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藏月“我真的好喜欢你”
秦芷只是想到那个画面,就像充满气的气球,随时都能爆炸。
她这会儿语气坚定:“不可以。”
“不可以这样。”
像是严肃刻板的小老师,告诉他这样做是错误的。
陈砚南望着她笑,笑容有些蛊惑:“你心疼我不想我睡沙发,我心疼你,也不想要你睡沙发。”
所以一起睡床是最终解。
秦芷没有被他绕进去,她眨下眼睫:“……那你还是睡沙发吧。”
突然,好像也没那么心疼。
陈砚南快要被她可爱死。
作为坏学生,他环抱着她的腰,亲上她的唇,一下接着一下,他说:“可是睡沙发很不舒服,我肩膀很疼。”
秦芷根本没机会说话。
她刚开口,他就堵住她的唇,然后又放开,来来回回,她毫无招架之力。
“秦小芷,你心肠好硬。”
他一靠过来,秦芷感觉她的空间被压缩,她不得不抵着他的胸口,掌心下是紧实的肌肉,她像是被烫到,卷起手指。
她企图转移话题:“时间不早,我还没看完书,再这样下去得熬夜。”
“你代码不是也没写完吗?”
陈砚南望着她:“晚上怎么睡?”
“你睡沙发!”
“好。”陈砚南说。
秦芷怀疑陈砚南空耳,因为结果变成两个人都睡沙发。
放着床不睡,睡沙发,秦芷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沙发不算特别窄,侧躺可以睡两个人,秦芷枕着他的手臂,空调开足都觉得温度过高,她闭着眼,极力克制地呼吸。
陈砚南的吻从额头上落下来,然后往下,唇擦着鼻梁,温温热热的触感,一直到唇。
秦芷越来越习惯接吻,她仰着头,脖颈的线条绷紧。
陈砚南的手掌扣住她的腰,起初防止她掉下去,到最后逐渐变味。
他微微偏过身,几乎压上来,撑在她后脑勺的手臂抽离,最后掌心扣住她的脑袋,加深这个吻。
此刻的温度足以将两人烤熟、融化。
秦芷晕晕沉沉,直到她明显感觉到变化,唰地睁开眼,整个人清醒得多。
她下意识往外躲,腰跟腿悬在沙发边时,被一只手捞过去。
几乎完全紧密契合地贴紧,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秦芷张着嘴,喉咙像堵住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忽然想到这几天相处,陈砚南套着T恤跟灰色运动裤,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亲吻后,撑起的弧度让她面红耳赤,她看一眼就错开,但脑子里的记忆删除不掉。
而现在,是真切地感受。
陈砚南声音嘶哑:“再动掉下去了。”
秦芷根本不敢动。
“抱一下,等会就好。”陈砚南说,但沉默一分钟后,他说:“我去洗个澡,你先睡。”
“好。”
秦芷不可能不知道他去做什么,她面向里侧侧卧,本意是想等陈砚南结束后,让他去睡床,她没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多久才会结束,但她等到犯困陈砚南也没出来,最后手枕着脸颊睡过去。
浴室内,陈砚南本意是靠着洗手池冷静片刻。
抱着她,呼吸里全是她的味道,根本冷静不下来。
现在他低垂眼睫,神情阴郁,他最后打开花洒,水温还没上来,他直接走进去。
今晚,比以往都要更久。
淅沥的水滴打湿眼睫,让眼睛比平时更加漆黑幽深,手臂的肌肉鼓起又舒张……
等陈砚南出去时,秦芷已经睡着。
整个人靠着沙发,小小一只根本占据不了多少面积,他带着一身冷气,从身后抱住她。
睡沙发的后果是早上醒来,两个人腰酸背痛得快要死掉。
照例是白天出去玩。
一直到黄昏,点上咖啡跟甜品,欣赏落日,整片天空被烧红,映照在湖面,像是蓬勃燃烧的火焰。
她趴在木质窗台,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陈砚南回复着消息,他放下手机问:“晚上一起吃饭吗,工作室刚完成项目,群里在叫吃饭。”
这段时间他们加班加点,假期里仍然留校,苦熬一段时间,项目验收完成,叫嚣着让他请客。
秦芷认识他工作室的人,她偏过头,点头说好。
她脸颊被手背挤出一点软肉,又因为夕阳的余晖描摹出柔和光泽。
陈砚南捏下她的脸:“再看会儿,很快就落了。”
日落时声势浩荡,只是遗憾总是稍纵即逝。
聚餐吃的是炒菜,十几个人,占据整个圆桌,从落座开始就叫嚣着快饿死,菜单转一圈,每个人的口味都有考虑。
也会喝一点酒。
上大学后不再是未成年的高中生,拥有喝酒的自由。
大三的学长尤其擅长调酒,点雪碧、柠檬、乌梅……啤的白的红的,就着有限的工具,现场调酒。
中间,一杯酒转到秦芷面前,陈砚南说她不喝酒后划走,学长推回来说:“放心度数不高,适合没喝过的小白。”
“我试试。”
秦芷跃跃欲试,她也不是沾酒就倒,她伸手拿过来。
陈砚南手臂撑在桌面,说尝尝就好,不喜欢别强求。
秦芷捧着杯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先是尝到清爽的甜味,然后是包裹其中的刺激味蕾的酒精,只是很轻的刺一下舌头,然后消失,剩下的是夹杂着柠檬的酸甜味道。
不难喝诶。
她说出自己的结论,扯唇笑了下。
学长深以为豪:“我报过《酒文化研究》的选修课,在课上都老喝。”
秦芷弯唇:“还有这种课呢。”
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学长点头,说有的只是很难抢,得靠网速跟手速,话音一转看向陈砚南:“喊陈总给你写个抢课程序,你想要什么选修课,他都能给你抢到。”
“……”
秦芷立即摇头说自己不需要。
看她当真,其余人笑笑。
“开玩笑的,”陈砚南碰下她的杯子:“就一杯。”
秦芷点头:“好。”
在座的多是单身,在场不知道谁问起陈砚南跟秦芷的感情史,跟着就有人起哄:“你们怎么开始的,不在一个班,谁追的谁?”
数十道目光看过来。
秦芷脸蹭一下红了。
“我追的。”陈砚南开口,跟着道:“很难追。”
秦芷偏头去看他,什么难追,他当天晚上表白,她就没出息地答应,这中间,并没有波折。
陈砚南垂着眼睫,跟她的视线对上,他扯唇笑一下,才继续说:“高一下学期转过去,高二认识后开始喜欢,高三再转回去,心里挺急的,但不能影响她学习,一直忍着没说,想着等高考结束,高考刚结束就赶回去,刚好撞到有人跟她告白。”
“好险,差一点就让人得逞,可见老天还是眷顾我的。”
秦芷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她以前没听他说过。
所以,他早在高二时,就已经喜欢她吗?
“后来呢?”有人问。
陈砚南低笑一声:“后来她去书店做兼职,我追她追去书店。”
众人哄笑,竖起拇指说他是这个,有人说从中学到经验,以后追女孩就这样追,说完被人拍下脑袋,说前提是脸。
在其他人聊得热络时,秦芷扯过他的衣角:“……你当时说是爷爷让你去的。”
陈砚南靠过来,说这话也没错。
她当时躲着他,刻意跟他保持距离。
他没办法,为了不再次吓跑她,需要更多的心眼跟十足的耐心。
秦芷皱皱鼻尖:“骗子。”
心里是开心的。
眼里荡出些水光。
后来他们讨论起接下来的项目,时不时冒出一些专业术语,秦芷听不懂,她吃得差不多时放下筷子,一点点喝光杯子里的酒。
手机里,余可贝发来消息,是问她数学题的。
秦芷没什么事,看一眼题干后,在纸巾上写起解题步骤,写完拍照发过去。
余可贝:「哇,老师好厉害。」
她一向情绪价值给得很足。
秦芷喜欢她,也因为她是自己第一个学生,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她问她作业完成情况,余可贝吐槽老师留下的作业太多,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
「芷姐姐,你是在外面吗,我有没有打扰你?」
秦芷:「在外面,但现在有时间。」
余可贝:「那太好了,我以为打扰到你跟男朋友的约会呢。」她发一个抛来飞吻的表情。
秦芷没否认,她坐一会儿,圆桌还有没人喝过的调酒,她选一杯淡紫色的,杯底泡着一颗乌梅,酒液入喉,温暖的滋味让人上瘾。
等陈砚南意识到时,她已经喝了三杯。
调酒度数也不低,但有后劲。
秦芷不至于到喝醉的程度,处在微醺的状态,人是清醒的,她眨着眼睫,目光异常明亮。
陈砚南及时结束饭局,他去买单,秦芷就站在旁边等他。
他身形好高,两肩宽阔,已有写成年男性的体格,他回头,脸部轮廓硬朗流畅,五官立体俊朗,眉眼深邃。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等车时,陈砚南握住她的手问。
秦芷摇头,说没有不舒服,她感觉好极了。
陈砚南:“……”这种绝对不是正常的反应,好极了这种词,不会出现在秦芷嘴里。
“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秦芷笑:“干嘛?我真的没有喝醉。”
陈砚南:“所以我是谁?”
“陈砚南。”秦芷说出他的名字,后面的声音很轻,似感叹:“我的……男朋友。”
高一的秦芷永远不会知道,走廊里只敢偷看的男生,会喜欢她。
路上人来人往,车流如注,她抓握着他的手臂,柔软的唇一张一合,她说:“陈砚南,我好喜欢你。”
“抱歉,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
“但我真的好喜欢你。”
没有人知道。
只有那晚的月亮清楚,他们搭公交车回家,她捏住他的衣角,是捏住的青春衣角。
陈砚南第一反应是去拿手机。
秦芷怔愣一下:“干什么?”
“录下来。”他说:“再说一遍,然后上万个夜晚播放。”
反反复复。
听她说喜欢他。
第32章 藏月“疼我一下”
秦芷一直以为自己说不出来。
在她看来,表达情感,是很羞耻的事。
而说出来后,整个人原来这样轻松。
秦芷望着他的眼睛,说:“你知道吗?在去爷爷家之前,我就见过你,也知道你。”
陈砚南撑着她的手臂,让她站好,他垂眸:“在什么时候?”
“你刚转来的一段时间,好多女生说你长得好看,你成绩那么好,过来就能考第一个,那时候,全都是谈论你的。我就是那时
候被班上同学拖去的,你在走廊里拍球,我们只能装作路过,只敢用余光看。”
秦芷眼里落着细碎的光,唇边浮着浅浅笑意。
陈砚南也问:“让你失望了吗?”
秦芷笑:“她们问我你长得怎么样,我说……还好。”
“嗯,你的男朋友长相普通。”陈砚南一只手放在她的腰间。
“你心眼好小。”
秦芷继续说,声音很小地吐槽:“你应该不知道,也没注意到我,那时候也很拽,冷冷酷酷的,不怎么爱笑。”
“这么讨厌我啊?”陈砚南半垂着眼,长睫落下弧形阴影。
秦芷摇头说不讨厌:“我很羡慕,羡慕你轻松就能拿到第一,羡慕你身边花团锦簇好鲜活,羡慕你不受拘束,什么都敢做。”
“我没有乱玩,你是初恋。”陈砚南认为自己有必要强调:“你也拿下年级第一,各种意义上。”
秦芷刚开始以为他是指她高考成绩。
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年级第一也可以是一个人。
陈砚南说:“所以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厉害。”
“比我厉害。”
知道是哄她而已,她还是开心地笑笑。
“后来到爷爷家,你推开门,我才知道你是陈爷爷孙子,那天下雨,我身上淋湿了,又狼狈又局促,我厚着脸皮,明知道你讨厌我,还是住了进去。”
“因为爷爷当时身体不好,再照顾一个高中生,既要担责又很麻烦。”陈砚南说完又道:“你不是麻烦。”
秦芷点点头,她理解的:“所以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我只讨厌我自己,我以为你也会讨厌我。”
她小心翼翼,不给任何人带来负担。
“你当时问我为什么不打招呼,不找你帮忙,因为不想惹你烦,不想给你找麻烦,后来,赵启鹏的事,你跟人动手,我在房间,爷爷跟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新年,他给她打电话,说那些话。
下大雨,他撑过来的伞。
万千情绪积攒在胸腔内,她感叹:“你太好了,像美梦一样。”
好到她会惶恐,这一切好不现实。
陈砚南与她对视,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秦芷抿下唇。
陈砚南开口:“我这么好,能不能今晚不睡沙发,我现在背还疼,直不起腰。”
秦芷挪开视线笑出声,笑意越来越深,溢出眼底。
陈砚南望着她,扯唇轻笑。
夜风在吹,裹挟着凉意。
他脱下外套套在她身上,她太瘦,显得衣服里面空荡荡的,他扣紧衣服,提醒她车到了。
到住处时还早。
秦芷洗完澡后,还有时间学习,她捧着厚厚一本的专业书在书桌前看起来,如陈砚南所说,他定的桌子很大,两个人可以同时学习跟做事。
“把灯打开,别坏眼。”陈砚南打开台灯,看了眼书里的内容,大片文字让他看一眼头晕:“我去洗澡。”
“好。”秦芷没抬头。
书看到一半,手机铃声响起。
秦芷拿过随便看一眼,却又在看清楚屏幕上的备注是僵住——屏幕上显示的是妈妈。
她迟疑片刻,在响铃的第二声接过。
“喂,小芷?”
秦芷叫人:“妈。”
电话那头廖明珠的声音跟以往一样,问她在干什么,吃过饭没有。
“吃过了,您呢。”秦芷胸腔塌陷。
廖明珠嗯一声说:“妈妈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有一个弟弟了,妈妈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你要高考,不想让你分心。”
“简直跟你一个样子,都才五斤重,好小一个,又黑又红,我还以为自己生了个小黑鬼。”
秦芷低着头,一时出神。
直到廖明珠声音飘远,她说:“弟弟,妈妈在跟姐姐讲电话,这是姐姐,叫姐姐。”
刚出生的小孩不会说话,只听到一两句短促哭声。
廖明珠轻哄道:“哦,不哭,老公,你过来抱一下。”
“我来,你躺回去。”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轻一点。”
“……”
秦芷双手撑在书桌上,举着手机,安静听他们一家三口的声音,这种感觉很奇怪,电话里的是她妈妈,而她是局外人。
等片刻,廖明珠重新接起电话,说秦芷很争气,竟然考上那么好的大学:“你叔叔说等你寒假就过来这边玩。他人很好,你们肯定会相处得很好。”
秦芷说到时候再看。
她寒假要兼职赚学费,不一定有时间,就算有时间,也不太想过去。
“你弟弟还小,以后啊,还得靠你了。”
挂掉电话没多久,陈砚南洗完澡出来。
“跟谁打电话?”他擦着头发,沾湿的碎发下眉眼深邃。
秦芷托着脸,歪着头看他,轻声说:“是我妈妈。”
“我有弟弟了。”
她没有哭,甚至在笑,但陈砚南感觉到所有的阴影都落在她身上,她很难过。
陈砚南倒一杯水过去,换季后两人睡衣变成长衣长裤,他靠着书桌,将水递给她:“要聊聊吗?”
秦芷摇摇头:“其实很正常,从他们离婚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他们会有新的家庭。”
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陈砚南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伸手拉过她的椅子,让她靠过来,他问:“假期里你去的那次,是因为看到了是吗?”
他知道去之前她有多期待,提前请好假,收拾行李,一整个下午心不在焉。
秦芷嗯了下:“我当时看到她怀孕了,肚子很大,剪短发,好像变成另一个人,也看到了那位叔叔,我没过去,没勇气跟她讲话。”
然后她回来,哭一路。
那时候的她觉得好像天塌,现在走过来,好像都已经淡去。
“我没事的,都过去了。”
秦芷话音一转,笑了下:“但其实有那么一刻,我也希望那个弟弟消失,从来没出现过。”
偶尔,她也会有阴暗的想法。
“是不是很可怕?”她轻声问。
在陈砚南的想象里,她孤身一个人去陌生城市,人生地不熟,她孤零零地过去,孤零零地回来。
陈砚南捏着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低沉嗓音道:“以后我会在。”
秦芷望着他。
“我会一直在。”
“嗯。”
她不想被怜悯。
她会努力,努力追赶上他,直到与他并肩。
难过只有片刻,秦芷抽离出情绪,注意力回到专业书里,旁边陈砚南打开电脑,开始对接新的项目。
到睡觉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
有过一起睡沙发的经历,睡一张床就显得从容得多。
陈砚南关掉灯,驾轻就熟地将人捞进怀里,吻落在眼睫上,然后往下,吻住她的唇。
有过上次在沙发上擦枪走火的教训,秦芷机敏过头,她提醒道:“睡觉吧。”
“嗯,睡觉。”陈砚南咬下她的唇。
不轻不重的,像是发泄不满情绪。
秦芷松口气。
明天是假期最后一天,她要回学校,这七天转瞬即逝,她过得很快乐。
她仰头说谢谢,这几天去的景点,她只在书里见过,亲眼见到跟书里的感受不一样。
陈砚南鼻尖顶着她的发顶,发丝柔软,带着淡淡的香味,闻言轻笑:“听起来,秦同学像是要给我写一篇八百字游记。”
秦芷笑,露出牙齿:“想得美。”
“不只是想得美,长得也不错,感受一下。”
陈砚南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他的手指扣着她的,从额头开始,顺着线条起伏,抚上鼻梁,然后是嘴唇。
即便已经亲过数百次,但手指触摸是第一次。
指腹下触感柔软又湿润,她有些意动地捏了一下。
陈砚南松开手,随她玩。
秦芷
捏完后指腹擦过下颚,一直到脖颈的突出地,指尖细微地擦过,喉结滚动了一下,她觉得有意思,轻戳一下。
她越来越放松,半个身体都靠过来,腿搭在他的腿上。
陈砚南抓住她的手,低沉着嗓音说好了。
“你的喉结很突出。”秦芷小声说:“跟你鼻梁一样,有时候我抬头,会很明显。”
她不敢说很性感。
但的确如此,尤其他吞咽时,喉结上下滚动。
她顺势摸了下自己的喉咙,平坦的,跟他的完全不一样。
“嗯。”陈砚南意味不明地应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秦芷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头抬得更高,能看见他线条流畅的下颚,闭着的眼睛,刚要开口说话时,腿无意识蹭了下,她身体瞬间僵硬,腿跟着放下去。
她不清楚自己的力度,听到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也被吓到,她结结巴巴地问是不是撞疼他了。
陈砚南侧身,说:“还好,没事。”
不疼。
甚至是爽。
以至于现在是*到疼。
她脸烧红,哆哆嗦嗦地问:“你,你要去……卫生间吗?”
像昨天晚上一样。
她其实很困惑,不是昨天才……吗?为什么今天又这样。
陈砚南扣着她的手,没骨头似的,温温凉凉的,他吐出两个字:“不去。”不想去。
秦芷抿唇,沉默一下道:“我往旁边去一点,你……”
声音戛然而止。
陈砚南攥紧她的手腕,分明的骨节剐蹭她的掌心,往他的身边带,没碰到就能感受到的温度,她手心溢出薄汗。
秦芷脑子一懵,说话更结巴:“别别别……我在书店工作你知道,力气很大,可能捏疼你。”
是慌不择路,找出的蹩脚理由。
陈砚南低笑一声,他衔住她的唇,声音又低又哑:“那你疼我一下。”
第33章 藏月“得到我了就不珍惜了?”……
秦芷耳根烧红,因为现在做的事,也因为陈砚南什么话能说出口。
他教她怎么执笔,力道要适中,过紧过松都不合适,用指腹掌心的软肉,松弛有度,教她怎么书写,全程掌控节奏。
她实在不是一个好学生。
因为紧张,而错漏百出,神经高度紧绷,他的呼吸声时轻时重,她脑袋抵着他的胸口,难堪地咬住唇。
时间漫长到每一秒被切开。
这张纸迟迟写不完。
陈砚南一只手扣着她的下颌,仰头与她接吻,节奏几乎跟书写同步。
秦芷力气用尽,像是被抽离骨头掉骨头,她如一池春水,没有风,也荡起圈圈涟漪。
陈砚南拨开她额头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手指顺着脸部线条触到唇,唇上微肿发烫,是被吻过了头。
闭着的眼睫在颤抖,泄露心底的慌乱。
“还没完吗?”秦芷快煎熬死,她不想写了。
陈砚南吻她的睫毛:“累了吗?”
她鼻腔里溢出嗯字。
陈砚南握住她的手,手指覆盖在她的手指上,手把手带她书写。
手心手背的烫意,秦芷怀疑自己置身炉火,明明需要帮忙的不是她,她却觉得身体里的水分烧干,口渴,迫切想喝水。
陈砚南单臂撑起,他望着她,轻声道:“叫我。”
“……陈砚南。”她羞于开口,又想早点结束。
“你知道不是这个。”
秦芷一直手背挡在额头,她烧得神志不清,哪里知道他想要听什么。
她结结巴巴,叫她砚南,说完立刻咬唇,无地自容的地步。
陈砚南好严格:“不是。”
“阿砚?”秦芷学着爷爷的叫法,明天醒来怎么办,她已经来不及去想。
“……不对,但是很好听。”陈砚南奖励似的吻她唇边,哄她继续想。
阿南,小砚,陈同学……全都不对。
直到她唇咬了再咬,说出正确答案,哥哥两个字刚从喉咙里溢出来,他沉重地抵着她的额头,极细微地闷哼一声。
两个人同时沉默,只有彼此呼吸声。
笔头失控,以至于墨水染了满手。
陈砚南打开灯,抽出纸巾擦手,每一根手指都有顾虑到,包括指缝,仔仔细细地擦干净。
但总感觉不干净,又从床上起来去洗手。
秦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红透,连眼里也弥漫着水汽,手臂不像自己的,手腕跟手指酸疼,虎口的位置泛着红。
她总算知道她那天晚上为什么会等到睡着。
实在是太久了!
外面,陈砚南换完床单,他没控制好,导致床单弄脏。
秦芷打开浴室门,跟他的目光对上,她挪开视线,余光瞟到门边,陈砚南哑然失笑,说今晚不用再练字。
“手酸吗?给你捏会儿。”他问。
秦芷点下头。
再躺下时,陈砚南揉捏着她的手腕,直到她睡着。
——
长假结束,秦芷回学校上课。
随着课程的深入,她进入忙碌阶段,基本除上课跟家教之外的时间,都泡在图书馆,杨薇偶尔会跟她一起,但做不到六点起,晨跑后回来洗漱换衣服再精神抖擞去图书馆,她作息稳固的时常让杨薇忘记秦芷在谈恋爱。
印象里,秦芷也没怎么提过陈砚南,即便她好奇问起,得到的也就是寥寥几句。
约会,更是少之又少。
去图书馆的路上,杨薇忍不住问:“你们一直是这样的状态吗?”
秦芷起初没听明白。
“你这样忙,都不用怎么见面?”
秦芷反应过来,认真回答:“没事,他也很忙,有自己的事要做。”
陈砚南有点不一样,高中时游刃有余,放假后没怎么碰过书,但现在,除学习以外,他有更多的事要去做,虽然对他而言,有些过早。
他应该承担了更多。
他都这样努力,她没有任何理由懈怠。
秦芷在图书馆习惯性将手机静音,等出图书馆看手机才看到陈砚南发来的消息跟电话,她直接拨电话过去,解释自己刚才在忙,问他有什么事吗?
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陈砚南在住处,电脑的页面停在idea,他翻开手机,前后五六条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不用猜都知道她在图书馆。
投入到已经忘记自己有个男朋友。
所以他有必要提醒她,这个月他们才见三次面。
他们是不同专业,两人课都多,高度重合,因此即便都在学校,也没什么时间见面。
虽然同一个学校,但也跟异地恋没区别。
秦芷打来电话,陈砚南很自然地问她今晚有没有时间,他清楚她的课表,没晚课。
“下个星期吧。”她晚上有作业要赶。
陈砚南靠着椅背,手指并拢,敲击着桌面,低沉的嗓音里夹杂些不满,他说:“没有男朋友要见?”
定制计划不能乱,秦芷笑下道:“你好男朋友,我们下个星期见。”
话音刚落,她看眼时间跟着道:“不能再跟你说了,我还有晚课,吃完饭我得去上课。”
“好。”
电话被毫不犹豫地挂断。
陈砚南仰头,下颚线绷紧,连着肩颈线条,没入宽松的睡衣,露出一小片冷白色锁骨。
他轻啧一声,有那么点不满。
时间紧张,秦芷晚饭只吃一根水煮玉米,她刚跟杨薇到教室,坐下时收到陈砚南发来的新消息。
几张截图。
「什么是冷暴力?」
——冷暴力也是一种暴力,通过冷淡、轻视、放任、疏远以及漠不关心,导致他人精神跟心理上受到侵犯和伤害。
「亲密关系中冷暴力有哪些危害?」
——心灵的冻结,会在情感上感受到被孤立和否定,会导致很深的自卑感……
以及关系产生列横、给心理留下阴影等等。
最后一张,女朋友很久不理自己怎么办?
秦芷:“……”
她一时语塞,又觉得很好笑,因为周围有杨薇跟其他同学,她揉着脸,很辛苦地憋笑。
哪有这么夸张。
秦芷回消息:「没有冷
暴力你,也没有不理你,等我忙完这段时间。」
陈砚南问:「什么时候忙完。」
秦芷想了想:「考试结束?」
隔几分钟,陈砚南再发来一张截图。
「心狠的女人都有这几种特征。」
秦芷闭眼,摁着眉心忍不住笑,她心狠点评:「少上网。」
第二天早上,秦芷应杨薇要求叫她起床,前天晚上杨薇信誓旦旦说自己这次一定起,然后跟她一起上午都泡在图书馆,她要是不起,就说彦祖移情别恋了,她肯定能鲤鱼打挺爬起来。
“薇薇起床了。”她摇下杨薇的手臂。
杨薇翻个身,紧紧抱着被子。
秦芷无可奈何,说:“你再不起,彦祖就移情别恋了,跟别人跑了。”
杨薇头也没转,挥挥手:“跑吧跑吧。”
“……”
秦芷叫不醒她,收拾书包出宿舍,到图书馆时人已经不少,她找个位置坐下。
已经入秋,温度骤降,她感受到北方的寒意,穿上浅灰色外套,下面搭阔腿长裤,看起来有浓厚的学生气。
她手臂撑在桌上,奋笔疾书。
习惯性地先做英文翻译,习惯性地标出陌生单词,纸上,是她满满当当的笔记。
身边的人换了一个,放下书跟笔记本。
秦芷目不斜视,注意力全在书中,手指翻过书页。
直到身边的人拿过自己的保温杯,她起初没意识到,听到拧瓶盖的声音,她抬眼,没看到他的保温杯,她偏头,看到身边的男生拿着她的,仰头在喝水。
“同学,你……”好像喝的是我的水。
秦芷认出陈砚南,错愕又意外,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陈砚南靠着椅背,穿着黑色夹克,侧脸的轮廓明显,他半垂黑色眼睫,拧紧瓶盖放回桌,他没回答秦芷的话,而是拿来自己的手机。
手机屏幕是打开的,一个计时软件,显示4个小时13分钟46秒。
软件还未暂停,数字一秒一秒在跳动。
陈砚南熄屏,他靠近,用着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坐在这四个小时,你没看见我,你中间甚至去了趟洗手间。”
他当时单手撑着脸,望着她,想着她总该看见他。
直到她目不斜视地坐下来。
整整四个小时,她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秦芷心虚地道:“我不知道,而且在图书馆偷看别人不太礼貌,所以……”
她嗯一声,握住他的手笑:“对不起啊,你怎么没叫我?”
“因为我想知道,你要多久才能发现我。”陈砚南眸底漆黑,起初只是好奇,后面纯粹是气笑了,想知道到底要多久。
最后还是他沉不住气,喝她的水。
很好,一个保温杯都比他有存在感。
秦芷捏下他的手指,注意着他的表情,小心问:“你生气了?”
陈砚南说怎么会,但语气更像是不然呢。
他从她的手里抽出手,抱着手臂,抿着唇冷冷酷酷的样子:“得到我了就不珍惜了?”
上个月说很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他。
“……”
秦芷耳根烧红,条件反射地想到那天晚上,好像她是从床上起来就翻脸不认人的渣女,声音压得更低,让他别胡说。
“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毕竟不能打扰别人学习。
陈砚南嗯一声。
从图书馆出来时,秦芷那点羞耻感也有所减淡,她牵着他的手,说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
“就这样?”
陈砚南垂着眼睫看她,她抿着唇睁大眼,白净的脸看起来很软,想捏,但忍住了,他说:“公平起见,这四个小时我不会跟你说话。”
“……”
秦芷眨下眼睫,听着很公平,她下意识嗯一声,说也可以。
陈砚南停下来,捏住她的脸,气笑:“秦小芷,你就这么哄我的?”
第34章 藏月“得换床单”
校园里人来人往,秦芷面皮薄,感觉到有人看过来,拉开他的手轻声问:“那应该怎么哄?”
但眼里泄露的情绪分明是还要怎么哄?
陈砚南撩起眼睫,说先吃饭。
秦芷感觉他情绪不好,但她没经验,除了道歉之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差不多是饭点时间,学校食堂排起长队,一般这种时候,她宁愿买水煮玉米跟茶叶蛋糊弄一餐,但她瞥一眼身前人的侧脸,老老实实排队。
“抱歉,过去一下。”
有学生从秦芷身前穿过,去别的窗口,她下意识往后退,给人让出位置。
有了空隙,其他人跟着穿过。
陈砚南回身,在穿行的人群中,看见睁着眼睛,一脸茫然的秦芷,对上他的视线后,努力挤出笑容,有一点尴尬,也有一点无奈。
她总能教他心软。
“等会儿。”陈砚南抬起手臂,挡住要经过的人,他朝着她伸手:“过来。”
秦芷握住他的手往前,向旁边的人说了句抱歉。
她靠着他的手臂,仰头看他,说:“你还在生气吗?”
陈砚南垂眼,答案明了。
“你要还在生气的话,我待会再来问。”
秦芷作势要放开手,下一秒被直接攥住,陈砚南气乐:“你这是道歉的态度?”
“我错了,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言辞恳切,改为双手握住他的手:“下次,我一定会第一眼看见你。”
陈砚南撩起眼皮,一副不吃这套,但勉为其难接受,但脸上表情有所缓和。
买好饭找位置时,撞上杨薇挽着梁西晴来食堂吃饭。
秦芷向陈砚南介绍自己的室友:“我室友,这是杨薇,这是梁西晴。”
“你们好,陈砚南。”
陈砚南扯下唇线,跟两位打招呼。
因为是开学那天之后第一次见两人同框,杨薇意味深长地笑:“你好你好,经常听小芷说起你。”
陈砚南抬眉,来了兴趣:“都说我什么?”
秦芷咬下唇,因为她根本没提。
杨薇自我发挥,道:“说你这位男朋友对她特别好呀,我们都很羡慕,而且你们两个看起来真的特别般配。”
“男朋友。”陈砚南偏头,去看秦芷。
不是哥哥,而是男朋友。
秦芷抿唇笑笑。
“那我们先去吃饭,不打扰你们啦。”杨薇跟梁西晴挥挥手。
陈砚南问:“你跟室友这么介绍的?”
“嗯?”秦芷不知道他指的哪一句。
陈砚南一手端着餐盘,空出一只手握住她,语气极缓念出三个字:“男-朋-友。”
秦芷更困惑:“不然呢?”
陈砚南勾唇轻笑,他带着她往前,笑意越来越深,到最后轻嗤一声。
就打这点出息。
等落座,秦芷发现陈砚南已经完全好了,他握着筷子,挑光自己餐盘里的红烧小排放进她碗中,让她多吃点。
“晚课结束,带你吃点好的。”
秦芷迷茫地眨下眼睫。
有时候,男人心如海底针。
转眼十二月,城市一秒入冬,秦芷怕冷,在宿舍里有暖气,出宿舍后,她里外套好几件,套上厚羽绒服,围巾挡住小半张脸。
陈砚南远远看着,像一颗糖豆朝自己走来,走近后,她压下围巾,呵出冷雾:“等很久了吗?”
“刚来。”他双手撑起灰色针织帽,给她戴上,他碰到她耳朵,是凉的,他摊开掌心捂了捂:“很冷吗?”
“有一点。”白皙的脸颊透着捂过的粉意。
今天是秦芷生日,午夜十二点刚过,她接到陈砚南的电话,祝她生日快乐,她握着手机,感受到别样的情绪。
因为她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所以没有人这么认真地卡着点给她过生日。
那种被人珍视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既然是生日,陈砚南自然不会潦草地过去,他请了工作室的朋友以及秦芷室友吃饭。
其他人大多已经过去,秦芷家教才结束,陈砚南过来接她。
陈砚南靠在车边,身形颀长,下颚与车身的冷硬流畅线条一样,他前段时间拿到驾照,陈烬给他一辆新车,他不怎么开去学校,一般用在学校。
“先上车。”
陈砚南随手打开副驾驶车门。
车内开足空调,驱赶着室外的冷意。
餐厅包
间里,人已经到七七八八,陈砚南牵着秦芷的手才到,她脱下外套说抱歉,杨薇说天大地大,寿星最大,何况她是因为做家教的正当理由。
吃过饭,服务员推来蛋糕。
一堆人围着秦芷唱生日歌,她虽很不适应,但象征性地闭上眼睛许愿,她睁开眼,在跳动的烛火里,看到陈砚南的脸。
棱角分明,漆黑的瞳孔里,映着跳跃的烛火。
她吹灭蜡烛,有人打开灯,室内回复明亮,她弯唇笑了下。
这天晚上,秦芷收到太多礼物,满满当当堆放在后备厢里,她得到太多的善意,也清楚这一半跟陈砚南有关。
陈砚南载她回住处。
他带她去卧室,洗完澡后,秦芷看到床上躺着包装好的礼盒,是他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怎么有三个?”她困惑地看向他。
陈砚南拉着她坐下来,一个一个递给她:“这个是给高二的秦芷,这个是高三的,这是给大一的秦芷,麻烦查收一下。”
三年的礼物,他一次性补齐。
秦芷抱着礼物,感受到分量:“不用补的……你已经送我很多东西。”
“拆开看看。”陈砚南拉着她的手,放在丝带上。
秦芷在他的目光下拆开,第一个礼物,是条手链,跟送她的项链是一样的设计,她手腕细白,戴着尽显温柔。
“太贵重了。”她轻声说。
自从家教时余可贝提到过她的项链,是连家境富足的小孩都觉得贵的程度,她低垂着眼睫,声音如叹息。
陈砚南说:“礼物只在心意不在价格。”
这句话只适用于赠予者。
秦芷拆开后面两个,是笔记本跟一台相机。
笔记本是她目前需要的,大一后的课程作业很多都需要电脑完成,但她手上没那么多余钱,所以一直没买。
而相机,是她新兴趣,旅游时,她拿着她那台破手机不厌其烦地拍。
陈砚南像许愿池,她想要的,他都会送给她。
这些礼物背后的价格,对陈砚南而言,是不值一提,但对于秦芷,是她四年家教课也挣不到的数字。
银灰色的外壳带着金属光泽,她仰头看向他,眼里弥漫着薄雾,她说:“心意我收了,但这两件礼物我不能要。”
“生日礼物不能拒绝,我也不希望你有负担。”
秦芷不想扫兴,但现实又不得不让她开口:“我还不了,你明白吗?”
她给不了同等价值的礼物。
陈砚南望着她,极温柔地笑,他抚平她皱起的眉头:“我什么都不缺。”
“我只要你陪着我,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礼物。”
他目光赤诚,低沉嗓音徐徐地说:“我只想让你开心,你能明白吗?”
跟任何数字无关,只要她想要,只要能哄她开心,他可以把整个世界放在她眼前。
秦芷呼吸一滞。
她一遍又一遍描摹着他脸部轮廓,最后落在他薄唇上,她双手撑在腿边,身体前倾,吻住他的唇。
她吻得生涩,尝试学着他吻他的样子,舌尖舔舐到他的唇,便像电流刺挠一下往回缩,但下一秒陈砚南扣着她后脑勺,撬开她的唇齿,勾住元凶。
陈砚南将她抱在腿上,面对面的,她一下子高于他,看起来就像是她撑着他的宽阔肩膀在亲他。
事实上,她只负责开始,而什么停止在他。
他吻得又凶又急,两人都来不及呼吸,要溺毙在这场亲吻里。
陈砚南贴着她的唇边,嗓音嘶哑:“还有个礼物,是陈砚南送给秦小芷的。”
还有?
秦芷头晕脑涨,下意识去搜寻。
陈砚南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他穿着跟她同款短款睡衣,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丝毫不觉得冷,反倒是热,她的手指碰触到睡衣的扣子。
他用着蛊惑性的语气道:“你自己拆。”
秦芷反应过来,瞳孔骤缩,才明白礼物指什么,他口中的礼物是他自己。
陈砚南关掉灯,室内陷入黑暗。
视觉消失的同时,其他感官变得异常灵敏。
秦芷以为像那晚一样,她已经做好手腕废掉的准备,红着脸伸出手,没碰到时手腕反被扣住。
“不是奖励我。”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苏麻感像电流,迅速窜过全身,他说:“我帮你。”
等秦芷意识到是什么时拒绝已经晚了。
瘦削的背在那一刻弓起绷紧,在昏暗光线里,莹白如玉,她咬住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一颗心被反复揉搓。
“这里吗?”陈砚南问。
秦芷索性连眼睛紧紧闭上,她脸发烫,完全不能理智思考。
脚趾蜷缩又张开,被子虚盖在腿上,小腿绷出好看紧致的弧线。
她抓住他的手臂,感受到筋骨血管地起伏,肌肉里有着难以撼动的力量,偏偏又轻重得当,让人生,也让人死。
……
灯再次打开时,秦芷全身脱水,她捂着脸,恨不得将自己团成团。
陈砚南从床上起来,他赤着上身,肌肉壁垒分明,紧实小腹线条往下,一直没入睡裤边沿,冷白的皮肤,在光下更晃眼。
他抽出两张纸巾,擦拭着手指。
“还有力气吗?要不要我抱你起来?”他脸上有餍足的欲色,唇瓣在亲吻过后,红到滴血。
秦芷不置一词,后背蝴蝶骨小巧漂亮。
她骨骼很小,脆弱的好像一拧就断。
所以需要很小心,他怕让她不舒服,但从结果来看,他没有。
陈砚南蹲下身,手指拨开她脸上的头发,低声说:“得换床单,这样睡不了。”
第35章 藏月“把持不住很正常”
“我自己起来。”嗓子因为用过度,这会儿有些哑,
秦芷红着脸,抱着被子从床上起来,但不能只换床单,她去洗了个澡,出来时套上睡衣。
陈砚南已经换上新床单,旧床单堆在单人沙发上。
她目不斜视地掀开被子躺下去,黑暗里,感到陈砚南靠过来,从身后抱住她,安慰她没关系,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只能证明她是喜欢的。
话没说完,被捂住嘴。
掌心柔软,温温凉凉的。
秦芷窸窣地转过身,羞愧难当:“你别说了。”
陈砚南熠亮的目光望着她点头。
秦芷刚松开,他张嘴发出一个字,她紧张地又捂上去:“你,你再说我就去睡沙发。”
陈砚南拉开她的手:“不说了。”
秦芷再次背转过去,隔了会,她小声问:“你怎么办?”
她全程闭着眼,也能感受到他的反应,像是蛰伏的凶兽,隐藏着可怕的爆发力。
“没关系。”陈砚南扣住她的手,声音既低又哑说:“伺候好你已经够了。”
“……”
—
一月中旬,考完最后一门课程,学校各专业学院陆续放假。
秦芷计划是回通州,一方面是因为陈爷爷,他身体不好,冬天尤其难熬,另一方面是陈砚南也有事,她回来可以继续去书店兼职,时薪比不上这里,但开销也小得多。
“考试终于结束,这种噩梦我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杨薇回宿舍,发泄般地将背包砸在桌子上。
谢天谢地,地狱级考试周活着度过去了。
杨语熙提醒:“这样的噩梦你还要经历至少六七次,如果你要读研考公,那么恭喜你,最少是八次。”
杨薇一脸菜色:“我不听!”
“你们今天就回去吗?”她问杨语熙跟梁西晴。
两人点头,她们现在就要收拾行李,等会儿她们爸妈就会来接。
杨薇感叹:“家在本地就是好,我都搞不懂我一个南方的跑来干
什么,现在回个家跟取经似的。”
“小芷,你呢?”
“我明天早上的高铁票。”秦芷收拾着桌面,一些暂时不用的书放进纸箱里。
“这么早,你男朋友不是租的有房子吗?你不留下来待几天?”杨薇问。
“他也一起。”
陈砚南主动提起回去看爷爷,她想到他的父母,问没关系吗,他无所谓地道:“他们也不会在。”
本意是要搭飞机的,但假期里的机票对秦芷太贵,她也不想花陈砚南的钱,她要搭高铁,陈砚南便退机票跟她一起。
虽然他认为什么交通工具都没关系,秦芷有时候发呆也会想。
这段感情里,陈砚南一直在迁就她。
她没办法向上,光是吃饱穿暖就已经费力,所以,需要他一次次向下兼容。
第二天早上,秦芷跟陈砚南去火车站。
硬座票,四五个小时的路程,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想说他可以换票去商务座,没必要陪她在这,陈砚南靠上椅背,说自己还没这么娇气。
秦芷瞥向他稍显局促的长腿,说:“可是……”
话没说完,一只耳机塞进她左耳,陈砚南望着她说:“听歌。”
音乐的旋律悦耳,女声在吟唱,富有感染力。
秦芷往后靠去。
路上两人听歌看电影,最后犯困靠肩相依偎睡着,四五个小时转瞬即逝,列车在通州市停靠。
到家时,陈爷爷已经做好一桌子饭菜,落座先喝暖乎乎的排骨炖莲藕汤,南瓜兴奋坏了,前后来回蹦跶,在秦芷跟前被揉脑袋后,又去蹭陈砚南的裤腿。
秦芷捧着碗喝汤,看向陈爷爷说好喝,在学校里一直馋爷爷的汤。
陈爷爷看他们喝:“喜欢喝,我多做。”
陈砚南目光在陈爷爷脸上,仔细端详气色还不错后问:“有没有按时吃药?”
“有嘛,一顿都不少。”
“等会儿我可要检查。”
陈爷爷心虚笑笑:“有时候忘记吃,但记得的时候都没漏过。”
说完向秦芷吐槽:“到底谁是爷,谁是孙子?”
秦芷放下碗说,公允地说:“谁说的对听谁的,不分爷爷还是孙子。”
陈爷爷哼笑,说你们现在都念大学,他现在是说不过了。
室内是暖色调的灯光,静静充盈着老房子的每一寸角落,秦芷目光落在旧电视,朱红色茶几,破皮泛旧的黑皮沙发,藤椅,阳台上晾晒的几件衣服……这里,是更像家的地方。
她现在才理解落叶归根这个词。
脚踩在这片土地上,便觉踏实。
回通州没两天,秦芷接到班主任老胡的电话,问她有没有放假,回来没有,有没有时间回母校给学弟学妹们加油打气,分享学习经验。
秦芷没推辞,跟老胡将时间定在晚自习。
回母校的也不止她,还有其他高考考得不错的学生,包括纪明佳,宋淮也在列,最后是陈砚南,为此学校拉了个群,通知集合时间。
纪明佳通过群加了秦芷好友,她因为专业的考虑,去了南方城市。
当天两人没聊天。
群内成员以学校分组,秦芷自然跟陈砚南分为一组。
他们首先去的是老胡现在任班主任的7班,老胡站在讲台,神色自豪地摊手道:“介绍一下,你们的学姐学长,秦芷跟陈砚南,现在京大学习,分别是我们学校现年级第一,与前年级第一,现在来跟你们分享学习经验,都支着耳朵听,听到就是赚到。”
老胡退到讲台下,将位置留给他们。
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掌声跟欢呼声。
“欢迎学姐学长!”
进去之前,秦芷紧张到深呼吸,她抬头,硬着头皮进去,陈砚南不紧不慢地跟着,在她左侧站定。
两人一露面,呼声更高。
老胡抬手控场,抿唇笑:“行了,收起你们不值钱的样子。”
秦芷挥手打招呼:“大家好,我是秦芷。”
“陈砚南。”低沉嗓音跟着响起。
因为这次回母校做分享,秦芷提前做准备,列出重点,她先说了自己的经历,她高中阶段从来没拿过年级第一,但高考超常发挥,所以天道酬勤,万事皆有可能,现在的分数并不代表什么,然后是学习经验分享,她说得真诚,台下的学生也听得认真。
之后是陈砚南作分享,他双手撑在台前,表现游刃有余,而他语言诙谐,又剑走偏锋地分享几条经验博得满堂彩。
“我们今天分享就在这里。”
“各位,我们京大见。”
又是一阵掌声跟欢呼声,秦芷跟陈砚南一前一后离开。
有过一次经验,秦芷越来越从容。
两个人并肩穿行在学校走廊,秦芷望向他,陈砚南偏头,目光对视间,她扯唇先笑,再回头时笑容越来越明媚,步子也越来越轻快。
高中时代的愿望,在这一刻达成。
她站在他身边。
肩并肩,自信的,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晚自习结束,分享也差不多结束,在操场下集合。
秦芷看到纪明佳,她已经摘下眼镜,短发长到锁骨的位置,看起来更自信大方。
“我跟她说几句话。”她看向陈砚南。
他点头。
“好久不见。”秦芷走过去,一只手抱着手臂。
纪明佳第一句则是:“你高考赢了我。”
秦芷哑然,说:“是运气好,平时你也赢我很多次。”
“36次。”纪明佳歪头,瘦削清秀的脸上挂着些许笑意,继续道:“但你考赢我47次。”
高中三年,她输的次数更多,所以高考她输给她,是心服口服。
“你们在一起了?”纪明佳指的是不远处的陈砚南。
秦芷认真点头。
纪明佳:“恭喜你,得偿所愿。”
“谢谢。”
聊了会,走来几个男高中生,拿着纸笔问秦芷的联系方式:“学姐,今天时间太短,我们还有好多问题不懂,可不可以加你联系方式问些学习上的问题?”
说是叫学姐,但其实只差一岁。
但因为穿着校服,虽然个头比秦芷高,看起来仍然青涩。
纪明佳拍下她的肩,走了。
秦芷说好,但她平时忙,不一定能及时回复,有问题还是该多问老师。
刚想报号码,一个身形挡在她身边,陈砚南垂着眼睫,抿着唇,拿过纸笔洋洋洒洒写起来:“学姐有男朋友,加我的。”
他写上自己的名字,以及电话号码。
“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可以问我。”他将纸笔塞回去,目光扫视发愣的几张脸:“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几个人集体摇头,灰溜溜地离开。
陈砚南看向秦芷:“下次不要随便给自己的联系方式。”
“我没有随便,他们只是高中生。”秦芷小声辩驳。
“也是男生。”小男生的心思他还能不懂?
“……”
宋淮下楼第一眼看见他们,远远地挥手打招呼:“不愧是京大的,你们俩去一个教室,声音就跟放炮似的,衬得我很没面子。”
“你有没有面子,需要衬托?”陈砚南抬眉。
宋淮向秦芷告状:“表妹,他嘴毒成这样,你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表妹这个称呼阔别已久,秦芷笑说还好。
三个人站着聊好一会儿,人差不多齐了后一起离校,回去的路上,宋淮拉过陈砚南,偷感十足地说几句后,上出租车离开。
秦芷没问是什么事,宋淮没当着她面说,就应该是秘密。
出了学校,陈砚南光明正大牵她的手。
快到家,仍然放开手。
前一个星期秦芷没去书店兼职,大多时间都在家陪爷爷,遛南瓜,节奏慢但惬意。
陈砚南在家也是工作状态,他卧室的门是打开的,大部分时间不是跟工作室的成员开小组会议,就是在敲代码。
陈爷爷欣慰认为陈砚南比以前更稳重。
秦芷只是谨慎地点头,并不敢多说点什么,怕被陈爷爷发现端倪。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跟陈爷爷坦白。
在陈爷爷视角,他们就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跟兄妹一样,怎么能谈恋爱呢。
想到这一点,秦芷更加缄默跟无地自容。
晚上,陈砚南结束手边事情后出来,客厅只剩下老爷子,他切两盘水果预备给他们送过去。
“忙完了?”陈爷爷问。
陈砚南叉一块西瓜进嘴里,他点头。
“那你吃,我给小芷送过去。”
“您坐会儿,我去吧。”
陈砚南随手拿过果切,敲开秦芷的房间。
秦芷看他进自己房间,莫名心虚,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进来了?”
“给你送水果。”陈砚南随手将果切放在书桌空地,一只手扣着椅子扶手,他低头,从善如流地吻上秦芷的唇。
回来后两个人只能偷偷摸摸地谈,接吻的次数只手可数。
秦芷唔一声,没来得及反应,陈砚南空出手扣住她下颌,吻得更深。
他唇齿间有西瓜的清新的甜味,勾着她的舌头分享。
秦芷呼吸不过来,呛得满脸通红,她不敢咳嗽,捂住嘴,一双眼睛水洗过,湿漉漉的,像是被欺负惨。
“你疯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心跳得很快。
陈砚南笑得蛊惑人心,他单手撑着桌面:“再这样下去,快了。”
秦芷推着他的手臂,催他快出去,待久陈爷爷肯定会怀疑。
“你亲我一下。”
秦芷红着脸,匆匆地去亲他的唇,刚碰上,陈砚南就黏过来,他扣紧她的腰,比刚才吻得更深,也更用力。
他放开她,说:“宋淮喜欢叶奕然,准备告白,想让我们帮忙。”
“啊?”秦芷懵住。
陈砚南已经起身,留给她一个背影,他扬扬手机,示意线上联系。
晚上,宋淮拉了三人小群,群名——相亲相爱一家人。
他高中就喜欢上叶奕然,更是因为她选择了同一所大学,他没有胆量告白,只敢以朋友的身份在她身边,但眼见大学一只又一只狗贴上来,他也慌了。
大学里,秦芷跟叶奕然一直保持联系,只听到她说过谁长得还不错,但没听过她喜欢谁。
宋淮问:「那是不是证明我有一半的成功概率?」
秦芷不好说什么:「加油。」
宋淮发个苦笑表情:「不管了,就算以后朋友都没得做我也不想要再坐以待毙,不想留遗憾。」
告白的场地选在KTV大包间内,秦芷跟陈砚南过去提前帮忙布置,工程量大,还有其他朋友,十几个人笑笑闹闹打气球挂彩带插鲜花。
秦芷打着气球,听他们赌成功还是失败,赌注是几瓶啤酒。
布置完毕,他们找地方藏起来。
七点整,宋淮推开包间的门,叶奕然随后,咦一声说怎么其他人都还没到,又在看见里面的布置后察觉到点什么,她环视一圈,问宋淮搞什么鬼。
宋淮抱起准备好的花束,递花的手在抖,声线发颤:“叶叶奕然。”
叶奕然站定,盯着他,抿起唇。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中起就觉得你是个特别好的女孩,我有时候说话很贱,也很讨人嫌,但我只是想让你跟我多说几句话,我……你,能不能当我女朋友?”
“……”
叶奕然说:“如果我拒绝你怎么办?”
宋淮手心冒汗,人也更紧张:“会伤心,会伤心很长一段时间。”
叶奕然噗嗤一笑,接过花闻了下,说:“但怎么办,我不想你伤心。”
“啊?”
“傻子,她答应你了!”朋友忍不下去,一起冲出去祝贺,怂恿两人抱一下,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秦芷跟陈砚南在人群外,她一直在笑,在见证别人幸福时,也会很快乐。
“想到我向你告白的那天。”陈砚南忽然开口。
秦芷偏头看他,说:“你一点都不紧张。”反倒是她,仿佛快要晕厥。
“我也很紧张。”陈砚南低头,碰碰她的额头说:“我很怕你拒绝,甚至想,如果你拒绝我要怎么办?”
“你会怎么办?”
陈砚南捏她鼻梁,轻声说:“死缠烂打,直到你同意为止,我会让你知道,你男朋友的位置没有人比我更适合。”
秦芷垂眸轻笑:“自恋。”
当天闹到很晚才结束,宋淮被灌一点酒就很精地说喝醉,拉着叶奕然去河堤散步。
两个人凌晨才到家,轻手轻脚推开门。
刚踏进去,啪的一下,灯随即亮起,明晃晃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也照在他们牵住的手。
陈爷爷坐在过道,望着他们,说一句回来了。
秦芷如触电甩开陈砚南的手,她站得笔直,像清楚自己犯错误,局促地站在原地,咬着唇,心乱如麻地叫声爷爷。
陈砚南往前一站,笑着说:“您这么晚还没睡?”
“你们俩在搞对象是不是?”
陈爷爷不吃这套,说:“你们俩忘记我做班主任很多年,抓恋爱最在行。”
这一个星期里,他早看出端倪,而今天,在他们防备心最低的时候,抓个正着。
两人慢慢走过来,跟早恋被抓似的罚站,南瓜不懂什么情况,看他们都不动,它在秦芷的脚边规矩地蹲坐。
陈砚南先开口:“是我的问题,怪我,是我追的她,追好久。”
秦芷低着头,轻声说:“我也有问题。”
陈爷爷喝一口茶:“嗯,一个巴掌拍不响。”
陈砚南知道老爷子不像生气,他说:“是,您孙子年轻又貌美,把持不住很正常。”
老爷子刚喝的一口茶,差点没直接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