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竹竹~【入V三合一】
安奕竹和郁谷秋返回家中。
安奕竹再次跟在郁谷秋身后走进房门。
说来也奇怪,明明也才在这儿住了一晚,她对这已经有“家”的归属感。
这种情绪真切无比,让她没来由得心生眷恋。
更不用说今天,她在将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就能看到次卧的门外已经堆着她今天采购的东西。
属于她的东西。
她亲自挑选的。
虽然不多,也足够将次卧彻底构筑成属于自己的小窝!
郁谷秋看着安奕竹兴冲冲往次卧跑,竟也有种言语无法表达的满足感。
她不由得皱眉思考,这种满足感究竟源于何处。
如果要说的话,可能来自于:这个房子里多了一个生动的,有朝气的,对生活有期待的活物,她却对自己没有攻击性和侵入感。
郁谷秋喜欢这种感觉。
【嗯,可能是养了个宠物的那种喜欢。】
郁谷秋在心中对自己解释着。
“明天你自己去把学校的事情处理完,下午去CBD29号楼报道。”郁谷秋说道,“你的工作岗位被安排在了郁氏集团公司下的光影星辉传媒,刚好给你一个编剧的岗位,专业对口。”
安奕竹丢下手里的装饰品,直起身子,只觉得头晕目眩。
不是因为供血不足,而是因为脑子里正在大风暴。
“光影星辉传媒”?!!
这不正是郁谷秋在原文中后期成为大反派的主战场吗?
这是要给自己干到哪儿去啊?
难道要跟原文的Alpha女主抢编剧光环?
怎么可能办得到?
自己连怎么做编剧都不知道!
真要说专业对口,还不如把自己放到类似于什么动画部门呢。
安奕竹心里苦,但安奕竹不能说。
“传媒公司是我Omega奶奶创办的,和集团公司在一个商业区,但一直在原址,没有搬动。明天你去的时候先问问路,不要走错地方。”郁谷秋见安奕竹的身体僵直不知所措,又对这位“会迷路”的“小屁孩”提醒了一句。
“好的。”安奕竹知道。
因为原文里提到光影星辉传媒的时候就介绍过。
这是郁谷秋的Omega奶奶艾琦当年和Alpha奶奶老郁总郁山梅认识之前就建立的。
在艾琦还在的时候盛极一时。
甚至艾琦的这家传媒公司也是郁山梅创立郁合医药初期最大的经济支柱。
郁山梅在郁氏集团鼎盛时期,直接在传媒公司附近又买了一栋写字楼,作为集团公司的办公楼。
传媒公司现在因为少了领头羊的管理,比郁氏集团更早一步跌落神坛。
但这也不能怪郁山梅,她在妻子艾琦去世之后没有懈怠过,奈何,她对于娱乐圈那套并不擅长。
最后只能派郁谷秋的表姨郁柳进去当个闲差,其余的就交给原来的老员工自行运营。
老员工们倒也爱惜羽毛,还能让公司在各大传媒公司中稳居前十。
这也是原文中郁谷秋断尾求生,主攻影视娱乐之后快速称霸,并获得极大话语权的原因之一。
难道正文的铺垫这就要开始了?
也不知道有自己这个不确定因素的加入,能不能打破原来的走向。
安奕竹心中一边嘀咕,一边把次卧整理起来。
……
安奕竹将次卧收拾好,洗完澡安安稳稳躺在床上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登陆了原身的所有账号。
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多少痕迹。
只有聊天软件上有来自“老安”密密麻麻的关心信息。
除此之外,整整两天,什么都没有。
安奕竹先给“老安”发送:“我和谷秋已经到家啦。”
安院长并没有马上回复。
福利院这个点应该正在安排孩子们洗澡,哄他们睡觉的环节。
安奕竹看着聊天界面,翻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居然没有郁谷秋的好友。
她们诶!
结婚证都领了!
虽然不睡一个屋,但好友都没有多少有点过分了吧?
安奕竹想起这事儿就忍不住从被窝里爬起来。
推门出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连落地窗的窗帘都被关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唯一的光亮是自己次卧里顺着门斜射出来的灯光。
就连主卧的门缝里都没有漏出光来。
郁谷秋已经睡了吗?
安奕竹悬在主卧门前的手放了下来。
算了,明天加也……
“怎么了?”郁谷秋打开了门。
她站在阴影里,主卧里指点了一盏暖色的台灯,在她纯黑的丝缎睡衣上反射着幽幽的光。
安奕竹被吓得心跳加速,她拍着胸口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对我信息素感应这么灵敏,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
郁谷秋却说:“你是想问,我怎么发现你从床上蹦起来,再横冲直撞打开门,跑到我门前的吗?全过程不需要信息素也能听到。”
连画面都精准形容出来了,可想而知,安奕竹的动静确实不小。
“诶,是这样吗?sorry~”安奕竹主打一个认错快,但也嘴坏坏,“我没想到这么高档的房间隔音这么差。”
这点郁谷秋也承认,因为她从没考虑过这个房子里还会住别人,所以为了尽快入住,除了书房,都没有考虑过隔音的事情。
次卧本来甚至准备打掉,单纯是因为设计师提供设计方案的时候,说次卧有承重墙不能打穿。
当时郁谷秋也没有特别的需求,便就放着了。
但这些郁谷秋觉得没必要跟安奕竹说。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安奕竹。
还穿着昨天那套旧睡衣。
这人怎么今天出去置办东西也不想着买一套新的?就这么喜欢我的旧睡衣吗?
郁谷秋想着,视线落在安奕竹的手机上:“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
安奕竹举着手机:“是这样的,我发现我们还没有加好友,甚至也没有其他联系方式,这很奇怪吧?”
“189XXXXX888”郁谷秋直接开口,“手机号和社交账号同号。”
“好的,我添加一下。”安奕竹输入手机,增加备注一气呵成,“老婆。”
“?”郁谷秋完全没有料到安奕竹开口会说这个,被突然的称呼惊得浑身一紧,盯着安奕竹。
这人甚至没有吓到人的自觉。
郁谷秋心中烦躁。
安奕竹毫无察觉,只是笑着向郁谷秋展示自己刚完成的备注的手机号:“怎么样?这样备注更真实,万一被人看到了也不会露馅。”
郁谷秋没做评价,关上房门。
只是隔着门警告道:“没事就早点睡,别再半夜来打扰我。”
“哦——好的老板!”安奕竹大声对门里的郁谷秋说道。
安奕竹回到自己房间重新躺下,手机也同时收到了好友通过消息。
她开心地点开郁谷秋的账号,开启探宝模式。
郁谷秋的头像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
是一张穿着风衣,长发及腰,站在古城墙上,面朝远方的背影照。
安奕竹进备注栏,将“郁谷秋”备注成“谷秋”,简单加一个爱心emoji,置顶。
完成,又点进朋友圈。
朋友圈完全开放,但内容少的可怜,只有几张每年旅游度假的风景照和参加一些会议时记录性质的内容。
近几年,甚至连风景照都没了。
头像照片是三年前拍的。
安奕竹从头翻到尾,又返回置顶,手指一拉刷新出一条最新的朋友圈,出现在置顶位。
没有文案,只有一张照片。
砰砰——
照片也不知道是郁谷秋什么时候拍的,这个是她俩的结婚证合照。
安奕竹虽然知道这是她们合约婚姻的一个环节,但被郁谷秋这么高调地宣布所有权,她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得加速着。
她急急忙忙保存照片,也在朋友圈编辑发送,文案很简单,一个得意微笑的emoji。
又给郁谷秋的朋友圈点赞,并发了个亲亲emoji,伴随着心跳的速度一气呵成。
在主卧的郁谷秋发这条朋友圈是想震慑一下这些近亲远亲,也让潜藏在朋友圈里的“追求者”们少来纠缠。
她才不管这一夜会引起江城多大的风波,多少人无法入眠。
她看着朋友圈许许多多点赞评论者里,在众多风景照和个人自拍照中脱颖而出了一个幼稚卡通饭团头像。
这个卡通饭团还发来一个“亲亲”。
郁谷秋竟觉得有点好笑,但没有回复。
放下手机,安心睡觉。
在次卧的安奕竹今天可没那么容易睡着,剩下的时间她也不闲着,去网上快速收集郁谷秋更多的公开信息。
本来是想勤快一下,必须对得起四十万的月薪,尽快了解大众眼中的郁谷秋,也要对郁氏集团有更深入的了解。
但看着看着,字她是一个也看不进去,美照倒是看了不少。
她甚至发现有一张特别可爱的照片,是郁谷秋小时候被Omega奶奶带出来拍的出圈神图。
安奕竹看一眼心都化了。
照片里的小郁谷秋和现在一样,不笑的时候脸上带着冷漠,可是那是粉嫩的小脸肉嘟嘟的。
这也太可爱了吧!
就不能穿越到那个时候吗?可以拐带小朋友,可以捏谷秋小朋友的小脸!
国家不是鼓励大家要小孩吗?
她就想要这个!
安奕竹甚至成功找了一张最高清版,点击收藏保存设置为手机封面。
在这之后也不知道是哪个时间节点,她抱着手机心满意足地睡去了。
……
第二天一早,安奕竹觉得自己起得够早的,八点半就从次卧里跑出来。
但书房安安静静,卧室也没有动静,整个房子空荡荡已经没有郁谷秋的踪影。
落地窗外江城的繁忙道路让房间里极简风格的一切更显冷清,也不知道以前郁谷秋一个人住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孤独。
安奕竹没来由得想起医院天台上,郁谷秋的落寞背影。
就算是郁谷秋这种冰山美人,清冷的性子,应该偶尔也是会感觉孤独的吧。
安奕竹没干劲地拖着步子走到去厨房里。
早餐依然是吐司。
今天只能由她自己使用吐司机,感觉更可怜了。
吃完早餐,坐地铁去学校的路上,“谷秋(爱心)”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安奕竹光是看到这个备注就不由自主得扬起笑容。
就算郁谷秋发来得信息再怎么简单扼要,安奕竹都能为她脑补出一个并不存在的wink。
谷秋(爱心):“下午去传媒公司报道入职之后不需要在那停留,直接来我办公室。”
安奕竹:“好嘟。”
此时正在办公室里的郁谷秋盯着安奕竹的回复看了片刻。
这人怎么发两个字的回复都好像能从手机里蹦出来说一堆话似的?
“郁总?”林梦正好进来汇报工作,却发现郁谷秋盯着手机出神。
郁谷秋放下手机:“请柬都准备好了?”
“是的,您说除了亲戚之外,只给关系比较好的家族和近期最重要的生意伙伴送请柬,所以量不大,订制加钱,很快。但是老郁总那边……”林梦提醒着。
郁谷秋点头:“嗯,我知道,奶奶从京市回来了,她那边我亲自去。”
林梦也跟着点头,又说道:“那,您父亲那边怎么通知?”
郁谷秋浅眸一凉,冷嗤了一声:“二姑她们怎么可能没有告诉过他,他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要么是懒得理我,要么是准备回来再说。怎么样都好,并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林梦还是点头,作为一个秘书应尽提醒义务都完成了,她推了推自己厚重的黑框眼镜,整理了一下手头的文件继续说道:“这些需要您过目,我们按照您说的整理出近期的失败项目,大部分还是因为缺少资金。”
郁谷秋接过文件,用手指敲了敲文件的封皮:“资金啊……我知道的,你先出去吧。”
林梦麻利地执行指示,离开了办公室。
……
安奕竹转了两次地铁才成功来到大学城。
江城大学是江城最好的学校,校区也是又大又多。
安奕竹出发之前也是在网上搜了几次才确定自己要去的地方——主校区的文化与传媒学院。
吃早餐的时候,安奕竹就提前给社交好友“辅导员”发过信息。
“辅导员”也是除了“老安”以外,唯一一个在聊天记录里留下过关心信息的联系人。
看得出来,这位辅导员的小心对待。
吃早餐时发的消息,辅导员几乎是秒回,他表示自己随时都在办公室,到了提前联系就可以。
莫名有些卑微。
等安奕竹到办公室就看到了这个看起来十分老实巴交三十出头的男性Omega。
他的办公室作为上放着工牌:辅导员,叶三思。
安奕竹也不废话,见到他就跟他说明了自己这两天的情况。
叶三思见安奕竹此时像是换了个人的样子,非常惊喜,赶紧说道:“你入职郁氏集团的事情他们已经联系我了,真是没想到……额,我是说,真厉害,提前能进大公司实习,我也就放心了。”
他把准备好的文件和材料都交给了安奕竹,又补充道:“你分化成Alpha的信息已经更新,学生卡需要换一张。但是因为你原来的寝室本来就是Beta和Alpha的混寝,也只有一个Beta同学和你同住,我问过她,她不介意,所以寝室就不给你另外安排了。”
“好的老师,但是有一个情况,我这段时间要实习,可能不常回来,需要申请外宿。”安奕竹又说明了自己的诉求。
“明白,你们都大四了,宿管本来管的就松,你自己去打声招呼吧,我这边帮你把实习假条开出来。”叶三思办事利落,很快就把东西都处理好交给她。
安奕竹拿上东西,顺便问了自己寝室在哪儿,这才礼貌道谢离开办公室。
等她离开之后,叶三思擦了擦汗。
旁边的老师也来拍了拍叶三思的肩膀:“不容易啊,这个问题学生也算被你熬出头了。”
叶三思有点想哭:“真的,太难了。看她的情况,像是好起来了,希望以后都不要再出幺蛾子才好。”
安奕竹走在校园里。
看着路上学生们来来往往,朝气蓬勃,聊着各种话题。
这就是大学!
自由的大学!
安奕竹忍住自己尾随同学去蹭课的念头,短暂感受了一下大学氛围之后,顺利找到寝室楼。
一栋平平无奇的七层无电梯楼房,她的寝室就在能累死人的七楼,但她上楼一路小跑特别精神。
来到707房门前,用那把毫无特征的钥匙打开门锁,却没有看见室友。
寝室房间是个四人寝室,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只剩下两个铺位各居对角的两个人。
只扫了一眼,安奕竹就能判断出来,靠近寝室门这边座位上几乎没有什么私人物品的肯定是自己的位置。
安奕竹猜想原来也和室友应该没什么交集,否则也不会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但安奕竹给室友留了一封信。
安奕竹画画画得好,也写得一手好字,简单扼要在纸面上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并留下联系方式,希望以后能跟她好好相处。
处理完学校里的一切,安奕竹也来不及去学校食堂吃顿饭,在小卖部买了个肉松面包啃了两口又坐上了地铁。
安奕竹心想,郁谷秋这个天天专车的大总裁肯定是低估了大学城和商业中心的距离。
地铁不会遇见堵车,但是却需要转三条线才能到。
安奕竹也是紧赶慢赶才在午休结束后第一时间来到公司楼下。
光影星辉传媒公司的办公楼和郁氏集团的楼虽然同处CBD,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
安奕竹当时在画这栋矮楼的时候,费了些心思,让整个建筑物在广场喷泉水池中的倒影能形成一个摄影机的模样。
大门就在摄影机的“基座”位置。
安奕竹顺利来到前台。
刚准备询问入职应该去哪儿报道的时候,就有一个人走了过来:“你来啦,跟我来吧。”
安奕竹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
竟是在郁谷秋病房里见过的郁柳。
想来郁谷秋应该是和郁柳打过招呼,但她在这么精准的时机出来接自己也太过重视了吧!
安奕竹顺理成章跟着郁柳走了。
前台两个人对视一眼,强忍住八卦的心思没有说话。
安奕竹穿过长廊,看着公司昔日辉煌下创造的一个个影视经典,又跟着郁柳走过繁忙的办公区,走进她的办公室。
郁柳这才开口:“抱歉啊,外头人多嘴杂的,小秋交代我暂时需要低调行事。”
安奕竹笑了笑,想说刚才她亲自出来迎接本身已经挺高调的了,但不好意思说,只能客气地说道:“谢谢您出来接我,我今天本来挺担心出什么岔子的,但是看到您,我就安心了。”
郁柳也高兴地笑着。
会说话的小姑娘,谁能不喜欢呢?
郁柳将实习工牌交给安奕竹:“这样就好了,其他的琐事我早上都已经处理过了,你的办公桌也暂时被安排在我办公室外面的那个角落,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别看我们公司现在没以前鼎盛,但工作量还是不小的,大家应该也顾不上你。”
安奕竹顺着她指的方向就看到了闲置的办公桌。
“知道你和小秋这段时间还有不少事要处理,所以我把你的入职培训安排在一周之后了,你到时候记得来参加。你添加这个软件,是我们的内部工作软件。”郁柳耐心介绍。
完成所有流程后,她笑着拍拍安奕竹的肩膀:“好了,现在你可以去找小秋了。”
安奕竹却没着急离开,也笑盈盈拿着手机:“表姨,要不咱们加个好友?”
安奕竹的大方自然倒是让郁柳有些意外,但她没有拒绝,成为了安奕竹和郁谷秋的第一个共同好友。
郁柳在安奕竹离开之后,翻看了一眼她的朋友圈,看到了昨晚她俩几乎是同时发的同款“秀恩爱”朋友圈以及“秀恩爱评论”。
顿时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孩子呀……真是没想到,感情还挺好的呢。要是感情一直这么好,薇薇在天之灵也就安心了吧。”
安奕竹整个入职也就花了半个小时左右。
所以当安奕竹离开的时候,前台终于忍不住小声蛐蛐。
“这位就是那个从集团公司保送来的‘大神’?”
“对哇,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也许是哪位‘大神’的马甲,还需要郁总监亲自来接呢。”
郁柳在传媒公司里担任的事闲职,但怎么说也是分管人力资源的总监,于是瞬间把安奕竹的身价推得水涨船高。
安奕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人吹成神乎其神的存在,这会儿着急赶到集团大楼,刷特制的“向日葵卡”就上了顶楼。
顶楼的秘书们各个都有郁谷秋的聊天软件好友,昨天每个人都被结婚证秀了一脸。
她们昨天猜到总裁好事将近,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会儿她们看到安奕竹,一个个碍于林梦也在,不敢说话,但都露出“恭喜”的表情。
安奕竹心领神会,笑着跟大家点头。
林梦却站了起来:“来得这么早?”
“谷秋在忙吗?”安奕竹问道。
林梦不称呼她,她索性也不加称呼,也不回答,直接提问。
这样一来,还真是一副总裁夫人的做派。
“是的,郁总还在忙,你可以……”林梦正想让安奕竹先去休息室等一会儿。
郁谷秋却在这时开门走了出来。
安奕竹马上看过去。
这还是今天安奕竹第一次见到郁谷秋呢!
总裁大人今天穿得竟然是一套白西装,内搭了一件柔软的V领的黑色毛衣。
看得安奕竹眼前一亮,小碎步跑到郁谷秋面前:“你今天出门太早,我都没能见你一面,你今天这身好漂亮啊!”
但想了想安奕竹又说:“但是哪天不漂亮呢?”
最终她自问自答:“每天都很漂亮,但是今天这身白西装真的很亮眼哦!”
不需要郁谷秋开口,安奕竹已经完成了一次对话,密集的话语里所有有效信息都是对郁谷秋的夸奖。
郁谷秋又从小姑娘眼睛里看到了那闪闪的星辰。
扑面而来是不易察觉的柔和甘草清香。
小姑娘对自己果然有生理性的喜欢,这藏不住的表情和藏不住的信息素,都在诉说衷肠。
但郁谷秋看着安奕竹今天穿的还是运动装,最多在运动外套里加了一件衬衫,也点头说道:“那你今天穿的也是正常发挥。”
“我怀疑你在阴阳我,但我没有证据!”安奕竹看看自己,确实搭配一般,可是也没有办法,她实在想不出同时适合去学校和去传媒公司的衣服,“我明天就开始研究穿搭。”
她身材不差,还有多年插画经验,这点小事肯定难不倒她!
郁谷秋看着安奕竹却扬起嘴角说道:“不用,这样就挺好,鲜活,像你。”
“啊……”安奕竹后面的话也都说不下去了,因为郁谷秋的笑,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不是藏在嘴角不易察觉的笑意,也不是带着目的的魅惑,而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而在郁谷秋说出“鲜活”二字的时候,安奕竹似乎明白了自己那张工作卡上印有“向日葵”的含义。
郁谷秋也发现这小姑娘看着自己呆呆的模样,她收敛起表情,掐了一下安奕竹的下巴:“行了,别看了,跟我走吧。”
秘书办公室的大家虽然不能说话,但一个个扭动着身子,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不是?
这还是郁总吗?
郁总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这不是平时商务会面的礼貌笑容!
这说明什么?
郁谷秋就好像一张画布,平时只有她自己独特的黑白两色,而现在出现的安奕竹,像是七彩的颜料,为她也染上缤纷的色彩。
就这样一个短暂的瞬间足以让大家嗑到!
因为秘书处都是平日里最常见到郁谷秋的人,她们最能捕捉郁谷秋的细微变化。
大胆嗑,这个CP是官配!
只有林梦在郁谷秋带着安奕竹上电梯之后,她回过头对所有说道:“很清闲吗?都专注一点,先把工作处理完。”
办公室才得以从冒着粉红泡泡的沸腾中消停下来。
而进入电梯的安奕竹正向郁谷秋汇报自己今天的动向。
虽然做的事情都很简单,甚至都是郁谷秋昨天就安排下来的,但安奕竹还是加了很多细节,说得津津有味。
郁谷秋也没有打断她。
直到坐上车,郁谷秋才拿了一瓶水递给她示意消停一下,然后说道:“现在我要带你去老宅见奶奶。”
“咳咳咳——什么?!”安奕竹被水呛了一口,她不愿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们都已经领证了,见家长是必然的事情,昨天我陪你见了老安妈妈,现在轮到你陪我见奶奶。”郁谷秋丝毫不介意安奕竹的反应,反倒欣赏着她被吓到的模样。
连驾驶座上谢芳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小姐变坏了呢。
安奕竹抽了两张纸巾擦嘴,连连摆手:“我知道,见家长是必然的,但,稍微还是有点突然,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呀?我也好稍微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郁谷秋依然把控着聊天的节奏。
这话可把安奕竹问住了,确实没有什么好准备的。
可是她现在在郁谷秋面前已经没那么紧张,是因为知道郁谷秋至少需要自己的信息素,大多数时候郁谷秋可以为此容忍自己犯的错。
但是老郁总是长辈,自己这种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根本不可能入她的眼吧,她怎么可能把孙女放心交给自己呢?
就算安奕竹现在打起精神想成为一个可靠的人,也是徒劳。
郁谷秋一直看着安奕竹,把她的想法都看穿了:“其他准备你是没机会了,但心理准备现在做也来得及。早上告诉你,你早上就开始紧张了,现在告诉你,也只是现在紧张。”
安奕竹撇嘴:“你还真体贴,那你还不如到家门前,或者到奶奶跟前了再告诉我呢!我岂不是能更少紧张一会儿?”
这会儿她跟郁谷秋抱怨倒是挺自然。
郁谷秋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我喜欢看你紧张的样子。”
“啊?你!你这人!可恶……”安*奕竹结结巴巴地说着没有意义的话,这下她更紧张了。
因为郁谷秋说了,“喜欢”……
怎么回事啊?
脸突然发烫。
安奕竹一时分别不清自己是因为要见老郁总在紧张,还是因为被郁谷秋“戏弄”了。
郁谷秋则如愿闻到了浅浅淡淡的甘草味。
和在楼上时的清甜不同,此时有一丝酸,像是中药的酸,又有点像好的咖啡豆自带的明亮又柔和的水果酸味。
果然,小姑娘紧张时的甘草香更好闻,更有层次。
郁谷秋藏着笑扭过头,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掌控和安奕竹之间节奏的同时竟真有些恶趣味。
【想要品尝更美味的信息素。】
虽然这个想法好像很奇怪,可是她此时此刻,真的是这么想的,甚至有一丝……
她也说不清,但认真想一想的话,这种情绪可能是一丝“享受”。
在各种烦心事缠身的日子里,久违得感受到放松。
就算心底里还藏着一点“提防安奕竹”的念头,也不影响她此刻享用这份安宁。
郁谷秋确信,和安奕竹的交易,自己稳赚不赔。
坐在驾驶座上的谢芳抓着方向盘的手已经发白,她如果是大力士的话,方向盘都要被她捏爆了。
正好,今天去老宅,她今天说什么也一定要去给薇薇上一大炷香,好好说道说道!
……
郁家不是什么百年老家族,老宅说是老宅,也并没有在什么深山老林。
只不过是在环境不错,很早就开发出来,一切配套设施都很完善的富人豪宅区。
从商业中心一路开高架,穿过城际高速,很快就达到了老宅所在的小区。
在小区正门扫车牌确认信息后顺利进入。
绕着仿欧式建筑缩小版“凯旋门”半周,重新开上主干道,最里面最豪华的那套别墅就是“老宅”。
这间纯欧式风格的别墅和“老宅”这个词还真是很难匹配上。
铁门自动识别打开。
谢芳轻车熟路地将车停到车库。
三人一同下车。
安奕竹准备跟在最后面。
郁谷秋却走到她身边,主动勾住她的手一起走。
距离近得安奕竹都能闻到淡淡浅浅的玫瑰花香。
虽然老宅的庭院里也种了花,但安奕竹非常确定这花香来自郁谷秋此刻的好心情。
她甚至连为什么郁谷秋有好心情都知道了。
安奕竹故作镇定,但也逃不过郁谷秋的感知。
郁谷秋也不好将这个涉世未深的小Alpha真的吓坏了,终于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对她说道:“奶奶很好说话的,她一辈子除了喜欢在实验室待着也没太多其他爱好,所以在她面前也不需要弯弯绕绕。你这种直来直去的,跟她肯定合得来。”
安奕竹咽了咽口水:“我见识少,你不要骗我,你们这种大门大户的大家长,还能有好说话的?你是她心肝宝贝,所以才好说话吧!”
“哈哈哈哈哈——”笑声从门后传了出来。
门打开了。
站在门后的是一位老年女性,面色是病态的白,气质却沉稳优雅,刚才的笑声已经是她情绪外放的极限。
安奕竹看清楚眼前的老郁总郁山梅,忍不住和昨天刚见过的安院长做了个对比。
郁山梅虽然更年长,身体也不太好,却没有那么沧桑,一双眼睛也十分清明睿智。
郁山梅此时眼角带着笑,不忘先关心一下面前的陌生晚辈:“你倒是不用这么害怕,小秋是我的心肝宝贝,那我总会爱屋及乌,对你也友好一些。”
“奶奶好!我是小秋的乌,安奕竹。”安奕竹站直身体,特别正式地介绍自己。
郁山梅听着安奕竹的玩笑话扬起了笑容:“哈哈哈哈哈,这个小朋友真有意思,行了,不要在外面站着了,进来吧。”
郁山梅转身向里面走去。
安奕竹小声问郁谷秋:“奶奶这话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我刚才说话太人机了,她在笑话我吧?”
郁谷秋竟然一巴掌拍向了她的额头。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安奕竹瞬间冷静了下来。
郁谷秋拉着她往里走去,说话声甚至不避着郁山梅:“我都说我奶奶很好说话,也喜欢说话直的,你就不要瞎猜了,说你有意思就是觉得你有意思。”
安奕竹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奶奶真好,那我也喜欢奶奶!”
谢芳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心惊胆跳。
她想提醒安奕竹:你之前想的才是对的,郁山梅虽然真的爱科研,但毕竟也是在各种商战中挺过来的狠角色,没那么好糊弄。
可是又想想。
安奕竹这个人确实很有趣,她正常发挥没准就能对郁山梅的胃口。
郁山梅坐在欧式的茶几前给众人泡着中式的茶,桌上四个茶杯,显然也有谢芳的份,俨然已经把她当做家人。
“都来坐。”
谢芳却拒绝了好意,主动说道:“老郁总,我想去后院待会儿。”
郁山梅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去吧。”
谢芳快步离开了。
安奕竹有些好奇后院是什么地方有什么,但察言观色一番也知道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
郁山梅给两位晚辈各倒了一杯茶,态度挺好,但开口却是发难:“你们倒是挺有本事,趁着我还在京市,先斩后奏,连结婚证都领了,这会儿倒想起来跟我说一声了?”
这就是上位者的威压吗?
安奕竹偷瞄着郁山梅,连茶都没敢喝。
郁山梅用余光察觉到安奕竹的小反应,虽然紧张,但不害怕,一直偷瞄自己,像在上课时偷吃零食的学生。
自己这个孙女是怎么找的Alpha,确实还挺好玩的,至少应该比她妈妈眼光好些。
郁谷秋倒是不慌不忙地品了一口茶之后才开口:“不知道郁峰表舅有没有跟奶奶说起过前两天发生的意外,细节我就不描述了,结论是,小安她救了我。”
安奕竹却小声问道:“能不能不叫小安?”
在车上怎么忘了稍微对一对称呼的事情。
小安这个称呼让安奕竹觉得更像是原身,而不是自己。
“那,小奕竹?”郁谷秋接受建议,淡淡问道。
“非要加个小字吗?”安奕竹继续小声抗议。
“那竹竹?果然还是小竹竹更好听吧。”
干什么?
干什么?!
把竹竹的读音咬字成猪猪是要干什么!
小竹竹更是成了小猪猪。
安奕竹的耳朵都红透了。
她确定了。
郁谷秋虽然面不改色,用谈论生意的态度询问自己,却是打定心思的调戏!
这是她的伎俩!
没想到在奶奶面前也这样。
这也在协议里吗?
安奕竹突然觉得有必要再认真看一看婚前协议,资本家最擅长在合同里布下陷阱。
安奕竹只能反击:“算了,小秋秋~你喜欢怎么叫都可以。别让奶奶看笑话了。”
郁谷秋倒也愣住了。
这小秋秋是什么称呼啊?
她好像中了一击调戏的回旋镖。
郁山梅在一旁,淡定饮茶,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俩的互动,没有打断。
这对年轻恋人呀。
又是言语调戏,又是眼神交流,就差在长辈面前动手动脚了。
这是郁峰来说的契约婚姻吗?
郁峰懂恋爱吗?
第24章 婚后义务
安奕竹和郁谷秋的小斗嘴还是被郁山梅一声咳嗽打断了。
郁山梅看看她俩,笑着问道:“所以,小竹姓安对吧?是那个……艺术世家,安家吗?”
显然郁山梅现在掌握的信息仅来自于郁峰,而郁峰对安奕竹没有任何了解。
“不是,小竹来自慈爱福利院。”郁谷秋立即回答,并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因为隐瞒也好,修饰也罢,并不会有任何作用。
郁山梅没反应过来:“小竹这么有爱心,还参加公益事业呢?”
见郁山梅误会,安奕竹主动更正道:“我是公益事业的受益者,被慈爱福利院的院长安岚收养的孩子,我跟她姓,安。”
郁山梅看着安奕竹有些惊讶。
这个小Alpha竟然是从福利院走出来的孩子。
几乎只有被基因筛查失败的孩子才有会被送进福利院。
郁山梅在惊叹命运之神奇的同时,心中难免有些感慨:还以为小秋会更理智一些,没想到选老婆的时候也是这样不顾一切,不考虑社会地位,也不顾社会的看法。
但转念再一想:这恋爱脑是从自己和爱人这开始的,也没办法,这是遗传。
心宽的郁山梅虽然绷着脸,但心中倒是一片平和,只是说道:“难怪有这么多反对声呢。”
郁谷秋蹙眉:“有多少人反对到您这来了?他们有说过入赘的事吗?”
显然没有。
郁山梅当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Alpha,入赘?
也难怪郁峰只字不提。
连郁山梅都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这个信息。
郁山梅沉思后却只是提醒道:“那你们以后可要看紧孩子。”
一个是不顾身份地位找了一个出身微末的小Alpha。
一个是不顾外界评价,毅然决然选择入赘Omega。
郁山梅已经笃定这两位恋爱脑生出来的绝对是更厉害的无敌恋爱脑。
脑袋懵懵的安奕竹跟不上郁山梅的脑回路,又忍不住小声问郁谷秋:“这是在催生吗?”
郁谷秋甚至来不及回应,郁山梅已经笑了出来:“哈哈哈,你要是认为这是催生,也可以是,我很乐意看到你们早点生个孩子。”
郁谷秋却直接无视了催生的部分,有些意外地问道:“奶奶,您不反对我们结婚?”
郁山梅疑惑:“你们证都领了,只是来通知我的,我还反对什么?”
这话还是有点怨念的。
好歹当初薇薇把人先领回家,经过自己的同意才领的证呢!
但转念一想。
也可能是因为那时候领证需要户口本,现在倒是只用身份证了。
哎,人老了,时代都变了呀。
郁山梅喝了口茶接着说:“医院的信息素匹配库每周的报告我都有看,你们信息素的实验结果惊人,少说能霸屏两年论文巅峰,出多少个专利,或者出个国际奖项都不意外。”
郁谷秋为郁山梅倒茶,这时倒是显现出一点乖孙女的模样,笑着说道:“我想也是,奶奶您肯定早就知道了。”
安奕竹这才听明白,原来今天真的只是过来见一下长辈,而不是被兴师问罪的。
甚至都不需要上演,脑补中“发誓表决心”,“跪下宣承诺”之类的戏码。
看到小姑娘这会儿终于如释重负地拿起茶喝了第一口,郁山梅又笑了:“但以后,还是得辛苦小竹咯,我这个孙女呀,难对付的哟。不说别的,这次我去京市参加个会议,当时她非觉得我是要带她去相亲,说什么都不肯去,倔得很。不过没去也对,否则就错过了你。”
郁谷秋又无视郁山梅话语中“没用的部分”,直奔主题问道:“奶奶,栾家单子拿下了?”
郁山梅点头,但并不乐观:“拿下了,还好我宝刀未老,人家也大气。合作是成了,但是资金也是要等咱们提供订单,再一笔一笔随着订单汇过来,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真正的大窟窿还是得你自己想办法啊。”
安奕竹听着两位郁总聊起生意,自己插不上话,也听不进去了,默默喝茶。
这时候她的手机却响了两声。
她那干干净净的手机,居然有人这个时候找她?!
她急急忙忙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静音模式。
哪想到郁山梅的眼神这么好,一眼就看到了安奕竹手机上郁谷秋的可爱照片,顿时笑了起来:“哎呀,真怀念,那时候的小秋是真的好可爱,这么小小一只,看着就……你们现在有个词怎么说的?糯叽叽的。”
安奕竹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手里的手机怎么突然就跑到郁山梅手里了?
郁谷秋都惊讶了,看向安奕竹:你怎么会用我这张照片做手机屏保的?
安奕竹缩了缩脖子:这张多可爱呀,我又没有其他照片,放这张怎么了?
两个人眼神一来一回的,竟然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郁山梅更是笑着:“你们别眉来眼去了。”
然后站起身来对郁谷秋说道:“小秋,你去后院找你芳姨吧,我带着先小竹到楼上转一转。”
“?”安奕竹急忙看向郁谷秋求助:救救我,救救我。
郁谷秋笑着摇头:你就跟我奶奶独处去吧,算是对未经同意使用自己黑历史照片的惩罚。
“?”见郁谷秋直接走向后院,安奕竹震惊,她是真不怕自己和奶奶独处的时候搞砸呀?
郁山梅起身:“放松一些,爱屋及乌,是绝对有的,只要小秋爱着你,需要你,我就不会反对,更不会为难你。”
安奕竹抿着嘴。
越这么说,越难放松呀。
安奕竹跟那些对郁谷秋虎视眈眈的人,还能使用毒舌,轻易用出百分之百的演技。
可是郁山梅是真的爱郁谷秋,关心郁谷秋。
安奕竹实在很难想象,如果自己和郁山梅相处得好,以后郁山梅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有多伤心。
“走吧,我给你看些宝贝。”郁山梅笑着,拉过安奕竹的手腕。
不容安奕竹反抗。
安奕竹还是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受其他Alpha的压迫感。
和陶家那个二代比起来,郁山梅这位成熟Alpha无意识间平静的压迫甚至让安奕竹有些喘不过气。
这会儿的安奕竹才算对ABO世界中AA之间的碰撞有了准确的感受。
好在郁山梅完全没有恶意,只是带着她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看起来是二楼最大的房间,应该是郁山梅自己居住的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是比屋外更繁杂的欧式风格,各种华丽元素在独有的秩序中体现着庄重和高贵。
家具的雕刻和镂空都是与中式风格不同的象牙白嵌金色。
但是和那种暴富的土豪审美又有微妙的不同。
安奕竹对真正的顶级富豪家没有概念,但这些元素,她知道,是在许多古典油画中有看过的,欧洲贵族家庭使用的巴洛克风格的家具。
真皮的沙发,大理石的台面、金属的装饰、华丽的水晶吊灯,以及在人不仔细看的时候会忽略的各种细节,处处都是惊喜。
房间的墙角还藏着一些洛可可风格的痕迹,曲线和花卉的图案随处可见。
到处都有各种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安奕竹说不上这东西的具体名称,只觉得一些在有实用性的同时很好看,另一些在没实用性的同时依然很好看。
确实都是些宝贝。
郁山梅见安奕竹在房间里看得很认真,笑着介绍道:“整个房子的选址装修都是我爱人年轻时做的主。这些家具也都是她选的,我没她那么有艺术细胞,但她觉得好的,肯定都是好的。”
“确实很好,都很好看,我有种在逛博物馆的感觉。”安奕竹连连点头,终于在说出口之前成功找到了合适的形容。
郁山梅心中感慨,如果她爱人还在世肯定也会喜欢这个小朋友。因为她也说过,就是喜欢家里什么都有,像博物馆一样的感觉。
郁山梅笑着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了几本相册。
相册看着有些破旧,但干干净净,能看得出来是经常被拿出来翻看。
第一本更破一些的,被郁山梅放到了桌子上,她翻开第二本:“给你看这些,都是珍藏,仅此一家。”
一翻开,安奕竹的眼睛就睁大了。
这是郁谷秋全集!
而且确实是珍藏!
是幼年时期的郁谷秋,青春期的郁谷秋,和稍微长大了一些的郁谷秋合集。
“啊!”安奕竹根本忍不住,小郁谷秋真的太可爱啦,简直想拐走!
小Alpha一激动,控制不住的信息素又开始悄咪咪逃出抑制贴的控制范围。
和郁山梅这位成熟的Alpha不怒自威的气场不同,小Alpha的信息素没有章法,横冲直撞。
郁山梅虽然因为信息素的原因有些不舒服,却不动声色满意地笑着。
“这张我可以拍照吗?”安奕竹有自知之明,想拿走肯定是不可能的。
“拍吧,全拍走都没问题。”郁山梅很大方。
安奕竹开启了连续拍照模式。
看到一张萌化人的,她忍不住问道:“这是小秋被欺负了吗,怎么眼泪汪汪的?”
郁山梅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大笑起来:“这个啊,小时候小秋可小气了。那天我记是出去郊游,我摘了野果没地方装,我就借她的帽子去装,弄脏了一点,她就生气了。”
安奕竹看了郁山梅一眼,艰难地忍住了吐槽的欲望。
哪个小朋友遇到这种事情能不生气呀?
这个奶奶好调皮哦!
然后她就意识到,郁谷秋那些藏在清冷外表下捉弄人的性格没准也是遗传来的。
郁山梅发现安奕竹在偷瞄自己,笑着解释道:“其实现在小秋也小气,只是藏在了她那成熟外表之下很少表现出来罢了。”
这话还真引起了安奕竹的共鸣:“那倒是的,还特别记仇呢,有仇必报,精准打击。”
因为都是这两天的经历,所以记忆犹新。
郁山梅听得抬起眉毛。
原来短短几天时间,小妻妻俩的感情已经这么好了?
应该是从十五年前的那件事情之后,加上后来的小秋越来越成熟,学会隐藏自己真实想法。她有时像一潭死水似的,很少对人表现真实情绪。
外界将她评价为冰山美人,郁山梅是点头承认过的。
现在的郁山梅回想起来,也是很久没见过小秋像小时候一样对自己撒娇了呢。
当——当——
这时,窗外有钟声响起。
庭院里一群白鸽盘旋而起。
安奕竹看向院子里。
窗户成了画框,形成一副印象派的作品。
“Omega奶奶肯定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院子里的树也是她精心布局的吧?借着夕阳,像一幅油画。”
虽然别墅统一管理的别墅区,但艾琦却在这建造了自己喜欢的小小花园,她的审美风格和那种对生活的热情也在一点一滴的细节里体现。
郁山梅微笑着,看出了安奕竹的艺术天赋,满意地说道:“走吧,我们也去后院。”
安奕竹感觉自己的表现得到了认可,所以被邀请去了神秘的后院。
跟着郁山梅从另一侧台阶下楼,直达后院门前。
郁谷秋和谢芳正站在花团锦簇之间,看到郁山梅带着安奕竹过来都略感吃惊。
但谢芳很快又觉得这理所当然,露出微笑,站到一旁。
郁谷秋也没说什么,只是却是深深看了安奕竹一眼,便和谢芳一起让开一块位置。
郁山梅则带着安奕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两炷香点燃后分给安奕竹一炷香。
安奕竹这才发现,后院露天的地方放着两个石碑。
碑上只留着两个名字。
是艾琦和郁子薇。
“这两位就是我的爱人和小秋的妈妈。来,一起给她们上炷香吧。”郁山梅说道。
安奕竹注意到郁山梅两个称呼中的微妙,但没有多说什么,听话地走到两位长辈的面前,认认真真地自我介绍:“我是小秋的爱人,安奕竹。”
郁山梅一听,笑了起来:“你这丫头,怎么还学我说话呢?‘爱人’这个词我用可以,你用可就有些老气了。”
郁谷秋则在一旁说道:“她就是这么善于学习。”
安顺杆爬表演艺术家奕竹:“‘爱人’这个词能体现出我对小秋的珍重,奶奶,这么好的词,可不能说老气。年轻人就应该跟您多学习。”
郁山梅笑着对郁谷秋摇摇头,好像要把小Alpha的贫嘴都算在郁谷秋的头上。
郁谷秋像是没看见一样,撇开眼,看着是面无表情呢,但其实呢?
藏在身后的手指正在空气中愉快得虚点着。
郁谷秋很满意安奕竹这么快就让奶奶体会到她的独特之处。
郁山梅也对着石碑笑道:“你们也看到了。我看小竹人很不错,你们两个肯定也会喜欢,所以就带她来见见你们。”
安奕竹在一旁点头。
她很真诚。
真诚得像是真的看到两位长辈和蔼地站在眼前,与她认识。
一起听郁山梅在石碑前絮絮叨叨了许久。
这肯定是她每天必做很多次的事情。
因为她说话时总会忍不住摸摸艾琦的石碑,早就将石碑的一角摸得光滑透亮。
郁山梅也知道郁谷秋现在面临的处境,离开墓碑时也顺便问了:“所以,你和小竹的婚礼准备放在什么时候?”
郁谷秋这才从衣服的内兜里拿出一张不大的请柬:“两天之后。”
郁山梅接过请柬,看着上面的邀请地点,就知道这场婚礼的规模不大。
也不知道小竹会不会因为小秋的仓促以为她不重视而难过。
郁山梅这么想着,正准备回头看安奕竹一眼呢,哪想到安奕竹自己已经好奇地凑过来了。
安奕竹当然好奇啦,这可是她第一次见到婚礼请柬。
她和郁谷秋的请柬她自己可都没见过。
红底黑边烫金,小小的卡片倒是挺精致。
印刷体的毛笔字,简单大气,又敷衍又不敷衍的,也很有郁谷秋的办事风格。
请柬看着看着字越来越大。
安奕竹愣住了,看向郁山梅,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原来郁山梅发现安奕竹偷看得费劲,索性把请柬递给她:“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知道的样子?”
这样她可就真的要斥责郁谷秋了。
事情不能这么办,安奕竹虽然出身贫寒,但入赘进郁家,就是郁家的人,婚礼可以小而精,但不能不给人家参与的机会吧?
郁谷秋已经从奶奶的几个眼神中看出她的意思,解释道:“小竹还在读书,大四课业虽然不忙,但最近也要处理学校的事情,我知道她还在读书,但是要配合我结婚,办婚礼很不容易,所以尽量不让她操心。”
郁山梅愣住了。
还在读书,大四?
她又看看安奕竹。
确实看起来年纪不大,青春活力的。
这……
郁山梅扶额笑了起来,早两天要是有人跟她说她家孙女要结婚,她想破脑袋肯定也想不到会是这一款呢。
安奕竹也同时把头扭到郁山梅看不到的方向,看向郁谷秋,张了张嘴。
哇,这个人,深藏不漏。
不愧是能当上郁家掌权人之位的女人,借口也是真会找啊!
自己去学校处理事情,满打满算也就用了半天呢!
就在今天呢!
郁谷秋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本来请柬也就是今天上午才准备好的。
郁谷秋侧过头看安奕竹,像是在问:怎么了,说的不对吗?
“对对对,老婆大人说的都对。”
安奕竹直接说出声。
听得郁谷秋直接抿着嘴唇,不接话。
倒是郁山梅,听了之后笑出声:“我真是老了呀,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跟着瞎掺和啥,你们高兴就好了。”
年轻人的情调,就随她们去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
“行了,去吃饭吧。”
晚餐的氛围也很轻松。
郁家的餐桌上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安奕竹小小放飞自我,把长辈们也逗得很开心。
对于安奕竹来说,真正的挑战在于夜幕降临后。
郁山梅顺势就把人留下了,她跟郁谷秋去书房聊正事的时候让佣人带她去郁谷秋的房间。
郁谷秋在老宅的房间,也不例外,保持统一的欧式风,两米的大床四面都挂着纱幔,像是公主的大床。
佣人给安奕竹拿了一套睡衣以及洗漱用品。
好熟悉的剧情。
这不是前天刚经历过吗?
安奕竹再次面临和郁谷秋同房的境地。
这次甚至不能打地铺啊!
她站在房间里对佣人尴尬一笑。
佣人却看不出安奕竹的不安,礼貌回礼之后就离开了。
安奕竹抱着睡衣独自站在房间里,茫然了一会儿,赶紧摇了摇头。
已经和郁谷秋契约结婚,就不要考虑多余的事情,以后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多,自己必须想办法处理好自己的心态。
安奕竹给自己洗脑鼓劲,迅速跑进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时,郁谷秋也还没回来。
她穿着郁山梅给的白色长裙睡衣,只觉得浑身空荡荡的,有点坐立不安。她索性占据两米大床的一角,好好躺下,将房间里的灯一关,将今晚该如何度过的这个难题丢给还没回来的郁谷秋。
可惜躺下又睡不着。
安奕竹拿出手机摆弄着,顺便看看刚才手机提示音究竟来自谁的信息。
系统提示:荆佐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荆佐:“我从辅导员那边听说你的事情了,以后多多关照。”
原来是寝室室友,就这句话来像是好相处的人。
安奕竹回复了一个友好的表情包,也没有展开话题。
咔哒。
这是,房门突然打开了。
吓得安奕竹急忙将手机往枕头下一丢,侧躺着进入装睡模式。
地板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
安奕竹不睁眼,但黑暗为她其他感官增加的感知能力。
熟悉的气息飘了过来。
是郁谷秋的玫瑰味。
淡淡的玫瑰味里藏着奇怪的味道,像是将凋零的花瓣放在嘴里咀嚼,尝出的苦涩。
安奕竹终于逐渐熟悉这具Alpha身体,也对她的Omega有了更多的感应。
脚步在床前停留了一会儿。
转而朝着窗户走去,定在那,半天没有动静。
安奕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就看到郁谷秋穿着家里同款的吊带长裙睡衣,站在窗边,盯着窗外发呆。
窗外的微光,将她的轮廓勾勒出来,清冷又遗世独立,那种落寞的感觉又出现了。
虽然此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她的手里夹着还没点燃的香烟,能看得出她心中的烦闷。
安奕竹不知道她和郁山梅在书房聊了什么,她也无法和郁谷秋感同身受现在正在经历的事情。
但此时此刻安奕竹很想抱抱她,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郁谷秋突然将未点燃的烟丢在窗台。
转过身来。
她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和点烟之间,舍弃了香烟。
这动作来得突然,安奕竹那心疼的表情都还留在脸上,就和郁谷秋迎来了对视。
就算现在再闭眼装睡也已经来不及了。
【你是在心疼吗,安奕竹?】
郁谷秋捕捉到安奕竹的视线。
【此时此刻,只有在你的信息素能让我感受到安宁。但你是在用这种表情骗取我的信任吗?】
郁谷秋猜忌显然依旧没有因为安奕竹在福利院的表现而结束。
但她不言语。
清醒地利用这枚抑制剂,是她早就做好的决定。
郁谷秋单膝跪在被子上,俯身。
睡裙的布料实在算不上多。
安奕竹的视线顿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光线昏暗,但是郁谷秋却凭借着微光白的发亮。
冷白的皮肤,每一寸肌肤都缺少太阳的照顾,和身上的睡裙一起印出绸缎般的光泽。
安奕竹看着郁谷秋逐渐靠近。
被子和睡裙裙摆的布料摩挲着细密的响动,痒得她只想缩脖子。
郁谷秋冰凉的手已经伸直她的脖间。
痒,蔓延到全身。
安奕竹甚至轻易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抑制贴里躁动着,脑袋也跟着突突作响。
这是郁谷秋对自己的试探吗?
又或者是调戏吗?
也有可能郁谷秋想让郁山梅能相信她们的妻妻身份,要在房间里留下点印记吗?
安奕竹疯狂思考着,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是冰凉的指尖贴在了她的后颈,没有给她多余的准备机会,瞬间掀开了她的抑制贴。
“郁……”安奕竹想说话,却被郁谷秋冰凉的掌心捂住了嘴。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她猜测的范畴。
郁谷秋也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但她并不想在此刻从安奕竹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只是对安奕竹下达命令:“安奕竹,你该执行你婚后义务了。”
安奕竹看着郁谷秋,那双浅色的瞳眸冰凉如水,但泛着涟漪。
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郁谷秋变成这样。
但她现在当务之急是去理解什么是“婚后义务”。
再次标记吗?
齿下的獠牙早就在痒意传至全身之前伸出,可是现在却被捂着嘴。
她只能学着刚才郁谷秋的样子,伸手像郁谷秋的后颈。
抑制贴还稳稳贴着。
她的手指在抑制贴边缘轻碰着。
和她想象中冰凉的触感不同,肌肤带着温柔的温度回应着她的每一次触碰。
郁谷秋也没有阻止,抬眼瞧着眼前的呼吸急促的安奕竹小心翼翼触碰着自己的模样。
像对待珍贵的宝物。
现在也只有她会对自己这样了吧,哪怕她是因为痴迷于容貌,或者是被信息素操控着,又或者是为了其他目的。
郁谷秋缓缓眨眼,缓缓松开手。
安奕竹的嘴不由得微张,虎牙先一步露出来,其次是早早就蓄势待发的獠牙。
安奕竹迎着郁谷秋的视线,没有阻止已经是正向的反馈。
她轻咽着口水,将牢牢贴在郁谷秋肌肤上的抑制贴掀起。
感受到了。
安奕竹感受到玫瑰花味沿着郁谷秋的身体曲线流淌的画面。
她用指尖追着信息素从后颈向下,缓缓落在睡裙的肩带上,顺着丝滑的睡裙布料滑滑梯。
这腰肢只有盈盈一握,柔软但有线条。
再缓缓往下。
啪。
郁谷秋却猛得抓住了安奕竹的手腕。
安奕竹也骤然回过神来,心脏蹦蹦直跳。
她也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余的事情,乱了心神,看向郁谷秋。
郁谷秋眼神中的情绪是嗔怒,可是眼角竟然泛着动摇着的泪光,她咬着自己的嘴唇,不允许自己的意识失去清明。
信息素对于Omega的影响还是超过了郁谷秋的预料。
更不用说是与之100%匹配的命定的信息素。
砰砰——
安奕竹的情况更加不妙,她也受到了信息素的裹挟。在心底深处还有一股冲动,那冲动竟然与信息素无关。
可是。
郁谷秋此刻需要的只有信息素,而不是“安奕竹”。
第25章 婚礼现场
安奕竹正开心,盯着空荡的“公主床”看了半晌。
周围的纱幔都被放了下来,她被圈在四面模糊的纱雾中,犹如梦境。
她舔了舔自己的牙*床,完全没有异常。
昨天晚上的一切那么模糊又那么清醒,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回忆着昨晚的一切,确定到最后自己的“婚后义务”,也仅仅是“释放信息素”。
她触碰到郁谷秋是真实的,成功撕开了郁谷秋的抑制贴是她默许的,但也仅此而已。
郁谷秋迅速又准确地攥住自己作怪的手,恢复理智之后拒绝的意思显而易见。
手腕被郁谷秋掐得生疼。
自己也迅速恢复理智,在尴尬中停止自己冲动又愚蠢的举动,仅用最基础的信息素安抚着郁谷秋,自己则蜷缩在被窝里。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在那之后,郁谷秋就躺在被子的外侧,反卷着盖在身上。
她和郁谷秋明明同床,靠得很近,用着同一条被子,却隔着被面最远的距离。
安奕竹回忆结束,伸手揉了揉眉心。
不由得反思。
想不通昨晚的鬼迷心窍究竟是为什么?
她求助于互联网。
几百条帖子告诉她,Alpha对Omega有各种冲动和幻想都是正常的。
安奕竹看得一脸正色。
不对。
不仅仅是Alpha对Omega……
“醒了?”
郁谷秋在安奕竹专心看手机时,从屋外走进来。
安奕竹居然都没有注意到,被她的突然开口吓得只来得及藏手机。
郁谷秋已经恢复到平日工作女性的状态,丝毫没有异样,好像并不为昨晚的第一次“婚后义务”所困扰。
安奕竹也镇定地坐起来:“刚,刚醒。”
可恶,镇定个鬼,都结巴了!
安奕竹抿了抿嘴,不再说话,在床上磨磨蹭蹭的也不从纱幔里出来,仗着和郁谷秋之间隔着一层纱,缓冲刚才还没平静的心绪。
郁谷秋没有在意,只是将昨天被佣人收走洗完烘干的衣服放在床尾:“整理完就下来吃饭吧,奶奶在等。”
哪有让长辈等的道理?
安奕竹听到这话,不得不马上行动从床上下来。
郁谷秋才发现安奕竹穿着白色的长裙睡衣,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安奕竹也意识到自己的穿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侧过视线也不敢看郁谷秋。
此时的气氛,莫名比雨夜标记之后还要尴尬。
“衣服给你放这了。”郁谷秋又深看了安奕竹一眼,只落下一句,便走出门去。
出门时她将自己落下的秀发撩到耳后,顺便摸了摸自己泛红的耳垂。
安奕竹鼓起嘴来。
眯着眼看向郁谷秋潇洒离开的方向。
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为昨天尴尬,是吗?
也是哦,以郁谷秋的“老奸巨猾”,“思虑极深”的性格,在准备婚前协议的时候肯定已经想到了所有可能性。
昨天在说出“婚后义务”的时候,肯定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安奕竹深呼吸了两三次,在为郁谷秋故意换上贬义形容词之后,再次为自己的“涉世不深”而不满。
下次一定要表现得更镇定才行!
安奕竹在洗漱更衣之后,调换了情绪,便兴冲冲跑下楼。
楼下餐桌旁。
刚喝了两口粥的郁谷秋听到安奕竹高调又大步的脚步声,开始帮她盛粥。
郁山梅在座位上,收起正在看的报纸,摘掉老花镜,笑着看向跑下来的安奕竹。没有责怪她的不稳重,反倒挺喜欢这种朝气。
“昨晚睡得如何?”
安奕竹当然没法控诉昨天发生了什么,作为一个工具人,得有工具人的自觉呢。
“挺好的。”
不行,带了气话的语气。
安奕竹又笑着对郁山梅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装修的公主床,而且床垫很舒服,一觉睡到天亮,起来晚了,不好意思,奶奶。”
郁山梅并不介意:“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要不是想着得让你们吃点热乎的,也不会让小秋去叫你。”
郁谷秋却说道:“今天要准备婚礼的事情,不然让小竹留下来陪奶奶您住几天。”
郁山梅却哈哈一笑:“还是别了,让我一个老太婆破坏了你们这对新婚燕尔可不好。”
安奕竹也不好接茬,老老实实低头喝粥。
粥煮的不错,热乎的浓香,小菜也好吃。
安奕竹大口大口的,吹一吹喝一喝,吃得正香。
郁谷秋在一旁也跟着小口小口喝着。
郁山梅看在眼里。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郁山梅就发现了,平时吃不下什么东西的郁谷秋吃了不少,她还以为是家里的厨师最近手艺见长,这次特别合郁谷秋的胃口。
睡前她还问了谢芳这事儿。
谢芳笑着说:“果然老郁总你也发现了,但不是厨师的功劳,是小姐夫人的功劳。”
“小竹吗?”当时的郁山梅还不信。
现在她信了,连喝粥都能喝得有滋有味。
哪里是厨师做饭对郁谷秋胃口,原来是坐在身边的安奕竹对她胃口。
“咳咳咳——”郁山梅心中正高兴着,却突然咳嗽着起身。
在旁边候着的佣人马上跑过来搀扶。
郁山梅刚才的精气神迅速被抽干了,她对着两位面露担忧之色的晚辈开口:“我就不送你们了,吃完早餐你们早些离开吧。”
安奕竹担心地站了起来:“奶奶这是怎么了?”
郁谷秋只是摇头:“奶奶的病就是这样时好时坏的,平时不会发作,只会随着信息素周期性波动。”
信息素。
安奕竹不由得摸向自己后颈的抑制贴。
郁谷秋看到了她的动作,却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吃完了?可以走了,芳姨在车上等我们。今天还有的忙。”
安奕竹不言语,跟上了郁谷秋的脚步。
在车上也不说。
一开始还没什么,可是一路都安安静静的,让谢芳感到有些奇怪平日里爱说话的安奕竹今天这么安静?
趁着红灯,她假借调整后视镜看了安奕竹一眼,她正无意义地在窗户上画圈圈。
昨天这小妻妻俩吵架了?
不应该呀,小秋今天看起来一切如常,不像是生气的样子,甚至红光满面,不见疲倦。
等一下,该不会是小竹生气了吧?
谢芳只觉得心塞。
这小两口一点风吹草动,最感觉不安的竟然是她!
当然,这车上也不止谢芳感觉到车内氛围不对。
郁谷秋也察觉了,甚至她知道原因。
昨天只是心情很差,并不是发热期,不需要标记,郁谷秋不觉得自己当时的拒绝有什么问题。
虽然确实有些生硬。
也可能真的捏疼了安奕竹的手臂。
郁谷秋用余光瞄着心情不好的安奕竹,也跟着烦躁起来。
她没有心思继续处理工作信息,侧过头假寐,双手环在胸前,手指不由得虚点着手臂。
……
抵达目的地。
安奕竹下车就看到了一家非常气派的服装店。
上下一共有三层。
一楼的橱窗里放着各式各样的设计款,以婚纱为主。
她注意到服装店logo和之前量身材数据的店一样。
郁谷秋一下车,马上就有一高一矮两位女销售走上前来。
“郁总,您订的婚纱已经完成了。”同时她们这才跟安奕竹打招呼,“想必这位就是郁总夫人了。”
郁谷秋没有接这些茬,只是说:“今天时间紧,直接带我们上去试婚纱。”
两位销售也是非常习惯郁谷秋这冷若冰霜,雷厉风行的风格,点头说道:“好的,两位这边请。”
安奕竹也不说话,全程只是跟着,但眼睛好奇地到处巡视。
她还是第一次进这么专业的服装定制店,也是第一次进婚纱店。
销售将二人带到二楼的一个大的试衣间。
这个试衣间一看就是专门为新婚妻妻准备的空间,中间围帘可以把试衣间拉成同一个空间,可以分轨两边,在两个大圆盘平台上形成单独的更衣区。
房间的两端各放着人形衣架,两身准备好的婚纱展示在眼前。
安奕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试衣间的灯开得非常亮,将两身雪白的婚纱照得晃眼,如同被宝石包裹着。
其中有一身真的点缀着无数碎钻,在灯光之下反射着炫彩。
鱼尾设计对新娘的身材曲线要求很高,下摆又是超长的拖尾。款式更偏向于经典,繁杂,光是上半身那厚重感就让人感觉很不好穿。
但是经典款自然也有它的道理,隆重而端庄,只要登场必定成为全场焦点。
反观另一件,是设计比较简单的A字型婚纱,上身一字肩,布料轻微堆叠但很快从上而下展开。
是更受现代年轻人欢迎的款式,看着大大方方还方便行动。这一看就很符合郁谷秋干练的性格。
看来那件经典款,得由自己来穿了。
安奕竹浅浅叹气,如果郁谷秋这么要求,也只能配合。
【作为工具人得有工具人的觉悟。】
安奕竹依旧有些赌气。
安慰自己,反正本来这辈子也是只有这么一次穿豪华婚纱的机会,就当做一种体验。
安奕竹的心理建设接近完成。
高个子销售却对郁谷秋说道:“郁总,您母亲当年的婚纱不愧是大师设计,按照您的要求,只进行稍微修改。”
矮个子销售也是对安奕竹笑道:“郁总夫人,请看这件,这件是按照您的身材比例修正过的,虽然不比订制款,但也是经过我们的特级设计师设计的当季Alpha新娘最爱款式类型。当然,您试了之后如果不喜欢,我们后面还有三套预备的。”
安奕竹这才明白,这两套婚纱各自的主人是谁。
“试衣。”郁谷秋对安奕竹说,直接走进了左边的更衣区。
两位销售一起为她把婚纱送了进去。
而安奕竹这套,靠她自己穿也完全没问题,她便自立自强地抱起婚纱独自走进试衣间。
安奕竹一边换婚纱,一边想着。
郁谷秋不一定期待结婚,但还是拿出了妈妈的婚纱。
虽然她们结婚就算是协议结婚,对于郁谷秋来说依然是终身大事,也是命运的转折点之一。
决不能搞砸了!
特别是不能砸在自己手上!
她本来就抱着帮助郁谷秋的目的才和她结婚的,怎么能因为昨天那么点小事就闹别扭呢?
更重要的是,昨晚的事情,郁谷秋并没有做错什么!
甚至和平时的试探与调戏不同,她本来就有随时喊停,随时拒绝的权利。
更何况郁谷秋也是个没有经验的Omega,不肯轻易被标记更没有错。
不愿意和没有感情的协议结婚对象有过多的身体接触也没有错。
郁谷秋需要的是信息素,那是白纸黑字写在纸上的,她昨晚也通知了自己,才采取行动的,这一切都没有问题。
安奕竹自己想通了,吐了口气。
终究把昨晚开始到今天早上小肚鸡肠闹的小脾气归咎于信息素的影响。
安奕竹加快了穿衣动作。
虽然没有穿过婚纱,差点穿错,但是好在这件婚纱是简款,就算她这种没穿过礼服的人也可以在摸索中找到方法。
她挺胸吸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身材高挑,正好又撑起了整个下摆,裙摆堪堪贴住地面。
一字肩也将自己的锁骨曲线修饰出来。
还挺好看的!
安奕竹兴冲冲地拉开帘子。
两位销售正站在帘外,看到安奕竹时,同时开始鼓掌称赞:“哇,郁总夫人,这一身真是太适合您了。简直像是专门为您定制的似的,在婚礼上绝对能大放异彩。”
安奕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夸奖,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没有那么好啦,但确实也挺不错的。”
哗啦——
左边的帘子缓缓打开了。
安奕竹看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郁谷秋清冷的面庞。
她轻垂着眸子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放在衣架子上只觉得臃肿复杂的婚纱穿在郁谷秋的身上将设计点完美展现出来,漂亮得不得了。
不愧是鱼尾婚纱,就像美人鱼的尾巴一样贴合,曲线是那样的优雅动人。
就连拖尾下摆也将郁谷秋的气质衬托出来。
她一双浅色的冷眸,被碎钻的反光映射得神秘又神圣。
这才是销售们所说的大放异彩吧!!
两个销售在旁边偷笑。
“郁总夫人,下巴要掉到地上了哟,虽然郁总很漂亮,但您也是第一见到这么惊艳的郁总吧!”
销售们平时说过不少客气话。
但是这些夸张的形容放在郁谷秋也绝对是真心的夸奖。
这可是江城第一的冰美人!
就连服务她们妻妻俩,都是两位销售用了两天调休抢破头才抢到的机会。
安奕竹不觉得销售的话是夸张,真的用双手拖住自己的下巴。
“您不说点什么吗?”销售笑着问道。
该说些什么呢?
太惊艳了!
安奕竹平时能说会道的,现在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张嘴去形容眼中的美丽。
但是她的心跳比她更会形容。
扑通扑通着,全是对美貌的赞美。
郁谷秋的耀眼,甚至盖过了衣服上那一颗一颗的钻石。
正是因为郁谷秋穿着它,那些一眼让人觉得太过夸张的钻石显得恰到好处。
她死死盯着郁谷秋不放,她想将这一幕牢牢刻在心中,十年二十年,甚至是百年后闭眼之时。
郁谷秋没有听到安奕竹开口,她便也不说话,只是向安奕竹伸出手。
这是主动和好的橄榄枝。
安奕竹没有思考,双脚已经率先动起来,一个健步跳到左边更衣区的大平台上,来到郁谷秋的面前。
销售也好,郁谷秋也好,都没想到,不说话的安奕竹穿着婚纱还能这么活泼。
销售将之理解为,这位年轻的Alpha看到漂亮老婆太激动了,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只能在行动力。
这是人之常情。
而郁谷秋的理解不同,她将之判定为这小姑娘在自己开口之前就同意合好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同意合好了呢?
郁谷秋一抬眸就看到安奕竹直勾勾盯着自己,怎么都不肯挪开眼。
郁谷秋心中竟有一丝哭笑不得。
安奕竹好像就是那么肤浅得因为自己穿着好看的婚纱出现在她面前就消气了。
【还真是好哄呢。】
郁谷秋在心中感慨。
却没有发现一个不对劲的问题:她作为甲方,哄乙方开心并不是她的义务。
安奕竹站上台,也不知道郁谷秋伸手招呼自己是要做什么,但她也不管了,看着郁谷秋收回来还悬在半空的手,就握了上去。
郁谷秋的手冰冰凉凉的,像是一块软玉,冰凉的触感里又有着柔软的温暖,就和昨晚后背的肌肤一样。
安奕竹不由得回想起昨晚,但急急忙忙收回思绪。
终于张口夸道:“真好看,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也更加好看了!看得我都心动了!”
心动,是真的,字面意思。
安奕竹被美貌冲击,心脏疯狂跳动,就算到现在也没有停歇。
安奕竹很快就察觉到郁谷秋的指尖在她的手中不自觉地蜷缩着,但她没有收回手,也没有为此表示其他。
郁谷秋只是看向旁边的镜面。
看着她与安奕竹站在一起的样子。
点了点头:“是很般配。”
安奕竹愣了一瞬,也看向镜子里。
这下,刻印在她脑海中的画面又多了一副,就是她与郁谷秋手握着手,肩并着肩站在一起的样子。
“嗯,登对。”安奕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镜子里的郁谷秋竟然也露出了一个轻易能被看到的笑容,温柔且温暖。
就像婚礼现场这天天上落下的阳光。
看得安奕竹眩晕。
眨了眨眼,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一天之后。
安奕竹正站在二楼的休息室盯着楼下的草坪。
回想昨天,简直是完成了别人几周的工作量。
试完婚纱直接去拍婚纱照,拍完婚纱照她们就被送来婚礼现场参与布置,并确认了今天的流程和走位。
安奕竹只觉得行程密集得脑子都跟不上,昨天晚上回到家里,收拾完沾到床就睡着了。
今天早上一大早被叫醒就是做妆造,到现在脑子稍微清晰一点,已经站在婚礼现场。
这里是郁谷秋从小和父母一起生活的家。
而今天的婚礼仪式就被安排在别墅的花园里。
别墅的占地面积惊人,比老宅小不了多少,仅仅是建筑物本身在高度上少了一层。
周围的树木植被更密集,周围的邻居相互之间也不会互相干扰,私密性更佳。
安奕竹此时就站在别墅二楼为两位新娘准备的休息室。她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草坪上已经开始相互交际的客人们。
所有人都拿着两天前才送来的婚礼请柬,却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还有时间可以稍微休息一下,这两天辛苦了。”甲方也终于在百忙之中给出一句体贴。
安奕竹看向身旁的郁谷秋,她明明和自己一样站在阳光下,披着微弱的暖光,却垂着眸落下阴影,表情晦暗不明。
“我没事,完全战斗准备状态!”安奕竹坚定地说道。
郁谷秋看着安奕竹,只露出一个浅微,带着些许苦涩。
但至少穿着这一身母亲的婚纱时,郁谷秋还是比平时更愿意笑了。
休息室不让外人打扰,两个人安心待着,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享受着短暂的静谧时光。
但终究静谧总是会被打破的,休息室门口出现了一个意外。
“怎么不让我进去,我可是收到请柬就马上把工作全推了,坐飞机赶回来的,快让我进去见一下谷秋呀!”
“司小姐你不要为难我们。”
“怎么能是为难呢?哎呀,我说真的,我怎么说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吧,好吧,虽然是自诩的,但我好歹把她当做最好的朋友了,她怎么能到结婚了给我发请柬我才知道她捡了个Alpha,我给她发信息打电话她居然都不理我,气死我啦!”
安奕竹听到这声音,清脆好听,但迫切地想要完成自己目的。
可想而知门外是一位磁场很强的人。
郁谷秋无奈一笑,对门里的佣人点了点头。
佣人这才打开一条门缝,示意门外的客人可以进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是例外!”门外的客人笑着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清雅绿色的旗袍,身上披着披风驱寒,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
她进门时本来正笑着呢,但看到房间里还有个Alpha,捂着嘴惊讶地说道:“看不出来,郁总玩得这么花,别人婚前都不让随便见面,你们妻妻俩怎么连休息室都安排在同一间,还不让人打扰?该不会是……哎呀?怎么也没什么信息素?”
安奕竹不想懂的,但是客人提到了“信息素”,对于共处一室的Alpha和Omega很难不秒懂。
郁谷秋摇头:“你非要进来,就是为了进来开玩笑的吗?”
这确实只是个玩笑,因为客人完全知道佣人的存在,随手就把自己手里的手提包放到了佣人手上,自己则优雅侧坐在沙发上,甚至摆弄了一下眼前平铺在地上的婚纱裙摆。
她评价道:“这件婚纱的设计师是谁?用的设计点稍微有些老套了吧。你怎么就不记得我也是个设计师?可以找我设计婚纱的呀,你看你给你的小Alpha找的设计师就不错,都是最近的新款元素。”
郁谷秋心平气和地回答道:“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婚纱。”
“Oops。”客人捂着嘴表达歉意。
从这位浑身都是诗情画意,华夏传统元素和现代设计感相辅相成的貌美Omega嘴里说出一句英文感叹词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可是这人到底是谁啊?
自诩于郁谷秋“最好”的朋友。
安奕竹虚着眼,有点不满。
客人感受到了一点不自在,因此侧过头看向安奕竹。
奇怪。
一个Alpha对Omega产生敌意,还真是少见。
第26章 主动索吻
对郁谷秋的歉意,并没有在这位客人身上停留太多时间。
发现安奕竹视线的同时,她就顺势问道:“谷秋,你就不准备帮我们稍微介绍一下吗?你的小Alpha莫名其妙对我都产生敌意了。怎么的,连Omega和你家Omega多聊几句的醋你都吃啊?”
郁谷秋自然也能察觉那股甘草味的信息素,正悄无声息地弥漫到整个休息室当中。
郁谷秋有一瞬间甚至以为是因为这位美貌Omega的魅力对小Alpha也发挥了作用。
但当客人的话说出口,郁谷秋才意识到,这原来是敌意吗?
郁谷秋有些意外地看向安奕竹。
安奕竹尴尬地扭头,深怕郁谷秋怪罪自己对她朋友不友好。
她如果解释说自己还小不懂事,会不会被打呀?
但是自己成为Alpha的时间确实很短,对于信息素,她是真的控制不好。
郁谷秋从安奕竹心虚的表现里马上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一时也只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Alpha,吃一个Omega的醋,好小众的事情。
算了,这可是安奕竹,她就是那种喜欢做小众事情的人。
郁谷秋对客人露出微笑,说出的话却是批评:“我倒觉得小竹对你保持警惕没什么问题,你这个人总是很没有边界感。”
“嘿,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你这个人才是真是知恩也不图报诶,栾家的生意怎么说也是我帮你们家搭的线,现在过河拆桥?要不是我和你是朋友,”客人的话止在了伤人之前,话锋一转,对安奕竹说道,“算了,你老婆不愿意介绍我,那我就自我介绍吧,我叫司如馨。”
安奕竹思考了一下,总觉得是在哪里看过这个名字,可是好像并不在自己穿的这本书里。
她疑惑着,看了郁谷秋一眼,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礼貌回应一个自我介绍。
司如馨看着安奕竹唯郁谷秋命是从的样子,哼了一声:“不是,你们一个个到底是在哪儿找的这么听话的Alpha,我为什么就碰不上?一个两个的,不是约我在食堂吃饭,就是连自我介绍就犹犹豫豫的,我招谁惹谁了?”
郁谷秋笑着摇摇头。
司如馨还是一如既往的性子。
就不要再继续气她了,否则以她从小被宠到大的性格,就算是朋友的婚礼也会闹个痛快。
“她叫安奕竹,是我路边捡来的。”
“啧,郁大总裁,你敷衍人的本领还有待提高哈。不说就不说嘛,用不着拿这种话搪塞我。”司如馨心有不满。
郁谷秋回头看向安奕竹。
安奕竹这才发言:“我来自一个小福利院,和小秋相遇的时候,我正好在分化。我分化的年龄大,带有失忆的副作用,所以确实是小秋把无依无靠的我捡回家的。”
这是昨天就准备的稿子,为了今天婚礼仪式准备的。
郁谷秋猜测肯定会有人提问,所以准备了标准答案,以防出什么岔子,没想到先在司如馨这里用上了。
“Whatthe这要是真的,我可就来劲了。”司如馨震惊归震惊,一点也没影响她从旁边茶几上抓了一把花生。
作为“早生贵子”的盘品之一,不是很好吃,安奕竹尝过了。
但司如馨还是敲着兰花指剥了两颗往嘴里送,一边砸吧着花生的味道,一边咂摸着这件事情本身的味道。
“所以,你们是契约婚姻?”司如馨一秒就看穿了真相,但后一秒加上了自己的私心,“先婚后爱?”
郁谷秋看着司如馨,脸上写着无语。
司如馨笑了起来,换了个动作,翘起二郎腿,也顾不上她此时的形象还有没有一点江南韵味,只是笑着问道:“你奶奶知道了不想打你吗?她这辈子唯一能接受的就是真爱吧?要是知道你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找了个好控制的Alpha结婚,得气死。”
这问题郁谷秋甚至不用回答,指了指单面镜之外。
郁山梅前两天虽然人不舒服又被送去私人医院休养,但今天却是精神抖擞地出现在现场。
她对于婚礼现场装扮太过简单还发出过异议,甚至最后后花园里所有布置都由她临时找人加班加点送来了许多鲜花。
现在她就站在一片花海里和客人们谈笑风生,春风得意得一点也看不出病态。
司如馨倒不用去看。
郁山梅虽然现在身体不好,但是地位还在那儿,刚才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有多精神,被一群人围着。
“也是哈,听说这个小Alpha和你信息素100%匹配,你也是不亏。”
她起身,踩得脚下高跟鞋哒哒哒响,描着郁谷秋的裙摆边,跑到郁谷秋身边,小声说道:“你也帮我捡一个Alpha呗?求求了。”
安奕竹很无奈,这小小的空间,再小声自己也能听见。
但听起来司如馨一心只想要个Alpha,她和郁谷秋的闺蜜谈话,自己也只能装作听不见,暂时看向窗外。
“今天桌上的红酒你可以多喝点。”郁谷秋淡然说道。
“为什么啊?今天的红酒是今年拍卖下来的酒王罗曼蒂吗?这么推荐我喝,我肯定喝回本,我今天可是给你包了个大婚礼红包。”司如馨笑靥如花。
“不是,只是普通的红酒,但你多喝点之后就知道梦里什么都有。”郁谷秋并不留情面。
司如馨却笑得更厉害了:“哈哈哈哈,切,瞧你小气得嘞。哼,我也懒得管你了,我要出去社交。等会儿见咯,谷秋,还有叫什么来着,算了,小Alpha。”
安奕竹依旧还是虚着眼看司如馨,但这眼神已经不是敌意,反倒是一种领悟。
因为安奕竹算是看出来了,郁谷秋好像对这种“死皮赖脸”的类型没有办法。
……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别墅的大铜门紧闭着,带着厚重的压迫感。
安奕竹和郁谷秋站在门后。
安奕竹穿着一字肩的婚纱,在春日的凉意中也止不住掌心微微出汗。
婚礼已经控制在最小范围,邀请来的只有郁谷秋必须往来的亲朋好友和生意伙伴。
可是对于安奕竹来说,在这样的小型婚礼场地上,亲戚也好,朋友也好,都与她没有任何联系,她像个闯入者。
医院里见过的亲戚们也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
而郁谷秋最好的朋友又是刚才那位大小姐……
安奕竹安抚自己这只是一场配合郁谷秋的演戏,昨天郁谷秋也说了,只用应付过去就行。
但随着婚礼进行曲的播放,安奕竹还是代入了结婚的庄重氛围。
她将要从今天起和一个人走进婚姻殿堂相守一生。
哪怕现场几乎没有人是真心祝福她们的。
安奕竹侧头看着郁谷秋。
“怎么了?紧张?”郁谷秋察觉到视线,也侧头看她。
小Alpha的心思很好猜。
因为她现在像个药罐子一样,散发着甘草味,好在大多数客人都是Beta感知不到这一切。
安奕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不好意思地说道:“有一点,但没事的,等会儿我一定什么都配合好!”
郁谷秋的眸子垂下又抬起,敛起抱歉的神情,只是问道:“确实不容有失,流程都还记得吗?”
“记得,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复习。”
安奕竹还没来得及理解郁谷秋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歉意意味着什么,就被她坚定的话语打断了。
郁谷秋点头。
至少安奕竹从来没有在帮助自己这件事上掉链子,她很放心。
婚礼司仪开始了婚礼助词。
郁谷秋一只手拉起自己的裙摆示意,身后有两名职业伴娘,穿着礼服上来帮忙拉着拖尾的裙摆。
她自然地挽住了安奕竹的手。
今天的阳光很好,气温也很温暖,但她的指尖还是冰凉凉地贴住安奕竹的肌肤。
大门缓缓打开,屋外的视线和光线同时落在两位新娘的身上。
安奕竹也伸出自己一只手包裹在郁谷秋的手背上。
手指交错在指缝之间。
安奕竹突然的举动在郁谷秋的意料之外,但冰凉的手指跟着紧了紧,夹住了温暖。
当在众多人看过来的时候,安奕竹感受到指尖的力量,嘴角自然地露出微笑,和郁谷秋一起踏出大门。
在众人眼里,突然寄来的婚礼请柬非常仓促。
别说是江城,就算是整个国内都找不到第二个大家族是这样通知婚礼的。
他们中多的是想来看笑话的。
在市井传闻中,有一个版本的故事。
说郁谷秋已经被各路牛鬼蛇神烦得不行,再加上自身的罕见病随着年龄也已经到了支撑的极限。
她的病理特殊,仗着Alpha奶奶的宠爱,利用本身的医疗资源进行大规模Alpha信息素的排查,终于找到了匹配的Alpha。
而这个Alpha也是出生贫寒,为了丰厚的奖金与郁谷秋达成协议,委曲求全入赘郁家。
可是现在这位冰山美人身上穿着Omega妈妈当年的婚纱更是明艳动人。
万年冰山在此刻破冰的笑颜,是在场众人都没有轻易见识过的。
再看看旁边的Alpha笑得更是发自内心,她多开心呀,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钱卖掉Alpha尊严的样子。
于是,他们想起了市井传闻的第二个版本。
说着郁谷秋虽然是顶级Omega,但是仗着身上病理特殊,不愿意嫁人,多年来无数追求者没有一个成功的。
但就有这么一个Alpha,与她一见钟情。
100%匹配程度的信息素,连郁谷秋的病症都因为她而被根治,这是不容外人置喙的天赐良缘。
这段市井传闻可太像是流传在五块钱一本地摊文学里的东西,他们实在听不下去。
就算郁谷秋的Omega妈妈当年有多恋爱脑,至少也是找了一个有志青年孟嘉高,孟嘉高当年入赘郁家的时候,好歹也是科技公司二把手的高管,有着大好前途。
可是这位Alpha,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姓安,但是和大家熟知的艺术世家安家毫无关系。
只是个普普通通大四的学生,甚至是从福利院里走出来的。
身上唯一“值钱”的只有这个Alpha的身份,她愿意入赘。
难评。
众人看着这对*妻妻心情复杂。
只有司如馨围观着这一切心情大好。
她说自己是郁谷秋最好的朋友是认真的,但她有自知之明,“最好的朋友”倒不是说两个人关系有多铁,而是因为郁谷秋这位冰山美人真没有什么人能接近。
自己不过同样都是顶级Omega,家底也很不错,和郁家也有稳定的生意往来,才能和郁谷秋多说上几句话。
但即便如此,她对于郁谷秋一直以来的处境还是很同情的。
家里几乎只有老郁总一个人支持她,周围全是豺狼虎豹。
真搞不懂这个社会,为什么总想吃Omega呢,而且越是位高权重的Omega,他们就越觉得鲜美,真是恶心。
现在好了,看着这些牛鬼蛇神吃瘪!
小Alpha,你要加油呀!
安奕竹和郁谷秋一起缓步穿过草坪。
在众多不友好的视线中,她感受到了少量支持的目光。
但光是这些目光就给了她足够的力量。
在困难的时候,那些少数的关怀和支持才是脱离困境最正确的道路!
安奕竹素来是这样坚信着的。
陪着郁谷秋走下去!
坚定地走下去!
安奕竹脸上笑容更盛,要让所有人看到。
郁谷秋只觉得安奕竹怎么越走越有干劲,步伐逐渐走出气势。
司仪都愣了一下,两位新娘也太心急了吧?好像越走越快了呢。
应该是小Alpha心急,看她脸都快笑烂了呢。
司仪迅速镇定,把词配合着越说越快。
安奕竹和郁谷秋站在婚礼仪式台上,被花团锦簇着,俯视着所有来访者。
按照原定流程,一切从简,只有郁谷秋需要先发言。
郁谷秋率先接过话筒说道:“各位阿姨婶婶,叔叔伯伯们,基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一直很关心我的婚事,现在我和小竹结婚了,大家不必再为我的婚事挂念,更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只是在此以后,工作上的事情还需要各位多多帮忙。”
这些话更多的是说给亲戚们听的,也是说给个别之前也动过联姻歪念头的合作方听的,一段话里,比起感谢,更多还是震慑。
一场婚礼,所有人各有心思。
好好的婚礼仪式,没有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反倒说这些煞风景的话。
这哪里像是婚礼致辞,简直是把婚礼现场变成了通知会现场。
郁谷秋说完将话筒交给司仪,让她继续下一个环节。
到场的客人们有面色难看的,因为他们正是被震慑住的那一批。
也有些人陷入动摇,他们认为郁谷秋找了个合适的Alpha,有一段稳定的婚姻之后减少了变数,也给合作带来更多可能性。
如果是这样,可以也可以,只是还需要评估这个Alpha是不是真的听郁谷秋的话,会不会随时分一杯羹后就跑走。
大家看向这位小Alpha。
完全不像是会跑的样子。
郁谷秋的发言如果能算是盛气凌人,那安奕竹就是直接旁若无人。
前脚郁谷秋净说些煞风景也不浪漫的话,后脚这个小Alpha一双眼睛都快要黏在她的Omega身上了,根本不给旁人一个眼神!
安奕竹心思当然在郁谷秋身上。
郁谷秋刚才的样子,她就看不腻。
短短几句话,坚定着必胜的信念,对所有人投下震慑,只要她想就没有她干不成的事情。
真想看她大杀四方的样子!
“安奕竹小姐,安奕竹小姐??”司仪喊了两次。
“嗯?不好意思,我看入迷了。”安奕竹回过神来。
司如馨顿时放声大笑。
郁山梅也笑着,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有旁边亲戚们一点也笑不出来,眉头紧锁。
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剧本。
司仪也因为安奕竹的表现跟着笑了笑。
“您的妻子这么光芒四射,看入迷了也是合情合理。那么请允许我再问您一次,你是否愿意和郁谷秋小姐成为合法妻妻?”
“我愿意!”安奕竹说得特别大声,甚至还觉得司仪的话太干巴了,自己补充道,“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愿意和你相守一生,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她从司仪手里接过婚戒,顺着郁谷秋冰凉的指尖,戴入细长的手指。
司仪抿着嘴,一脸难以置信。
在这么简单而仓促的婚礼中,阳光小奶狗单方面的爱还能如此热烈?
郁谷秋却奇怪地看着安奕竹,她就是因为讨厌这些说辞才没有吩咐司仪说的,怎么倒是被安奕竹自己加上了?
郁谷秋摸着手指上留着安奕竹余温的钻戒。
安奕竹总是这么轻易就能用满腔的热血带走节奏。
但演得很好,正合她意。
司仪继续下面的词:“那么,郁谷秋小姐,你是否愿意和安奕竹小姐成为合法妻妻。”
郁谷秋笑着回答:“不用这个仪式,我们也已经是领证的合法妻妻,谁反对也没有用。”
她也将婚戒套入安奕竹的手指。
这强势的发言!
司仪惊讶地眨眼。
她好像误会了,这绝不可能是阳光小奶狗单方面的热烈!
这位冰山美人的藏在冰封中的热情,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就算现场这些亲戚们并不支持这段婚姻,她们也会幸福地走下去。
司仪脑补了好多,没想到在最简单的豪门婚礼上却看到了真正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