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蜷缩着动了动，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让赫露依对“家人”以外的人多点戒心呢？
第96章 快被饿死的第九十六天赫露依，会存在……
库洛洛鲁西鲁神色自如地坐在了揍敌客家的飞艇上，就像是在自己的地盘里面一样坦然。
“谢谢。”他甚至知道在下人给他倒了杯水的时候表现出礼貌呢，他的膝盖上《君主论》这本书翻开着，但那只是他随手抽出、为了更好观察这对揍敌客的姐弟的掩盖。
……虽然考虑到对面那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对视线敏感，可毕竟礼貌嘛，表面上过得去就行。
飞坦并没有同行。
虽然他对于团长独自出行这件事情表现出了明显的担心，可他更信任库洛洛的指令，因而他盯着赫露依丢下一句：“你知道要怎么做”，还是接受了留守在这里的任务。
“他甚至没有把你放在第一位。”
在伊尔迷看来，这是罪加一等。
那不是必然么？
赫露依都懒得和伊尔迷说了，从交情上来说，飞坦和库洛洛认识更久；从重要程度上来说，库洛洛可是团长，等于说是这个旅团的指挥……哪怕“团长并不是最优先
、也不是一定要活下来的那个“，但这不代表他不重要。
赫露依也不是为了“被看重”而加入幻影旅团的。
“不必理会伊尔迷的话。”赫露依摇头，“他一向如此，见笑了。”
伊尔迷先是不满地皱眉，然后很快想到了什么松了松：“啊，这是姐姐在外人面前对我的维护吧？太隐晦了，我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赫露依：……
她彻底不说话了。
伊尔迷的这份自信……赫露依怀疑他们这一代的其他几个揍敌客加起来都没有他一个人多，这大概是她永远都无法战胜，也不想战胜伊尔迷的地方了。
在库洛洛鲁西鲁看来，这对姐弟的相处模式和他想的略有不同。
虽然一开始不可避免因为姐弟通婚的伦理问题而感到吃惊，但考虑到世界足够宽广，在某些君主制国家，血缘关系很近的王室通婚仍屡见不鲜，四舍五入一下……揍敌客也可以算某种土皇帝。
为了避免权利的旁落，为了血脉的“纯粹”，这也是常见的做法。
虽然后者随着人类对于基因的研究而不再狂热，可前者的好处显而易见，更重要的是，这也有助于避免家族内斗导致消耗。
这很合理，所谓的道德伦理，不过是为了维护秩序，而强者拥有特权。
库洛洛几乎是丝滑地接受了这件事情，问题是在于，他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幻影旅团的权益最大化呢？
幻影旅团有点像是一个初创型的公司，赫露依揍敌客本身的才能已经足够珍贵了，而她潜在的人脉和背后带来的投资更是利益巨大——不管基裘前辈嫁入揍敌客生儿育女的动机是什么，她的这个行为给流星街带来的好处无需多言。
从这个层面来说，这位揍敌客大少爷的提防不能说是错的。
要不是年龄太小，库洛洛并不介意为了流星街卖一次自己：婚姻当然可以是一种筹码，只可惜他很难像基裘前辈那样那么有价值……除非下一任的揍敌客家主认为他或者他的同伴有这个价值。
库洛洛倒不一定认为婚姻比同伴关系更可靠，但他没有办法改变流星街以外的人的观念，倒也不是说他一定希望赫露依团内消化或者自己去引诱，但他确实有期待这样的情况发生。
如果赫露依和揍敌客的关系亲密，能够成为家主，当然很好；如果她和家里一拍两散，幻影旅团成为了她新的容身之所，最终会让她彻底倒向流星街的立场，听起来也不差。
库洛洛的算盘打得哐哐响，他没指望这样的小心思能不被揍敌客发现，他也并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所以他独自出现在这里，而这件事情就是有值得他冒险的价值。
风险和收益并存，想要拯救流星街，他不得不在短暂的人生中赢过每一次的豪赌，他会成为最小心又最狂妄的赌徒。
而伊尔迷对赫露依的……执念，超出了库洛洛的料想。
念能力者的对战存在太多的不确定性，他们这个年龄更意味着未来难以预测，那又是为什么，伊尔迷会那么早试图明确婚姻关系呢？
看起来还是他单方面的一头热。
库洛洛并不认为出于感情，或者说，只出于感情。
若是那样，伊尔迷应当优先去争夺家主的位置，在抢夺到更多的权利之后，无论压迫还是分享才更加合理，除非说……他认为赫露依的价值高于家主的权利。
库洛洛多少了解赫露依的念。
武器形态可以变化的放出系，称不上多稀有的进攻性念能力，胜在便捷好用，念量能精准使用不浪费……至少赫露依目前展现的那部分念能力没什么特殊的，特殊的是她对念的感知力和控制力。
和她同念系的富兰克林的念量储存上限是赫露依平时的两倍，可他却认为自己的续航性远远比不过赫露依，就像刚才飞坦和伊尔迷的战斗一样，没有办法先手压制就会被对方耗死。
虚晃一枪的攻势也没有用，她分辨假动作有自己独特的一套感知，看起来来势汹汹实则雷声大雨点小的攻击无法迷惑她。
赫露依使用的武器一直有在变，而从小就对这块感兴趣的侠客会和她交流这方面的经验，好几次库洛洛都撞见了侠客深受打击的模样。
“这不科学！”在库洛洛面前，本来强装不在乎的侠客展现了往日的天真，“操作系不是比放出系离具现化系近一点吗……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侠客操作系使用的媒介是真实存在的手机天线，坏处很明显，真实存在的东西容易损坏，而修复起来也不如用念具现化的东西那样方便……但那是他不想吗？？
那是他学不会啊！！
但赫露依揍敌客就是可以熟练而又快速地构建不同的东西，哪怕不同武器之间的结构根本不可能那么简单地拆卸拼装……
“对她来说，就像是组建积木一样。”侠客小声说，“只有这样才能说明弹夹可以迅速变成扳机，枪支和坦克炮更是截然不同的推进系统。”
而积木不需要考虑复杂的细节，只需要考虑形状。
库洛洛并不介意团员有自己的秘密……但这意味着赫露依代表的价值还在逐步上升。
一开始只是因为能力过硬、理念相似、出身瞩目而想要吸引的团员，弱点明确的人质交换更是加分项，可如果不止步于此……
库洛洛明知故问：“赫露依，你在这一代年纪最大，也是最强的那个吧？”
“我当然没有输过。”
“我迟早会赢。”
赫露依和伊尔迷的回答几乎是同时响起，库洛洛点头：“那么，为什么赫露依会没有拒绝和伊尔迷结婚的权利呢？”
这个黑发黑眼睛的少年看起来就像是热心的中立裁判，只是出于好奇才发问：“按照你们的逻辑……败者应当无权对胜者指手画脚。”
赫露依陷入沉思。
实不相瞒，她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说伊尔迷有自己的逻辑。
伊尔迷一点也不心虚：“我只是给了姐姐一个‘照顾’我的机会。”
“我选择‘照顾’糜稽和奇犽，啊，还有亚路嘉。”赫露依不客气地拆台，“更别说‘照顾’不代表‘结婚’。”
这次轮到原本以为是赫露依的拒绝不够明显的库洛洛陷入沉思。
瞧前面赫露依的摆烂，他还以为是她的放任纵容导致了现在的情况呢……结果听到伊尔迷说：“啊，赫露依肯定是当着外人的面害羞了吧？”的库洛洛……还是又小小地吃惊了一次。
甚至连后半段那句“毕竟一直有无关紧要的人试图在指手画脚”也被他自动过滤了。
库洛洛现在理解了“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的含金量——确实如此。
考虑到揍敌客内部的家规，没有办法杀死；而即使是交手的伤害和疼痛，也显然会被伊尔迷全盘理解为一种爱意；这样看，赫露依的放任不理，然后选择远离确实是最省时省力的做法。
但问题是，伊尔迷揍敌客的“骚扰”会止步到这个程度么？
人的欲望总会不断升级，使用的手段也会跟着攀升。
而说不定……就连伊尔迷揍敌客这样习以为常的骚扰都是他令赫露依放松警惕的手段，他的每一次尝试都没怎么成功，不痛不痒的后果使得赫露依虽然会
感到不耐烦，但也会忽视……至少换成是库洛洛，他就会采用这种方针。
温水煮青蛙不一定非得通过友好，不断失败的恶意同样防不胜防。
飞艇已经飞到了天空竞技场附近，即将跳下去的库洛洛回过头：“赫露依，等你联系。超过了十天……不，五天，那我就来登门拜访。”
“如果你打上一百层并用真名登记的话。”赫露依回答，一百层的天空竞技场才有房间，现在电话没有办法随身携带也太麻烦了，这样想侠客提出的“手机”概念还是很方便的，可惜他现在使用的版本更像是带天线的收音机。
而伊尔迷甚至还没有等库洛洛离开就当面蛐蛐道：“你不觉得那家伙的要求自说自话又没有分寸吗？还随便说要来别人家里做客。”
“……你不觉得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很奇怪吗？再说了，库洛洛肯定能推得开‘黄泉之门’，当然有资格当客人。”
操作系。
听着他们的对话，库洛洛掩下心底的一点担忧，他应该考虑去收集一下可以针对的念能力了。
第97章 快被饿死的第九十七天重力中心揍敌客……
和之前相比，揍敌客并没有什么差别。
十年如一日的枯枯戮山，和上次回来的时候一样看到她回来就冲上前来的妈妈，唯一要说有什么区别，奇犽来接她还是第一次……赫露依这么想着，没什么表情地扶住了基裘：“妈妈。你已经是临产期了。梧桐呢？”
怎么没有人劝阻她？
“他办事不力还在受罚……他怎么能放任赫露依在外面，自己独自回来呢！”基裘眉毛因为怒火而上挑，口气甚至有点贴近于“娇嗔”，“倒是你，如果伊尔迷没去接你的话……赫露依还记得答应过妈妈什么吗！”
赫露依叹气：“我会信守承诺，我这不是赶在了亚路嘉出生之前……而且，我也知道妈妈肯定会这么做。”
在赫露依看来，基裘比伊尔迷讲道理多了，至少沟通还会有效果。
基裘嚷嚷着：“赫露依就仗着妈妈会心疼你”，赫露依对此不置可否。
她察觉到了奇犽脸上过于奇怪的表情，混杂着震惊和诡异，他微微张着嘴，一副想要吐槽又没有办法说出口。
而那样的神色，在基裘说起亚路嘉的时候到达了巅峰：“这孩子检测出来的指数，无论是心跳、羊水量、还是胎儿体型的发育情况都和赫露依当时的数据超像的！明明性别不同……我想，一定是因为妈妈在怀孕的时候，一心一意地想着赫露依，想要生一个和赫露依很像的孩子的缘故！”
“……已经发生就算了。但之后，妈妈不要这么想了。”没有抗拒基裘的牵引，赫露依把手落在了妈妈的肚子上，抿了抿唇，“强烈的愿望可能会不可控，那或许会成为看似自愿的强求。”
到底为什么每一次，妈妈和姐姐对话的时候，都仿佛有一道结界，让人完全无法融入其中啊？
就好像在这个时候，其他人都不存在一样！
奇犽看看左又看看右，试图找自己另外的两个哥哥得到一些认可，可二哥习以为常地低着头，拿着一款叫作“拓●歌●”的小型游戏机，嘿嘿地笑着；而另一边的大哥就更恐怖了，他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喃喃地说着：“原来如此”，也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突然发现只有自己被排挤的奇犽：……
不是吧？？他们家里真的就一个人都不正常吗！
亚路嘉！他还没有出生的弟弟！哥哥的指望就交给你了！！
*
赫露依不知道奇犽和当时意识到伊尔迷无法沟通的自己一样，把剩下的希望放在了下一个弟弟的身上。
她站在训练室里，这是她每次回到家的第二步。
——和伊尔迷对战，接受弟弟的挑衅，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个意思。
以前倒还好说，哪怕赫露依一直获胜，但毕竟他两的能力不至于天差地别，伊尔迷依旧有获胜的概率，而放到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啊，妈妈真偏心。”察觉到自己的操作根本不可能生效的伊尔迷抱怨道，“操作系是先手得胜，对战现在的赫露依，所有的操作系不都没有任何优势了吗？”
“妈妈当然偏心我。”赫露依坦然承认，她拔出了被插入肩膀上的念钉，那团黑漆漆的气就像是撞上了罩子上一样消失不见，而攻击带来的伤口虽然流了点血，但彻底愈合也不过是一分钟的事情，“既然毫无胜算，你还要尝试吗？”
“不打了。”伊尔迷很不爽地撇嘴，“这应证了我的猜想，如果想要对付这个状态下的赫露依，现在构建的能力根本不够。”
赫露依心想，这其实也应证了她的猜想。
这意味着如果保持这个状态，她以后和操作系对决的时候可以从躲闪对方的攻击中抽出一部分注意力，会使得她可以更快地结束战斗……当然，前提是妈妈值得信任。
赫露依想着那团始终盘旋在她的体内，甚至让她开始逐渐习惯的、属于基裘的念。
那么，妈妈会以此“操纵”她，去完成她不想要做的事情吗？
而在去母亲的房间之前，赫露依还去喂了一番三毛，到爷爷那里喝了杯茶，最后在游戏室里找到了正在玩双人格斗游戏的糜稽和奇犽。
“……你们关系还挺好的。”看到这一幕的赫露依若有所思，“我和糜稽都没有玩过这个。”
那是因为如果和赫露姐玩这种游戏的话，她一定会全程分析吐槽不同种打击动作的流畅度和伤害的不合理性，并且基于事实给出她认为更合理地应对方案！
糜稽在心里吐槽道，他是来玩游戏的，谁想在这个时候还要听工作和学习的事情啊！！
“那么，”奇犽举起自己的手柄，侧着头朝赫露依露出一个活泼的笑，“姐姐要和我一起玩吗？”
刚想说什么的糜稽张张嘴，在听到赫露依回答“可以啊”的时候还是不情不愿地让了座。
令他有些吃惊的是，赫露姐上手的非常快，听奇犽讲解的时候也只是点着头，全程玩的时候看起来非常专心，想象中的说教更是没有发生。
“之前在基地里……我说在我打算加入的旅团的基地里，我有和同伴们玩过差不多的。”赫露依解释道，“然后他们说，玩游戏的时候就应该纯粹享受游戏才对。”
赫露姐，是不是脾气变得平和很多了？
敏锐察觉到这一点的糜稽皱起眉，为什么？是因为她新认识的那些“同伴”么？
“新加入？”年龄更小的奇犽没怎么想就问道，“还有‘同伴’，那是什么？和‘下人’差不多吗？还是朋友的意思？……大哥说，我不可以和下人成为朋友。”
“你确实不可以和下人成为朋友，伊尔迷没说错，这是揍敌客的规定。”赫露依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道，“如果你想要遵守揍敌客，确实就只能这么做。”
赫露姐确实变得不太一样了。
她以往会更加拥护揍敌客，而不是像现在……糜稽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监控画面的处理程序，虽然早在他和奇犽玩游戏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
奇犽似懂非懂地点头：“不过同伴和旅团！姐姐不是还没有说吗！妈妈知道吗？”
“难道不应该是‘父亲知道吗’？不过他们肯定都知道了，只是还没有同意。”赫露依说，“这正是我会回来的另一部分原因……我会等到妈妈生产之后。”
“妈妈是不可能同意的。”糜稽冷不丁地开口，“赫露姐，你做好会让妈妈失望的打算了么？”
“你不可能永远满足妈妈的期望”——几年前他就说过这句话。
当时的赫露依的回答是什么来着？她认为她能做到，只要愿意，并且认为不愿意只会是她选择
了改变……那个时候，她还认为这样的改变不可思议。
“是的。”赫露依回答道，“因为我已经这么决定了。”
糜稽沉默不语。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甚至觉得赫露姐这次的态度比说要和希斯莫罗结婚的上一次还要镇定……那个时候，她不是还抱着她自己的愿望和妈妈的期望都能满足的念头么？
而现在，她更像是，已经拿定了主意。
为什么？
因为幻影旅团么？她究竟在那些人的身上看见了什么，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认为他们的重要性要高过了“家人”呢？
若是像之前那样为了希斯莫罗糜稽反倒能够接受了，作为一个资深的二次元，同性尤其是女性之间的恋慕之情有多重要他有足够多的理论知识，甚至改变世界都可以做到吧！
但是同伴……如果只是为了玩伴的话，“弟弟”就不行了么？
“啊对了，之前糜稽给我发邮件的提醒，虽然没什么用，但应该感谢。”突然想起这件事情的赫露依以拳击掌，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美少女贴贴拥抱的书签，“我记得这个是糜稽喜欢的某部作品来着？被夹在了流星街垃圾山里面的一本书里……真不可思议。丢掉的垃圾里面，偶尔也会藏着这样的宝物。”
收到这个东西的糜稽眼睛一亮，刚刚“这是！”的惊呼表达出自己的欣喜，奇犽吵闹的声音就立刻盖过了他：“我也帮忙了！”
这个目前只到赫露依大腿处的小男孩蹦跳起来，拽着赫露依的衣角嚷嚷道：“我有印象！当时我是负责缠住大哥，询问他‘曲肢”的使用技巧，二哥才会有时间给姐姐发消息，所以关于我的奖励——”
“结果在我们说好的一半时间里，伊路哥就突然闯进来吓了我一跳！你根本没有圆满完成任务吧！！”糜稽翻了个白眼，“你这算任务不合格！！按照揍敌客的规矩，不说奖励反而还应该有惩罚！”
赫露依看着他们若有所思。
这两个人关系突然一下子变好……该不会是因为形成了“伊尔迷对抗联盟”的缘故吧？
“那等下次回来，我给奇犽带巧克力。还有糜稽的份。”赫露依补充道，“之前玛奇说有一家只能去店里买的味道还不错，可以试试看。”
和露出了像猫一样，笑容甜甜说着“好耶！谢谢姐姐！”的奇犽不同，一会儿不高兴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不高兴的糜稽表情变化的太快，哪怕是能借用味道分辨的赫露依也有点没理解他到底怎么想的。
搞不懂啊。
难道说是因为糜稽也要叛逆期了吗？
第98章 快被饿死的第九十八天奇犽和亚路嘉。……
在基裘生产之前，席巴也赶了回来。
赫露依许久没有见到他了，有的因为妈妈现在的状态无法对她挑明的事情，面对父亲的时候就不需要有什么顾虑。
这对许久未见的父女先是在训练室里进行了简短地交锋，又或者说，是席巴对长女单方面的考核。
考核的结果让他还算满意：“念流转的速度加快了，念量的厚度也增加，还好，你没有忘记训练。”
“当然。出门在外我的切磋机会反而增加了，父亲。”说到这里，没什么耐心的赫露依干脆挑明了自己的意图，“团长……库洛洛鲁西鲁想要见您。您看什么时候商谈B73251号的修改条款？”
“你铺垫的过程太短了，赫露依。”席巴的神色淡淡，“至于你的请求，我已经和库洛洛沟通完了。”
“……什么时候的事？”赫露依皱眉，“我前天才和他联系过。”
天空竞技场的比赛，只要愿意打，以他们现在都会念的水准，前100楼确实轻轻松松。
“昨天，并且我要求他向你保密。库洛洛……确实值得拥有投资的潜力。”席巴的评价可以说是非常高了，“赫露依，你这次的眼光比上次好多了。”
上次？
赫露依有些茫然，但她很快想到了伊尔迷的看法。
“……我不是打算和库洛洛鲁西鲁结婚，父亲。”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个误会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他不是希斯，希斯也不应该和任何人比较。”
“我不会反对，不会像我父亲当时那样。如果你要像我一样选择一个流星街人，他确实是不错的人选。”可席巴仍然坚持，“既然你以我为目标。”
赫露依好像有点懂了。
直到现在，父亲都还认为她一直在模仿他的所作所为，毕竟他是“合格的揍敌客”的最佳蓝本，她在和父亲一样的年龄都一样去了流星街，并且和父亲一样为了流星街人而争取让渡揍敌客的一部分利益。
……但这一次，她并不是为了这个原因才这么做的。
“成为合格的揍敌客”……不再是她的目标，至少不是最优先的那个。
或许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父亲更反对希斯成为她的结婚对象……但这确实是个误会。
“我没有想过要和库洛洛结婚，我对他……没有亲密到那种喜欢。”赫露依说，“他，还有其他幻影旅团的成员，都是同伴不是朋友……不像凯特。”
“家主总归会需要伴侣，凯特有资格成为你的朋友，但他不适合成为你的伴侣。”席巴坐在训练室的地板上，慢了一步的赫露依坐在他的对面，他们很少会有这样……类似于“促膝长谈”的场面，席巴也很少展现出这样柔和的耐心。
“夫妻之间总会有一方牺牲，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花费在家庭，但这无利于个人的能力成长。即使是再天赋异禀的天才，也必须投入足够多的心血在枯燥乏味的练习，这是成为强者的必经之道。我并不否认，为此我忽略了你们姐弟几个的成长，而遇到你的母亲的确是我的幸运。”他说，“你是我的孩子，我不希望你的天赋被这种琐碎的事情而浪费，你需要一个……独当一面、事无巨细的伴侣，你会因此省很多精力。”
“但对他或者对她来说也是如此。”赫露依不理解，“那么，我需要做什么才能‘交换’对方的牺牲呢？”
“喜欢，或者足够的利益交换。”席巴回答道，“而库洛洛鲁西鲁足够理性，他的能力也足以胜任枯燥乏味的工作，也会愿意听从你的话，相较之下，金的徒弟过于向往自由，不喜欢被束缚也自然不会愿意逗留。”
……父亲说的并不算错。
赫露依甚至怀疑她如果真的想要向库洛洛求婚，为了流星街他真的会成为合格的“妻子”……但是，她为什么要和库洛洛结婚呢？
再说了……
“您认为妈妈听从你的话吗？”赫露依发自内心地提问道，“如果‘是’的话，妈妈有一直想要和我结婚……父亲真的不阻止吗？”
席巴揍敌客：……
妻子表现得那么明显，两个小儿子成天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妈妈和姐姐这个样子，爸爸怎么办啊？”，他想装不知道结果还被女儿当面戳破。
他很想说他知道了又真能做什么？他真的能管得了吗！
家庭地位是一个很微妙的概念，虽然大事小事上妻子都非常顺服，可当她表现出某些非同一般的坚持……席巴也不是很想要直面她的意志。
再说了，基裘一直在不断地生育，在这个几个孩子身上不断倾注着心血，揍敌客这一代的几个孩子能够这么茁壮成长，大部分都是他们的母亲、家里的老师还有大的几个拉扯着小的，席巴也只是偶尔出面而已，这也是为什么赫露依比起父亲明显偏爱母亲。
至于说妻子和女儿的结婚……现在完全只停留在嘴上说说的地步！再说了，那是女儿又不是儿子！她们想做什么也没什么特别的后果……对选择闭着眼睛装瞎的席巴来说，他更应该担心基裘明显开始越界的掌控欲。
赫露依可以不是他们的孩子，但不可以是基裘一个人的孩子。
而只要赫露依还坚守着揍敌客的身份，
席巴就不会允许她的成长潜能被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而限制抹杀。
你应当像我一样，成为我，超越我——这或许是一个父亲对待子女最好的祝福了。
至于和妻子如出一辙的伊尔迷对赫露依的执念？啊，这个他相信赫露依小心谨慎一点，还是能够自己解决的。
小孩子的事情，大人也不方便一直插手。
“之后我会把靠优鲁比大陆和巴路沙群岛的任务分配给你。”席巴的话题突然跳跃道，“既然你出门在外的训练更有成效，我不会阻拦。只有一点，在外活跃的时候不能旗帜鲜明地打出揍敌客的旗号——这个警告，我已经和库洛洛说过了。”
“我知道了。”赫露依点头，“但妈妈那边……”
“你要记得定期联系，虽然你母亲可以知道你的定位，但不在家的时候也需要及时汇报，哪怕只是为了任务。”席巴继续说，“至于你的几个弟弟也不用担心，家里会照顾好的。”
赫露依看着席巴，席巴回望着她。
看着看着，赫露依恍然大悟。
父亲的意思是说……她可以长时间出门在外，这样需要照顾新的弟弟的妈妈分身乏术……也就没有办法了是吗！
说的太含蓄了，她第一时间甚至没有听出来……难道说，父亲怕妈妈生气，所以才不敢直说吗？
“我知道了。”赫露依点头，“这是经过父亲允许的‘离家出走’。”
席巴：……虽然是这个意思，但能不能不要这么说出口？
他只好补救道：“你迟早会回来。”
*
亚路嘉出生的时候非常热闹。
席巴在安慰刚生孩子的基裘，其他几个孩子围成一圈，看着躺在摇篮里的亚路嘉。
伊尔迷：“他的眼睛和赫露依很像。”
糜稽：“这刚出生怎么看的出来！”
奇犽：“欸……刚出生的弟弟脸皱皱的好丑！”
糜稽：“奇犽你当初也是这样的！”
哪怕是这样吵吵闹闹的，被围观着的婴儿也没有被吓哭，他只是歪着头，天真茫然的眼睛看起来在静静地观察着这个世界。
赫露依伸出手，把这个孩子抱在了怀中，她低头盯着他，专注的目光似乎要透过皮囊看到什么更深层的东西：“……比我想的，还要像一点。”
“真不愧是赫露依，姿势很标准。”伊尔迷还在一旁夸赞呢，“说起来，我们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应该有被姐姐这么抱过。”
“你没有。”赫露依打断，“毕竟我们只差一岁多。”
而且……那个时候，刚刚有两个孩子的揍敌客还在担心姐弟之间，会发生不当的竞争。
“对赫露依来说，我果然是最特殊的那个。”伊尔迷很快又找到了全新的角度，赫露依觉得这真的是他独此一家的本事。
倒是奇犽拉了拉赫露依的袖口，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第一个弟弟：“姐姐，我可以碰一碰他的脸颊吗？”
“可以，但注意收着指甲。”赫露依蹲下身，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糜稽，“糜稽也要来试试看吗？”
“我以前碰过奇犽的。”嘴上这么说的糜稽，还是靠了过来，和他只是“碰了一下就收回手”的完成任务不同，奇犽显然沉浸了其中，他“亚路嘉、亚路嘉”地小声着叫着，一开始是小心翼翼地碰他的脸，后来越发大胆，从上而下地一路碰到了亚路嘉的手
直到奇犽的手被亚路嘉突如其来地抓住。
“咿呀！”亚路嘉还发出了这样的拟声词，他咧着嘴，似是露出了一个笑，伸着手想要向奇犽探去，像是轻轻地打了他一下。
“弟弟！”被得到回应的奇犽很高兴，“亚路嘉喜欢哥哥，对不对？”
“……是啊，他喜欢你。”赫露依喃喃地说，看向奇犽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惊奇。
他会让亚路嘉……他会让亚路嘉体内的“祂”，而不再挨饿吗？
“我不同意！”基裘突然这样大喊着从另一个房间冲了出来，作为刚接生完的孕妇来说，她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快到赫露依只来得及把亚路嘉塞到奇犽的手中就被妈妈抱了个满怀，“这里才是赫露依的‘家’！她应该哪里都不用去！”
抱着亚路嘉的奇犽非常慌张，不由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兄弟……幸好这个时候伊尔迷稳住了他的手，这个同样亲手抱过三个弟弟的哥哥手法很稳，低着头看着一到他怀中就不再微笑，而是没什么表情的亚路嘉，他甚至没有因为母亲突如其来地尖叫而有所反应。
这个弟弟……就算是奇犽，刚出生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聪明吧？
“基裘。我们换个地方聊。”迟一步追来的席巴说，“你应该问一问赫露依自己的意见，不是么？”
“我不会永远待在妈妈身边。”赫露依这么说的时候，察觉到了基裘环着自己脖子的手有青筋暴起，她立刻补充道，“但我会联系妈妈的……而且，我不是也允许了妈妈随时察觉到我的存在么？”
她想着和父亲沟通过的话，继续说：“在外面的话我会成长的更快……这明明也符合妈妈的希望。”
“哦，赫露依。你总是想着妈妈。但就算留在这里，妈妈也会让你变强的。”基裘这么说，但情绪明显被安抚住了。
“妈妈。”赫露依只是这么叫了一声，基裘就很明显选择了退让：“好吧好吧，你想要成为妈妈的骄傲……那么，只是‘变强’，没有想要和谁结婚吧？”
“没有结婚，妈妈，我也没有到年龄……我决定去考猎人考试之前会让你知道的。比起这个，我还听说了你的乐队……我可以听听录音的磁带么？”
席巴看着赫露依几句话就成功稳住了情绪激动的基裘，情绪不由得像被转移了一样产生了微妙的波动。
果然……是不是也不需要他插手就能解决啊？
第99章 快被饿死的第九十九天17岁。
四年后。
十七岁的赫露依正在打游戏，呼叫机突如其来的震动令她看了一眼消息，而她刚这么做，正在和她一起打游戏的飞坦同步按下暂停：“又是家里的工作？”
“不止是工作。”短短两行字读了好几遍的赫露依若有所思，“我要顺便去带一下弟弟。”
“你哪个弟弟？几个人？”飞坦询问出已经不是第一次问出口的问题，“说要出门找你打游戏的那个？银头发还要带着你妹妹一起来的那个？……总不会是伊尔迷吧。”
“不是妹妹是弟弟，虽然亚路嘉穿着女孩子的衣服，心理上也认为自己是女性……但生理性别是男的。”赫露依纠正道，“是最小的那个，叫柯特，不过我也就上次他出生的时候回去看过一次，你确实应该还没有见到过。”
离开家里的四年确实发生了一些改变。
科技的进步是一回事，手上的呼叫机足足有一吨重，也只能完成短信的字符交换，但好歹也已经是便携了；另一方面，赫露依回到揍敌客的次数确实越来越少。
离开家里会成为一种习惯。
呆在家里有下人包揽吃饭、洗衣等一切琐事确实非常便利，可妈妈过分的亲昵和管教就显得不是那么舒服了，已经呼吸过自由空气的赫露依发现她还是更喜欢在幻影旅团这里的随心所欲，而不是上次回个家都因为妈妈发现刻在颈部右后侧的蜘蛛纹身而大发雷霆。
“……赫露依身上留下了别人的印迹，不过我知道的，只是到了叛逆期的赫露依，想要尝试一下纹身……妈妈会帮你洗掉的。”基裘举起了手中巨大的烙铁，“可能会有点疼……但赫露依不会感到疼痛吧？只要一下下就好。”
赫露依确实不会害怕疼痛，但不代表她会接受这种事情。
“妈妈。这是旅团成员的标志。这次去除了，我还要拜托玛奇给我再缝一次……这很麻烦。”一开始赫露依还在试图和基裘讲道理，“位置可以自己选，但我认为这种标志应该比较显眼……我一开始还想过要缝在脸上，但喜欢我的脸
的妈妈肯定会更不高兴。”
“那么，那种强硬的组织，赫露依退出不就好了吗？”
“……我已经加入三年了，妈妈。这个时候，你才这么说吗？”
“答应你的从来不是‘妈妈’，是你父亲他……但是赫露依，我已经放任你三年了，这是足够长的时间。”基裘放下烙铁，转而向赫露依伸出手，“而你还是没有办法靠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过来，赫露依。这是‘命令’。”
和基裘想的不同，赫露依却没有像提线木偶的一样走向她。
“……你确实是操作系，妈妈。但是离开体内太久的念量是会逐渐消散的，我只是让你以为这个联系继续存在……在团长还有塔瓦娜的帮助下。我知道你的念，怎么可能没有应对呢？”赫露依看着她，早就已经预料到的情况……却还是难掩她心底的一丝失落。
啊。
赫露依平静地想，这次轮到她对母亲失望了啊。
“我要走了，妈妈。下次见。”
这一次，纵使基裘再怎么呼唤她的名字，赫露依都没有选择回头。
走的足够快，也完全没有给对方挽留的机会。
想起上次的告别，赫露依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颈侧的刺青。
12条腿的蜘蛛张牙舞爪，肚子上映着的“4”表明着她的编号，她抚摸着这份凹凸不平，坐在她身侧的飞坦突兀地看了她一眼：“要我帮忙么？”
“你有空的话我不会拒绝。”赫露依回答说，“不过还是老样子我不会把它当成是‘交换条件’的一部分，还有伊尔迷另外有任务，应该也不会来。”
虽然过去了四年，但有些东西并没有发生改变。
比如说飞坦对赫露依究竟要怎样才会疼痛的好奇，比如说飞坦和伊尔迷两个人之间的相看两厌。
赫露依知道相较之下糜稽和飞坦关系还不错呢，他们三个人，偶尔带上侠客四个，再带上奇犽五个人也一起组团打过游戏。
而当时听到赫露依感叹的飞坦面无表情：“……你不觉得是你弟弟是为了想要和你一起玩吗？”
“但比起伊尔迷你更喜欢糜稽也是事实。”赫露依反驳。
“-100，不对-10000和-20好感度的区别吗？”飞坦冷笑。
一旁的侠客添油加醋：“赫露依，这个时候应该问的是飞坦对你的好感度啦……飞坦，你对我好感度多少！一定有100吧！”
“有100。负数也算吧？”飞坦的话音刚落，芬克斯就在一旁跟着嚷嚷：“我才是阿飞的专属搭档，当然和我是100了！”
在他们三个人一片混战之前，赫露依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同伴之间问好感度也没什么意义吧？因为同伴属于不一样的评价体系。”
赫露依承认她在幻影旅团的时候确实觉得放松，你会感觉到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会有后援会有支撑，和揍敌客内部不同，团员之间不存在明确的竞争关系，即使是关系比较一般的成员，也依旧可以互相交易和帮助。
“总之，在出门之前我打算去看一次希斯，她所在的乐团好像最近也要巡回演出了，恰好去告个别。”赫露依起身，“我先走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干，以至于所有人都逐渐习惯了，飞坦也嘲笑过她这样的行为掩耳盗铃：“就你想保护的那个人，大家不都早就知道了么？这又有什么用。”
得亏赫露依见过比飞坦说话更难听的伊尔迷，哪怕明知道飞坦比她大两岁，她看着这个矮个子的家伙都有一种来自长姐的包容心。
“那不一样。把你们带到希斯面前，意味着说我在她面前为你们担保，告诉她你们值得信任。”但情况当然不是这个样子的，赫露依摇头，“我需要她保持足够的警惕，必要的时候她才会来得及逃跑。”
毕竟希斯再怎么说也是念能力者，当她演奏着小夜曲的时间里，听到这首歌曲的人的战意都会逐渐消融，这个能力听起来就很方便，也非常适配暗杀的条件……正因为此，赫露依对着家里人和库洛洛都严格保守了秘密。
四年过去了，希斯现在和旋律在同一个乐团。
本应该是旋律老师的希斯，在旋律通过了猎人考试之后反而变成了旋律成了希斯的老师，她们两个人的念能力听说还有些相似，赫露依没有详细过问，但看起来现在的希斯比以前活泼开朗很多了。
“说真的，赫露依现在还没有喜欢的对象吗？都17岁了，再怎么说也不算早恋了吧！相反的话，一直没有谈恋爱反而才会让人担心——”希斯絮絮叨叨地拉长着调子，“虽然恋爱不一定会有好结果，但恋爱的过程本身还是很让人心动不已的！我上次有看到哦，和赫露依一起并排走的那个戴口罩的男孩子，虽然矮是矮了一点啦……但那是赫露依交的新朋友吗！”
“不是‘朋友’。而且，‘繁衍’的行为，应该是为了‘传承后代’才存在的吧？”赫露依歪着头，“我没有那种需要哦。再说了，作为我的前求婚对象，希斯现在希望我去和别人谈恋爱么？”
正在喝水的希斯立刻被呛到了，大声地咳嗽了起来。
她紧紧地盯着赫露依，终于从她脸上的表情里捕捉到了那一点点嘴角的翘起：“赫露依又在开玩笑！你怎么跟西索一样恶趣味了！！这种坏习惯不要乱学啦！！！”
赫露依一脸无辜。
“还有，女孩子不要随便说‘繁衍’这种事情，哦对了性教育！天啊你都这么大了，你家里应该也没有这方面的教育……”
“如果说是关于器官、人体的敏感点、需要注意的常见避孕措施，我还是有学过的。”赫露依一脸认真，“毕竟这姑且属于医学的范畴。”
“不止是这一块的理论知识！还有一些生理不同阶段的状态，到底要到哪个程度才可以接受同意的‘性’……”希斯抓狂的表情像极了明天就要考试，结果突然发现还有一门功课没有复习，“不行！我必须好好让你知道才可以！！”
从来没有模拟过“生理期”，也没有考虑过“性生活”的赫露依并不觉得这些知识有什么需要知道的必要。
可对方是过于热心肠的希斯，是她曾经一度想要结婚、现在虽然没有那么坚持了，但也并不会拒绝的人。
所以赫露依还是乖乖地聆听着，就像四年前一样。
“我知道了。”她止不住地点头，状似无意地发问，“说起来希斯，你和西索又有多久没见了呢？”
“唔……也要有两年了吧？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了。我给他留了票，希望他这次能够看我演出啊。”希斯叹气，“那孩子，该不会又是因为受伤了，所以不敢出现在我面前吧？”
同样也一年多没有回家的少女点头，极为双标地说：“我知道了。我会让他这次回来的。”
再怎么说，她也是差点成为了西索的继父吧？
第100章 快被饿死的第一百天“那是无法追赶的……
“这次的任务，我已经通知了赫露依，她会来协助。”
看着呼叫机上席巴发来的简讯，柯特揍敌客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删除键。
赫露依，赫露依，真是熟悉到让他耳朵都要起茧的名字。
柯特从未见过那个从四年前开始，就只是偶尔才回来一趟的长姐。
三哥说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姐姐回来过，但柯特显然对此没有任何印象，他只记得一年前他从刑讯室走出来，恰巧看见了失魂落魄的母亲。
“你的姐姐……她刚回来就走了。”母亲蹲下身，完全忽视了他身上的遍体鳞伤，紧紧地抱住他，像是抱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她或许不会再回来了……虽然，赫露依连那么冷酷无情的样子都和她的父亲，不，都比‘亲爱的’要更加迷人。”
本来已经止血的伤口因为触碰而又一次翻涌流血，柯特却不曾打算挣扎，也没有提醒母亲的意思。
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是最受母亲宠爱的那个——就连三哥奇犽也曾盯着他，脸上浮现出轻微的嫉妒：“妈妈从来都不会抱我这么久。”
是的，柯特揍敌客是不一样的。
虽然他没有奇犽的才华横溢，但正因为是这样，三哥承受了更多的压力，奇犽不被允许哭泣，想要偷懒的撒娇也从来都不会被家里纵容；至于四哥，不，至于亚路嘉是揍敌客最没有天赋的孩子，亚路嘉测试出来的结果甚至比不上死肥宅二哥的记录，母亲不喜欢亚路嘉，总是会忽视他的存在，即使在走廊里碰到也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至于那么肥胖、总是偷懒的二哥会被责骂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大哥伊尔迷的话……他们相差的年龄太大了，比起“竞争”关系，柯特更多的是仰望。
而且，母亲和大哥更像是平等交流的关系，她会依靠自己的长子，却会溺爱幼子。
所以，柯特揍敌客，一定是母亲最为宠爱的孩子。
但柯特决不会恃宠而骄，他总是竭尽所能地完成训练，乖巧地窝在母亲的怀中任由她给自己换上女装，就像是展柜里面最漂亮的和服娃娃。
而那个时候，喜欢玩换装游戏的母亲会爱怜地在他的发间落下一个亲吻，望着镜子中他们母子相拥的倒影，喃喃地说：“果然很像啊……真可爱呢，妈妈的赫……妈妈的柯特。”
他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假装没有听出母亲的改口。
就像这一次，离家出走的长姐又一次伤透了母亲的心，柯特只是轻声承诺道：“母亲。我是不会忤逆您的。”
他是母亲最为宠爱的孩子，当然也应该肩负起相应的责任，哪怕这份宠爱招来了最喜欢的三哥的疏远——三哥的心肠有点过于好了，仅仅是因为亚路嘉过于弱小而选择照顾弟弟的奇犽，并且因为母亲的差别待遇而迁怒了柯特。
柯特能够接受这个，再说了，三哥是不一样的。
奇犽明明拥有着和父亲同样颜色的头发，拥有着据说是目前为止最高的天赋，三哥明明没有那么喜欢自己，但每次当柯特偷偷地看着奇犽和亚路嘉的时候，也会招呼道：“啊！柯特也要一起来堆沙子城堡吗！”
柯特不喜欢堆沙子，母亲说过那种粗糙的东西会让有损他手部的光滑细腻，可是，这毕竟是三哥的邀请。所以柯特还是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撩起了和服的袖口。
但是，就连奇犽哥……也对那个“赫露依”另眼相看。
他总是不定期地就问道：“姐姐有没有给我寄包裹？”，一听到管家“是”的答复立刻就高兴了起来，刚一下课就拉着亚路嘉冲了出去，这个时候甚至连一直窝在房间里打游戏的糜稽都会准时赶到……明明每一次长姐寄过来的，都是大同小异的巧克力。
奇犽吃巧克力的速度很快，他立刻就盯上了一旁刚刚拆完的糜稽：“姐姐肯定是不知道二哥现在有多胖所以还在寄零食，知道的话她肯定会让二哥加训的……所以说！就让我这个当弟弟的来帮忙解决吧！”
“切，谁要你分担！我宁愿喂三毛都不愿意喂给你！三毛可是不怕吃巧克力的狗！”
“哥哥们禁止吵架！”这个时候亚路嘉又会站在两个人中间，比了一个大大的叉，“我可以把我的那份分给哥哥，所以哥哥也不准拿糜稽哥哥的东西，年龄更大的糜稽哥哥也不应该和哥哥计较！不然我就要向姐姐告状了！”
“……哼。要不是我答应了赫露姐要照顾你……”
当他们这样吵闹的时候，柯特会觉得只有自己被孤立了起来。
……也许，还应该算上并不在这里、也从来就不会有礼物的大哥伊尔迷，但当时的柯特并没有这样的意识。
他的手上也拿着分来的巧克力，可他绝不会喜欢吃这种东西，母亲说，这种东西吃多了很容易长胖，而长胖了的话，很多衣服就穿不上了，大一号的衣服就不会有小一号的衣服好看。
“啊对了，柯特还没有吃过巧克力吧？”还是奇犽注意到了不对劲，他有些心疼地看着手中所剩无几的巧克力，犹豫了一下塞了一颗到柯特的嘴中，“不用太担心啦！这是姐姐寄给亚路嘉的，所以里面应该不会有太多的毒素！”
是的，亚路嘉就连毒素训练都是垫底的……所以柯特更无法理解三哥为什么会在这么没用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但这一刻，柯特只是猝不及防地咀嚼着巧克力，入口即化的甜腻令他下意识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只是吃一口……不要被母亲发现，就好了吧？
然而母亲什么都知道。
“……柯特，就连你也要不听妈妈的话吗？”当基裘这么说的时候，柯特只有一遍一遍地向母亲道歉，一遍一遍地承诺自己绝不会再犯，一遍一遍地说自己会用加倍的运动量来消化掉这一口的热量。
柯特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才终于在基裘安抚的怀抱中渐渐放松：“是的……妈妈知道，柯特会不一样的，柯特会永远听妈妈的话，对吗？”
是的。
最受妈妈宠爱的柯特，会是妈妈最听话的孩子。
所以柯特再也没有去拿包裹了，面对奇犽的追问，柯特只是说：“我不喜欢吃这个。”，而这个时候的糜稽盯着他，突然露出了奇怪的冷笑：“什么嘛，这个为了不让别人失望，选择自我委屈的忍耐倒确实有点像。”
那不是自我委屈，柯特对自己说。
只是他更愿意让母亲高兴，他绝不会像那个白眼狼的长姐那样，伤透母亲的心。
柯特揍敌客绝对会比赫露依揍敌客更加优秀，哪怕大哥都称赞过长姐的能力，但在柯特看来，奇犽哥哥才会是最厉害的那个。
他们差的只是时间，而这份差距总会被抹平。
柯特会让母亲为“他”感到骄傲，那个时候的他一定不需要再穿姐姐曾经穿过的、差不多样式的裙子……他当然能做到！
直到柯特，听到了爷爷桀诺和父亲席巴的对话。
桀诺：“就这样放任基裘这么对待柯特好吗？一个孩子被当成另一个孩子的替代，更别说控制欲过剩的基裘早晚会出手阻碍他的发展。”
席巴：“爸爸，我和基裘已经决定了，柯特会是我们最后的孩子。这一代目前为止的几个孩子里面，柯特的天资称不上中翘楚，基裘恰巧需要一个孩子去安抚她的情绪。而她的精力和注意力将得以分散，不至于一直盯在赫露依的身上，这对揍敌客会更有利。您同样应该也更相信赫露依的潜能吧？”
……这算什么？
躲在一旁偷听的柯特甚至忘记了屏住呼吸，那个瞬间他立刻感受到了父亲和爷爷的凝视，但他什么都没有说，踩着木屐匆匆忙忙地逃跑了。
父亲和爷爷……怎么可能没有从对话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呢？
那么，他们这么做，是想要这么轻易地宣告他的未来，让他为了家族，接受自己“被牺牲”的命运吗？！
凭什么？凭什么！
他们都是揍敌客！他也很努力啊！凭什么赫露依就可以拥有一切，难道柯特这一辈子都要作为那个人的影子而活着吗？
哪怕从血缘上她是他的姐姐，他都三岁了都没有亲眼见到过的姐姐么！！
……柯特揍敌客不甘心。
赫露依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完成杀人的任务，现在的他当然也可以做到！
他会证明自己的，会证明父亲眼光的差劲，会证明自己的潜力远不止步于此——他只是追赶不上三哥而已！但奇犽揍敌客是最有天赋的，只是比三哥相差一点又能说明什么！
二哥会崇拜长姐，只能说明没什么天赋的二哥的眼光就到此为止了……柯特一定会走的更远！
赫露依来协助完成工作？柯特揍敌客自己也能做到！他不需要！！
直到，柯特看见了那个和他一样有着黑色长发的少女提着枪炮，发射出的只是一炮就清空了整条街道，产生的火光在瞬间染红了天际，眼前的世界因此而震撼颤
抖。
漂亮得……令人心折。
无论是彰显在他眼前的那份无与伦比的强大，还是从火海中走向他的黑发死神。
就像柯特在当初第一次看见奇犽熟练轻易地掏出心脏，他张了张嘴，在那一刻，从未有过的距离和挫败感在他的内心翻涌席卷，他的双腿颤抖着，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忘记了逃跑，更彻底忘记了呼吸。
他们说，赫露依是这一代揍敌客里面最强的那个……柯特从没有真正相信过这句话，直到现在。
“我看过你的照片，柯特。我的弟弟。”脸不红气不喘的死神……他的长姐赫露依轻巧地向他伸出了手，“是时候该撤退了，被谁看到了揍敌客的长相会很麻烦……算了，我抱着你走吧？”
虽然说是疑问，但她完全没有给柯特拒绝的余地，被牢牢固定在怀中的柯特张了张嘴，他注意到了长姐脖子处的纹身，本应该斥责她的叛逆，可却无法从现场一片狼藉的惨状中移开视线。
如此……强大的实力。他们这一代揍敌客中，人人所承认的“最强”。
“那是无法追赶的鸿沟。”柯特想起糜稽说过的话，“等你亲眼见到了，你就会知道自己有多可笑、多渺小了。”
……是的。
柯特意识到了，现在的他……追赶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