着回去的幼崽就多了。几乎所有幼崽都抬起爪爪,眼巴巴地望着照。

照:“都去?”

幼崽你看我,我看你,随后都点头。

希道:“你们不跟着阿爸阿父了?”

雁几个阿爸阿父没回来的幼崽蹲在白争争身边,没吭声。反正争争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

绒球道:“跟着啊。”

“没问你。”绒球阿爸勾住幼崽的小尾巴道。

绒球侧身窝在他阿爸怀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同伴们。

“争争要去。”幼崽道。

“我们也去。”

“去玩儿!”

“找雪狐!”

白争争道:“你们确定?回去也要像上次来的那样,很久都在大黑的背上。而且去一次,回来一次,得两趟。”

幼崽一听,耳朵尖颤了颤,缓缓落下来。

虽然跟着争争出去好玩儿,但是好像旅途久了也不舒服。而且还是两趟。

“那、那我们不去了!”三个苗苗道。

这纯粹是想凑热闹的。

圆道:“我也不去,我要帮店里忙。”

启看了一眼圆,也摇头说不去。

幼崽一看大一点的圆他们居然不去,一时间犹豫起来。

白争争:“好好想想,别冲动。”

最后幼崽被自己家长拎着好生说了一顿,纷纷改口。再一统计,去的也只白争争身边的芽、雁、肉三个。

其他的要么看伙伴不去,自己也改变主意,有的被阿爸捏着脸蛋,不敢说去。

回去虽然没有来时那么赶,但耗时漫长,幼崽难保生病。

不去也好。

最后确定回去的兽人不多,除去十多个成年兽人,还有几个跟着阿爸阿父走的幼崽,以及雁三个,就没别的了。

确定了人数,兽人们就开始收拾东西。

包括御寒的兽皮,路上的食物等等。为此,希还带着兽人做了不少的干麦饼让大家带着路上吃。

白争争阿爸是不回去的,但阿父作为族长,还是打算领着族人走一趟。

走之前,烬特意问祭司算了合适的日子,随后大伙儿就坐着食人鹰出发了。

借助人鱼的便利,兽人们顺利过海。

不过烬要处理些第二环岛的事情,照带着族人们便先行。

落地第二环岛,龟鸣也爬上岸来。

码头上,依旧有翼族部落的兽人在往内陆运送东西。不过不是追跟逸。

送走族人,就剩白争争跟烬。

三个幼崽也先随着族人一同走,免得办事的时候顾及不到他们。

“王!”驻扎在岛上的人鱼过来,领着烬往里走。

白争争对第二环岛的印象一般,只觉得兽人倾轧,日子不好过。

等到了落脚的地方,人鱼出去做自己的,白争争才问:“烬,这边有多少人鱼?”

烬道:“三百。”

“那我们要做什么?”

“清理清理岛上的兽人。”烬道。

之前让第二环岛的兽人帮忙打仗,答应允许兽人们可以在王国里定居之外,犬族、翼族、虎族几个大部落还有一个请求。

第二环岛的生存环境太恶劣,他们想通过人鱼的威信,整治一下。

虽说他们能搬去王国,但环岛上还有极多的小部落生存。

而且,第二环岛距离人鱼王国近,上面掠夺兽人强迫为奴隶的事不少,长久下来也是个隐患。

战争之后,烬再加派了些人鱼过来盯着第二环岛。正好已经一段时间过去了,他需要看看效果怎么样。

再者,烬还记得一件事——

他的伴侣在第二环岛上差点没命了。

*

当先走一步的林猫兽人们驾着食人鹰飞过第二环岛的上空时,藏在丛林中的各个部落就都看到了。

靠近海边的暗河部落里,兽人们冲着天空张望了会儿,便收回目光继续整理架子上风得半干的海菜。

“食人鹰上头有兽人。”

“看到了,能骑食人鹰往北走的,多半是从人鱼王国来的。”

“那会不会是王的伴侣?”

“哪有那么多王的伴侣,再说他都到王国了,还吃饱了撑得又去外围那些条件恶劣的地方?”

“那会是谁?”

“管他是谁。反正往那边去,稍有不小心就被抓了。”

“人鱼都在,他们也敢?”

兽人讽笑同伴天真:“第二环岛这么大,有多少人鱼能看着?等着吧,没多久绝对就没信儿了。”

所谓天高皇帝远,烬作为环洲的王,也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到了第二环岛之后,他只上岸时与白争争在领地休息过一晚,随后与白争争一起深入腹地。

靠近第二环岛内侧及腹地这边,多是第二环岛上的大部落。比方说犬族、翼族,白争争与烬往几个部落都走了走。

因着兽人们帮人鱼王国打仗,部落里现在大半的兽人就留在了王国之中。又因在王国里的同族还没站稳脚跟,所以这些部落里也会有些兽人还没迁走。

二人走访完,并没有不妥。

环岛上各处有人鱼驻扎点,分散在四面八方。

中部同样也有,烬跟白争争一路过来,就是在这样的驻扎点里休息。

第二环岛正值深冬,鸟兽匿迹。

一路走来,外面活动的兽人也没见到几个。

驻地有兽人们建起来的小房子,三五座挨在一起,还用栅栏与荆棘圈出了个小院子。

环岛上没下雪,但风吹得割脸。

烬护着被兽皮围得严严实实的白争争,走到院子门口。

院外不见人,烬推开院门,里头的景象一览无余。

白争争顿住,稍稍扯高了兽皮帽的帽檐。他望着一地的荒草,显然是没怎么打理过。

“没人?”

烬将他牵住,看着紧闭的大门。

那门上有黑色的痕迹,里头人鱼的气息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

二人身后,大黑被冷得跳了跳。不明白他俩为什么不往里走,那大房子里有火堆,很舒服的!

大黑用大翅膀挤开他俩,缩着爪子就往门口跑。

“诶!大黑!”

白争争都来不及阻止,就看大黑翅膀往那门上一碰,咯吱一声,门就开了。

大黑回头,黑色的眼珠子盯着白争争不动。似乎在问叫住它干什么?

白争争却看着那尘埃四起的门内,往烬身边挨了挨。

“怎么很久没兽人住的样子?”

烬:“每个驻地之间固定一段时间都有联络,来之前,上一个驻地的人鱼并没说这边有异常。”

大黑已经跳进屋里,在里头横冲直撞找火堆。

找了半天没找到,又颠颠跑到白争争跟前。黑色的羽毛上挂满了蜘蛛网。

白争争捂住口鼻,嫌弃地戳着它翅膀往旁边推了推。

大黑往后两步,嘶哑着叫了两声。

有些幽怨。

像不明白前头几个屋都暖和,为什么这个屋没有。

还有,它饿了!

大黑蹲在墙角,嘶叫不停。

白争争摸了摸随身携带的兽皮兜,摸出两条小鱼干给它。“你先垫一垫,这会儿有事。”

大黑一口就吞没了。

白争争看着屋内,桌椅倾倒,黑色的痕迹更多。

地面还散着人鱼的鳞片与黑色的兽毛,想必是打斗的时候留下来的。

白争争挥了两下浮尘,道:“肯定出事了。”

他把兽皮地图拿出来,还是黑羊部落给的那一幅,他保存得很好。

这屋里满是灰尘,他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放哪儿,最后注意到角落里蹲着肚子郁闷的大黑。

走近拍掉它羽毛上的蜘蛛网,将兽皮地图放上去。

“我们现在在环岛中心的中部位置,这个地方,中等部落最多。有战斗力的……”白争争手指点着,忽然看到了熊部落。

不是他偏见,这个部落有前科,他很怀疑。

烬掌心裹住他微凉的手,“其他部落都有可能,野兽也有可能,先离开。”

“去哪儿?”

“下一个驻扎地。人鱼们半个月会联系一次,这里看着出事不止半个月,上一个驻扎地的人鱼都没有发现,这中间肯定有兽人作祟。我们去看看情况,顺便找帮手。”

伴侣在,烬不会冒险。

这里距离下一个驻扎地有两天的距离,烬跟白争争先解决了食物问题,吃饱了再让大黑全速赶路。

到了下一个地方,远远就看到那湖边活动的兽人。

但却不是人鱼。

这一处驻扎地就在湖边,房子建得很漂亮,上面还有攀爬的花架。但现在是冬季,上面不见花朵。

“这边看着挺好。”

大黑飞低了一点,湖中兽人警惕,忽然从里面跑出来数十个人鱼。

白争争心里一松,人鱼在,这边没问题。

“王!”人鱼们见到烬来,惊喜迎上来。

烬带着白争争赶了两天路,先送他去休息,随后直接将这边负责的人鱼阿九叫进屋里去。

“你们跟前一个人鱼驻地上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阿九不解,但也乖乖答:“才联系过,三天前。”

“见到那边人鱼了吗?”

“没有。”阿九有些奇怪,他们联系不都是靠飞鸟送信。

他们不能擅自离开自己的驻地。

“王,那边怎么了?”

烬没说话,而是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正好对上个幼崽的视线,他问:“这些兽人是你们负责这片的部落里的?”

“是,这片湖本来就是兽人们的水源地,这些幼崽也很喜欢过来玩儿。”

烬:“都抓起来。”

“王?”阿九愣住。

烬眼中尽是冷意。

阿九一惊,低头道:“是!”

阿九出去了,不多时外面就传出幼崽的哭闹声。烬往屋里在,守在白争争身侧。

白争争困得紧,离开王国后一路过来,气温越来越多,他就像要冬眠似的,总是困得紧。

这会儿睡得迷糊,感觉到烬在身边,想睁眼却怎么都睁不开。

烬摸摸他的脸,靠在他头一侧,将他耳朵捂住。

“睡吧。”

白争争挣扎了下,埋头靠着烬的颈窝,睡熟了。

“王。”门外,阿九低声道,“已经全部抓起来了。”

烬压着眉道:“再次联络上一个驻地,派兽人悄悄跟着。”

“是!”

湖边玩耍的兽人大多是幼崽,两三个成年兽人在这边洗兽皮。他们被绑起来,堵住嘴,幼崽跟成年兽人分别关在两个屋子里。

烬把白争争哄睡了,轻手轻脚离开屋。

门口守着的两个人鱼低头。

“王。”

“已经送出信了?”

“送了,阿九亲自跟了。”

烬:“那些兽人呢?”

“在最边上的两个屋。”

烬颔首,慢慢走出屋中。

两个守着门的人鱼有些心惊,王忽然一来就这动作,难不成人鱼一族要占领第二环岛,将这些兽人驱逐?

烬一来,这边的数十个人鱼都绷紧了皮子。

此时拿着武器,守卫在门口各处。烬经过,他们便低头,不敢多话。

烬走到那关押成年兽人的门口,道:“打开。”

人鱼飞快开了锁。

烬只站在门口,盯着里头三个成年兽人。

三个都是亚兽人,地鼠族。

被捆了手脚,堵住嘴巴,惊恐地缩在一起。

烬只看了一眼,就道:“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地鼠一族最怕别族的兽人,更何况是人鱼,怎么会‘喜欢’跑到人鱼这里来了?”

即便要取湖里的水,可湖面这么辽阔,他们部落又在湖对岸,绕过来这么远,跟人鱼玩儿吗?

“唔!唔唔唔……”

烬:“那些幼崽倒是听话。既然这么听话,那我送他们跟那些兽人一起见兽神吧。”

“唔!唔唔!”其中一个亚兽人脖间青筋蹦起,趴在地上往门口挪,面上惊惧,“唔!呜……”

烬:“关门。”

“唔!”里面传来砸门的声音,亚兽人看着同伴用头撞门,几下就弄得额头发红,吓得镇在原地。

人鱼刚刚说什么?

什么听话?

“那些兽人”是什么兽人?

他们看向同伴,很显然,这事情与他有关。

一墙之隔是那些幼崽。一共七个,年纪都不大,看着十岁以下。

烬盯着那个与自己刚刚在窗外对视上的幼崽,五六岁,面容稚嫩。

幼崽分散坐着,看到他进来,挪了挪,害怕地缩在一起。

他们听到了隔壁的动静。

阿爸在哭,他们肯定打阿爸了!

他们是坏兽人!

烬冲着那幼崽招手,让他过来。

幼崽也很乖,往前走了两步。

他们只绑住手,堵住嘴,烬将他嘴里的兽皮拿下来,温和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告诉阿叔,刚刚在看什么?”

幼崽懵懂,问什么说什么。

“阿叔在跟九阿叔说话,让九阿叔送信。”

烬又看向其他幼崽,问:“你们也都看见,听见了?”

后头,几个凶狠地盯着他,呜呜着,像对跟前的幼崽说什么。烬示意人鱼将他们嘴里的兽皮都扯出来,幼崽扑过来就张嘴要咬。

人鱼将他们拉住,道:“小夏,不能咬。”

“他欺负我弟!”

“没有,你看着他动手了?”

叫小夏的幼崽停下,依旧防备地盯着烬。又看身边拉着他的人鱼,身子一侧,恨道:“你们抓我们,你们都是坏兽人!”

“小夏!”

幼崽转头,还冲着他弟道:“春,离他远一点。”

烬看着还没腿高的幼崽,摸了摸他的头,“小春,你为什么要盯着阿九看?”

“阿爸说的。”

“每天都看?”

“嗯嗯!”小春幼崽似乎很高兴,“看了阿爸会给好吃的,家里也有很多食物。”

烬:“那其他幼崽看阿九吗?”

小春摇头,骄傲地挺了挺圆滚滚的小肚子。“他们都没有哦,只有我有奖励。”

“那家里的奖励是谁给的?”

“阿爸啊。”

“谁给阿爸的?”

小春疑惑,看向他哥哥。

小夏眼里比他还疑惑。

他是几个幼崽当中最大的,烬问的这些话他听得云里雾里的。

耳边还有隔壁阿爸的哭声,小夏心里只有焦急。

“你看我干什么?”他问。

“哥哥,我不知道经常来我们家里的阿叔叫什么?”

“我们家里哪里会来阿叔……”小夏忽然抬头,他猛地往前,挣扎着被绑住的手,咬牙看着自己弟弟。

“什么阿叔!部落里说阿爸要重新找伴侣,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阿叔!”

他们阿父还活着,只是没有找到而已。

他还不明白为什么部落里会有那些说阿爸坏话的兽人,为什么其他幼崽也渐渐不跟他们玩儿,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兽人。

“他是谁?”

“不知道啊,你见过的,很高很壮。”小春用手比划了下。

烬:“什么兽人?”

小夏陷入回忆中,眉头紧拧。

记忆中是有这么个兽人,他是在部落边缘遇到的。但他以为是来找族长他们的。

小春看哥哥不说,仰头道:“我知道,但是我说了你放开我。”

烬:“好。”

小春道:“是个很高很大的牛兽人。”

“哪个部落的?”

“不知道。”幼崽背对过去,动了动绑在后头的手,很乖道,“我说了,你可以松开我了。”

幼崽一言一行镇定无比,是天性使然。

烬给他松开,幼崽转动手腕,又去帮他哥哥。

小夏明白人鱼这是发现了什么,弟弟帮他解开后,他也站在原处。

“你会杀了我阿爸吗?”他很认真问。

烬:“要看你阿爸做的事到底有多严重。”

小夏拉着弟弟,到角落里蹲着。

他知道了,阿爸跟阿弟帮坏蛋做了事情,人鱼找上门来了。

烬道:“在我查清楚前,你们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烬离开不久,白争争一下感受不到他的气息,睡得不安稳。他坐起来,就看烬从外面进来。

“怎么醒了?”烬气息一柔,快步靠近。

白争争打了个哈欠,抬手挂在烬脖子上,侧脸贴着他皮肤。

“你不在。陪我睡一会儿。”

“好。”

烬躺下来,将白争争抱在怀里。

白争争翻身躺好,闭上眼睛又忍不住问:“我们晚上走吗?这边的人鱼够吗?”

烬:“不着急,明天走。”

“嗯。”才一会儿,白争争又睡了过去。

*

驻地之间联络,人鱼们用的是的训练出的飞鸟。鸟儿送兽皮过去,两边通一下讯息,了解情况。

但人鱼们走到哪儿都被兽人们尊敬,所以大家并没有想过会在这里出事。

阿九一路追着飞鸟,往上一个驻地走。

他悄悄跟着,路上遇到兽人也不敢出来。

夜晚,飞鸟会落下来停在树上休息,第二天继续赶路。

阿九藏在隔壁几棵树上盘坐着,昏暗的树影将他挡得严严实实。

忽的,几声呼唤飞鸟的尖锐声音响起,是他们特制的一种器具发出的声音。

阿九抓着树枝猛地一站,看飞鸟腾起,却改了方向,往发出声音的地方去。

阿九急急忙忙跟上。

夜里都看不清飞鸟前进的方向,阿九只好寻着声音追,许久才又停下。

不远处,他亲手放飞的飞鸟停在了一个兽人手中。

那兽人黑漆漆的,抓住鸟就进了部落。

阿九揉了揉眼睛,恍然大悟。

呼唤飞鸟的方式只有人鱼知道,这鸟飞行不快,也不聪明,在固定路线飞个几次不用呼唤都能找到方向。

但同样的,若是呼唤,它也会跟着声音去。

可这底下的兽人,又是怎么知道唤飞鸟的法子。而且怎么知道飞鸟就要经过,正好将它唤来!

仔细一想,阿九背脊一寒。

上一个驻地的人鱼,怕是早已经出事了!所以王一来就这样。

而他们跟对方来往这么久,居然没发现。

第78章 第 78 章 想摸就摸

白争争一觉睡到天黑, 到吃晚饭时才被烬叫起来。

睡够了,白争争立在门前伸了个懒腰。发觉有视线落在身上,转头一瞧,是一群攀着窗往这边看的幼崽。

幼崽被关在屋里, 门口有人鱼守着。

白争争刚想问这是怎么了, 就被烬揽着腰带去了另一个屋吃饭。

白争争:“那些幼崽关着干什么?”

烬:“防止告密。”

“嗯?”

烬:“先吃, 吃完跟你说。”

白争争确实有些饿了, 喝了一碗鱼汤, 啃了两个麦饼, 才压下那饿得发慌的感受。

白争争双手捂在肚子上, 下意识摸了摸。

软绵绵的, 怎么都不像烬那样摸着软弹柔韧,好几块腹肌嘞。

白争争目光悄悄往烬身上瞥。

饱暖思那什么……

烬放下碗筷,轻轻拢住腹部作乱的手。白争争脸一红,悄悄摸摸将手往后撤。

烬稍稍用力,让他摸得更实一些。

“你干什么?!”白争争脸发烫, 睫毛颤抖个不停。

烬:“想摸就摸。”

“说什么呢, 我就看看你怎么练出来的。”嘴上这般说着, 手上划拉得更快。

烬笑了下,没说什么。

等白争争摸够了,恢复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烬才道:“明早要赶路,会很累,要不然你就在这里等我。”

“不等,我跟你一起。”白争争道,“事情查清楚了?”

“等兽人回来就有结果了。”

不是什么难事,但就是不知道上个驻地的人鱼是不是还活着。

“那那些幼崽怎么回事?”

烬跟白争争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下, 白争争才道:“利用幼崽,怪不得人鱼们也察觉不到。”

下午睡得太久,白争争这会儿没了困意。

他走着走着又到了关着幼崽那屋。

外面守着的人鱼已经换了两个,窗户依旧开着,里头点着灯,幼崽正坐在墙角吃饭。

白争争站在外面没出声,看了一会儿,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大动静。

守门的人鱼将门打开,白争争就见一个亚兽人从里面倒出来。

面上全是鲜血,不止白争争吓到,人鱼也吓到了。

“王!这……”

烬还没开口,白争争赶紧道:“先止血,有草药没有?”

“没!”

人鱼皮糙肉厚的,哪里准备什么草药。

兽人脑袋上破了个洞,鲜血汩汩往外流。白争争左找右找,什么都没有,干脆直接抓了把草木灰堵住兽人伤口。

烬看着那自残一般的亚兽人,瞥向屋里,另外两个亚兽人显然也吓到了。

“他怎么回事?”

“他、他害怕因为他让幼崽做的事情,你会伤害幼崽。所以打算自己赎罪,就、就……”

白争争看着那伤口皱眉:“不行,我去找找草药。”

止血的他也认得几种,不过现在天黑,白争争一个人去也不行。烬干脆拿了火把,随着白争争一起去。

“你是不是恐吓他了?”

烬扶着白争争的手,嗯了声。

“亚兽人胆小。”

“他幼崽都比他胆子大。”

白争争道:“我看他也不是那种狠毒的,或许这里面有隐情。”

“但他是帮凶。”

驻地的人鱼要是死了,他也逃脱不了干系。

确实也是,白争争想了想,也不再为那亚兽人说话。

冬日里林间草木不算茂盛,草药也不好找。白争争捂着兽皮,抓着木棍四处寻找。

烬就默默举着火把,时不时帮白争争看着路。

等到草药找齐回去,兽人头上的血也止住了。不过那破口不小,白争争又给他敷了些草药。

亚兽人醒了,唇色苍白地靠着墙壁,身边是他的两个幼崽。

他身形单薄,眉间愁郁不消,但双手紧紧拉着自己的两个幼崽,时不时落泪。

白争争看着不忍,道:“既然担心幼崽,为什么还要帮着别人做伤害人鱼的事?”

“我、我呜……”亚兽人痛哭。

白争争愈发笃定,里头有事。

边上,烬看自家伴侣拧着眉头,手心落在他眉上抚了抚。他淡看着哭泣的亚兽人,以及仓惶无措的幼崽,道:“小夏,你说你阿父没死,你看到的?”

小夏抬头,执拗道:“就是没死!”

白争争了悟。

他看着亚兽人单薄的背脊,心中叹气。

也是,带着两个幼崽的亚兽人生存都难,谈什么天天闲着没事干来盯人。

多半是幼崽阿父做了筹码,逼迫他去。

既是这样,烬没对他们动手就是意料之中了。

*

另一边,人鱼确定了那抓了飞鸟的兽人部落位置,摸清情况,连夜往驻地里赶。

次日天明,人鱼才赶到驻地。

驻地腾起炊烟,人鱼们已经在做饭。阿九见烬就在院中,推开门便道:“王!飞鸟半路被拦截了。”

烬:“先吃饭。”

“王!驻地是不是出事了。”阿九急得眼里全是红血丝。

烬见白争争从屋里打着哈欠出来,走过去将人扶住。

白争争道:“我们过来的时候,那边不见人鱼,只见很久之前留下的打斗的痕迹。”

阿九一惊。

白争争问:“所以你在那边看到人鱼没有?”

阿九捏得拳头咯吱响,“我只看到那边有很多奴隶兽人,不知道阿达他们是不是在那里。”

烬道:“那就去看看。”

*

人鱼擅水,环岛所在的海岸附近几乎都有人鱼。但往腹地,人鱼少些。

先前从南部岛上带回那些奴隶兽人之后,人鱼送了些回来并在这里驻扎下来。

同时也按照烬的命令,禁止岛上不许贩卖与养奴隶。

人鱼多的地方,兽人们自然不敢。但都享受了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因为人鱼一句话的事就不养这些奴隶兽人了。

恰好,像熊部落这样喜欢养奴隶的兽人一般都在中部。虽部落不如先前犬族部落、翼族部落那么大,但在一众小部落面前,依旧有绝对的实力。

人鱼不让,他们就悄悄的。

但可惜,负责管他们这一片的人鱼都是些脑子转不过弯的,他们就是把奴隶藏起来都不行,还必须给他们放了。

凭什么!

那可是他们自己费了力气抓回来的。

人鱼闹得他们烦,如此,才动了其他心思。

他们在第二环岛横行霸道惯了,即使听过人鱼的威名,但也只是听过,并不放在心上。

这不,都弄了那些人鱼这么久了,其他的蠢货不也还没发现。

熊部落里,兽人们吃着奴隶种的粮食,蜂蜜,日子那叫一个美。

熊部落的族长正值壮年,找了好几个伴侣,小熊崽子生了一窝又一窝。

这冬季,熊部落的兽人最喜欢窝在屋子里不出来。像外面那些做饭的、养崽的还有杂七杂八的事儿全让奴隶干着。

“大哥!”熊已烤着火昏昏欲睡,忽然被他兄弟给叫醒。

“什么事?”熊已不耐烦,脸上的横肉也跟着抖了抖。

“大哥。”熊尔快步跑进来,凑到熊已耳边低声道,“那些人鱼好像快不行了。”

“死了?”熊已眼睛睁开。

“没有,但我看快了。”

熊已又躺下去,不耐烦道:“没死就让他们继续干活儿,死了就找个地方扔了。”

“可那是人鱼啊!”

熊已睨自己兄弟一眼,笑道:“人鱼怎么了,不也被我们弄到手了。

“可是万一……”

“什么万一万二的,我都没怕你怕什么!滚,别碍着我睡觉。”

“大哥!”

“叫你滚你听不懂?”

熊尔:“哎!”

他匆匆出去,眉头拧成死结。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不好的预感。

熊部落建在山里,三面环山。部落里兽人混杂,熊兽人居多,像猫兽人、犬兽人都有一些。

冬季林子里安静,熊兽人也大多待在屋子里不出来。但山脚下的田地跟河中,依旧有不少兽人活动的身影。

这些兽人大多打着赤膊,光脚走路。皮都冻得发紫。

在部落后头,隐藏在树林之中的磨坊里,兽人更是苦累。

兽人推着石磨,沿着脚下踩出来的一圈黑中泛红的血痕一刻不停地转动。

兽人半身倾倒在架子上,仅有的一只手搭在磨盘上。稍有停顿,鞭子就挥下来。

“没吃饭呢!快点!”

达动了动干裂的嘴皮,透过发缝看着面目可憎的熊兽人。

“看什么看,快点!”熊兽人被他看得心里发凉,一想到他是人鱼,又扬起鞭子狠狠抽去。

“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我去他爷的!”人鱼九见自己兄弟这幅样子,都快认不出来了。

他怒火冲天,冲出去就掐住那熊兽人的脖子。

其他人鱼紧随其后,逮住其他看守的兽人,下手没个轻重,脖子一拧就断了。

那被抓住的熊兽人惊恐地看着来人,张大嘴巴想呼救,阿九将他往地上一甩——

兽人脑袋撞在磨盘上,顿时晕了过去。

达动了动唇,见兄弟来了,疲惫地笑了笑。

“晚了点儿。”

人鱼愧疚不已。

“不是我,是王发现的。”

达:“王……”

他四处寻找,烬从林子里出来,烬道:“其他人鱼呢?”

“都在、都在草屋呢。王,救救……”达手指着破败得完全挡不住风的茅屋,头一歪,顿时晕了过去。

阿九抱着他,吓得忙探他的鼻息。

白争争背着草药来的,见状赶紧让人鱼将他转移到草屋里。

当看到屋中倒了一地的人鱼,各个狼狈,要死不活躺着。

若不是胸口还有一点呼吸,白争争都以为他们死了。

“烬!得马上救。”

烬看向身后,他带过来的十多个人鱼。

“去,给我把他们族长的屋腾出来。”

“是!”

人鱼武力在兽人中数一数二,熊族能将一个驻地的人鱼端了,一则是人鱼没对他们警惕,二是他们兽人多。

真面对面打起来,上了南部战场的人鱼,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烬冷着脸,听白争争指挥着救治兽人。

而外面,人鱼们处于暴怒中。

十几个人鱼几乎横扫这个部落。

当门被轻轻推开,熊尔翻身,看着门口背光的兽人道:“谁啊。”

人鱼笑道:“你爷爷。”

熊尔猛地坐起,他嗅到了人鱼的气息!

阿九冲进来,直接卸了他两个手臂,反手将他压着跪在地上。手里长刀往他脖子一划,熊尔惊叫:“啊!”

阿九:“啊什么?”

熊尔瑟瑟发抖,直接吓得腿软。

“别杀我,别杀我。都是我哥干的,都是他的主意!我还给人鱼送饭,还给他们求情!我是好的!”

阿九提着他出去,转到最大的那间屋子。

熊尔看到一地倒下的族人,惊恐得头皮发麻,寸步难行。

到了他哥那屋,只见两个兽人正好一左一右举着那锋利的玩意儿,直直地砍下了熊已的两个手臂。

“啊!!!!”

“大哥!”熊尔吓得翻白眼。

阿九啧了声,道:“不要把血弄到屋里。去跟王说,房子空出来了。”

其中一个人鱼点头,提着带血的到擦过熊尔身边,跑了出去。

另一个人鱼将疼晕过去的熊已提出来,扔到空地上。再幽幽盯着熊尔,道:“我好像没看到你们部落的祭司,他在哪里?”

熊尔呆愣,像傻了。

“问你话呢。”人鱼将刀尖移到熊尔面前。

“祭司、祭司……呜哇!!!我不知道祭司去哪里了!哥,哥你救救我啊!”

“哥!”

草房,奴隶兽人们看到仇人被砍的一幕幕,眼中注入生机。

当看到他们把受伤的人鱼往暖和的屋里搬时,犹豫了一下,就跑来帮忙。

白争争道了一声谢,看他身上同样伤口不少,也拿了些草药给他们。

“屋子都空出来了,你们自己找地方暖和一下。”

这里的奴隶兽人数数大几百,这仅仅是表面。

据活着的奴隶兽人说,山后有个天然的坑洞,里面堆满了奴隶兽人的尸体。

这些熊部落的兽人不把他们当兽人,往死里用,反正弄死了还能抓回来新的一批。

白争争听罢,看到那断臂的熊兽人,都觉得是轻的。

人鱼受了重伤,加之吃不饱,一直劳作,伤上加伤。白争争只会简单的处理,他看着烬道:“还是得找祭司来。”

烬看向一旁的阿九。

阿九低头:“他们祭司昨晚跑了,我们正在找。”

白争争道:“带上大黑,他飞得快。赶紧把祭司带回来,不然他们怕是不行了。”

阿九转头,干脆自己去找。

人鱼手里有利器,他们闯入熊部落,兽人们都没得及反应就挨了刀。

人鱼都是一刀毙命,死尸被奴隶兽人们抬出来,堆在空地上,垒成小山。

加上领头的已经躺在地上,其余兽人不敢再反抗一点。

烬看着留下来的人鱼,声音淡淡:“参与了这事的,一个别留。”

人鱼颔首,迅速传达了王的命令。

屋外哀嚎四起,伴随着奴隶兽人们畅快的嘶吼。人鱼们砍瓜一样厮杀,奴隶兽人就补刀。

一个部落近千数兽人,在人鱼跟奴隶兽人手下,居然也没坚持到一个小时。

烬压着眉,看着这一屋残破的人鱼,满是火气。

熊兽人或许怕他们跑了或者反抗,十多个人鱼每个四肢都是残缺的。

有的手臂扭曲,有的腿上骨头断裂,皮肉松松垮垮挂着。

烬压抑着,眼眸森冷。

没多久,外面声音没了。但血腥味儿随着冬风往屋里钻。熏得白争争捂着胸口,急急忙忙蹲在一旁吐。

烬见状,示意人鱼将门关了。

扶着伴侣后背,让他脑袋抵在自己身上。

“先忍忍。我让他们收拾。”

白争争揪着烬的兽皮衣,在他脖间喘.息。淡淡的冷香压制住胸口的闷意,白争争好歹是缓过来一点。

“没事,多半是赶了路,吹了点凉风受不了。缓缓就好。”

阿九骑着大黑寻找熊族的祭司,最后在后山给兽人拎住。急急忙忙带回来,往屋里一扔。

“他们要没了,你也别活。”

熊族祭司哪敢反抗,赶紧爬起来。

人鱼又去翻了他屋子,把他要的东西拿过来。

全程人鱼盯着,熊族祭司都怕他们一个不小心,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就跟外面堆着的那些兽人一样。

熬到晚上,所有兽人的伤口被包扎好,熊祭司又被人鱼拎着去给那些奴隶兽人治病。

从回来忙到第二天早上,他都不敢停。

同时,熊部落抓了人鱼的事情传开,听说一个部落被灭得差不多了。

但凡还有藏着奴隶兽人的部落,立刻将奴隶兽人放了,连夜搬离。

烬闹得这么大,杀鸡儆猴,目的达到了。

折腾一晚,只剩下一口气的人鱼终于熬过危险期。现在他们不宜搬动,奴隶兽人们便帮着人鱼把这个地方打扫出来。

奴隶兽人们现在已经无处可去,烬便做主,让他们在这里安顿下来。

至于剩下的活着的熊兽人以及幼崽,由人鱼监督,要还能安分过日子,就让他们呆在这里。要不安分,全部送去南部岛上。

不过经过这事儿的教训,人鱼们也愈发谨慎。

不用烬再提醒,便商量出个决定。各驻地的人鱼一段时间一换,时不时碰碰面。

这事一解决,烬带着白争争继续往外围走。

不过天冷,路途上大半都是在各个驻地度过的。

等走完了第二环岛大部分地方,见到一个个被抓去做奴隶的兽人们重新组建的新部落,烬就知道差不多了。

他带着白争争度海,在春暖花开时,终于到了环岛外围。

这片大陆面积最广,少有几千兽人的大部落。

因着食物不算充沛,野兽不多,兽人们又不会种植,所以都是小部落为主。

而这些部落又多居住在南边温暖的地方,北边的部落就更少了。

白争争直接让大黑往北走。

他看着手上的兽皮地图,一共两份。

一份是黑羊部落给他的,一份是他在黑羊部落地图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不少细节重新画的。

他打算把两副地图都交给黑羊部落。

离开这边去人鱼王国,要是没有黑羊部落的地图,他们也难走到那边去。

这次回来,要看看故土,也要见见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