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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叙言两腿叉开放在身侧,感觉到腰后还在不断收紧的力道,像是恨不能把他融进骨血。

周围太黑了,他嗅到闻斯年身上浅淡的香水味,以及灼烫如烙铁的温度。

原本紧闭的双眼募地瞪大,在黑夜中茫然无措地眨了两下,惊觉那是什么。

再恐怖的鬼片此时此刻也不如这个恐怖。

叙言迅速松开搂住他脖颈的手,两手改为在他胸口推拒。

软绵绵的力道,推是推不开的。

面前的黑影反而鬼魅般压下来,山洪一般倾泻着靠近,直到高大身影将他轻而易举全部包裹。

叙言看不清面前人脸上的表情,只知道鼻息间有湿热的呼吸,近得快要钻进他嘴巴里。

他条件反射似的捂住了嘴,脑袋努力向后仰,闷声闷气地说道:“你,你放我下去。”

闻斯年搂着他没动,反而忽然抬手,打开了墙壁上的灯。

漆黑的室内骤然被明晃晃映亮,叙言眼睛刺痛,半眯着抬眸,见那双暗沉幽黑的眼睛凑得更近来看他,眼神探究,似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叙言吓得魂飞魄散,又一头扑进闻斯年怀中,脸颊继续藏到他胸前,翁声:“不要开灯,快点关了关了……”

耳边紧贴的胸腔传来几声闷闷的震颤,闻斯年失笑,享受着他的主动依偎,让这个怀抱更深,体贴问道:“不怕了?”

叙言在他怀里摇头:“不怕,你快点关灯。”

比起鬼来说,被闻斯年发现更加可怕。

闻斯年伸手关灯:“也是。”

叙言懵懂:“嗯?”

闻斯年摸他的波浪卷长发:“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

叙言愣了,小声呢喃:“不是因为这个……”

闻斯年踮腿,把他托起来:“那是什么?”

叙言被这样抱着感觉大脑供氧不足,被丢进了汗蒸房似的混身都热烫炙烤着,他可能快要熟了,手心里都隐隐发出细汗。

“没什么,”他再次说道,“我要下去。”

闻斯年还没抱够,不可能放开他,心平气和跟他讲道理:“刚才你抱着我,我有没有推开你?”

叙言一时语塞:“我只是抱了下你的胳膊,而且那是因为我太害怕了……”

闻斯年低头,嗅他身上的甜香味,鼻尖蹭着他发丝:“我喜欢这样抱你,况且你怎么知道我不害怕?”

叙言觉得他简直是胡搅蛮缠,他刚才那样哪里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宝宝,”闻斯年凑近他颈间,呼吸,嗓音很轻,“好喜欢你。”

叙言脖子里痒痒的,想往后躲,后脑勺却被只大掌牢牢托住,按着往脸颊贴近。

低沉的嗓音从他发间发出:“没见面的时候喜欢你,见了就更喜欢你了,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所以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开始害怕。”

叙言一直往后仰着身子,柔软的腰身折成不可思议的曼妙弧度。

要不是被人用手托着,他这会儿早该仰到地上去了。

他像被只黏人的大狗狗挨着贴着,力量悬殊又推不开,只能颤着声音问:“害怕什么呢?”

话一说完,叙言感觉自己颈间忽然传来道轻微湿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闻斯年终于抬起头,黑暗中形成压迫性的模糊轮廓。

“你是我的初恋,宝宝。”

叙言听出他声音中的低落和伤心,顿时愣怔住了。

他没想到闻斯年以前竟然没有谈过恋爱。

质疑的话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呢?”

学校论坛上关于闻斯年的八卦翻一天都翻不完,说他是初恋谁会信。

“怎么不可能?”闻斯年反问,“我家庭关系不好,身体也有问题,你知道的,谁能接受我?”

这些隐情叙言倒是确实知道:“可是……”

闻斯年继续道:“可是我太喜欢你了,喜欢到你说什么我都没法拒绝,你说要跟我分手,我害怕又难过,几天几夜没睡好,只能借这个机会求你见次面,希望你能回心转意。”

他轻叹一声:“但你好像真的特别讨厌我。”

叙言从没见过闻斯年这样脆弱的一面,感到震惊的同时,心尖也酸酸麻麻的,涨得难受。

“我没有讨厌你,”叙言语言苍白的解释,“我说了,我们只是不合适而已。”

闻斯年听出他话语中的转机,逼问:“哪里不合适,说清楚。”

叙言张了张嘴巴,发现要是不说出自己真实身份的话好像无从说起。

见他不语,闻斯年喜出望外,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口,语调轻松:“说不出来对不对,宝宝,没人比我们更合适。”

叙言惊讶的捂着自己脸蛋,耳根都蹭一下热了,结结巴巴指责:“你,你怎么亲我脸……”

闻斯年得寸进尺,扶着他后脑勺贴近,热气一下下打在他唇上:“不是说了我们还是恋爱关系,可以亲这里么?”

叙言用另只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圆:“不可以。”

闻斯年没理会,薄唇在他手背上慢条斯理轻磨:“不可以么。”

“宝宝。”

“我是你男朋友,和我接吻很正常。”

“就亲一下好不好,嗯?”

叙言脑中的烟花快爆炸开,他捂着嘴巴摇头,委屈的快哭了:“不好,不好……我们要分手的……不能亲……”

闻斯年盯着他在暗中泛着水亮的眼眸,一步步诱哄:“亲完再分。”

叙言被他说呆了:“什么?”

闻斯年理所当然:“我们连情侣之间该做的事情都没做过,怎么能算是谈过?没谈怎么分手?”

叙言快被磨得没法思考,他也是初恋,感情经验完全空白,只能眼泪汪汪问道:“是这样吗?”

闻斯年脸不热心不跳:“嗯。”

叙言想,要是就亲一下的话,肯定跟他刚才亲自己脸一样快。

眼睛一闭,不到一秒钟就结束了。

于是他闭上眼睛,妥协说道:“那,你快一点……”

闻斯年笑了笑,托着他抱起来,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水润润的唇瓣像晶莹的果冻,擦了些带着甜味的唇蜜,刚才就闻到了上面散发的水蜜桃香味。

熟透了的果子似的,亟待采摘。

闻斯年能隐约看见他扑簌簌乱颤的睫毛,嗓音低沉沙哑,靠近:“宝宝。”

叙言眼睛睁开条缝,能感觉到湿热呼吸近在咫尺。

“张嘴。”

叙言不明所以,但为了尽快结束,还是将两片唇瓣羞涩的张开条隐秘小缝。

可面前人像是还不满意,又提出要求:“舌头,伸出来。”

叙言心生疑惑,只是亲一下而已,需要做到这样吗?

他有点后悔,不想亲了:“要不还是算了……”

话音未落,被忽然落下的湿热唇舌堵回了喉咙口。

说话间显露出的小舌也再难逃脱,被勾着缠着,卷进口中咬吃。

根本不是浅尝辄止的吻,叙言被亲得又狠又凶。

这个吻带着股难以忽视的惩罚意味,像是让他为了提出分手这件错事付出代价。

他喘不上气,两手被按着背在腰后,想要呼吸些新鲜空气,却只能被从口中渡进来些许。

他眼泪花控制不住的往外涌,被吃得疼了,便会抽噎着哭哼几声,换来的却只是更加猛烈强劲的攻势。

他一口气倒不上来,简直快要晕厥过去,终于被人松开,轻拍着他后背,帮助他换气。

叙言赶紧张大嘴巴呼吸,嫩亮红润的舌头露在外面,被吃傻了似的来不及收回。

唇上的晶亮唇蜜都被人吃进了肚子里,取而代之的是更亮的水光。

他靠在男人胸前,因为缺氧迷迷糊糊。

长裙早就不知道被揉到了什么高度,两条腿也酸软无力。

叙言眨了下眼睛,长睫都被濡湿。

“分手……”他吸了吸鼻子,万分委屈,“我,我要跟你分手……”

闻斯年不怒反笑,又低头在他已经红肿的唇上亲了口:“再说一次,宝宝。”

叙言把嘴巴上的湿痕在闻斯年胸前蹭去,声音又大了点:“我说,我们分手……唔……”

唇舌又被人封住。

刚才没到位,闻斯年想。

反正房间时长还剩两个小时,慢慢伺候。

*

房间门终于被打开条缝,里面没开灯,门内站着两道模糊的身影。

叙言气不打一处来,被从床褥间拉起来开始,就一句话都没跟闻斯年再说过。

他的裙子和头发都被妥帖整理好了,可还是很生气很生气。

说好只是亲一下的,结果他被以各种姿势按着亲了一整场电影的时间,嘴巴和舌头都麻了,混身都像被火烧过。

而且自己明明是来谈分手的,没分成不说,关系还又更亲密了几分。

闻斯年说最少要见三次面,才能认真考虑分手的事。

这跟叙言预想的不一样,他还以为自己今天回去就会是自由身。

最后又是闻斯年让步,三面减成两面,也就意味着再见一面就好了,叙言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

闻斯年把自己的鸭舌帽给他扣在头上,帽檐压低,两侧的头发快要将本就不大的小脸挡没,遮住被吃到艳丽红肿的双唇。

本来想送他回学校,但他打死不从,闻斯年只好又拿过自己的外套,给他穿在了最外层。

宽大的衣服能将叙言屁谷都盖住,大腿也掩住了一些,暖和多了。

叙言低着头,整理自己的衬衫夹。

刚才亲嘴时候被人恶意揪着扯,差点都扯掉了,简直坏到没边。

闻斯年懒散地站着,垂眸,一直在看他。

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那么小的一团,腰线更是细瘦的能一把掐牢。

没忍住,伸手挑着他下巴让他抬起头,顺势低头吻下去。

走廊洒进些幽暗灯光,叙言感受到热烫气息顺着唇缝快速舌忝入,被惊到似的一把推开他。

谁知道手里的提包也掉到了地上,“咚”地一声响。

叙言生气,在他胸前挥了一拳,气呼呼的拿蒙着层水雾的眼睛瞪他。

闻斯年俯身帮他把包捡起来,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爱怜地吻了下:“看看东西摔坏没有。”

叙言打开包检查,手机屏居然被摔碎了,而且按亮之后上面冒绿光,连屏幕上的字都看不清。

叙言嘴巴一瘪,差点没哭出来。

闻斯年知道他爱惜东西,把他手机拿过来简单查看,这么老旧的机型,怕是卡的不行,早就该换了。

叙言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仰着小脸可怜埋怨:“都怪你。”

“都怪我,”闻斯年顺着他说,把自己手机拿出来,“老公的给你换好不好?”

叙言呆住,一边惊讶与“老公”这两个字,一边目瞪口呆的看着闻斯年调换两人手机卡,最后把那只还崭新的最新款顶配放进了他手心。

“密码0914,所有支付密码也都是,宝宝可以随便花,”闻斯年搂住他的腰,揉了揉他湿润的眼尾,又在上面亲了亲,“下次再给你换个新的。”

叙言把手机还给他:“我不要你的。”

闻斯年接过来,一手调出来相机举着,一手捏住他两颊,微微使力,捏出些肉嘟嘟的形状,然后凑上去轻轻咬住,同时按下拍摄键。

叙言眼睛瞪得很圆,有点慌乱,有点错愕的盯着屏幕。

咔嚓——

闪光灯乍然亮起,将两人的亲昵姿势定格下来。

叙言赶紧挣脱,用手背在脸蛋上磨蹭两下。

这个坏蛋怎么跟狗一样,不是咬自己嘴巴,就是咬自己脸。

闻斯年看了眼照片,满意的眯了眯眸,指尖在屏幕上操作几下,展示给叙言看。

叙言震惊不已:“你,你快点换掉。”

他居然把那张照片设成了屏保……

闻斯年把手机放进他包包里:“我设了密码,你换不了,乖乖用着宝宝,下次见面我要检查。”

叙言操作了下,确实换不掉,鼓着脸颊生闷气,猜测闻斯年设置的到底是什么密码。

闻斯年被他可爱到,太阳穴狂跳,又想亲了。

想到他捂着嘴眼泪汪汪地说舌头疼,只能咬了咬后槽牙,亲他脸蛋。

叙言猜不出密码,目光幽怨地看他:“我要走了。”

说完拉开门就要走出去。

闻斯年轻轻攥住他手腕,把他拉回来抵在旁边墙壁,靠近,笑着提醒:“跟老公说再见。”

叙言被火烫了似的,用力抽手,却被捏得越来越紧。

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声音细小:“再见……”

闻斯年笑意更深:“跟谁再见?”

叙言咬着唇,不肯说。

闻斯年得逞似的抱他:“宝宝今晚不想回学校了对不对?去我那住好不好?”

叙言魂都快被吓掉,飞速又小声的说了句:“老,老公再见……”

闻斯年松开他,笑:“宝宝再见。”

叙言一刻不敢再停留,猛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言宝,你玩不过这个绿茶鬼的[可怜]

第42章

外面天都黑了,冷风呼呼的刮。

叙言裙子被吹得乱飘,两腿在里面细细打晃。

他裹紧闻斯年的外套,大半张小脸埋进去,打了个车,回到尚佳的小工作室。

门一推开,扑鼻的香味传来。

尚佳和沈南黎正在吃晚饭,看见他后惊讶不已。

“言言,你怎么这就回来了?”

“还以为你要跟year哥一起吃晚饭呢,我们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

叙言冷得瑟瑟发抖,脸色发白,更加映衬得嘴唇鲜红如血。

“我手机,摔坏了。”

尚佳赶紧把他的衣服给他:“先去换衣服吧,都怪我,你出门的时候忘记给你穿打底裤了,天这么冷,你腿别冻坏了。”

叙言先把外套脱了,抱着衣服去洗手间换下来,出来的时候看见尚佳和沈南黎正在盯着他那件外套以及桌上的崭新手机看。

他走过去,主动解释道:“因为我的手机坏了,所以他把他手机先给我用了。”

尚佳反问:“那你的手机呢?”

叙言老实回答:“在他那里。”

沈南黎连忙问:“要是被他发现你大号不就完蛋了?!”

叙言完全不慌:“他不知道我的开屏密码,而且我设置了软件锁,别人打不开的。”

两人这才放心下来,细细追问。

尚佳:“今天见面怎么样?year哥长得咋样?帅不帅?”

沈南黎:“这衣服也是他的吧?lv哎,好贵,year哥真大方。”

尚佳:“你俩这么长时间都干嘛了?光看电影了?你说要谈分手的,谈的怎么样?分没分啊?”

沈南黎:“言言,你嘴好红,还有点肿了,你们又去吃辣的了?”

尚佳定睛一看,给了沈南黎脑袋一下:“什么辣的,屁都不懂。”

沈南黎无辜地摸着脑袋,他是不懂,所以看着尚佳对叙言笑眯眯道:“没分成吧。”

叙言在椅子上坐下来,沈南黎给他塞了碗筷,尚佳又给他添了饭。

他吸了吸鼻子,更委屈了:“嗯……”

何止没分成,还被欺负得很惨。

沈南黎顿时气愤不已,猛地拍了下桌子:“不是,year哥怎么回事啊,你想分手他还不同意?走,言言,我给你撑腰,你带我找他去!”

尚佳一脸无语,把沈南黎按回去,对他道:“你可消停会吧。”

然后尚佳进屋,没一会拿着管东西出来了,递给叙言。

叙言接过来,发现是支崭新的唇膏。

“很好用的,送你啦,”尚佳冲他挤了挤眼睛,八卦道:“year哥是不是长得很帅?”

从刚才叙言一进门那满脸娇羞未退的小媳妇样就看出来了。

“还好吧……”

是很帅,但叙言没敢说实话。

尚佳又问:“身材呢?”

想到将自己紧紧压在床上的硬邦邦肌肉,坚实的像烙铁,都快把他烘得熟透。

叙言声音更小:“也还好……”

尚佳了然。

那就说明有颜,有身材,有钱,最重要的,还是叙言的舔狗。

她算是看出来了,叙言虽然单纯无害,但举手投足间就能把人训成狗。

比如她和沈南黎,都对叙言照顾有加,有时候恨不能把他揣裤腰带上带着走,生怕他被人给拐了。

但其实他这张脸才是最能蛊惑人的。

估计那位year哥也被钓得不轻。

尚佳对两人道:“来来来,先吃饭,一会菜都凉了。”

沈南黎不懂尚佳怎么不管叙言了,他可还担心得很,还偷偷问叙言脸上的粉怎么都掉了一块。

叙言一惊,连忙捂着脸蛋跑进洗手间。

果不其然,脸蛋上的粉底是有点花了,露出底下白皙柔腻的肌肤来,如果仔细辨别下,甚至能看得出那一圈是牙印。

是被狗啃了。

叙言气热脸红,一怒之下把脸上的妆给卸了。

幸好刚才外面两人没有按亮手机看,不然就会看见他的屏保。

卸完妆洗完脸,叙言才坐出去吃饭。

吃过饭后,他和沈南黎一起回了学校。

犹豫了很久,他最终还是解锁了闻斯年的手机。

看着那张屏保他就觉得脸颊发热,气呼呼地戳进微信,这才发现闻斯年果然也是有两个微信帐号的,并且两个都正大光明的在线,一个都没退。

像是问心无愧,在等着他来检查。

可叙言无意偷窥他的隐私,还是帮他把两个帐号都退出了,然后登陆上了自己的帐号。

随后叙言又有点心虚的点进了他的相册。

上次在车上看见过一眼,这次正好也再证实一下。

他确实没看错。

闻斯年相册没什么其他东西,只有两个相簿分类。

一个叫“工作”,里面存了些会议和产品照片。

还有一个,叫“宝宝”,满满当当,全都是叙言穿裙子的照片,间或夹杂着几张闻斯年的照片和视频,叙言全都看过。

再往后翻,还有两人的聊天记录,也被截图保存起来了。

翻了没几下,叙言就面红耳赤,不敢再看,锁了手机后,感觉头顶都在隐隐冒着热气。

这个人,怎么跟个边台一样。

相册收藏的都是自己的照片,到底想干什么啊……

叙言想了想,反正手机现在在自己手里,他说要和自己换的,那这段时间这就是自己的手机。

所以他长按那个相簿,点击了删除。

眼球终于干净了。

小号上在这时收到了几条消息。

【year】:回去了么宝宝

【year】:刚分开就好想你

【year】:明天就出来见面好么

叙言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现在还觉得有点痛呢。

他给自己涂了涂唇膏,垮着小脸,冷漠无情的回复。

【宴宴】:不要

【year】:宝宝没空么

【宴宴】:我要上课

【year】:去陪你上课好不好

【宴宴】:不要不要

【宴宴】:不准来找我

【year】:太想你了怎么办

【year】:换了手机没你的照片了

叙言忍不住笑了笑,他还不知道自己把他这个手机上的照片也都给删了。

哼哼。

谁让他欺负自己。

【宴宴】:那我的手机在哪里

对面发了张照片过来,他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手机正静静躺在张红木办公桌上,旁边还有些零散的工具。

【year】:老公在帮宝宝修呢

叙言小脾气又被他惹上来了,怎么总说这种不着调的话。

【宴宴】:不要理你了

发完就锁了屏,不管对面还有什么消息,真的没再回复。

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叙言摸着手里的手机还觉得很不习惯。

老师在讲课的时候,他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摆弄来摆弄去,搞得一旁的沈南黎都忍不住出声提醒:“知道你有新手机了,别秀了。”

叙言不好意思地把手机揣回口袋:“才没有。”

他不是秀,就是觉得手感好好,想多摸摸,下次见面换回来就摸不到了。

老师在课上发布了结课要求,每个同学都要在班上跟别人组队,三人一小队,最后需要上交一段完整的视频作业,最短十分钟。

同学们怨声载道,又不敢不从。

叙言和沈南黎自然是要一队的,两人又叫上了赵青寂,反正都已经合作过一次了,三人也算有些默契。

下课后老师还专门把叙言和赵青寂叫了过去,告诉两人这门课的作业不是糊弄糊弄就了事的,到时候每个小组的作业都会被学校推出去参加全国大学生比赛,而综合以往的表现来看,老师对叙言和赵青寂又是最寄予厚望的。

即使老师不说,叙言也一定会全力以赴。

回到宿舍他就开始着手构思剧本,想了好几个又都被他pass,赵青寂也主动过来跟他一起讨论,两人正在冥思苦想,沈南黎忽然闯进他们宿舍,带来重磅消息。

“我听说宋柠她们组卯足了劲要在大学生赛里拿奖,她们还去找了美院的学生帮她们当演员,还有别的组也都现在就开始码人了,咱们学校长得好看的就那些,我们是不是也该先下手为强啊?”

赵青寂:“至于吗?”

叙言也道:“我觉得还是剧本和拍摄更加重要吧。”

沈南黎恨铁不成钢:“那你们知不知道第一轮筛选是公开投票?人家要是找个系花系草的,名声贼旺,咱们就别玩了。”

赵青寂猛地一拍桌子:“我们现在就得找!”

叙言眼神坚定:“演员才是最重要的!”

沈南黎动了点歪心思,拉着叙言的手晃了晃:“言言,我觉得这事你就能办成。”

叙言说道:“我不能出演,我还要掌镜的。”

沈南黎:“不是让你演,你们宿舍不是还有别人嘛。”

他说着,瞄了眼闻斯年空荡荡的床铺。

叙言连忙把手抽回来,一脸“你疯了”的表情。

“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闻学长会答应呢,”沈南黎鼓舞他,“要先勇于开口啊,你求求他,他也不一定会拒绝你。”

“况且你俩关系不是蛮好的。”

叙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舔唇,睫毛都怕得颤了颤。

关系是挺好的。

毕竟嘴都被亲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短小了

因为今天一直在处理锁文

改了又改,删了又删,已经不对味了

现在也只放出来两章,剩下的还要继续删,不知道还要磨几轮才行

看到一片锁的那一刻,真是天都塌了

今天本来能上一个很好的榜,如果有更多人来看,作者当然也会更加有动力更新

但是偏偏就是今天,偏偏就卡着不让我上榜

为什么呢,不喜欢看不要看就好了

干嘛路过踢一脚还要把我的饭碗踹飞[爆哭]

第43章

闻斯年是叙言的最后选择。

如果能有更合适的人选,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去问闻斯年的。

但沈南黎和赵青寂对于撮合此事很热衷,赵青寂本人和闻斯年更加不熟,基本没说过两句话,因此他也把希望放在了叙言身上。

两周一次的选修课,林星羡又提前帮叙言和沈南黎占了位置。

可惜的是这次他们座位并不靠在一起,沈南黎极有眼力见的一屁股坐在了林星羡身旁,冲叙言攥了攥拳,眼神鼓舞。

用口型道:“上吧。”

叙言犹豫万分,扭头看见闻斯年微微侧眸,眼神玩味,正在看他。

上课铃声响起来,叙言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临近期末,老师也提前发布了结课要求,跟之前叙言打听到的一样,只需要写篇一千字的论文就可以了,主题要求与恋爱相关。

有手快的学生一边上课就已经开始拿出手机或者电脑开始写论文了。

叙言心虚的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根本不敢当着闻斯年的面掏出来。

两人都没说话,叙言是没有手机玩,只能默默听课,闻斯年则是把手机拿在掌心中把玩,时不时再看身旁人一眼。

叙言瞄到他手里那个是跟自己口袋里的同款,知道他肯定是把手机给了自己之后又去买了个新的。

也不知道自己那个旧手机他修的怎么样了,回去之后要主动问问他。

谁知道修长指尖捏着手机转了两圈,察觉到他的视线,忽然朝他递过来。

叙言傻了眼,愣愣的看他。

闻斯年:“想看?”

叙言惶恐:“不用不用。”

闻斯年把手收回来,又轻声问道:“论文打算怎么写?”

叙言一本正经:“我已经想好了一个选题。”

闻斯年像是很感兴趣:“什么?”

叙言小声:“论网络虚拟恋爱的可行性。”

闻斯年看他小脸认真,唇瓣肉嘟嘟的,在眼前一开一合,没忍住笑了笑:“你很有经验?”

叙言否认:“我都是在网上刷到的。”

闻斯年靠近了些,目光看着他:“没自己亲身实践过么?”

叙言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出于本能的往后缩。

说出口的话也有点结巴,显得信心尤其不足。

“没,没有啊……”

幸好下课铃响,老师宣布今天只上一节课,时间还不到八点,同学们都迅速起身收拾东西出了教室。

叙言也连忙起身,跟着沈南黎和林星羡一起出来。

闻斯年不远不近走在他身后,时不时伸手挡一下,帮他避开周围拥挤的人群。

沈南黎拉着叙言赶紧问:“怎么样怎么样?他答应没有?”

叙言两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我还没说呢。”

沈南黎:“那你们刚才聊那么欢?”

叙言:“哦,我们在说结课论文。”

沈南黎:“……”

“这时候知道爱学习了。”

天色还早,林星羡准备拉着闻斯年出去吃饭,见叙言和沈南黎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便挤到两人中间,一边搂着一个。

“可爱的学弟们,要不要一块出去吃大餐?”林星羡大方道,“我请客,你们闻学长付钱。”

叙言还没讲话,沈南黎找到机会狂点头:“好好好,我们要去!”

林星羡搂着两人朝外走,对身后人道:“司机,开车来接驾。”

闻斯年破天荒的好脾气,竟然没说什么,把车开到教学楼前,三人上了车。

林星羡理所应当坐在副驾,一上车就有点激动的翻出来手机找照片,递给车后座的人。

“本人大作,请欣赏。”

叙言把手机接过来,上面是一副尺寸很大油画,一座幽暗的阴森古堡内,高高的水晶宝座上坐着个身穿黑紫色蓬蓬裙的可爱小魔女。

画风诡谲又大胆,人体美妙又扭曲,炫技一般的色彩渲染,处处透露着非同寻常的危险恐怖气息,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力般,吸引人仔细端详,无法移开视线。

后座的两人均是惊叹一声。

沈南黎指着那个脸上被一半面具遮挡的小魔女,惊讶问道:“言言,这个是不是你啊,感觉有点像。”

叙言点头:“是的。”

他也有点被林星羡的画技震惊到,只是穿着裙子让他看了眼,没想到他竟然能自如发挥到这个地步。

叙言由衷感叹:“学长,你真的好厉害。”

林星羡把手机拿了回去,趁着等红绿灯的空挡,也给驾驶座的人看了眼。

闻斯年视线在上面扫过,叙言穿这条裙子的样子他见过。

“嗯。”不冷不淡的应声,示意自己看到了。

林星羡道:“一看你就不识货,我这画已经被老师拿走去画展了,应该马上会拍卖,不知道谁会成为那个最有眼光的人,能拍下未来大艺术家的大作。”

后座两人不停给他吹彩虹屁。

叙言:“一定会是特别有眼光的人。”

沈南黎:“一定既有眼光,也有艺术天分。”

叙言:“还很识货。”

沈南黎:“还很有钱。”

林星羡被他俩逗得不行,闻斯年也唇角轻扬。

车很快开到目的地,林星羡没打算给闻斯年省钱,选了个人均最贵的,位于摩天大楼楼顶的旋转花园餐厅。

刚下车,叙言就接到个电话。

庄盛打来的,他便走到旁边接起。

庄盛说没什么大事,只是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吃饭已经过去了挺长时间,期间叙言一直没有联系过自己,他怕叙言学业忙,也就没有打扰。

他问叙言今天有没有时间,两人可以再约个饭。

“上次给家里打电话,你外婆还托我爸妈问起你的情况,”庄盛声音温和,“她是不放心你,说每次给你打电话你都报喜不报忧,她只能托我旁敲侧击问问你过得到底怎么样。”

叙言鼻尖有点发酸:“庄盛哥,麻烦你让叔叔阿姨告诉外婆一声,就说你来看过我了,我一切都好,让她不要担心。”

庄盛:“那今晚要不要顺便一起吃饭?我明天可能要出差,就今晚有空了,你有课吗?”

课倒是没有,叙言抬头,见不远处林星羡正在跟沈南黎说笑,闻斯年站在两人旁边,在看他。

没等到答复,庄盛有点好奇:“是不方便吗?”

叙言应声:“是有点。”

林星羡走过来喊他:“谁的电话啊,还没打完?有事?”

叙言实话道:“是我的一个朋友,也约我今晚吃饭,他只有今天有空。”

林星羡干脆道:“那叫他一块来啊,多个人热闹,又不用我们出钱。”

叙言轻声:“不太好吧……”

林星羡无所谓:“有什么不好的,你现在就把地址发他。”

说完林星羡就拉着叙言往餐厅内走,顺便通知闻斯年:“又加了个人哈,言言学弟的朋友,还是你请。”

他和闻斯年之间用不着客气,是担心叙言会觉得不好意思,才主动帮他开口。

叙言经过闻斯年身旁时,很小声的对他说了句:“谢谢学长。”

几人在窗边落了座,叙言和沈南黎没来过,所以一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方便伸着脑袋往外看。

闻斯年就坐在叙言身旁,见他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灯光熠熠的夜景,眼眸都被映得亮亮的,心情也随之变得很不错。

点完单后,庄盛给叙言发消息说很快就要到了。

林星羡主动挑起来个话题:“你们玩不玩这个啊?”

他把app展示给叙言和沈南黎看,两人对视一眼,摇头。

林星羡可惜道:“你们居然都不玩,那肯定都不认识我‘女神’了。”

叙言小心翼翼地问:“什么女神啊?”

林星羡登的是小号,把宴宴的帐号调了出来:“这位美人。”

叙言看见他的帐号昵称——X。

自己榜二的那个小号,居然是他……

怎么不算一种痴情呢。

叙言都有点不忍心再把他拉黑了。

知道内情的沈南黎嘴角也抽了抽,看向叙言,叙言冲他抿了抿嘴巴,沈南黎便老实的没说话。

叙言道:“这是个男生吧。”

林星羡:“是啊,但你不觉得他穿裙子很美,很清纯吗?我猜年纪应该不大,他很长时间没更新了,我都快担心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本来想着砸成他的榜一,看他会不会来加我的微信,谁知道遇上个疯狗,我砸多少,那疯狗就砸我两倍,我好几个月的零花钱都扔里了,还只混到榜二,真他妈日了。”

原来如此。

难怪那段时间叙言每次登录后台,都能看见year在给他哐哐砸钱,而榜二的打赏金额也在不断增加。

原来这两人背地里杠上了。

只是,他们应该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吧。

叙言偷偷心想,知道这一切内幕的人只有自己。

他劝说道:“这种app的打赏应该会被平台抽走很大一部分,你这样其实很浪费钱,没有必要的。”

林星羡气愤填膺:“我也没办法,谁知道榜一那畜生是不是对我‘女神’图谋不轨!”

一边说着,林星羡还一边把手机给闻斯年看:“你能不能帮我查查这个榜一ip?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来路。”

闻斯年冷笑一声:“不能。”

都被骂畜生了,不干点畜生事说不过去。

林星羡不相信他是做不到,正欲再说什么,却见叙言忽然站起身,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走到他们这桌。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

叙言帮两边做了介绍,庄盛独自在加座的一侧坐下来,看着闻斯年,笑着说道:“这位同学上次见过了,我记得。”

林星羡看看庄盛的气质,不用两秒,就抿出些非同寻常的味道。

“你们什么时候见的?”林星羡问。

叙言主动回答:“在宿舍楼下碰巧遇见的。”

闻斯年没言语,只是轻轻靠在座椅后背,一手状似无意地搭在叙言椅背上,一手垂在桌下。

他岔着腿,跟身旁人没有社交距离似的,两人的大腿都要贴到一起去。

叙言被人用铜墙铁壁的独占姿态包围起来,腿边感觉有点热,所以悄悄往里侧又挪了挪,谁知道那股热度没一会又慢慢靠上来。

他觉得疑惑,为什么他们这边的空间好小,反观对面的沈南黎和林星羡就能有那么大空余。

一定是旁边的人太大只了,闲着没事干嘛练那么大肌肉,都挤到他了。

叙言默默跟空间做斗争。

闻斯年抬着眸,眼神冷淡,却让人感觉很是傲慢,还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像野兽领地被不速之客骤然侵占,但是因为胜券在握,所以能一边逗弄着怀中的美味猎物,一边用慵懒又高高在上的姿态打量,寻找时机,将胆敢觊觎的外敌以强硬手段驱逐。

林星羡看出闻斯年的不爽,心觉不妙,赶紧从中间打哈哈,拉着庄盛问他的工作。

没一会餐上齐,几人边吃边聊。

叙言先吃了几口沙拉,然后准备自己用刀叉切牛排,谁知道手里的盘子忽然被旁边伸过来的手端走。

闻斯年把自己已经切好的牛排换给他,见他呆呆傻傻地只知道看着自己,说道:“我和你点的一样。”

其他几人都在自己吃自己的,两人刚刚换了餐盘倒是没人注意到。

他凑到闻斯年耳边小声说:“我自己来就好了。”

闻斯年看他:“怕我下毒?”

“啊……”叙言咬了下叉子,“不是。”

闻斯年在他盘子里叉了块肉,放到自己嘴巴里,吃给他看:“帮你试毒。”

叙言被他这举动搞得脸都快红了,发现庄盛竟然在看他们,赶紧低头埋进盘子里,一句话也不说了,默默吃肉。

闻斯年看着他后脑勺,得逞似的,抬眸,跟庄盛无声对视一眼,随后神色平静地继续切盘中的牛排。

叙言觉得这顿饭吃得着实奇怪,闻斯年对他照顾过头了,他快速吃完自己的餐后,起身去了洗手间。

调和剂走后,桌上的氛围顿时变得更加诡异。

明明没人说话,却总让人感觉空气中都有暗流在涌动。

沈南黎受不了这古怪,打破静寂:“对了庄盛哥,言言说你明天就要出差了啊。”

庄盛应声:“其实是今晚就走。”

沈南黎:“啊?那你时间岂不是很紧?那怎么还想着今晚约饭呢,可以回来再约的嘛,哈哈。”

庄盛笑了笑,意有所指:“回来怕是会来不及。”

沈南黎:“什么来不及?”

庄盛喝了口水,坦然:“我准备今晚跟叙言表白。”

一语落地,平地惊雷。

桌下一只拳捏得咯咯作响,青筋轰然乍现。

闻斯年脸上笑着。

“表,白?”

作者有话要说:

四年哥:总有人在觊觎我老婆,杀杀杀!

言宝:不准凶

四年哥:汪

四年哥忍不住了,马上还要再亲手扒下自己一层伪装

真的很感谢宝贝们的支持呜呜呜,泪目惹,小风磕头[爆哭]

第44章

叙言从洗手间回来,就察觉桌上的氛围不太对。

四个人各有各的脸色,精彩纷呈,却形成一种诡异的静谧。

他不明所以,主动打破沉静:“好远哦,我差点迷路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

氛围剑拔弩张,一时竟没人答话。

造成这场面的“罪魁祸首”沈南黎尴尬笑道:“就随便聊了聊,哈哈哈,我们都吃完了,要不要现在回学校?”

叙言看了眼时间,快十点,回去都得十点半了,他今晚还要洗澡洗衣服。

他扭头问身旁人:“回去吗?”

闻斯年给他递了杯水,看他老老实实喝了一大口,才说道:“走吧。”

这饭局确实可以到此为止。

账单闻斯年已经提前付过,一桌人站起身,朝着餐厅门外走。

叙言故意走在最后,扯住了沈南黎,小声问道:“到底怎么了,好奇怪,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了?”

沈南黎思考了几秒:“……难讲。”

现在除了叙言,其他人都知道庄盛今晚赶过来的心思。

但沈南黎记得叙言之前明明说过庄盛知道他谈恋爱的事,难道这是想挖墙脚,当小三,横刀夺爱?

叙言确实要跟year哥分手,但这不是还没分呢吗。

而且闻斯年刚才的反应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对叙言也是那种想法?

小,小四?

简直一团乱麻,沈南黎光是想想就觉得脑袋要爆炸。

一转脸,发现叙言还在一脸认真的等待着,体贴说道:“那你慢慢讲。”

但沈南黎没有慢慢讲的机会,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

闻斯年站在旋转门边,等到门转过来时,一手往后伸,攥住叙言胳膊,顺势把他拉到身前,两人一起进了旋转门先出去了。

出了门后,等叙言站稳,闻斯年自然松了手,接过一旁泊车服务生递过来的钥匙,先去开车了。

剩下在门内的三人脸色又是各异,沈南黎见叙言被这样照顾居然没什么特殊反应,反而站在门外兴冲冲的跟他挥手,还让他快点出来。

沈南黎:……

行吧。

自己最好的朋友,长得漂亮又可爱。

多踏几条船怎么了。

那是他本事大。

庄盛很快也从门内出来,去开车之前还特意提前跟叙言说了句:“言言,等会坐我的车吧,我要去你们学校附近办点事,顺路送你,正好我也有点事想跟你说。”

很自然的理由,叙言没有拒绝的道理。

“好,那我在这里等你。”

庄盛拿着钥匙放心走了。

紧接着,黑色阿斯顿马丁先开了过来,稳稳停在叙言面前。

林星羡给沈南黎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一人一边上了车后座。

叙言站在副驾驶外,弯下腰,轻轻敲了敲车窗。

窗户缓缓降下来,闻斯年对他道:“上车。”

窗边一张小脸伸着探进来些,眼睛里亮亮的,脸上挂着柔软的浅笑。

“学长,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了,我坐庄盛哥的车走。”

话刚说完,叙言就发现闻斯年脸色好像倏地冷了几分,眸里闪过些难以察觉的寒光。

“我送你比较方便,外面的车开不进学校,等你走回去宿舍楼都熄灯锁门了,”闻斯年瞬间恢复克制平静,叫人瞧不出破绽,“上车吧,不用麻烦别人。”

叙言想了下,好像也很有道理。

庄盛的车此时开过来,就停在黑车后面,轻按了下喇叭,同样示意叙言上车。

叙言透过挡风玻璃看了眼庄盛,又回过头看看面前的闻斯年。

微微蹙了蹙眉,像是难以抉择。

庄盛见叙言已经作势伸手要搭上那台黑车的门,忽然有点心急地从车上下来,站在车门边喊了句:“言言。”

叙言的手突然便缩了回去,有点惊讶自己的反应。

他的手怎么自己就伸过去开闻斯年的车门了,明明他没意识到的……

庄盛提醒道:“我们该走了。”

叙言冲他点头:“好。”

但脚步还没迈开,便听见面前车门打开的声音。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走到了他身旁,一手在他腰侧虚虚拦了下,挡住了他的去路,另手拉开副驾驶车门。

“是该走了,”闻斯年垂着眼眸看他,目光专注,“我送你好不好?”

叙言有点呆住,被那双深海似的眼睛一下子吸住。

里面盛满了许多复杂的情绪,隔着层黑夜浓雾,他看不懂。

但是灵魂好像在被一点点摄取,脊椎骨都有点点发麻。

不等他回答,闻斯年借此机会直接把他塞进了副驾驶座,俯身过去替他系上安全带,随后顺手关了车门。

庄盛见人被“掳走”,扔下车快步走过来,不顾闻斯年还站在旁边,伸手就要开车门。

闻斯年抬手,扶在车顶,手掌不轻不重抵住,被衣服掩住的手臂此刻肌肉偾张,鼓鼓囊囊,将宽松的衣袖撑满。

庄盛开不了门,闻斯年比他高,他只能抬着眼看,气势上便不由自主低人一头。

“你什么意思?”

闻斯年嗓音淡淡:“没什么意思。”

庄盛压着不满:“我当你是言言的朋友,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直说,不用藏着掖着。”

闻斯年冷笑了下。

当着他的面挖他的墙角,还来问他有没有意见。

车内的叙言看出这两人不对付,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赶紧把车窗降到最低,脑袋也探出来。

“庄盛哥,你还有事情要忙,我还是不麻烦你了,而且我们学校有门禁的,我跟学长他们回去就好了,”叙言两手扒着窗户,表情很乖,“你刚刚说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庄盛一腔话堵在喉咙口,想说也绝不是当着外人的面说。

但旁边的人寸步不让,虎视眈眈,看来今晚注定没有机会。

“算了,等我出差回来,到时候我们再约,”庄盛故作轻松,“就我们两个。”

叙言应和:“也好。”

庄盛对他道:“那我先走了,你到了宿舍给我发条微信。”

“好,你路上小心。”

庄盛的车很快开走,闻斯年也回了车上。

回去的途中车内很安静。

叙言乖宝宝似的坐着,靠在椅背上,两手放在大腿。

后座的林星羡和沈南黎更是全程噤声,大眼瞪小眼。

车子总算开回学校,直接停在了宿舍楼下。

林星羡说有事,下了车就跑了。

沈南黎一不做二不休,冲叙言使劲眨眼,然后对闻斯年道:“闻学长,言言有事要跟你说,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拜拜。”

说完也开门溜没影了。

车内一时只剩下两人。

“什么事?”闻斯年问道。

叙言记得沈南黎的嘱托,但他本来没想这么早就来询问闻斯年的意见,要邀请演员最起码手里得有剧本吧,再不济也要有个故事梗概。

他们组现在什么都没有,连拍什么风格什么主题都没定,难道要他给闻斯年画大饼吗?

“那个,”叙言转而问道,“你和庄盛哥是有什么误会吗?”

闻斯年没想到他开口会是提这事:“没有。”

“怎么可能呢?你们刚才都要吵起来了。”

闻斯年失笑:“你觉得我们在吵架?”

“难道不是吗?”

“吵什么了?”

他分明心平气和。

叙言摇头:“我不知道啊,所以才问你。”

他等待了几秒,闻斯年却并没有说话。

车内空间密闭,四周太过安静,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

灯光昏暗,空气在逐渐变得湿润,浓稠,呼吸交错,声线粘腻。

叙言察觉这暧昧氛围,有些慌乱,忙道:“好像快熄灯了,要不我也先回去好了,今天晚上谢谢你。”

他一边说着,一手去解安全带,另只手摸车门。

谁知原本松开的安全带忽得被人从旁边拽着往后扯了把,叙言直起来的身子感受到一股紧绷的束缚,又被勒着压回了座椅靠背上。

他动不了,扭过头,发现闻斯年又开始用刚刚那种眼神看他。

他顿感口干舌燥,被看得心焦。

想到什么似的,叙言呼吸猛然一窒。

和year在电影院见面时,他也露出过这样的目光。

此刻里面还包含着探寻和审视,把自己看得后背快要冒冷汗。

“还有,什么事情吗?”

闻斯年扯着他的安全带靠近了些,目光在他脸上游走。

叙言大脑都宕机,舌头在嘴巴里打结:“怎,怎,怎么了……”

闻斯年:“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叙言眼睛瞬间瞪圆,灵魂都快要出窍,僵硬地舔了两下唇。

“不会吧……”

“也是我们学校的。”闻斯年补充。

叙言睫毛扑簌簌颤动,可怜兮兮的,快被吓哭了,目光幽怨万分。

这么惹人怜的表情冲着自己,撒娇一样。

才透露两句,他居然就能吓成这样。

闻斯年松开手,没再继续说下去,安抚性地笑了笑:“不太像,我看错了。”

就暂时点到为止。

叙言揉揉眼睛,默默把身旁的坏蛋骂了一百遍。

既骂他差点认出自己,又骂他居然没认出自己。

闻斯年问道:“没别的事要跟我说了?”

又好心提醒:“宿舍楼马上要锁门。”

叙言眼一闭心一横:“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专业老师让我们拍摄一个短片拿去参赛,我们组有我和南黎还有青寂,但是我们现在还缺主演……”

话都没说完,便听见身旁人道:“好。”

叙言懵懵的:“什么好?”

“什么都好,”闻斯年道,“需要我帮你们是么。”

叙言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顺利,两手抓住了他手臂,眼里闪着光:“你真的愿意吗?”

“愿意。”

闻斯年专注而温柔的看着他,见他这么开心,唇角也跟着轻扬。

宝宝。

为你做什么都愿意。

*

叙言欢乐地跑上楼后,闻斯年先给林星羡打了个电话,说工作室要翻修,让他把堆在二楼办公室的那些破画都弄走。

林星羡气得跳脚:“你懂不懂艺术啊?说我那些是破画?!”

闻斯年冷淡:“碍眼。”

要是早知道X是他小号,早该把他扫地出门。

林星羡委屈:“我最近没惹你吧。”

闻斯年:“自己想。”

说完就挂了电话。

叙言没忘记给year发消息询问自己的手机修得如何。

【year】:对不起宝宝

【year】:有些零件现在已经找不到了,没法换

year发送来了一张照片,是个崭新未拆封的手机包装盒。

【year】:给宝宝买了个新的,下次见面送给你好不好

叙言虽然有点伤心,但也知道自己手机确实太旧了,修不好不能怪他。

【宴宴】: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year】:宝宝手机摔坏了都怪我,该赔你个新的

【year】:好想快点跟你见面

但叙言说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可能要很忙,见面的事情要再等等。

既然闻斯年已经答应帮忙拍摄,海选初筛人气票是不用发愁了,可剧本还是要仔细构思。

叙言熬了几个大夜,写出来几个本子,跟沈南黎赵青寂商量过后,从中选了个情节张力最大的,然后三人又一起打磨了几天,终于拿出来个较为满意的版本。

叙言激动又紧张,把剧本给闻斯年发了过去,没一会,那边说自己没有意见,全凭叙言安排。

叙言以前也给别人拍过片,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配合的主演。

拍摄地点定在了学校的一条林荫道,晚上七点钟,一行人碰了面。

叙言的剧本只有一个主演,不需要现场收音,后期会再进行配音。

他掌镜,沈南黎灯光,赵青寂场控加机动。

他们先拍摄主角的戏份,配角已经提前跟李怀澈还有几个班上同学打好招呼了,到时候群戏的时候他们才会过来。

这几天校园里时不时就能看见拍摄期末作业的学生,路人都已经见怪不怪。

但看到站在镜头下的人是闻斯年,还是会引起不少人侧目。

好在叙言很专业,且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的是怎样的镜头,可以精准高效地表达建议,闻斯年顺从地照做,呈现在镜头里的画面完美到无可挑剔。

拍了几组镜头后,叙言站在摄像机前查看。

灯光故意调得昏暗不明,从高大宽阔的背影打过来,一张浓眉星目的脸隐匿在黑暗中,带来极强的视觉冲击和压迫感,堪比电影海报的质感。

没想到闻斯年这么好拍,这么出片,叙言调整进度条,默默来回欣赏。

“这么满意?”

低沉的嗓音就靠在他身侧,似乎带着点笑意。

闻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来的,正在和他一起看着屏幕。

那肯定也看到他戏弄进度条了……

叙言把显示屏关了:“等拍完了再给你看。”

闻斯年不置可否,直起身子。

叙言见另外两个组员正蹲在旁边研究怎么控光,而现在月色正亮,很适合他脑海中的一个镜头。

“我还想再拍一下,你能先站到那里吗?”

叙言伸手指了指,闻斯年走过去,站定。

叙言看了眼画面,调了会,觉得不太行。

从摄影机后露出来小脸,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闻斯年看。

闻斯年不躲也不闪,让他打量。

叙言朝他走过来,站到他面前左看右看,伸出手,把他衣服拉紧一点,皱着眉摇摇头,又拉开些。

然后踮着脚,抬手拨弄他的头发。

晚风徐徐吹过,带来点寒意。

闻斯年不动神色挪了下位置,替他挡住风,同时双手插兜,朝他微微俯身靠近,头也在他面前低下,脸快要凑到他面前。

呼吸被拉得很近,能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清新的甜味,像是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味道。

水蜜桃,或者某种很甜的果香。

用力嗅一口,甜香味深入肺腑。

轻轻启开的两瓣唇近在咫尺,里面也有同样的诱人香气。

闻斯年喉结缓缓滚动了下。

想接吻了。

叙言不用再踮脚,给主演整理好头发后,两手轻轻捧在两侧看了看,很是满意,弯着眼睛笑了。

“好啦。”

说完,察觉到两人间的距离,心跳也跟着瞬间加快。

他赶紧松了手,装作没事人似的蹦蹦跳跳跑回摄影机前。

香味也骤然被抽离。

闻斯年嗓子有点干,舔了下唇,遮掩住晦暗滚烫的眼神。

今晚的拍摄任务安排的不重,毕竟还只是第一次拍摄,存在相互磨合的过程。

只是叙言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能磨合的这么好。

明后两天是周末,叙言为了拍摄已经提前跟咖啡馆请了假,闻斯年平常工作室很忙,正好这周末两天都有空闲,所以叙言决定先将就自己主演的拍摄时间。

定好周末两天都要去校外古城拍摄,闻斯年主动提出开车带他们去,古城距离学校二十多公里,扛着这么多机器确实不方便。

周六一早,闻斯年在楼下等他们,还提前给几人买了早餐。

叙言坐在副驾驶,去古城的路上把早餐吃完了,不知道闻斯年从哪里买得蟹黄小笼包,每一只都皮薄陷多,蟹黄又甜又香,完全不腥。

他一口一个,脸颊肉鼓鼓囊囊,吃得嘴巴上都是油。

闻斯年等他吃完,长指抽了张纸,轻柔按在了他嘴巴上。

温热指腹隔着薄白的一张纸巾,在他软嫩的唇瓣上缓缓揉了两下。

出声提醒:“擦嘴。”

叙言转头看他,见他目视前方,面不改色,还以为唇上稍纵即逝的触碰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捂着嘴巴,用力擦了擦。

闻斯年顺便把一包纸巾扔到了后座,正好砸进沈南黎怀里。

早已看清一切的沈南黎:……

默默抽纸给自己和赵青寂分了。

到达古城后,周末游人有点多,但叙言需要的就是背景熙熙攘攘的古城街头。

几人凭借预约进了城门,又开始了一天的拍摄。

有了昨晚的经验,今天的拍摄进行的更加顺利。

只要镜头没开,闻斯年的视线总会落在叙言身上。

认真查看镜头的他,和组员讨论剧本的他,因为产生分歧嗓音稍微抬高一些的他,被认可后笑得可爱漂亮的他。

努力完成工作,即使站在人群中,也耀眼发光的他。

竟然全都是第一次看到。

闻斯年想,要看到更多面的叙言。

要看到全部的叙言。

叙言像是拍摄到了一个超级好看的镜头,兴奋地抬起头,踮着脚努力在人群中四处寻找,在找闻斯年的身影。

闻斯年就在他不远处,因为他说暂时休息,所以坐在街边的长椅上,隔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盯着他已经看了许久。

叙言终于看到人,很开心地歪着脑袋,对闻斯年笑,小鹿眼睛闪着柔亮的光,然后他抬手勾了勾,示意闻斯年赶紧过去。

闻斯年站起身,也跟着笑了下。

他那个手势唤狗似的,而自己心脏竟然会因此感到蓬松,轻盈,一种满满当当的庆幸与欣喜,脑中冒着些细小甜蜜的气泡,在头顶汇聚。

溢满了,快要流淌出来。

本来想给叙言充足的接受和考虑时间,等他接受year就是自己,等他主动向自己告知关于宴宴的一切。

但是好像等不及了。

全部的叙言,他想马上就看到。

一天的拍摄任务很快结束,只在最后一个镜头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为了赶光线,他们走到了古城最里面,所以出来的时候比预计时间晚了很多。

终于坐上车后,几人都累得不行。

闻斯年接了个电话,其余三人便超小声地凑到一起讨论着回去之后宿舍关门了怎么办,他们是不是该现在就订个酒店,然后麻烦闻斯年直接把他们送到酒店里。

闻斯年还没挂电话,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忽然开口询问:“要不要去我那?”

三人都是一愣。

闻斯年道:“不是工作室,去我家,正好在回学校的路上。”

叙言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自己订个酒店就好了,我们东西太多了,会把你家里弄乱的。”

“不会,”闻斯年道,“我家很大,几个客房够你们住。”

“住我那设备可以放车上,明天正好接着来拍摄,省得来回搬。”

“况且你们设备都是借学校的,酒店人多又乱,磕着碰着很麻烦。”

闻斯年说得十分有道理,住他家里显然就是此刻的最优解。

沈南黎和赵青寂明显已经倒戈,两人看着叙言,等他的意思。

看出叙言也被说动,闻斯年又道:“林星羡现在在我家。”

家里还有别人在,给他吃颗定心丸。

电话那端的林星羡适时喊了声:“言言!”

叙言倾身靠近听筒:“我在呢。”

“我和郑耀他们在这聚餐,你们来呗,而且我们点了很多好吃的,吃不了了,快点来帮帮忙,等你们哦!”

闻斯年挂了电话,看着叙言,神色放得异常温和,磨平了所有攻击力。

“要去么?”

叙言又想了想,很轻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四年哥,年轻健壮的身体,英俊好看的皮囊,going老婆的资本

言宝,漂亮美丽的脸蛋,人见人爱的性格,钓到坏狗易如反掌

(捋了好久剧情,这章几乎重写了,拜托大家重新看一遍了[可怜])

第45章

车子很快驶入一片豪华别墅区。

把车径直开进地下车库后,闻斯年让三人下车,领他们坐电梯上楼。

沈南黎不停戳叙言手臂,目光中满是惊讶赞叹。

他是不知道市中心还有这么一片寸土寸金的地盘被用来盖了别墅,简直铺张浪费。

而且这里居然地库都装修得这么奢靡,里面没开灯,不知道有多大。

叙言还看见了之前见过的那辆重机车,明显最近没怎么被人骑过,孤零零停靠在车位上。

电梯抵达一楼,闻斯年伸手在门上挡了下,等三人都出去后,才在后面跟上。

电梯门是直接入户的,叙言在最前面,到了别人家里也不好太过随意,但他刚迈了两步,甚至还没拐到客厅,就忽然被个人挡住了去路。

他抬头看,面前的男人个子很高,板寸,拧着眉毛,看起来很凶,在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自己。

“找谁的?”

叙言忽然想起来,他见过这个男人,在学校里接林星羡下课的那个,林星羡的前男友。

“我……”

叙言开口,刚发出个单音节,手臂就被人从身后拉着拽了把。

他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闻斯年适时伸手过来扶他,不着痕迹隔开了他和那个男人的距离。

那男人看了闻斯年一眼,似乎觉得有趣,眉头都舒展开些许。

“原来这就是那三个学弟。”男人道。

闻斯年“嗯”了声,转头看着叙言:“往前走是客厅,他们应该都在那边,先过去吧。”

叙言点点头,带着另外两人走了。

男人是去厨房冰箱里拿水,顺便给闻斯年扔了瓶:“不至于。”

居然能小气到连句话都不让说。

闻斯年接过,仰头喝了口,听见客厅处传来林星羡的笑声,问道:“和好了?”

“快了。”

“没和好能让你过来,进步挺大。”

“来送酒的,听说你等会带人回来,多留了会。”

闻斯年对这两人的分分合合早已习惯,分手也没耽误他俩上床,和好也没耽误林星羡组局蹦迪。

客厅那边又传来林星羡的喊声:“韩瑜——!”

似乎等久了,已经有点不耐烦。

韩瑜拿了几瓶水,形成习惯似的往声音来处走,不管他在哪,只要林星羡一喊他,他一定会停下手里事情到他面前,分不分手,一直如此。

闻斯年也提步来到客厅。

偌大的茶几上满满当当堆满了吃的喝的,披萨烧烤小龙虾,寿司牛排焗蜗牛,一旁的沙发上还放着两只澳龙,几只已经拆好的螃蟹,大部分都没动,林星羡和工作室的几人围成圈坐在地毯上,一直在等他们回来。

此刻林星羡两手没空,就着韩瑜的手喝了几口水,嫌他喂得太急,花一样漂亮的眼尾恶狠狠地瞪他。

韩瑜抽了纸给他擦嘴,被林星羡坏脾气地骂了句:“滚开。”

韩瑜没管,把湿透的纸巾团吧团吧扔了,又顺手将他略长的头发别到耳后,防止阻碍他吃东西,全程没说一个字。

叙言坐在林星羡旁边,悄摸摸看见了这一切。

他还以为林学长总是对人笑脸相迎,对谁都好脾气好相处的呢,原来是把最差的脸色都留给了一个人。

沈南黎和赵青寂也已经被招呼着找了空位坐下,郑耀还专门给闻斯年留了个正中间的位置,结果闻斯年直接略过他,走到了叙言另一侧。

原本坐在叙言另边的是AG工作室里唯一的女生小许,但她比郑耀有眼力见的多,早已经提前挪开位子,还擦了擦地毯,对闻斯年道:“闻哥,坐这坐这。”

闻斯年顺从地落了座,叙言骤然感觉生存空间被人挤占,缝隙变得狭小,甚至他小心翼翼收好的腿,都被一股灼热的温度若有似无贴近。

似乎,还想入侵更多。

可他偷偷看了眼旁边的人,面色如常,好像并不觉得他们距离过近。

叙言把腿缩了缩,明明没喝酒啊,怎么他有点热。

林星羡清嗓子,扬声道:“本来还以为今晚人到不齐了,毕竟某人整天忙着上镜拍摄,没什么档期留给我们,连自己庆功宴都没时间参加呢。”

郑耀也感到好奇:“闻哥你们拍得到底是什么啊?”

叙言主动解释:“其实是我们的期末作业,只不过正好也要参加大学生赛,所以不能糊弄了事,就占用了闻学长很多时间。”

闻斯年:“嗯。”

小许看着两人,眼里冒星星:“学弟,闻哥是不是特好拍的那种?”

“是很好拍,”叙言看向闻斯年,目光在他脸上乱转,“很上镜,几乎不用怎么找角度,打光也简单,我们才拍了一天多就很有默契了,对摄影师来说很省心的。”

小许满脑子很有默契四个字,不敢告诉别人自己在想什么,捂着嘴嘿嘿笑。

林星羡有点不满:“言言,你怎么找他不找我啊,我们关系不好吗?好伤心啊呜呜。”

沈南黎好奇问道:“林学长,我们班的宋柠不是找你拍摄了吗?”

“是啊,”林星羡道,“我现在已经答应她们了,但要是你们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两部都演。”

叙言:“你可以后面有时间的时候来帮我们客串呀,是有个角色很适合你,有十几秒镜头呢。”

林星羡一口答应:“好好好,我要去跟你们一块玩,肯定很有意思。”

郑耀也高高举手:“我也想去!言言能给我也写个角色吗?我只要十秒镜头就好。”

另一人举两只手:“我只要五秒!”

“我四秒就行!”

“我两秒!”

这群人纯属恶意竞争,小许急了:“我不要镜头!我去给你们白帮忙!!”

沈南黎和赵青寂第一次跟这群人相处,没想到他们都这么好玩,笑得乐不可支。

叙言也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一汪月牙弧度,靠近过来询问自己男主演的意见。

“可以把他们都加进去吗,”他声音轻轻柔柔的,呼吸间带着那股果味甜香,嘴巴很润,因为心情轻松愉悦,所以说话尾音不自觉勾着,“学长?”

闻斯年喉结滚动:“好。”

叙言更加开心:“嗯嗯。”

回去他就想想可以怎么加,本来还为找不到演员而焦虑,没想到这么多人送上门来了。

今天来得真值。

一群人吵吵闹闹,边吃边聊边喝,叙言这才听他们说原来今晚的庆功宴就是庆贺闻斯年带队在欧洲参加的比赛又获得了金奖第一名。

他由衷感叹:“好厉害。”

看来封闭的那七天没有白吃苦,而且他也知道闻斯年工作起来很拼,幸好努力没有白费,付出会有回报。

桌上氛围太好,饭菜没多少人动,反倒是酒开了一瓶又一瓶,连沈南黎和赵青寂都被拉着一块喝了庆功酒,顺利跟其他人打成一片。

叙言知道自己喝酒会误事,上次断片之后他就已经发誓再也不会在外面喝了,今晚他滴酒没沾,只乖乖捧了杯果汁,时不时低头吃几口好吃的。

他看见闻斯年喝了几杯,也是,毕竟今晚是值得庆贺的好日子,就算喝醉也不为过。

越来越热了,客厅暖气好像开得太足了。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叙言隔着衣服按住,没敢往外拿。

见闻斯年在跟郑耀说话,他偷偷拉开口袋看了眼,是个未接来电,不知道谁打来的。

可他现在没法当着闻斯年的面回啊。

叙言没管,抬起头,却发现闻斯年根本没在听郑耀说什么,漆黑的眼眸微微垂着,竟然是在盯着他看。

叙言心头猛然一颤,心虚的笑了笑,赶紧低头啃披萨。

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林星羡也觉得热,把外套脱了,让韩瑜拿去挂起来。

叙言连忙也借势脱掉外套,想跟着起身去挂,也正好把口袋里危险的东西拿的越远越好。

林星羡直接把他外套接过来,塞给刚回来的韩瑜:“这个也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