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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们现在可以亲吻爱人了!”

安奕竹准备转身。

因为在她昨天的流程中并没有这段,郁谷秋说过,她会找个借口跳过这个环节。

可是就在此时。

郁谷秋却攥住了安奕竹的手腕,让她不得转身。

安奕竹正对上郁谷秋浅色的眸子,一闪而过又收敛起抱歉的情绪,让安奕竹不由得歪头。

这是怎么了呢?

有时候以为自己弄懂郁谷秋了,有时候又是搞不懂。

难道自己配合得不对吗?

郁谷秋她向安奕竹又靠近了一步。

安奕竹愣住。

郁谷秋踮起脚尖。

两位新娘的距离顿时只剩下一个鼻尖。

看着郁谷秋无可挑剔精致的面庞逐渐放大来到自己面前,安奕竹不由得屏住呼吸,但玫瑰味还是从其他感知中由四面八方而来。

【我想看姐姐大杀四方,怎么姐姐先杀了我?】

安奕竹只觉得自己像是再次掉入梦境,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前两天夜里无法控制的幻想。

等等?

嘴上的柔软和鼻尖冷热交替的气息交杂在一起,让她更加难以呼吸。

砰砰——砰砰——

安奕竹的脑子懵了。

只有心脏代替她思考。

这是郁谷秋考虑了两天的决定。

这场婚礼可以错漏百出,但这个吻必须作为收场,向众人宣告确认她们的婚姻事实。

甲方没有提前告知乙方这个吻的存在。

但甲方有权对乙方临时发起需求,并在事后对乙方进行补偿。

郁谷秋却也不像表面那么淡定。

她的脑回路只能将自己机械化地带入甲方角色,让安奕竹只作为乙方存在。

可这样柔软的触觉,她也是第一次体验,耳尖瞬间红了,连同脖子和手臂。

更让她没有料到的是,在那之后她的脑子乱了,比标记时还想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

发生这一切都明明没有信息素的参与。

安奕竹的双手也随着本能,攀上郁谷秋后背。

本来被长发和头纱挡住的后背随着光滑的触感,描着边,迅速将精致的画面勾勒在脑海之中。

下一瞬间。

安奕竹也不知道怎么的,像是开悟了一样,终于松开呼吸学会换气。

又借着自己婚纱裙摆不长的便利,扶着郁谷秋向后倾倒。

所有一切都在短短两秒钟发生。只有期待已久的司如馨率先发出尖叫:“啊——!恭喜!祝福!长长久久!”

寂静被打破。

所有人也从愣神中醒悟过来,逐渐爆发出了雷动的掌声。

这场婚礼居然是真的。

冰山美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向她的老婆索吻了。

众多人在这样的强烈对比后,在妻妻俩的契约婚姻和一见钟情两个版本的传闻中,一瞬间坚定地相信了后者。

第27章 检索女同

重新回到休息室休整。

安奕竹此时站在窗边单面镜玻璃前,用手抠着玻璃上不存在的污渍。

郁谷秋正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在给她补妆。

她从化妆镜的反光里偷偷观察着安奕竹的反应。

安奕竹一回来就注射了抑制剂,此时郁谷秋已经无法通过信息素判断这个人的状况。

当安奕竹忍不住回头看郁谷秋的时候就和后者的视线撞个正着。

瞬间转过身去,浑身都在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要不是穿着一字肩的婚纱行动不变,她都想找条抹布擦墙面来缓解身上的不镇定。

郁谷秋转身之后,将视线落回镜子里的自己,正带着一抹笑意。

确认了,就算刚才在楼下安奕竹的表现得再好,相处的节奏依然还掌控在自己手里。

只是现在的郁谷秋也有些搞不懂自己,本来只是想给所有人一个确定的答案,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发展到这一步,竟然有种欺负了小妹妹的感觉。

但搞不懂就搞不懂吧,仅限今天的任性,应该,没有问题。

等妆造结束,化妆师先行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了这妻妻二人。

“安奕竹。”郁谷秋开口。

“啊?”安奕竹可没郁谷秋镇定得这么快。她甚至有些忐忑,自己刚才的行为不算有分寸,对郁谷秋来说意味着什么。

而郁谷秋的行动,对自己又意味着什么?

她慌乱着,只能拿起桌上的纸杯小蛋糕试图缓冲话题:“你饿了吗?”

郁谷秋不回答,只是说道:“你过来。”

“啊……啊?”安奕竹感觉自己像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但现在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她的心已经跳到嗓子眼,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的心脏在胸腔奔腾着。

郁谷秋将椅子旋转了九十度,拿起一支口红。

“你过来。”郁谷秋见安奕竹磨磨蹭蹭的,耐心重复着同样的话。

安奕竹啃着自己嘴唇上并不存在的死皮,缓慢地移动到郁谷秋面前。

郁谷秋仰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背着光的安奕竹,说道:“下来点。”

扑通!

安奕竹就给跪下了。

并没有真的发出“扑通”一声。

因为她跪在了自己的婚纱和郁谷秋婚纱裙摆双层垫上,只是她的气势足以发出“扑通”一声。

郁谷秋看着这一幕实在有些忍不住,她笑了起来。

安奕竹这是干什么呢?

而安妻管严奕竹跪下之后也发现不对。

就算自己刚才狠狠反亲郁谷秋,那不也是郁谷秋先挑起来的吗?

在大家面前,自己只不过就是顺势“演”到底而已。

郁谷秋也没有拒绝。

自己到底在慌什么?

对呀,自己到底在慌什么?!

安奕竹抬起头,迎着郁谷秋的视线。

但下巴就被扶住了。!!!

安奕竹屏住呼吸,看着郁谷秋。

郁谷秋浅色的瞳眸里,流光似水,荡漾着的不是怒意。

她确实是没有生气。

可也正是在此时安奕竹才发现,自己不安的真正来源并不是害怕郁谷秋生气。

不安的来源在于自己身上。

她发现了很重要的事情。

自己不对劲。

“噘嘴。”郁谷秋又说。

“?!”

比如现在,就很不对劲。

她的脑子像卡碟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连基本的回应都处理缓慢。

但郁谷秋依旧耐心,像哄着小朋友一样,又重复着:“噘嘴,你的口红被你吃没了,得补一点。注意形象。”

“我的口红。”

明明是你吃没的!

安奕竹不敢说完,只是盯着郁谷秋的嘴唇。

郁谷秋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口红。

红红的。

软软的。

甜甜的。

郁谷秋再次靠近。

安奕竹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嗯?躲什么?”却被郁谷秋按住了肩膀。

安奕竹只觉得突然有些不自在,手上攥着小蛋糕,奶油渗出半圈。

“哈哈哈,我以为你又要亲我呢,不好意思。”安奕竹的嘴比脑子更快一步。

糟糕,这么一说,好像更尴尬了。

安奕竹想要挠挠脸。

她又被郁谷秋抓住手:“别连粉底一起擦掉了。”

见郁谷秋的态度却始终如一并没有因为提及什么而发生任何明显变化。

安奕竹只能老老实实撅起嘴。

郁谷秋在自己的节奏中,限制了安奕竹的行动。

“乖。”

突如其来的这个字钻得安奕竹耳朵一痒。

她真的太不对劲。

一动也不敢动。

安奕竹的呼吸消失了,郁谷秋的呼吸声却在放大。

鼻息轻轻喷在口红上,外壳染上雾面。

安奕竹盯着郁谷秋手里的口红,缓缓划过唇瓣,冰冰凉凉的。

【用的好像是同一只,但好像不甜。】

在唇色逐渐变红的时候,安奕竹的耳朵也慢慢晕染。

郁谷秋朱唇轻启,缓声说道:“好了,抿一抿。”

安奕竹却以跪姿不动,抿着嘴唇抬头就迎上郁谷秋低垂的视线。

【郁谷秋真的好漂亮,就连这个角度也没有死角。】

【好喜欢她。】

【?!】

安奕竹的只觉得房间里太过安静。

安静到只能听到她重新开始粗喘的呼吸声。

安静到连同心底里的想法都要从脑子里蹦出来了。

“我去趟卫生间!”安奕竹起身,站起时甚至一个踉跄才成功跑开。

郁谷秋看着安奕竹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慢收起口红,攥在手里。

一切都重新回到掌控了。

这才是她熟悉的感觉。

“她怎么拿着小蛋糕去卫生间了?”

郁谷秋在自言自语时扬起笑容。

她是冰山,但今天的冰层之下冒着没人见过的火星。

跑去卫生间的安奕竹,马上倒锁了房门。

她靠在门上喘了好几口气,才走到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耳边的赤红已经蔓延到脸上。

她放下手里的小蛋糕,洗了洗手,试图冷静一些。

这可太不对劲啦!

虽然雨夜那一晚,郁谷秋一个眼神就能蛊惑住自己。

总是在心里狂喊“姐姐我可以”。

可是真的可以吗?

前世躺在医院里错过了大好青春,现在健康了,自由了,正是情窦乱开的好时候,喜欢上谁都不奇怪,更不用说是郁谷秋。

可是可是……

那时,之前只是对纸片人的喜欢。无关爱恋,只是欣赏,是怜爱,是希望她能有更好的未来。

现在,欣赏和怜爱是不变的,却有更多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花。

因为郁谷秋是现实的,摸得到,碰得到,亲得到……

安奕竹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双手捂着脸,也不管粉底不粉底的。

她现在心里乱得很。

标记的时候她没什么感觉,只觉得信息素带来了冲动,让她判断不清自己的心思,但现在的亲吻是实实在在的。

柔软又香甜的唇瓣。

她还想亲。

救命啊!

安奕竹的念头,诚实得不行,一点都瞒不过自己。

光是想到刚才近在咫尺的鼻息,就会想到前几天同床共枕的触摸,进而再想起雨夜的第一次接触。

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让人应对不及。

刚注射过抑制剂的药效还在,但安奕竹总觉得身上有一股甘草味挣脱不开,它们渴望着玫瑰。

这果然很有问题吧!

之前还是信息素驱动情绪。

现在显然是心中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让信息素成为宣泄口。

安奕竹醒悟过来,急忙从藏在裙摆褶皱里的侧兜中掏出了手机。

打开检索栏,检索:女同。

现代人就该有现代人的样子。

遇事不决,上网咨询!

“……”

但是检索页面出来的内容,给安奕竹看笑了。

这个世界,根本搜不出“女同”这个词。

女Alpha和女Omega在一起根本就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怎么可能存在“女同”这种说法!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输入什么关键词去求助。

“和老婆结婚之后,突然发现我好像喜欢上她了怎么办?我该怎么确认自己是不是见色起意?”

“我是个Alpha,而我喜欢的人是个Omega?但是我和她是合约婚姻,已领证,我该怎么确认自己是不是鬼迷心窍,图财图色?”

安奕竹用塞进嘴里缓解压力的小蛋糕去想都知道,肯定会有人进帖子骂自己神经病。

不用看什么帖子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会为现在的处境苦恼。

只有她苦恼着无法确认自己的心意为何,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郁谷秋这个人。

女人喜欢女人的那种喜欢。

咚咚咚——

“好了吗?”郁谷秋在敲门。

安奕竹甚至失去了时间的感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卫生间里躲了多久,赶紧打开门:“好了,好了。”

郁谷秋看着安奕竹。

安奕竹眼神游走着完全不敢直视。

她只觉得慌乱。

不确定信息素会不会暴露,不知道沸腾的体温会不会暴露,不清楚红透的皮肤会不会暴露,不敢想心虚的样子会不会暴露。

“你怎么……”郁谷秋说着话又走近安奕竹一步。

安奕竹急急向后退去,收起手机:“我不是,我没有。”

她将“做贼心虚”诠释得很好。

甚至如果郁谷秋现在再多问一句,她都可能不打自招。

【是,我现在超级喜欢你啊!】

郁谷秋又走近一步,却没有说话,没有提问,只是审视着安奕竹的状态。

和安奕竹不同频,完全往错误的方向思考。

【看安奕竹刚才藏手机的样子,莫非……背后还是有人?】

安奕竹却退无可退。

郁谷秋细看安奕竹嘴角,伸出手。

安奕竹慌张地闭上眼,感受到郁谷秋冰凉的手指掐住下巴。

“睁眼。”郁谷秋的语气里带着无奈和笑意,“你想吃蛋糕就大大方方的,没有必要偷偷躲到卫生间里吃。今天是很重要的战场,但不差你这一口,等会儿下去就开饭了。”

安奕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沾着偷吃小蛋糕的罪证。

这还真是百口莫辩,因为她确实吃蛋糕了。

“这个蛋糕,还挺好吃的。”安奕竹将嘴角的罪证舔去,顺着杆先下来,否则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郁谷秋在安奕竹看不清的角度,挪开视线。

“走吧,该下楼了。”

……

简化的婚礼依旧安排了宴席,也安排在别墅里。

因为别墅的一楼只放置了厨房和佣人房,从大门进来的客厅,空间足够大,足以容纳着规模不大的六桌宴席。

郁谷秋还在大厅的一角,放着三角钢琴的位置上直接安排了一个乐队。

为枯燥的婚礼本身,添加一些有意思的点缀。

请来的五星级酒店服务人员将一切餐品安排妥当。

所有人入座。

乐队开始奏响音乐。

温柔又浪漫的大提琴带着轻快的小提琴,配合着钢琴做底,悠悠扬扬。

客人们的视线看向楼梯口的乐队。

顺着楼梯又看向站在二楼的新婚妻妻。

郁谷秋亭亭而立在最高的位置上,浅色眸子,正如往常一样,平等地傲视着众人。

短短几天时间,早就被琐事拖累到没有多余精力的郁谷秋,竟然能重新调整回原来从容不迫的状态。

令人佩服。

而她身前,安奕竹也不管自己的礼仪如何,安心帮着郁谷秋整理裙摆。

大家还真是见怪不怪。

不过是一个婚礼仪式的时间线,已经给大家传递了太多信息。

其中最明确的莫过于:这位Alpha和郁谷秋一心同体不容分割。

音乐逐渐平缓。

安奕竹伸手拖着郁谷秋,两个人一起慢慢从铺着红毯的楼梯上走下来。

气场也随之而来。

没有打光,现场布置人员用两排镜子将阳光反射进来,为妻妻二人补加了一道追光。

郁山梅对于今天的婚礼非常满意,虽然简单,但正好隐秘得恰到好处,减少了媒体的关注。

虽然仓促,但五脏俱全,也足以信服众人。

她率先鼓掌。

众人也明白,从刚才被郁谷秋的气场震慑住开始,今天这个婚礼到此已经接近尾声,没有失败的可能性,只能跟着郁山梅的节奏开始鼓掌。

郁谷秋和安奕竹在众人的注视中慢慢走到主桌,坐进了一干亲戚之间。

在场不少人都是小公司来的,和郁家有稳定合作,并不会因为婚礼如何就改变。

但谁又不想听听这豪门八卦呢?

就连很想狠狠开吃的安奕竹,这时候也非常懂时宜地克制着自己,看着一桌子好吃的,等到郁谷秋宣布开饭才动筷子。

甚至先给郁谷秋布菜,自己才浅尝两口。

别人对安奕竹并不熟悉,不懂这个行为的含金量。

但郁山梅懂。

她可是和安奕竹吃过两顿饭的,这会儿看着安奕竹笑得很灿烂。

桌上所有人看着郁山梅这个样子,心中的小算盘也都落空了许多,可以看出来这位郁家的前掌门人,对于郁谷秋找的伴侣非常满意。

即便如此也还是有没眼力见的亲戚上来就是触霉头,开口:“听说小安分化后失去记忆了?哪有人这么奇怪,分化直接失忆的,小秋你可要小心点,咱们郁家家大业大的,可不能被有心之人谋了去。”

安奕竹听到有人说话,吃饭的动作变得更慢了。

可以听得出来,这人应该是姓郁的亲戚。

一旁郁山梅也不说话,但她心中也叹气。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远亲的嘴脸。

她自己就是从山沟沟里,靠着努力读书努力工作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而这些亲戚却总做着一步登天的美梦。

郁氏集团正式成立的时候,这些人就像跳蚤一样,缠了上来。

她很想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亲戚断干净,甚至为此在江城圈子里留下话柄也无所谓。

但是她的爱人却劝了她一句:倒也不必为这种人烦恼,等你站到足够高的位置,这些人自然而然连攀附于你都不敢。

艾琦是世家出身。

郁山梅不懂她说的这些话究竟是什么道理,但听爱人的总没错。

她没有在明面上和这些远房亲戚断绝关系,后来事业蒸蒸日上,郁氏集团越做越大,这些人还真的销声匿迹了。

只是这几年,郁氏集团深陷泥潭,牛鬼蛇神再次出没。

郁山梅也有想过,这个时候为郁谷秋斩断这些血脉亲戚。

郁谷秋却也阻止了她,她明摆着说,还可以用这些亲戚牵制另一波亲戚。

郁山梅已经决定放权给小秋,就不准备加入这场战斗,安静吃饭。

就听到郁谷秋礼貌笑着回答:“分化本就是人类还没有研究透的事情,会发生什么情况都不意外,光是小竹的出现就为我们郁氏集团提供了最新的三篇论文。老表姑您要是感兴趣,我给你弄两本论文杂志看看?”

开口刺激的人是郁家本家村里太姥爷那一脉家里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叫做老表姑,但郁谷秋从小是这么叫的,也就延续了这个称呼。

这次婚礼本来并没有准备给远亲请柬,但是请柬送到了近亲表舅婆那边。

也就是郁峰和郁柳的生母那,表舅婆却觉得是好事,自己来不了,就喊来了他们。

都不知道从山里这么远的路程,他们为了蹭这顿婚宴,几点钟起早贪黑往城里赶的。

老表姑没有什么文化,别说论文了,她甚至也不认识几个字。

听到论文两个字瞬间吃瘪,在安奕竹失忆这件事情上,顿时丧失发言权。

“哈哈哈哈,看来小秋你是真的很喜欢小竹呢。那时候在病房看到小竹的时候我们就觉得她一表人才,只是,当时出现的突然。我们那时候态度都不太友好,还请不要见怪哟。”

安奕竹看到一个红酒杯举到面前。

说话的人是声音依旧尖锐,是郁谷秋二姑孟嘉阳。

安奕竹拿不准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她主动道歉敬酒,安奕竹也只能拿起酒杯笑着回礼。

“二姑说的哪里的话,当时的我对于你们来说确实是个陌生人,你们作为小秋的长辈,对我有所提防这很正常。”

安奕竹虽然直接和社会接触少,但是在医院里可没少见那些亲戚之间的真情假意。

这话回答得还算滴水不漏。

孟嘉阳眯着眼睛,但很快还是笑着喝了这杯红酒。

安奕竹不擅长喝酒,也不管孟嘉阳面子过得去过不去随便抿了一口就把酒放下了。

果然孟嘉阳抓住了这个细节。

她笑着展示着自己已经空了的酒杯:“小竹是不是还是不肯原谅二姑呀?这酒多少有些不给面子吧?”

安奕竹笑着说道:“二姑,我和小秋是新婚妻妻,不管小秋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我都得随时准备着。”

郁谷秋吃菜的动作都顿了顿。

她放任安奕竹去对付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安奕竹会自己说出这话来,这不是主动给人递刀吗?

“小竹有这样的觉悟非常好呀,小秋的年龄也不小了正是要个宝宝的好时候。”

果然,大姑孟嘉艳马上抓住了这个话茬。

她等了很久时机,还准备布置陷阱呢,没想到猎物自己撞到枪口上了,非常惊喜。

对于孟家人来说,郁谷秋和谁结婚他们倒是无所谓的,主要是需要有人牵制住郁谷秋,这样他们才有发挥的余地。

小姑孟嘉照早就分到了足够多的台词,在孟嘉阳一个眼神示意下也开始劝道:“现在婚都结了,正是安安心心生一儿一女凑个好字的好时候。速度快的话,生个Beta,生个Alpha再生个Omega凑个‘宝’也不错。”

这老生常谈的劝生环节倒是不意外,但这后面一套说辞倒是让安奕竹开了眼了,ABO世界,是这么劝生的?

“你拼音学的还真是不错哈。”安奕竹真心夸奖。

把孟嘉照夸懵了,这是在骂人吧?

老表姑一听,找到了占便宜的机会,突然笑着说道:“其实如果小秋不想生,不生也可以,现在城里的Omega都不爱生小孩。反倒是村里Beta都很努力,郁家就有对小辈,成功生了两个小孩,虽然查出来都是Beta,但生育能力肯定也是没问题的,完全可以过继一个给你们。

“我们要求也不高的,到时候把小孩接到城市里,给我们提供一套学区房,另外一套给我们住,孩子也不需要你们养,我们养大,给你们养老。”

都不用等郁谷秋和安奕竹说什么,众人看着老表姑,脸上嫌弃的表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郁柳坐不住的直接开口问:“人好好的Alpha和顶级Omega,过继别人家Beta小孩来养做什么?”

她和郁峰一样,跟郁谷秋至少还算是近亲,终究还是比老表姑为代表的这些人更体面一些。

老表姑身后的其他远亲哼了一声:“那咋了?他们不愿意生,或者愿意多养一个,你们急什么,你们有多的小孩也可以自己试试啊!”

这话说得好像个人贩子。

安奕竹看着桌上两拨人好像自己都快要开始窝里斗了。

突然察觉到应该是自己刚才重点错了,才导致的误会。

她又问道:“等一下,各位,先打住。我们没有说不生呀。我只是想问问,在你们世界……咳,我是说,你们应该更喜欢Alpha和Omega吧?其实生个‘ao’就行了,有贴心小棉袄不比什么都强吗?Beta又没什么用。生三个,小秋压力也太大了。”

郁谷秋眼睁睁看着安奕竹突然答应了两个孩子的指标,甚至还是一个Alpha一个Omega的指标。

一时有些分不清敌我,但又觉得有一丝好笑。

因为安奕竹骂得好脏。

在坐的一水的Beta。

硬凑都凑不出两个“宝”来,因为没有A也没有O。

孟嘉照更确定了,安奕竹果然是在骂人,她看向两个姐姐。

孟嘉艳和孟嘉阳脸上的假笑全都僵住,像是一团硬了的颜料坨成一团糊在脸上。

他们有一万句话想要反驳,却被魔法打败了魔法,作为Beta的她们此时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们几乎同时看向郁谷秋。

只见郁谷秋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而坐在她旁边的安奕竹把碎发撩到耳后,故意用兰花指,将她闪亮亮的鸽子蛋钻戒展现出来。

亲戚更是气坏了,这宣示主权的样子,简直就是明晃晃过来分走本该属于他们的蛋糕。

她们就知道,安奕竹的这些行为肯定是郁谷秋授意的。

“不然一个小小入赘的Alpha哪敢这样?”有人小声蛐蛐。

郁谷秋也莫名背了口锅。

安奕竹却竖起耳朵,丝毫没放过那句小声蛐蛐,侧头看向那个人。

“怎么的,结婚前说的是‘Alpha怎么可能轻易入赘’,结婚后说的是‘小小入赘的Alpha’,真是好赖话都给你们说了?”安奕竹的眼神冰冷,看得那个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背后冰凉,顿时闭了嘴。

Alpha的压迫感,远比安奕竹想象中要大。

郁山梅在一旁看着压不住嘴角,却不插嘴。

这个态度怎么不算是一种一视同仁,两不相帮呢?

一直偷摸藏在隔壁桌偷听的客人代表司如馨差点就要鼓掌了。

郁谷秋找的这个安奕竹,比她想得还要有趣啊。

谁不知道郁家尾大不掉,最拖累人的就是这些盘根错落的亲戚群体。

远房亲戚是最近缠上来的自不必说。

郁谷秋爸爸那边孟家的亲戚一个个也都不是吃素的。

平时都是和她们有理说不清,今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感觉真不错。

安奕竹看看大家,怎么都安静了?

一个两个的全都低着头老老实实吃饭,连对视的都没有。

自己又赢啦?

安奕竹疑惑了,自己只是陪着闲聊了两句,怎么又轻松获胜了?

往日这些亲戚能从郁谷秋手里占到便宜,该不会是因为郁谷秋太讲礼数吧?

第28章 心跳确诊

郁家的亲戚们被安奕竹这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乱拳打蒙了,他们已经不敢轻易开口。

就怕只要一开口,这小姑娘就不管体面是什么,把他们骂个*狗血淋头。

就算是他们,也知道,郁谷秋和郁山梅早就想骂人了,只是估计脸面。

主桌顿时变得冷冷清清,反倒显得其他几桌热热闹闹。

安奕竹倒是不闲着,不用跟这些亲戚掰扯,就专心给郁谷秋剥虾剥蟹,自己趁机再偷偷吃一些,不亦乐乎。

等其他桌的生意伙伴席过半巡之后,主动过来道贺的时候,看到安奕竹餐盘里堆成山的海鲜壳以及郁谷秋餐盘里堆成山的完整虾蟹肉。

心中自更多的判断。

宴席进入尾声,宾客们各有事情,道别离开的不在少数。

也有一些人早有准备,直接拿着合同,在宴席之后和郁谷秋借一步说话。

郁谷秋也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今天能达成目的的,她绝不推脱。

她穿着婚纱就直接让佣人安排书房直接签订合同。

安奕竹都没有想到,原来一个婚礼的效果能这么好的。

郁谷秋还真擅长花小钱办大事呢。

郁山梅的身体状况并不允许她久坐。

到了宴会的尾声,就因为身体有点不适和郁谷秋说了一声,也与众人都打了个招呼,先行一步,彻底把主场还给两个小辈。

郁谷秋正准备去会客,并不方便,只能由安奕竹代为送行。

“辛苦啦。”郁山梅离开席位,就搭着安奕竹的手,慢慢往外走。

“不辛苦,我这件婚纱可比小秋的方便很多,她还要拖着长尾跟别人谈生意,那才叫辛苦呢。”安奕竹一脸开朗。

郁山梅笑着摇了摇头:“难怪小秋说最喜欢看你笑了。”

安奕竹愣了一下。

郁谷秋在奶奶面前也夸过自己的笑容吗?那岂不是和在老安妈妈面前一样?

安奕竹不由得有些想入非非。

或许郁谷秋也……

郁山梅还在说话:“今天辛苦你的是应付那些个陌生人,这些本该由我处理好才是的。但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的话现在也未必好使。”

“奶奶,你可不能这么说,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是因为你在才给我面子,不然我一个外人,今天在桌上说那些刺激他们,他们不得直接翻桌子吗?”安奕竹哄长辈还是很有一套的。

郁山梅也不跟她纠结在这,只是笑笑:“接下来还要辛苦你,郁氏集团要打一个翻身仗,肯定是艰难的,长期的。”

“嗯,两年。”安奕竹知道这个时间。

“什么?”郁山梅却疑惑地看着安奕竹。

安奕竹还记得婚前协议上的时间限定:“两年,是小秋给自己的时间。”

郁山梅却叹了口气:“那孩子啊,最会逞强,从小就这样,我也不知道小秋是不是跟你说过,郁氏集团现在的问题很大。医药方向上,科研后劲无力,好几个实验都被其他团队抢先一步,原本的专利壁垒被攻破。也就医疗器械方向上还有增长,但老厂……也就是你和小秋相遇的地方,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照理说,两天前郁山梅没有在老宅跟安奕竹提这些,今天也不应该说。

可是她现在不仅说了,还希望安奕竹能理解。

“缺资金才是大头,而且那缺口甚至不是几百万的事情,是几千万,几亿的级别。她已经准备动用我爱人之前为她留下的信托,把最后的保底钱都拿出来,我是不支持的。”郁山梅的话还在继续。

但是这些话真的已经超出安奕竹的理解范围了。

别说郁谷秋没跟她提过,就算提过,她也听不懂呀。

不过从小说最后地就进程可以看出来。

郁谷秋这个人做事,有时候就是这么纯粹,毫无保留。

郁山梅也察觉到安奕竹的吃力,笑着摇头:“是我说得太多啦,总之呢,你还是得帮我看着她吧,身体才是本钱。”

这点安奕竹很明白:“这我会的。”

郁山梅相信安奕竹能办到,又说:“真要是撑不下去,让郁氏集团破产,她就留下两个还能赚钱的产业,开开心心和你过一辈我也是很同意的。”

安奕竹从郁山梅的话中听出了这位迟暮之年的上位者,对于晚辈的爱。

她重重点头:“开开心心是一定的。但我相信小秋,也希望奶奶您相信她,让她勇敢去干吧,真要有什么意外,大不了我和她一起打工生活,也能好好过一辈子的。”

郁山梅听到安奕竹这么说,倒是有些意外了。

但旋即心中大定,哈哈大笑起来:“哎呀,我真是,老了老了,你们的小日子你们自己过去。我放心得很。”

她最后拍了拍安奕竹的手说道:“好了,就送我到这儿可以了,我走了,你也回去吧。”

两名保镖等在院外,帮助郁山梅上车,而后一左一右上了正副驾驶座。

郁山梅在车后座还不忘与安奕竹摆摆手。

安奕竹这才安心回头。

但是,一回头就看到刚才一直在席上,却没有开口说过话的郁峰,此时正站在别墅后门的侧边,叼着根烟,眯着眼看着安奕竹,也不知道是在这儿看了多久,又是在等什么。

安奕竹离得远远的,还没闻到烟味,退开五米远,准备绕道而行,井水不犯河水,干净空气和烟也需要隔离。

然而郁峰却冷笑着说道:“倒是挺会演啊,认识三五天,把自己演得这么深情,不会是入戏把自己都骗过了,真动情了吧?”

刚才在宴席上,郁峰在郁山梅的眼皮底下一直不敢放肆,无论听到好的坏的,他都没有吭声。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安奕竹撇嘴。

但别说,郁峰最后一句还猜挺准。

安奕竹捂着鼻子,闷声闷气地说道:“郁峰表舅是吧?或许你并不知道我有多爱她。”

郁峰笑得更大声了,掐灭手中没多少的烟头,丢在地上,走向安奕竹:“可笑,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我还能不知道?你不过是小秋路边捡来的小Alpha,你知道这江城喜欢她的人有多少,难道差你一个吗?”

“你不用跟我说什么,我配不上她,追她的人都排到了法国这种废话。”安奕竹寸步不退。

郁峰都愣了一下,甚至被安奕竹这一瞬间迸发出的气势镇住。

下意识想要辩解:“我什么时候……”

但他忍住了,心想着:安奕竹不过是个入赘的Alpha,年纪轻轻连大学都还没毕业,乳臭未干,我怕她做什么!

安奕竹却看透了郁峰的胆怯,也是学着郁谷秋平时的状态,只对他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我倒是希望全江城的人都喜欢小秋,多一个人喜欢她,她的处境也能比现在好很多。至于你,你当然没办法理解我对她的爱,你这种人有心吗?懂什么是爱吗?”

安奕竹坚定有力的话,让郁峰都愣了一下,几乎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你这臭丫头,还挺会唬人,你能了解小秋多少东西?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这时二楼的书房内郁谷秋正靠在落地窗边。

她也不是故意偷听的。

只是刚才正在书房和人签完合同,准备打开落地窗透口气,却正好清清楚楚听到了楼下的对话。

但她并不怀疑安奕竹的背后之人是郁峰。

因为郁峰不可能一边做局让自己进入发热期,一边又用安奕竹来破局。

也因为她一开窗就是从“你并不知道我有多爱她”开始听的。

郁谷秋的手按在窗上,默默听着不发出一点声响。

安奕竹被郁峰骂了,也不着急陷入自证陷阱,直接反击:“你们才是根本就不懂小秋有多辛苦,你们见过早上五点钟的江城吗?小秋见过!起早贪黑处理工作,为了郁氏集团努力,而你们呢?你们只知道自己!根本不管小秋每天早上啃了两片面包,就要跟人开会,过的是什么日子。是吃的比鸟少,干的比牛多。”

郁谷秋听到这,实在忍不住,捂着脸就笑了出来。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呢,这人根本就是在抱怨自己那天太早起来吵醒她。

也是在抱怨这几天早餐只有吐司可以吃吧?

郁谷秋摇着头就把落地窗关上。

不听了。

现在安奕竹还是在骂郁峰。

再听下去,可就不知道是在骂谁了。

……

郁谷秋在房间里处理好所有工作,换好衣服,再出门的时候又听到安奕竹在楼下说话的声音。

“谢谢,谢谢,招待不周,红包这事儿我说了也不算,是我老婆说不能收的,我听她的,两位走好。”

郁谷秋靠着二楼的扶手,看着楼下。

只见安奕竹已经换上便服,她把最后的客人送走就往沙发上一瘫。

谢芳看她这么疲惫的样子,顺手就给她倒了杯茶。

安奕竹还不忘赶紧礼貌起身:“谢谢芳姨。”

安奕竹今天的便服是一身设计款的休闲西装套装,灰色的主色调,带着黑色条纹描边,不规则的布料走势将她高挑的身段修饰得很好。

谢芳笑着又把安奕竹推回沙发上,说道:“听说你今天舌战群儒了?”

婚礼宴席的时候,谢芳没有一起上桌。

并不是老郁总和小郁总没把她当自己人,而是她自己不想见郁家那些亲戚。

但是事后她就听说,在桌上那些个烦人亲戚一点都没有占到便宜。

离开的时候都还是吃瘪走的。

有个负责门外打扫的佣人特地跟她说,有几个亲戚被气坏了,离开的时候,嘴里“鸟语花香”,“口吐芬芳”。

安奕竹惊讶地说道:“芳姨,你可快别给他们脸上贴金了,他们也能叫群儒?”

谢芳愣了一下之后顿时哈哈大笑出来,明白了安奕竹的战斗力。

真诚又直接的吐槽,比直接骂脏话骂得还要脏。

谢芳点头:“他们确实都是些不讲理的,不过这种不讲理的比讲理的更难对付,也是难为你了。”

“那倒是真的,我有些话讲浅了怕太脏,讲深了又怕他们听不懂。跟他们讲道理还是要废点脑子的。”安奕竹喝了口水,“还好他们后来说自己困了,我就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反正他们醒着也创造不了什么价值。”

谢芳忍不住笑了起来,已经脑补出那个画面,只后悔自己没有亲自过来看看,应该蛮过瘾的。

“辛苦了。”谢芳又给安奕竹续了一杯茶。

安奕竹摇头笑道:“也不是我一个人辛苦,大家都辛苦,外面还有几位阿姨在忙着拆婚礼装饰呢。小秋也在楼上忙工作,啊——你忙完啦?”

安奕竹一抬头,就和郁谷秋对视了,也不知道她站在那儿多久,但看她脸上盈盈带着浅笑,工作应该挺顺利的。

郁谷秋从二楼走了下来:“嗯,忙完了。芳姨,走吧。”

“我不走吗?”安奕竹端着茶站起来,有些无措。

郁谷秋回头:“你当然也走。”

下午四点半,正是阳光斜射进别墅落地窗的时间。

阳光落在欧式水晶吊灯上,反光则印在郁谷秋今天这套白色西装上,点缀成彩色的披肩,比新娘的头纱还要好看。

如果用这一身做婚纱肯定也很好看。

安奕竹眨了眨眼,产生了这个念头。

“愣着做什么?我说你也走。”郁谷秋奇怪她怎么没反应。

“来了,来了!”安奕竹放下茶杯,小跑着跟了上去。

上车后,郁谷秋主动对安奕竹说道:“明天可以给你休息一天,但后天需要你陪我参加董事会。”

“明白!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安奕竹随时都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郁谷秋摇头:“有几位董事都在外出差,只有董事会是固定时间召开的他们会回来。带你走个过场。”

“好的。”安奕竹顿时放松。

郁谷秋又递给安奕竹一个信封。

“这是给你办的定制卡到了,以后你的生活费会打到你这张银行卡里。”

安奕竹拆开信封,突然恍然大悟。

办身份证领结婚证那天,郁谷秋顺便让她去了趟银行,当时业务办了半天却没有拿到银行卡,原来是这个原因。

尾号8888的卡号,金色的卡面,到手就感觉富贵逼人。

依旧没有习惯这种世面的安奕竹,赶紧把卡塞进衣服的内兜里,并拉上了拉链。

郁谷秋看着安奕竹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又说道:“这个月的四十万明天会重新打进你的卡里了,老安妈妈那边也已经安顿好。”

安奕竹心中感动,只觉得这位漂亮多金的美女姐姐真是太好了。

那些黑化反派剧情都别来沾她!

但感动的话,安奕竹不敢说,生怕郁谷秋又产生“你图我什么”之类的想法。

安奕竹只能惊喜地问道:“那么,我可以去福利院看看吗?”

“你以为,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郁谷秋反问。

“郁谷秋,你可真的太好了!真的真的,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安奕竹呲着个大牙,下意识想要伸手拥抱郁谷秋,但她没有,因为这次她不敢了。

没有感受到上次同款拥抱,郁谷秋侧头看向安奕竹。

只见安奕竹嘿嘿笑完就掏出手机转移注意力,可是她只看了一眼,就慌慌张张把手机塞回兜里。

甚至因为注意到自己正盯着她,一紧张,手机手机却滑落在地上。

郁谷秋虚眼,顺手捡起落在自己脚边的手机。

安奕竹很惊恐扑上去,却也来不及了。

郁谷秋将手机换了一只手,与安奕竹隔开一臂距离,就看到屏幕上自己儿时的照片。

郁谷秋闭了闭眼,顺势把手机举到安奕竹面前。

人脸识别成功。

手机界面打开。

“啊!”安奕竹闭上眼,想死的心都有。

郁谷秋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但是郁谷秋看着手机只是停留在检索界面,明晃晃放着“女同”两个字,回头问道:“女同是什么?”

是啊,女同是什么呢?

下面的猜你喜欢甚至也只能看到“女同学”这样毫无关联的词。

自己到底在尴尬什么呀?

找遍全网都搜不到的答案,郁谷秋肯定也不知道!

安奕竹重新睁眼和郁谷秋的视线碰个正着。

郁谷秋的脸近在咫尺。

安奕竹屏住呼吸,注意力停留在郁谷秋的唇上,挪不开。

她抿着嘴说道:“刚才手机没拿稳,随便输入的吧。”

这个答案很奇怪,但郁谷秋翻看其他地方,也没看出什么奇怪。

聊天界面里更是只有置顶的“谷秋(爱心)”和“老安”。

如果将她的手机送去参加最佳A德评选,应该也能保五争三。

“那你刚才到底在慌什么?”郁谷秋并不准备就此放过安奕竹。

安奕竹想到了对策:“我只是想到我们领证是领完才跟老安妈妈说,今天婚礼我虽然跟她提过,却也没有邀请她……”

理由合理,郁谷秋也动摇地垂下眸子,她将手机还给安奕竹。

“老安妈妈那边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提前去说明情况,不过也是考虑到我们的婚礼比较仓促和复杂,她这段时间忙着福利院搬迁的事情也比较忙。今天选择婚礼之后登门也是为了说明这件事情。”

郁谷秋认真说明情况,并不想因为这件事情破坏她和安奕竹到现在为止还很良好的合作关系。

郁谷秋是认真的,但安奕竹接过手机,盯着郁谷秋说话。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嘴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想亲……

糟糕!

真糟糕!

安奕竹迅速收回视线,扭过头。

好在郁谷秋的话也到此为止。

整个空间里除了空气中不易察觉的浅浅甘草味,没有任何异常。

安奕竹趁着往衣服塞手机的功夫,轻轻拍了拍胸口。

她现在还需要看什么帖子,检索什么关键词呀?

就算不发求助帖,她的心跳也已经足矣为她确诊。

判断喜欢不喜欢一个人,可太简单了,根本不需要用网络上的帖子给出症状。

当你想确认又不承认事实的时候。

当你想到要搜索这件事的时候。

当你看完帖子还困惑的时候。

当你越想心跳越快的时候。

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每一件事,都诉说着这个答案。

安奕竹抿着嘴,她不是那种遇事会逃避的性格。既然知道了,确认了,她也会好好正视自己的感情。

只是现在,她还有些紧张,有些混乱。

就先安静地和喜欢的人共享片刻宁静不想其他吧。

……

再次来到郁合医药的工厂区。

安奕竹一直盯着窗外的道路。

这次她们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向了侧边的支路。

很快谢芳就在路边停下。

距离路口五六百米之外。

一个规模不大的校区,门口甚至连个学校名都没有,围墙范围内有着两座老旧的教学楼和宿舍楼。

楼旁,用铁丝网圈着一片不大不小的操场,此时孩子们正在操场上奔跑追逐着,玩得不亦乐乎。

一个追着人跑得正欢的小姑娘,突然看向外面,疯狂挥手:“是小安姐姐和漂亮姐姐。”

所有小朋友都同时看了过来,然后在空旷的操场上开启了口口相传模式,将这个消息传播出去。

安奕竹都不用细看,第一个小姑娘肯定就是那位大喇叭小朋友。

就数她眼神最好,嗓门最大。

而且她也特别会喊人,用漂亮姐姐称呼郁谷秋真是一点也没有错。

安奕竹听着也高兴,抬手和小朋友们挥了挥。

小朋友们像是接收到什么指令一般从操场迅速集结,朝着门口跑去。

安奕竹也小跑着朝门口移动。

郁谷秋却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说道:“他们还真喜欢你。”

安奕竹倒着跑了两步,笑着对郁谷秋说:“错啦,是喜欢我们!”

郁谷秋不解:“我们?我和他们才只见过一次。”

“小安姐姐!”

“漂亮姐姐!”

像是在印证安奕竹说的话,小朋友们跑出来的时候,也同时呼喊着两个人。

五个围在安奕竹身边。

“小安姐姐,听说你今天办婚礼,婚礼是什么样子,好玩吗?”

“小安姐姐,你今天穿的这一身好好看,是因为参加婚礼吗?”

安奕竹笑着拍拍孩子们的脑袋,回答着孩子们七嘴八舌的问题。

也有五个犹犹豫豫之间最终遵从本心围在了郁谷秋身边。

“漂亮姐姐,你好漂亮……”

“漂亮姐姐,听老安妈妈说,我们的新家是你给我们找的,你人好好哦!”

“这个是给你的,老安妈妈带着我们做的小手工。”

孩子们的热情,让郁谷秋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小朋友递过来的胸针。

虽然这只是一个简单用粗毛线和别针制作而成的漂亮小花朵。

这时候安院长走了出来,笑着训斥着孩子们:“干什么呢?闹哄哄的把两位姐姐都堵在门口做什么?”

又笑着看向两个人:“你们俩来了呀,快进来,快进来,别在外头站着。”

“对,小安姐姐,你快进来看,我们的新家可太好啦!!”大喇叭小朋友开心地拉住安奕竹的手就要往里走。

安奕竹却定住脚步,不着急离开,对郁谷秋伸出手。

郁谷秋能在各种生意伙伴面前表现得游刃有余,但面对这些毫无目的,只有善意和热情的纯真小朋友们,她反而更需要帮忙。

果然,此时的郁谷秋也没有端着,拉住安奕竹温暖的手,顿时安定下来。

安奕竹提醒小朋友们:“你们漂亮姐姐喜欢安静,你们不要太吵闹了。”

“好的——!”小朋友们应声,马上闭上嘴。

他们听话,乖巧,答应不说话就真的不说话。

他们在这个社会中生存不容易,安院长不得不早早就教会了他们察言观色的能力。

他们学得很好。

可是漂亮姐姐明明就不像那些凶神恶煞嫌弃他们的有钱人那。

她温柔又善良。

嗯,但还是听小安姐姐的吧,漂亮姐姐毕竟是小安姐姐的老婆,她肯定更了解。

小朋友们面面相觑,最终选择安静地走到前面安院长身边。

安奕竹观察着安院长,她和第一次见面时也有了不小的改变。

她的头发修整过,虽然还是灰白黑三色相间隔的齐肩短发,但被梳理整齐,看着也精神了很多。

身上穿着整洁的新衣服,胸口甚至还有好多个花花胸针,和刚才小朋友们给郁谷秋的是同款。

而在一圈“花圃”中还有一个工牌,写着“院长:安岚”。

安奕竹露出笑容。

工牌是老款式,甚至在十分爱惜的情况下表面也有不少刮痕。

这也不知道是隔了多少年,安岚安院长终于又一次拿出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工牌。

安岚转身就看到安奕竹和郁谷秋都面带笑意看着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今天整理得还好吧?”

“非常精神哦,老安妈妈!”安奕竹给了极高的情绪价值。

郁谷秋也在一旁点头:“非常适合您。”

安岚很高兴,笑着说道:“我是准备穿着这一身参加重要的仪式哟。”

安奕竹只觉得郁谷秋冰凉的手在她的掌心中一紧。

上午的结婚仪式并没有邀请安岚。这时候安岚主动说起,那种对长辈怠慢的愧疚感让郁谷秋紧张了。

安奕竹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虽然和安岚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但从上一次见面,再到看了聊天软件上的点点滴滴。

安奕竹非常清楚,安岚是个一心为孩子们着想的好妈妈,她肯定不会责怪她们不懂礼数。

安奕竹单纯地看向院子里摆在露天的大蛋糕:“哇,这蛋糕是给我们准备的吗?或许,是想再给我们办一场婚礼?”

第29章 我自见山

听到安奕竹问出这种问题,安岚都吓了一跳,赶紧看了看旁边郁谷秋的脸色。

这话可怎么能乱说?

一般人说“再办一场婚礼”那就是本着离婚去了,听了都觉得晦气。

但安岚却见郁谷秋没有太多反应。

甚至周围的小朋友没有“晦气”的感念,反倒沸腾了。

“真的可以吗?我们也可以参加婚礼吗?”

“难怪小安姐姐和漂亮姐姐今天都穿得这么好看!”

“婚礼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笨蛋,今天本来就有很多好吃的!”

“我听说要很相爱的人才会有婚礼。”

“那么办两次婚礼的小安姐姐和漂亮姐姐一定都很爱很爱对方!”

小朋友们七嘴八舌着说着童真的话。

郁谷秋都有些应接不暇。

安奕竹也没想到孩子们会是这种反应。

这下倒是不好意思了:“老安妈妈,我是不是破坏了你的原定计划?”

安岚却笑了起来:“今天是因为换了新家,有了有郁……小秋的支援,账目上日常开销的钱都充足,我就拿前两天打零工的工资,给小喇叭过生日,锅里还炖着肉呢,我还准备再炒两个菜,所以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哇!你还真的叫小喇叭呀!”安奕竹的关注点奇特,她没想到自己起外号气得还挺准,只是自己看她个头比别的小朋友都高,才用了“大喇叭”这个昵称。

小喇叭顿时不高兴了:“小安姐姐!这个外号甚至就是你给我起的,你这是在说什么呢?”

安奕竹抱歉地说道:“是我错了,我失忆都忘记了,大家在院子里都是相互喊外号的吗?”

老安妈妈点头说道:“因为你小时候说,大家的名字都不一定是自己喜欢的,但是外号却一定是最符合性格,所以大家延续了这个想法。”

安奕竹也很喜欢这个说法。

因为对于福利院的孩子们来说,以前的父母给起的名字,都是前尘往事,或许有的等成年或者被领养之后会去修改。

那么留在童年回忆里的,倒不如是一个个和自己有关系的特征,小伙伴们玩笑一般的称呼。

安奕竹想了想问道:“院里现在有画笔和纸吗?”

安奕竹想,院里肯定会有绘画工具。

就连在老院,条件这么艰苦的情况下,安岚都能让孩子们以围墙为画布画画,现在条件好了,或许还可以展开更多的课外活动。

安岚看着郁谷秋点头:“小秋都想到了,在送来的货物清单里连同绘画的材料,各种简单乐器,运动器材全都有,但是还没来得及整理,都在教室里放着呢。你去看看吧,就在那个美术教室。”

安奕竹拍拍郁谷秋的手:“我去去就回,很快回来哦。你可以帮老安妈妈端菜什么的。”

然后撒腿就跑。

郁谷秋收回空落落的手,虚虚地捏了捏,手上还有安奕竹残留的余温。

她总是这精神饱满充满活力的样子。

安岚也看向安奕竹跑走的方向,笑着摇摇头:“这孩子,都结婚了还没个正形。”

郁谷秋却主动说道:“老安妈妈,你不是说锅里还炖了肉,还准备炒菜吗?我可以帮你。”

“哎哟,那哪用你帮忙呀,现在这个新厨房我才刚用明白,你就不要进来啦,坐着吧,”安岚找了个借口拒绝郁谷秋,同时也看出她在孩子们面前还有些拘谨,又说,“你帮我看着点孩子们别偷偷把蛋糕打开吃了。”

“好。”郁谷秋认真地点头,表情坚决,接受任务。

安岚转身时不禁觉得好笑。

郁谷秋这个高高在上的总裁,这会儿也跟小孩子一样,对一些小事认真又可爱。

被安岚在心里蛐蛐的安奕竹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美术教室里大呼小叫。

“哇,郁谷秋还真的大方,全是好颜料,好画笔,好画架,连画纸都是最好的。”

“哇,这个我当时都没舍得买呀,我能不能偷走呀?”

“哇!算了,要不把这个美术教室占为己有吧?”

安奕竹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找到了所有想要的东西,拿了个篮子才得以搬出来。

从美术教室出来,安奕竹本来还行冲冲地奔跑着,跑到一半她就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她看到了令她心动的一幕。

五点钟的夕阳余晖落入学校的院子里。

光线正好斜披在郁谷秋身上,夕阳为她打上柔和的滤镜。

她正温柔地给一个小女孩辫头发。

排着队等待的队伍可不少,小姑娘们都正摸着自己的头发耐心等待着。

周围还围了一圈围观的短发孩子,很难过自己没有长头发。

大家都没有察觉到安奕竹回来了。

安奕竹笑着,她都没想到自己的失宠来得这么快。

她只能自己默默搬个板凳,支起架子,放上画纸,拿出画板,调好颜色。

落笔。

来到这儿,还是第一次重新握笔,这感觉又熟悉又生疏,又兴奋又安宁。

有一丝微妙。

安奕竹这个大个子,缩在儿童用的画架前,也显得有些瞩目,好奇的小朋友们,终于被重新吸引过来。

安奕竹很快就完成了一幅构图,是卡通版的小朋友。

眼尖的小朋友马上就看出来了:“小喇叭,小安姐姐在画你!”

小喇叭赶紧跑过来。

一看。

“哇!!!”小喇叭爱不释手。

安奕竹用简单的几笔几画勾勒出小喇叭的面部特征,又给她的手上配上一个喇叭,再在她头上画上一顶生日寿星帽。

“小安姐姐,你现在画画能力也太强了吧,这个是我,是我,这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小喇叭特别高兴,伸手就要抢,抢了就要跑。

安奕竹知道她想干什么,拦住她:“先等等,老安妈妈还在忙,不着急给她看。这不仅是给你的礼物也是准备给大家的礼物。你负责给我介绍每个人的特点和外号,我准备挨个画。”

“真的吗,好的!!旁边这个是小海星,她的特点就是,以前总喜欢说‘还行’‘还行’,现在不会啦,现在她会说‘太好了’,‘太棒了’,但是外号没有改过。”小喇叭立刻开启了介绍模式。

安奕竹花了二十分钟给福利院的十五个孩子都画了“卡通身份证”。

最后又给安岚画了一张。

完成这些,小喇叭却发现了一个问题:“小安姐姐,你还没有画你自己和漂亮姐姐呢!”

“嗯……那么,你们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安奕竹笑着问。

小朋友们马上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小安姐姐特别守承诺,当初说要给我送一个玩具,真的给我送了。”

“小安姐姐人特别好的,手里只有一颗糖也会让给我。”

“小安姐姐……”

安奕竹却只是听着不动笔。

只有小喇叭人小鬼大特别有点子,提议道:“不要让我们说呀,你都是有老婆的人了,让漂亮姐姐形容你。”

安奕竹和小朋友们同时看向了郁谷秋。

郁谷秋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也找不到逃避的方法,只能认真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

一看到郁谷秋的笑,安奕竹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

“大馋丫头。”郁谷秋公布了答案。

“哈哈哈哈!!!”小朋友们顿时发出爆笑。

“小安姐姐,你快画呀!”小喇叭催促着。

“对呀,小安姐姐,这可以你老婆说的。特别好!”小海星也说着,看出来了,她现在说“特别好”也很熟练。

安奕竹按照要求给自己画一幅疯狂吃面的大馋丫头。

而作为报复,安奕竹给郁谷秋画了一张封印在冰山里不苟言笑的漂亮女人,当然浅色的瞳色更是点睛之笔,一眼就能看出这是谁。

当安岚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看到院子里的小朋友一个个都按照年龄乖乖坐在长桌旁,没有动上面的菜,更没有动蛋糕。

女孩子们都梳着发型,男孩子们的头发也都被整理过。

每个人身上都贴着一张“卡通身份证”。

就连安奕竹和郁谷秋身上都不例外。

郁谷秋是没有拒绝这个幼稚的卡通身份证,但别人都把画贴在胸口,她只是贴在了右手的手臂上。

安岚笑着问道:“我一会儿不在,你们怎么弄出这么多稀奇玩意儿?”

“老安妈妈,你也有,是小安姐姐画的。”小喇叭跳着把画也贴在了安岚的手臂上。

安岚却把卡通身份证拿在手里。

画面里头发黑白灰相间的卡通版安岚露出大大笑容,张开双手,迎接着每个孩子们。

安岚抿着嘴,眼角泛起泪光。

安奕竹可没有想要煽情的意思,*急忙打断这种可能性,优雅起身,对郁谷秋躬身一礼,伸出手。

郁谷秋大概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鬼使神差地伸手配合她。

牵上郁谷秋的手,安奕竹就对众人说道:“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参与和我小秋的婚礼。”

“哈哈哈。”小朋友们笑坏了。

是呀是呀,他们这几天都可忙了呢。

忙着帮忙收拾房间,忙着踢皮球,忙着画画。

安奕竹也没有为这次“婚礼”准备什么特别的节目,只是牵着郁谷秋的手,绕着餐桌转了一圈,和每个小朋友都握了手。

“感谢大家来见证我们的婚礼,虽然我和小秋相识的时间还短,但是我觉得这一定是命运的安排,就像童话故事里一样,一个公主遇见了另一个公主。”

安奕竹开口就是胡说八道,但是比上午婚礼时更开心。

“我们不会被关在城堡里,我们会一起战胜恶龙,一起去到处看世界,一起做所有有趣的事情。”

安奕竹在描绘一个美好的画面,为了自己和郁谷秋,也为了这些小朋友们。

郁谷秋跟她一起站在餐桌的正前方接受孩子们澄澈视线的洗礼。

在孩子们真挚的欢声笑语中她不由得跟着温柔一笑。

在这一刻,郁谷秋也觉得,如果这样的童话故事真的能实现就好了。

小朋友们听得也特别认真。

成年人的规则,他们听不懂,但是按照童话故事来形容,他们就懂了。

他们的小安姐姐和漂亮姐姐遇到了对方,会一起战胜困难,一起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安岚眼见着要上演睡前故事版舞台剧,两个人也该胡闹得差不多了。

准确来说,是安奕竹胡闹,郁谷秋看着她笑。

该收尾了,不然菜可就要凉啦。

安岚笑着开口催促道:“好了好了,婚礼仪式来到最后环节。(小声)菜得趁热吃。”

安奕竹看向郁谷秋:“仪式最后环节。”

上午的婚礼是郁谷秋的主导,这会儿的童话婚礼任由安奕竹的胡闹。

郁谷秋可不知道安奕竹准备怎么收场,只是看着她。

难道想在小朋友们面前也要……?

安奕竹向前一步,直直逼近郁谷秋。

郁谷秋浓密细长的睫毛在她宝石般的眼眸前轻轻闪动着。

紧接着,安奕竹那看起细条的身姿,突然张开手臂,好像一张大网,牢牢包裹住自己。

是一个紧紧的拥抱,像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开一样。

郁谷秋没有挣扎,没有拒绝,只是配合着靠在安奕竹的肩头。

淡淡的甘草香和浅浅的玫瑰香在不易察觉的地方安静地融为一体。

郁谷秋抬眼看着天空。

夕阳的光线正是最好的时候,映照在天边。

今天的彩霞可真好看。

她或许会因为这漂亮的画面,而永远记住这一刻。

啪啪啪啪啪——!

小喇叭第一个反应过来开始鼓掌,其他小朋友跟着疯狂鼓掌。

安岚也笑着鼓掌,趁机擦了擦她刚才眼角的湿润。

虽然有很多她完全能理解的原因,导致上午的婚礼没有邀请她,她也没有什么想抱怨的。

但现在能看到这一幕小朋友专享版婚礼,也算是消除了她一个遗憾。

此刻所有人的心中洋溢着喜悦,名叫幸福。

安奕竹和郁谷秋重新落座,将主场还给今天的小寿星。

小喇叭特别开心,亲力亲为完成了点蜡烛许愿的全部流程。

她丝毫不担心愿望说出来就无法实现,闭着眼睛大声说道:“希望每一天,大家都跟今天一样开心!”

“开心!!”小朋友们大声喊叫着。

甚至小海星就坐在安奕竹的身边,她对安奕竹说:“小安姐姐,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安奕竹笑了,小孩纯真的快乐,也感动着她。

“这也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接着是分蛋糕。

小喇叭故意给安奕竹切了一大块:“快吃吧,大馋丫头小安姐姐!”

给安奕竹整笑了:“我谢谢你啊,给我这么多,大家等会儿不够分了。”

“够分的够分的,我们可吃不了这么多,还得小安姐姐吃。”小海星也跟着说道。

小朋友们都跟着偷笑。

安奕竹自己也笑着,丝毫没有作为大人抢小朋友蛋糕的心理负担,大口大口吃着香甜的奶油。

中午那顿饭吃得有多难受,现在就有多开心,空出来的胃就应该在轻松的氛围里,多吃些喜欢的好东西。

郁谷秋看着安奕竹也和小朋友一样,和其他孩子们一起,因为分到蛋糕就心满意足的样子。

她心中笃定,一定要让人给福利院增加生日经费这个款项,希望这种快乐能一直延续。

和孩子们一起吃晚饭,在吵吵闹闹之间时间过得特别快,结束已经是晚上七点出头。

安岚到了每天安排小朋友洗澡睡觉的时间,只能对安奕竹和郁谷秋妻妻俩先下逐客令。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不然天黑了路也难走,车也难开。”

“老安妈妈你忙你的去吧,我帮你收拾完这些残局就走。”

安奕竹看着一桌子盘盘碗碗,想留下来帮忙。

虽然孩子们都很懂事,没有把桌子弄得杯盘狼藉,但毕竟人数众多,工作量依旧避免不了。

“不用你帮我收拾,我每天都要处理这些,熟练得很。”安岚拒绝了,理由很充分,“我都怕你们笨手笨脚,把我这几个好盘子给摔了呢。”

安岚这话说得过于不留情面。

两个晚辈肯定也拗不过她,这位本身就与命运执拗了大半辈子的女人。

郁谷秋听劝,直接给谢芳打电话,让她来接。

安奕竹则趁着还有点时间,跟安岚说道:“老安妈妈,我看美术教室的东西都放得乱七八糟的,明天我没事,我可以过来帮你一起收拾屋子。”

郁谷秋也想起一些事要交代:“几个岁数合适的小朋友,可以转校到这附近的小学读书,我也安排接送的校车和司机。

“明天还有招聘来的老师以及助理会过来,他们应聘的内容包括给小朋友进行学前班教学,以及生活内务打点之类的,也能帮上忙。”

这次安岚没有再拒绝,拉着郁谷秋的手:“好孩子,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就不跟你们再客气了。”

连安奕竹都有些意外郁谷秋的这些安排,立刻拉住她的另一只手,往掌心里放了一颗糖:“你的心也太细了吧,郁谷秋,你真的是大好人!奖励你!这是刚才小朋友们给我的。”

郁谷秋看着手里炫彩糖纸包裹的小糖,笑着摇头:“你真的也是小朋友。”

“什么意思嘛!”但安奕竹不介意,反倒笑着又拍了拍安岚的肩膀,“也辛苦你了,老安妈妈。”

安岚才刚酝酿出来的一些感动,瞬间烟消云散,拍开安奕竹的手:“没大没小!小秋说得对,你就跟个小朋友一样。不跟你胡闹了,我回去照顾孩子们了。”

又对郁谷秋和颜悦色地说道:“你们回去小心点啊。”

“好的,老安妈妈。”

郁谷秋的声音虽然淡淡的,但在安奕竹听来也特别乖巧。看来她现在心情很好,比白天婚礼结束时心情还要好。

安奕竹和郁谷秋就在路边等了片刻,谢芳就从郁合医药的工厂那开车回来。

上车后郁谷秋和谢芳聊了些郁合医药的现状。

之前郁峰故意安排,把员工全放假,工厂停产的事情已经被郁山梅训斥过了。

现在新资金注入,要完成栾家的订单不容有失,郁峰在这些紧要关头上还是明白事理的。

一顿饱和顿顿饱分不清好赖,他也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他不敢再使绊子,现在都还在工厂里加班加点地亲自监工。

郁谷秋满意地点头。

郁峰应该确实会消停一段时间,真正的问题可能还在董事会那边。

不过至少今天听到的确实都是些好消息。

在这个话题之后,继续返程的路上,车内十分安静。

安奕竹又觉得这种静谧有些无聊,看看谢芳的背影,又看看正在用手机翻阅新闻内容的郁谷秋,突然开口。

“你们知道把大象放进冰箱需要几步吗?”

郁谷秋理所当然得没有理会安奕竹的脑机急转弯。

而谢芳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居然都习惯了安奕竹每次冷不丁的发言。

这会儿配合着说出自己的疑惑:“大象怎么可能被放进冰箱里呢?”

安奕竹嘿嘿一笑,心想,该不会这个世界连这种脑筋急转弯都没有吧?

那以后能讲得笑话可太多了。

她笑着说道:“分为三步:打开冰箱,放入大象,关上冰箱。”

郁谷秋依然反应平平,但也没有反对。

谢芳还是很捧场,她笑了起来:“哈哈哈,怎么是这种答案?我明白了,是脑筋急转弯。”

安奕竹感激谢芳这么捧场,接着说道:“是的,没错,那么第二个问题!”

“长颈鹿放进冰箱需要几步。”这次,郁谷秋却抢答了,甚至是抢答了问题。

【什么嘛,这个世界居然还是有脑筋急转弯得呀。】

安奕竹在心理嘀咕着,但是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不,第二个问题是,融化冰山需要几步?”

郁谷秋不说话,却不自觉得蹙眉。

谢芳依然做出了不理解题目的反应:“冰山?人怎么可能融化冰山呢?难道是温室效应?”

安奕竹笑着,从郁谷秋的手臂上摘下了她的“卡通身份证”,放进自己怀里。

公布了答案:“分为两步:张开怀抱,抱住冰山!”

“啊——?”谢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郁谷秋却比谢芳听懂得更多。

她明白安奕竹模糊地在说什么,影射着什么。

这几天,自己对安奕竹的态度确实好很多。

可是那是当然的。

安奕竹表现很好,自己也需要她继续表现好,不是吗

这算什么融化呢?

郁谷秋只是扭过头看向窗外,也模棱两可地说:“江城哪有冰山?你连冰山都没有见过。”

安奕竹笑着说道:“山不来见我,我自去见山。”

一边说着一边把“卡通身份证”贴回到郁谷秋的手臂上。

安奕竹便看向了窗外,眼睛里反射着窗外灯红酒绿的一切,轻点着头,哼着不知名的旋律。

【还真是个小朋友。】

郁谷秋不接茬,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安奕竹,又看向手臂上的卡通身份证,不由得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

回家之后。

“晚安啦!”安奕竹早早和郁谷秋道别回自己的房间待着。

她从柜子又翻出婚前协议。

认真翻阅着果然看到了一句:“乙方不可以喜欢上甲方。”

安奕竹没有记错,这份协议里也有这条老套又无用的条约。

喜欢是无法控制的,就算封住嘴,也会从眼睛里蹦出来。

她唯一在意的问题只有:自己一边喜欢郁谷秋,一边赚钱是不是有点过分?

郁谷秋只是希望自己认真用对待老板的态度对待她。

老板就是老板,是不可以变成妻子的。

变成妻子,你就不能坦率地接受老板的差遣,单纯地听从命令。

如果变成妻子,最终只会想着要躺在一个被窝里,锁在爱与欲望的温床里。

所以老板只能是妻子……

哦不,我是说妻子只能是老板。

抱歉,我是说……其实听从妻子的差遣也是可以的呀。

哎呀!

自己不过是想做个老婆奴而已,有什么关系?

而且,自己可是有结婚证的!合法的!【1】

安奕竹愉快地将合约重新放回柜子里,并用结婚证压在了上面。

第30章 追妻计划

第二天,安奕竹跑出房门就闻到了房间里的米香,厨房里的电饭煲处于煮粥模式。

而郁谷秋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是她平时最喜欢的位置。

“你还没出门!”安奕竹惊喜地说道,她特地调整作息,就是希望更早起来,出门前还能看郁谷秋一眼。

郁谷秋回头看向安奕竹。

安奕竹才发现郁谷秋正在翻阅文件,赶紧捂着嘴:“抱歉,你继续,我打扰你了。”

郁谷秋却没有生气。

在安奕竹房间里捣鼓着换衣服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到动静。

安奕竹睡饱之后也总是朝气蓬勃的,喜欢用力踩着小碎步。

郁谷秋放下平板,起身:“粥差不多煮好了。”

“好的,我先去洗漱!”安奕竹踮着脚小跑进卫生间。

郁谷秋见她依旧是光着脚。

明明给了她一双拖鞋,她却好像更喜欢脚和地面直接接触的感觉。

五分钟之后,安奕竹迅速收拾好自己,坐到餐桌前,接过郁谷秋递来的粥。

“谢谢!!今天居然喝粥耶!”安奕竹非常惊喜。

“今天想吃点热乎的。”郁谷秋回答。

安奕竹点头:“我也觉得早上吃点热乎的比较舒服,等我有机会就去跟老安妈妈学两手。”

说到老安妈妈,郁谷秋顺势说道:“你今天要去老安妈妈那里对吧?等会儿跟我车一起走,让芳姨送你去。”

“不用,不用!虽然工厂区那边没有地铁直达,但是我打车也方便的。”安奕竹觉得自己可不能耽误郁谷秋用车。

郁谷秋却说道:“明天是董事会,我不希望你出什么岔子。”

安奕竹一听这话,觉得不对,双手撑在凑近郁谷秋问道:“什么?你这么担心我?难道会有人谋害我?”

“……”郁谷秋甚至沉默了两秒才接受了安奕竹的脑回路。

也亏了安奕竹能说出这种话,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的……

可是转念想到,就在一周前便发声过这种事,甚至在医院做血检的时候已经查不出异常。

为了防止影响郁合医药,也不好报警。

所以安奕竹说得也没错,自己在担心她。

不对,准确来说,是自己的潜意识里确实在担心这种小概率事件再次发生,只是想做到万无一失。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郁谷秋平静地说道。

安奕竹呼噜噜喝了两口粥,嘟嘟囔囔着说道:“没想到总裁夫人居然是个高危职业。没事,我妈给我算过命,我的八字很硬。”

躺在医院里病危的那段时间,妈妈已经从坚信科学,再到求神拜佛希望能有医学奇迹,八字就是那时候算的。

“老安妈妈?”郁谷秋看着安奕竹追问,总觉得她随口说出的“我妈”和“老安妈妈”并不是一个人。

安奕竹干笑两声,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是啊,反正我不会让自己有什么闪失的。老板你出钱多,现在,我的命都是你的,我不会轻易出事的。”

郁谷秋搅拌着碗里白粥的动作没停,没说话,也没有因为安奕竹夸张的表达方式而有多少反应。

什么把命给她,什么要死要活的话,她平时没少听。

说这种话的网友说得最多,也不知道安奕竹又是哪儿看来的。

……

早餐之后,安奕竹接受郁谷秋的安排,跟她一起坐车。

其实能跟郁谷秋有更多时间相处,她也是开心的。哪怕在车上,郁谷秋忙着工作,自己什么都不好开口。

跟着一起来到郁氏集团送郁谷秋上班。

安奕竹跟着一起下车,然后换到副驾驶座。

她放下车窗,靠在车筐上:“郁谷秋上班加油哟,不要太辛苦。”

声音不大,却也被地下车库的墙壁放大了。

周遭几个车位刚停好车下来的几个人见到不由得笑着,窃窃私语起来。

总裁妻妻俩还真是腻歪呢。

郁谷秋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安奕竹虽然没有得到回应,还是满意地笑了起来。

随后就是谢芳将她送去工厂区。

安奕竹乖巧地对谢芳表示感谢:“麻烦芳姨啦!”

“不麻烦,我本来就要去一趟老厂,顺路的事。”谢芳说着,脸上却看不到平时和蔼的笑容。

安奕竹有些奇怪:“芳姨,你怎么看起来有点不高兴,工厂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谢芳有些意外,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但是她摇摇头:“不是老厂的事,我只是在考虑该不该多嘴,明天董事会议……那些可都不是善茬。”

安奕竹认真点头:“这话说的,如果有善茬,小秋也不需要让我陪她去了嘛。并不是我这个外来人有什么分量,而是她的话语权缩小到必须依靠外力才能说服他们,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谢芳更加意外了:“你居然能想到这么多。”

她倒不是觉得安奕竹不聪明,只是她心底单纯,年纪尚小,资历尚浅,初出社会,很多事情不知道都很正常。

安奕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来是想不到的,想了好多天。就像昨天的婚礼,那场面上暗潮涌动的,但其实我看不出来具体在涌动个什么劲。”

安奕竹说得这么直白,谢芳也跟着笑了:“难怪小姐能喜欢你,确实又机灵又风趣。”

这话听得安奕竹心头一惊:“郁谷秋她……?”

谢芳是郁谷秋最亲近的人之一,应该也最了解郁谷秋,她说郁谷秋喜欢自己?

安奕竹的小脑瓜急速转动。

不对不对,不能被自己的喜欢冲昏头脑。

安奕竹的喜欢法则第一条:

当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的时候,最喜欢寻找对方也喜欢自己的证明。如果陷入这种旋涡,享受短暂的幸福之后,必定会遭反噬。

郁谷秋和自己的婚前协议,具体内容只有她们两个人私下知道,无论是谢芳,林梦,还是郁山梅都不知道。

谢芳既然不知情,很容易把郁谷秋一些作为老板的表现归类为喜欢。

安奕竹冷静了一下,笑着说道:“我可不机灵,我妈以前就吐槽过我死脑筋,认准的事情就喜欢一条路走到黑。这些分析主要还是因为昨天奶奶点拨了我。”

谢芳的眉头彻底舒展,原来老太太也提醒过了。

“是了是了,老太太也喜欢你,我也看得出来。”

安奕竹跟着笑:“是了是了,我也看得出来芳姨你也是很喜欢我!”

安奕竹喜欢法则第二条:

如果想让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却找不到头绪,那么可以先从她身边的人开始。

谢芳听安奕竹这么说,又露出了作为长辈慈爱的笑容:“是的呀,在病房里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这孩子,必定能成大事。”

关于这点,安奕竹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她还记得谢芳当时客气又提防的样子,不由得好笑:“是觉得我一看就比较能捅娄子吧?”

被点破想法的谢芳也不藏着掖着:“你看看,还说自己不机灵,这不是很机灵吗?”

安奕竹确定了,自己果然很受长辈喜欢呢,这种玩笑不是关系特别好的人都不好意思开。

安奕竹和谢芳有一茬没一茬得聊着,中间还趁着一个红灯,添加了对方的好友。

再之后就安奕竹就被谢芳送到慈爱福利院门口。

不对,门外的立牌已经被更换过了,现在应该叫做慈爱郁合大院。

因为爱能让伤口愈合。

安奕竹有自己的理解,她很喜欢这个名字。

她大步朝里走去。

“什么人?”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安奕竹没想到大院连保安都一起配备了,愣了一下,回答道:“我是……我是这个院的孩子。”

保安大叔倒也马上反应过来:“我知道了,你是安奕竹,对吧!那你进去吧,院长说你来了直接上二楼帮忙去。”

“好的!”安奕竹小跑着进门。

今天她又穿回了运动套装,就是想来帮忙的。

院子里一个孩子都没有,倒是一楼的教室里正传来孩子们的声音。

她看到有两个班级里孩子们在跟老师上课互动。

还好自己的经过并没有给课堂带来什么骚乱。

年纪大一点的孩子被送去最近的小学上学。

年纪小的孩子还没有机会体验幼儿园生活,现在都积极配合着老师布置的所有任务。

安奕竹加快脚步蹿上二楼。

楼梯口就有一间门牌上写着校长办公室的房间,已经被安岚这位院长征用,但此时她并不在房间里。

安奕竹沿着二楼走廊一直往里,最里面的房间听到了安岚的声音。

“这样应该没问题,差不多吧,剩下的等小安自己来整理就行。”

“老安妈妈!在忙什么呢!”安奕竹一个小跳,跳进了房间。

却给她跳出了一整个房间的惊喜。

房间里明亮宽敞,画材被整齐得整理到各个货架上。

这甚至还是个套间,里面配有一个休息室。

这是一个理想中的画室!!

“小安来了呀,你看看,怎么样?”安岚看着安奕竹的表情变化,笑着问道。

安奕竹的眼睛都变亮了:“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担心这中间有什么歧义,安奕竹问得更加详细了:“这是给我准备的绘画室吗?”

安岚拍了拍安奕竹的后背:“是啊,是给你准备的绘画室。刚好,刚把这里整理出来,你就来了,来的真是时候呢。”

旁边帮忙的助理也笑了:“安小姐,这肯定是给你准备的,我一到岗,安院长就让我帮忙,说要给你个惊喜。”

安岚给安奕竹介绍:“这是今天派来我们这里的助理,施小姐,施巧巧。”

“你好,你好,我是安奕竹,以后这里还要麻烦你多照顾。”安奕竹和助理老师握了握手。

“你好,安小姐。”施巧巧友好笑着。

安奕竹和助理打完招呼又跳回安岚身边,挽着她的手问道:“老安妈妈,你怎么会知道我今天过来想跟你申请一个房间做绘画室?我都尽量早赶过来了,没想到还是被你预判了!”

安岚笑道:“昨天你给大家画画,我就发现了呀,你绘画功底这么强,不用起来不是浪费了吗?虽然你小时候就爱画画,但我都没想到,你什么时候在外面偷偷学得这么厉害了?”

安奕竹对于自己突然会画画的事情,只能含糊其辞,但是依旧兴奋。

“是不能浪费,这个房间平时借给我做绘画室,我会经常过来的,顺便带弟弟妹妹们一起学画画,没准我们这还能培养出不少小画家呢。”

“可以呀,他们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对你画的画爱不释手呢,如果知道你愿意教他们画画,肯定高兴。”安岚笑着说道,“那这里就交给你自己收尾了,我和巧巧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安奕竹高兴地将二人送出门,自己则重新欣赏属于自己的绘画室。

干净宽敞!

安岚不懂绘画人的习惯,但按照她的想法,把所有东西都收拾整齐。

就连里面的小隔间也收拾得非常干净,把一间休息室改造成幽静的专属绘画室,里面甚至还有单独的小卫生间。

安岚真的用心了。

安奕竹在原来的世界,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的独立绘画室,没有想到以这种形式在这里获得了。

她抚摸着房间里放着的崭新桌椅和画架,感觉自己像是偷取了老安妈妈对小安的爱。

但她在心中默默保证,一定会加倍努力,绝不辜负这一份真心。

安奕竹收起情绪。

拥有一个梦寐以求的绘画室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她早就想好了,她要把自己的灵感绘制出来。

她昨天晚上就已经报名了最近的一个国际比赛——“琼森莫”绘画大赛。

华夏赛区的截止日期就在十天之后。

她必须马上开始画画了。

就算她在脑海中早有构思,但油画在绘制过程中需要叠加图层,补充细节。

油画颜料干燥又需要时间,只有干燥之后才能叠加下一个层次的颜色。

她快速搬来所有需要的工具,进入工作状态。

……

二楼一直静悄悄的。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安岚在一楼叫喊了半天,也给安奕竹发了信息,甚至派了个小朋友上去敲门,都没有得到回应。

安岚突然慌了。

生怕小安有什么病症再次发作,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饭就冲上了二楼。

一边跑,一边甚至后悔将绘画室放在二楼的尽头,安静幽深的位置。

但来到绘画室门口,安岚顿时松了口气。

因为门上贴着一张卡通画。

一个卡通大饭团在纸上说着:我正在创作的重要时期,每隔一段时间会自己出来的,不要担心我。在此期间有什么事情,都请写在纸上告知我哦。

安岚的担心顿时化作了无语。

安奕竹就没有想过会有小朋友过来喊她吗?

而这些年幼的孩子根本就不识字!

这倒霉孩子!

她伸手就想给房门一个爆锤,一脚踹开房间门,让安奕竹知道自己有多担心她,下次敢再整着死出,就锤爆她的脑袋!

但最后选择放弃。

难得安奕竹能有这么喜欢的事情要做,她作为妈妈只想全力支持。

可是急急忙忙上来她也没有带笔,低头看到自己端着的饭碗,就选了两颗往纸上一按,作为提醒。

粘住了,但好像不明显。

算了,再给三颗吧。

多了,她舍不得浪费粮食。

少了,又怕安奕竹看不见。

这死孩子!

安岚端着米饭一边吃着,一边慢悠悠走下楼。

眼见着大家还眼巴巴等着安奕竹呢,笑着摇头跟大家说:“她正醉心于画画呢,也不知道能画出什么东西来,咱不等她了,让她饿肚子!”

但转过头,她放下自己的碗就拿着保温的饭盒给安奕竹盛了饭装了菜。

没等大家吃完。

安岚就心软地把饭盒送到楼上放在门口。:

走之前还不忘心疼地看一眼浪费在纸上的五颗米。

“造孽呀,浪费了五常大米。”安岚叹气。

这次她没有忘了带笔上来,在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赶紧把饭吃了,别让我骂人!

……

下午,日落西山之前,安奕竹终于端着空饭盒下楼了。

她屁颠屁颠跑到厨房找安岚。

郁谷秋给福利院安排了很多工作人员,但唯独厨师这个岗位被安岚坚定拒绝了,她说什么都坚持要自己做饭给孩子们吃。

安岚做的饭也确实好吃。

要不是坚定地想要赶工油画,安奕竹吃完一保温饭盒的时候都想是不是可以下楼问问有没有剩饭剩菜再吃点。

安岚这时候看到身边站着一个笑容满面还拿着空饭盒的安奕竹,也彻底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胃口好就好。

但见安奕竹袖口还沾了些没洗干净的油画颜料,身上也沾了点仓促吃饭时滴落的汤汁。

安岚看着安奕竹的样子,直摇头,手里的汤勺一提。

安奕竹吓得缩脖子,以为又要挨打。

安岚却只是拿勺给她盛了一保温桶的汤:“这个你带回家给小秋喝。”

“没我的份?”安奕竹眨巴眨巴眼睛。

“你不准备留下吃饭?”安岚又问。

安奕竹倒是挺想的,但是接送的谢芳已经在门口等了,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她就发来了信息在门口等自己,大有等不到自己,连郁谷秋都不去接的架势。

这显然是郁谷秋的授意。

“没办法啦,老婆太黏我了,让芳姨……啊,就是司机阿姨,准时把我送回去,我只能早点走啦。”趁着郁谷秋不在,安奕竹瞎掰扯着。

安岚不疑有她,只觉得郁谷秋这么厉害的总裁却对安奕竹如此上心,很是欣慰。

她又找来一个保温桶。

安奕竹站在旁边好奇:“咱们这怎么有这么多保温桶呢?”

安岚回答:“小秋在购买清单里安排的,送来了好几个。”

安奕竹认真说道:“还是小秋聪明,早就惦记着薅点好吃回去。”

安岚抬起汤勺柄,这次真的敲到了安奕竹的脑袋上:“你这臭丫头,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这是小秋给孩子们准备的,方便带饭和汤去学校,孩子们去的小学有点远,中午不方便回来。”

“原来是这样,果然还是我老婆细心。什么事都有她想着,我很安心。”安奕竹趁着郁谷秋不在,也是什么都敢说。

“你啊……”安岚想教育安奕竹两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她真心觉得安奕竹现在这开开心心的样子就挺好的。

安岚想着,往保温桶里又多放了个鸡腿:“带回去吃吧,大馋丫头。”

“嘿嘿,好的,那么,老安妈妈再见,我回头再来。”安奕竹开心地拎着两个保温桶就离开了。

“少来几趟,光吃饭不干活的臭丫头。”安岚笑着口是心非地骂道。

……

安奕竹被带回郁氏集团停车场里,等了没多时就看到郁谷秋从电梯里出来,一脸疲惫。

看来烦心事并没有因为郁谷秋新婚而放过她。

安奕竹推开门就从副驾下车。

谢芳疑惑地看向安奕竹。

只见安奕竹提着两个保温桶,跑着冲到了郁谷秋的面前。

就这么几步路都等不急吗,非要跑出去?

谢芳愣一瞬,她张了张嘴,又闭嘴,露出了一个微笑。

哎,自己真是,跟着小秋待久了,少了些情调,恋爱嘛,就该这么谈才对。

“郁谷秋!!”

是安奕竹!

是安奕竹。

想要,信息素。

郁谷秋听到呼喊声,疲倦地抬起头,脑海中机械又麻木地想着。

就看到在地下车库明亮的光照中,看到安奕竹朝着自己小跑而来。

她有贴抑制贴吗?

为什么好像没有闻到那令人舒适的甘草味,就已经没那么烦闷了?

郁谷秋吐了口气。

“你看这是什么?”安奕竹举着两个保温桶递到郁谷秋的面前。

是保温桶。

但郁谷秋觉得就算是安奕竹也不可能问这么蠢的问题。

安奕竹感觉好像被郁谷秋的眼神骂了一嘴,但丝毫没有介意,甚至递给郁谷秋一个保温桶,打开自己手里的这个。

一股香浓的鸡汤味瞬间盖过了地下停车场里的汽油和轮胎橡胶味。

“这是老安妈妈炖了一个下午的鸡汤,很大方地给了我们两桶呢。咱们晚上回去就拿这个当晚餐怎么样!”安奕竹隆重介绍。

然后迅速盖上桶盖,把郁谷秋手里的那桶也拿了回来。

“走吧,走吧,咱们快回家喝鸡汤!”

虽然安奕竹已经没有手可以去牵郁谷秋。

郁谷秋却像是被牵着,不自觉得跟着快走了几步。

一起回家喝鸡*汤。

郁谷秋难以置信自己脑海中竟然有了画面。

热气腾腾的鸡汤放在桌上,安奕竹笑着形容鸡汤有多好喝,并给两个人都盛了一碗的画面。

在她那按照自己喜好极简装修的房子里,多了些烟火气息。

家的气息。

郁谷秋坐上车。

安奕竹则跟着一起坐在后排,手里抱着保温桶。

等车启动后,过了会儿见郁谷秋也没有在摆弄手机,便主动询问道:“今天工作是不是也很辛苦啊?”

“嗯?嗯。”郁谷秋没有料到安奕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应了一声。

安奕竹挠了挠手背,虽然郁谷秋的反应平平是意料之中的,但这样一来,她一下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平时自己好像挺多话的,自己都说些什么来着?

按理说,自己喜欢郁谷秋,那就应该开始追求。

可是,追求什么的,完全不懂呀。

特别这还是一位吃穿不愁的霸总,嘘寒问暖的事情,有无数个助理可以完成。

这下好了,一纠结,别说是追求了,就连正常聊天她都有些不会了。

自己是不是应该制定一个追妻计划才对?

郁谷秋发觉安奕竹突然安静下来,疑惑了一下,反倒主动问道:“你有事求我?”

“啊?没有啊?”安奕竹不明白郁谷秋怎么会这么问。

真要说的话确实有事相求,也是有的,可是总不能直接大咧咧说“求求你喜欢我”吧?

安奕竹闭了闭眼,结束自己奇怪的设想。

“平时话这么多,今天欲言又止的。是不是老安妈妈那边有什么需要?”郁谷秋又追问。

乙方对甲方也有提要求的权利,这人还是没有认真看婚前协议吗?

“没有哇!但我跟你说哦,我今天去福利院的时候,就看到老安妈妈可高兴了!她真的特别感激你,说你安排得特别好!连这保温桶什么的都是你安排的,小朋友们现在可以带去学校,就有热乎的饭菜吃。所以,也因此我们这两个小朋友有热乎的鸡汤喝,这是善有善报。”安奕竹不由得说起这些在福利院发生的琐事,笑着露出小虎牙。

“我看你是‘饿有饿抱’,抱这么紧,给你饿坏了。”郁谷秋撑着脸,侧过头看着安奕竹。

安奕竹被突然的侧颜美貌袭击,抿了抿嘴。

不过,漂亮归漂亮,有句话她还是不吐不快:“郁谷秋,你这个江城第一冰美人的称号该不会是讲谐音梗冷笑话得来的吧?”【1】

被这个话多的小朋友吐槽了呢。

郁谷秋的嘴角扬起笑来。

安奕竹又继续比手画脚地描述着福利院里发生的变化。

郁谷秋则安静听着安奕竹絮絮叨叨着这些有的没有的,暂时忘却了心中的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