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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快被饿死的第九十一天她想见证一切。……

“王炸。”当赫露依丢完手中最后的牌,坐在她身侧的侠客也跟着炸了:“你为什么不前面直接丢!还要走程序先丢对3浪费时间!我还多出了一个炸!”

“……嗯,因为这样可以骗到你的炸弹?”赫露依歪了歪脑袋,“获胜的奖励会因此翻倍?”

“我们没有这个规定。”一旁的玛奇冷冷地说,“就算脸上贴条子翻倍,也应该只贴侠客,是他出炸弹的。”

“也不是不行。”赫露依点头,看着玛奇的目光多少柔和了一点,“你额前漂亮的红发应该被露出来,而不是被纸条遮挡。”

感觉自己似乎被排挤的侠客:???

欸……这个揍敌客看起来很高冷的样子,但是融入的速度未免也太丝滑了吧!而且还和本人脸庞不符的这样直接说着情话,偏偏以往听到了肯定会不高兴的玛奇却心平气和地把这个当成了赞美……这是什么高冷女孩子之间的联盟啦!

虽然现在的幻影旅团基地无所事事的人很多,但愿意和有直觉挂的玛奇,还有算牌能力一流的赫露依打牌的人也就剩下了侠客。

“你们应该多珍惜我一下!”侠客嚷嚷着,“别以为我没有看到这么明显的偷笑……怎么连玛奇你也!”

兴许是同龄人的缘故,赫露依和这些人的相处并没有受到明显的隔阂。

尤其是在她表现出了愿意加入的意向,再加上她一直展现出来的实力,这些人似乎是丝滑接纳了她的到来。

唯一对这个情况提出些许异议的是梧桐,他委婉地提到了赫露依此次来流星街的工作,以及对妈妈基裘,在下一个孩子诞生之前会回去的承诺——“我无权质疑您的决定,大小姐。但让夫人知情仍是我的职责”——他又一次声明了他自己隶属于基裘的立场。

情况的确也是如此,赫露依想。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打工人,她有权让新的老板得知她入职时会带来的风险。

“我不太确定父亲和妈妈的反应。”于是她找到了库洛洛,“父亲或许会好些,毕竟幻影旅团的实力已经符合了揍敌客的交友标准,而妈妈……并不喜欢事情脱离她的掌控。”

这已经是赫露依矫饰过后的形容了:“而她对流星街……我很少听她提到过去,也不知道这份特殊是否会让她网开一面。”

“这并不是问题,毕竟风险和收益并行,这同样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库洛洛回答的很是胸有成竹,“问题在于你自己的想法,赫露依……你离开家里的意志有多坚定?你会希望幻影旅团成为制衡揍敌客的后备力量吗?”

“……制衡揍敌客?”赫露依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说大话的疯子,“我不觉得能够做到。”

“现在?当然。未来?那可说不定。就像猎人协会一样,在建成之前,没有人想到它们可以凌驾于联合国组织之上,得到特殊的优待和豁免。诀窍仅仅是念能力者个体压倒性的实力,以及念能力者的组织意味着不可小觑的势力。”从库洛洛眼神里透露出的自信和坚定来看,他是真的相信他所说的一切,“揍敌客是用血脉来维系的念能力组织,这能一度程度上确保成员的可控,却也因为基因的趋同而使得组织僵化,成员的扩张速度也更是有限。幻影旅团不会如此,若是鼎盛期的十三人,在人数上比揍敌客还具备优势。”

“那是你忽略了下人的数量。”赫露依反驳。

“如果要这么算,那我们有整个流星街作为后备。”这个流星街的孩子回答道,“你很难想象我们为之努力了多久,我希望这漫长的一切会在我这一代终结。”

此刻库洛洛眼睛里闪烁着的名为期待的光芒太过于……绚烂,让赫露依想到了说到音乐的希斯……不,现在的希斯也没有这样充满希望,那更像是赫露依想象中的,十二岁的希斯莫罗。

恍惚之间她又想到了塔瓦娜说的话,曾经想要成为主唱的妈妈,正是因此吸引了父亲,从而让他决定打算见证一切吗?哪怕听起来希望渺茫,却会因为从对方的口中说出而变得有了可能。

父亲的警告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起:“我们不会去干涉政府的内政,政客之间的刺杀任务不会随便接下,需要内部仔细地考核裁决。就像我们会守法纳税,我们不会去和国家抗衡。”

念能力者比普通人更为强大,训练有素的念能力组织更是凌驾于松散的念能力者之上,但是,库洛洛的想法……会不会过于低估了政府的作用,又过于高估了猎人组织的地位呢?

这个担忧在赫露依心头一闪而过,但她仍然保留着是自己判断错误的可能。

她对猎人协会并不了解,揍敌客会提到猎人这个职业,但协会于这个世界的定位、协会内部的猎人需要遵守的规则并不是会教授的知识,这似乎是出于桀诺难得一见的坚持,他认为:“这应该是你们自己去了解,去认知后判断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在正式加入之前,我都会需要回家一趟。”最终赫露依给出了这样的答案,“带着这一次找到的揍敌客下人一起,而你还没有给我签字确认。”

“当然……但你还没有急切到今天不是吗?也许你更愿意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

赫露依对库洛洛想要拖延的理由心知肚明,通过法案和实行法案还有一段时间,这个是为了流星街而拼命推进的法案,他

却不想那么快暴露自己的意图,而藏起一片树叶最好的做法是放在森林之中,这也导致了新加入的市民里面,流星街人的比例仅仅是二十分之一。

如果他的见效更快,或许他能够向揍敌客争取到更好的合同……而赫露依并没有那么看重揍敌客的利益。

他们会损失一些金钱,用人的成本增加了,也许下人自我赎回的金钱和年限也会得到相应的减少,但那并不是赫露依需要关心的事情。

至少她更不想立刻回家。

甚至他们还分配起了团员的号码呢,看着扑克牌中被挑选出A-K的各一张牌面,赫露依陷入了沉思:“……这难道就是旅团预估有13个成员的理由吗?”

幻影旅团还蛮相信运气的。

有争议的事情靠抛硬币,成员的数字选择靠抽随机,某种程度上来说对选择困难综合症也很友好了。

塔瓦娜因为“8”是幸运数字而主动做出了选择,这张牌拿掉;作为团长的库洛洛是当仁不让的King,也是“0”号,所以“K”再拿走……赫露依看着他们一个个地抽取,1号信长2号飞坦3号玛奇5号芬克斯6号侠客7号富兰克林9号派克11号窝金,也就没有剩下几个数字了。

“那就4吧。”不怎么相信运气的赫露依主动说,“在我们那边的语言中听起来也很像是‘死’……这很杀手。”

相较之下,赫露依还是更喜欢一些关于念能力的探讨。

念能力的学习更像是摸着石头过河,哪怕是在揍敌客内部的资料都非常有限,也许是人类人为地给学习增加了壁垒,又也许是因为这份学习本身就是因人而异的,除了最基础的六念系四大行,就连四大行的组合和进阶版本的运用都相对没那么体系化。

更不用说“誓约与制约”——这种更加抽象的东西了。

所有人之中最为年长的塔瓦娜无疑是走的最远的那个:“泛用的灵活性和能力的强大会需要有所取舍,就像全面发展和某个方面的突出强化……这就是念能力者组织的优势所在,每个人可以在确保最基础的自保能力的情况下,分别往不同方向的能力开发,组合搭配达到更好的效果。”

虽然现在成员大部分的念能力已经有了雏形,但制约条件不是这样。

对赫露依来说,她能够接受幻影旅团的还有一点,是成员之间仍然会保留秘密……在不透露自身念能力的情况同时又有限地交流经验,就像库洛洛宣称的那样,这是一个松散而又紧密的组织。

她可以和飞坦谈论不同种物质的薄弱环节,可以和富兰克林谈论发射子弹时控制威力的技巧,可以和库洛洛说起不同种类的火药武器的适应区间,作为回报,赫露依也会指点他们过于野路子的身手。

“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天空竞技场。我家里有人的考核就是成为200楼以上的楼主,但我更推荐你们在不使用念的情况下参加低层的挑战。”这是赫露依给出的建议,实战永远是最好的老师,流星街的出身让这些很有天赋的人失去了从小就训练的机会,不过话说回来,流星街人的平均天赋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在所有人之中,派克诺坦或许是赫露依最少接触的那个。

这个沉默寡言的平头女孩子总是避免着肢体的接触,精神上她似乎总是带着一种游离感,同为女性的玛奇是离她最近的那个,更多的时候派克诺坦安静地坐在一旁,抱着一本画册面朝着库洛洛所在的位置……又或者单纯是因为,库洛洛正坐在基地里的中心位置。

派克诺坦是特质系,这并不是一个秘密,特质系的修炼速度总是特别慢,他们有更多的选择,也就意味着选择方向会非常艰难。

然后突然有一天,赫露依突然发现了派克诺坦身上骤然暴涨的念量。

“……看起来你想到了适合自己的制约。”赫露依承认自己的好奇心,在她看来,一个人选择的制约内容或许最能够反应她的本质。

“当时你分享的理论给我提供了一些帮助。”派克诺坦点头,“制约的条件可以分成两部分,客观上达成这个条件的难度和主观上因为这个条件而感知到的情绪……无论是爱还是痛苦,都可以带来力量。”

到这里为止,都是赫露依分享过的观点。

客观达成的困难程度更好判断,主观感知的情绪自由心证……但却是意料之外的东西,才能够带来意料之外的作用。

派克诺坦轻声说:“但又或许,爱和痛苦一体两面,本质都是同样的东西。”

两者截然相反,味道也天差地别,那怎么会是同样的东西呢?

赫露依不理解,但她注意到了派克诺坦从今天开始才突然戴上的黑色手套——这副本应该是漆黑的手套染上了金色的颜料,这或许正是它被丢弃在流星街的理由。

仍然没有正式加入幻影旅团的赫露依还是不知道派克诺坦的念能力,而她只知道那是库洛洛在了解之后,宣布派克诺坦的能力过于珍贵,她是所有人中最不可替代的那一个。

能够充当医生的玛奇同样名列前茅,考虑到库洛洛对自己的评价也不算太高,赫露依对此没什么意见。

再说了,上司的命令是一回事,要做到哪一步又是另一回事,每一个揍敌客都很擅长不同程度的阳奉阴违。

赫露依只是觉得很奇妙,生存能力得到保证的派克诺坦看起来并不高兴,就像在派克诺坦的安危之上她有什么更在乎的事情……那会和派克诺坦的爱和痛苦相关吗?

赫露依想,她或许理解了父亲当初的想法。

她也想要见证一切。

第92章 快被饿死的第九十二天“一定不会有人……

他们倒也不是一直待在流星街。

库洛洛和塔瓦娜他们有市政的事业,对赫露依来说那座城市还有希斯,她倒也没有逗留太久,不过是吃到了久违的苹果派。

流星街吃到的食物毕竟有限,哪怕是一般的食物在相衬之下都会显得格外美味,更别提希斯的苹果派一直都很好吃。

至于希斯说着“赫露依看起来瘦了”……体重并没有什么变化的赫露依神色平静。

这可能就是人类在许久不见的打招呼方式吧,就和“——你最近怎么样?——还不错。”的对答一样,不算是实际的描述。

听说赫露依交上了朋友(赫露依:“最多算同伴。不是朋友。”)的希斯非常高兴,还特意又做了一块苹果派,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赫露依自己一个人吃完。

不得不答应的赫露依陷入思考,流星街人不会拒绝任何东西,他们不一定会喜欢,但他们肯定会抢着吃掉……不能一个人吃完,那就是说,只要“分享”给一个人就符合要求了吧?

选择派克诺坦是个巧合。

当时赫露依恰巧看到她蹲在一旁,似乎在观察着不远处的流浪猫……那里甚至放着一个被撬开的罐头。

熟悉的场景让赫露依想到了凯特,他当时也是这个样子喂养着流浪猫和流浪狗。

赫露依跟着蹲了过去:“它们可以吃苹果派吗?”

悄无声息的出现让派克诺坦吓了一跳。

她骤然退后半步,随后定了定神:“……好像不太行,它们不能吃口味太重的东西。”

“是这样。”赫露依想了一下,“那你要吃吗?

没有放毒。”

原本打算拒绝的派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她们站在雨中分享着一块苹果派,派克诺坦仍然带着手套小小地撕了一块,赫露依现在知道的比当时更多一点,那是因为派克诺坦的念能力靠皮肤的触碰发动,她现在没有办法很好地控制,随意发动仍然会给派克诺坦带来不少的负担。

哪怕是吃东西的时候,派克诺坦也全程盯着流浪猫在看,保持着沉默。

比起追问苹果派的来源,赫露依更喜欢这样的沉默,凯特是可以分享希斯存在的朋友,而同伴……他们即使多少对希斯的存在知情,但这依旧是不可以触碰的禁区。

就像赫露依不会去提问,派克诺坦的制约的感情,究竟是因谁而存在。

但这个问题是安全区域:“如果你喜欢这些流浪猫,为什么不带回去?基地也应该可以养。”

这一点也不像流星街人想要就得到的作风。

“如果不能确保一辈子的饲养,就不应该去驯养流浪猫。”派克诺坦给出了这样的回答,“正因为喜欢,所以不应该触碰。”

“比起这个。”吃了一小口苹果派的派克诺坦面露疑惑,“你为什么会想要和我分享呢?”

流星街人很少分享,揍敌客的吝啬更在他们之上。

“我可以给你两个回答。一个务实一点,一个长远一点。”

“……我还需要选择吗?”

“其实也差不多一样。”赫露依诚实地答道,“因为给我苹果派的人要求我分享,我恰巧看到了你,而且我知道你肯定只会吃一小口。”

听到这里的派克诺坦居然笑了:“也对,其他人肯定会恨不得全部吃掉,玛奇和库……和团长或许能够察觉。”

“而长远的理由……我对你念能力的制约,里面蕴含的情感很好奇。虽然味道上我无法肯定,但这有点像……”赫露依吃了一口手中酸酸甜甜的苹果派,也在这个时候把“希斯”的名字一起咀嚼咽下,“和我从家里感受的不太一样。”

食物的来源不同,味道自然也会不同。

可是决定两者的差距,那会是什么呢?

派克诺坦的笑容转瞬即逝。

连绵的雨水冲刷着她们的身躯,吃完喂食的流浪猫喵叫着从她们的脚边溜过,尾巴扫了扫派克诺坦的鞋子,似是在表达着轻微的感谢。

“或许是主动性的差别。”派克诺坦回答道,“我不曾被要求,也不曾期望回报。这只和我有关,没有期望,自然也不会有落空而带来的后悔。”

这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只是一段相处的日常,看起来那么不值一提,很快就被赫露依和家里的联系而冲散。

回到镇上带来的直观问题还有通讯的恢复,在电话里面,基裘兴高采烈地分享了肚子里孩子的最新动向:“名字已经取好了……他的名字是‘亚路嘉’!奇犽可喜欢这个弟弟了,我有一种直觉,赫露依,这孩子会很像你!!”

“他确实会很像我。”赫露依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古怪,她听得到背景音里面奇犽的嚷嚷声:“好像哪里不对吧妈妈,你这话听起来会很有歧义,一般不是应该说孩子像爸爸才对……”然后,似乎是糜稽捂住了奇犽的嘴巴,糜稽还在那边说呢:“奇犽你真敢啊!不不不,你们继续,就当我们不存在吧。”

“我不在的时候,糜稽和奇犽的关系变得更好了呢。”赫露依感叹道,然后这对兄弟就响起了二重音:“谁和这个死胖子/臭小子关系好啊!”

“很有默契。”赫露依点评道,甚至连基裘都非常高兴:“是呢!虽然‘亲爱的’和伊尔迷都因为工作外出了……但如果说赫露依回来,那妈妈就会更加幸福!”

“赫露依。”又是一次像恐怖片展开的声音骤然压低,这是基裘实施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套路,在看起来欢乐的时候突然暴露了低气压,就像此刻在赫露依体内不断膨胀的、属于妈妈的念量,“你应该还记得回家的路吧?再这样贪玩下去,我会让伊尔迷来接你的。”

电话的两头都非常安静,没有人在说话,控制呼吸声也是揍敌客的必修本领,电话像是挂断了一样的安静,直到等待着的基裘用手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话筒,成了无声的催促。

用沉默来表达抗拒是不行的,赫露依下意识地寻找了一个最不会让妈妈生气的理由:“……我很好奇,妈妈。塔瓦娜说你们和父亲曾经想要组建乐队。”

“啊,赫露依已经会对妈妈的过去感兴趣了吗!”基裘充满欣喜的话语刚刚让赫露依稍稍放心,紧接而来的提问却让她哑口无言,“那么,赫露依为什么不愿意回来亲自询问妈妈呢?只要你愿意回来,愿意和妈妈结婚,愿意做出选择……妈妈就会对你毫无保留。”

这些都是赫露依习以为常的追问和逼迫。

就连爷爷都对妈妈过甚的掌控欲而持不赞同意见,尤其是在奇犽的事情上他甚至会出手干涉,这种早就知道的事情,赫露依却能够感受到自己逐渐明确的不情愿。

凯特说她有成为揍敌客以外的路,希斯说她应该在看遍世界后再做出选择,库洛洛说你选择我们,就可以不止是一个揍敌客。

真奇怪,她难道不是从小就被树立了“要成为合格揍敌客”的目标,那是什么时候,她注视的前方产生了偏离呢?

是因为像派克诺坦说的那样,一心只想着等价交换的她,是为了得到而有所付出,于是才容易感到厌倦么?

“妈妈,究竟是对我抱有怎样的期望呢?”

“当然是很多、很多的期望!虽然现在的赫露依进入了叛逆期,但妈妈知道,你本质上是一个非常听话的好孩子。所以,赫露依从来不会真的让妈妈的期望落空吧?自你诞生开始,我一直、一直都是这样期盼着。”基裘轻柔的声音编织成了密密麻麻的网,此刻的她或许才更符合幻影旅团的形象,是一只正在捕食的蜘蛛,“你是我最骄傲的‘得意之作’,你凝聚着我最多的心血和爱意……赫露依,一定不会有人比我更加爱你。”

此刻赫露依体内的,属于基裘的念似乎也在这个时候呼应着主人的话语,就像当时基裘这么做的时候说的那样,那是监视,却也更是保护。

“那如果,妈妈对我的期望落空了呢?”

“赫露依怎么会突然一下子不自信了?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基裘笑了一下,“赫露依什么时候会做不到?除非,是你不愿意做到。”

这就是关键了。赫露依想,她只能做到,也一定必须做到,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妈妈失望。

一直以来,赫露依都是这么做的。

“我答应过你,妈妈。在亚路嘉出生之前我会回来。但在此之前,我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和父亲商量,我先挂了。”

“等、等一下,所以说时间——”

当“嘟嘟”的忙音声真的传来的时候,基裘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手中的听筒,一个用力手中的听筒硬生生地变了形。

在此之前的每一次通讯,赫露依都会安静地等待着她的挂断,这是对长辈最基本的尊重和礼仪,赫露依是执行的最好的那个,就连伊尔迷都会宣称“不小心挂断了”。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赫露依主动挂断了妈妈的电话。

果然又是不知道哪里的坏孩子带坏了她听话可爱的赫露依吧?!果然不应该让赫露依在那么叛逆的状态下又离开家里远远的……

因为焦虑和愤怒,基裘硬生生地掐断了手中的指甲。

不行!她不能再继续放任赫露依这么下去了!继续这样下去,这样下去可能会彻底失去这个孩子什么的……

基裘无法接受!!

伊尔迷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大着肚子的母亲拎着裙摆匆匆地向他跑来,一旁的下人一副想拦又不敢

行动的样子,奇犽还能够帮忙拎了有一部分裙摆,而糜稽光是跑步跟上就已经累得开始喘气。

伊尔迷在心底隐去“糜稽需要加训”的决定,立刻迎了上去:“妈妈,是姐姐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伊尔迷!”基裘抓住大儿子的手,就像是抓住了主心骨一样,“如果不是我此刻还怀着身孕,没有办法随便离开枯枯戮山——”

“我知道的,妈妈。我们是家里最相像的。”伊尔迷微笑起来,“我可以提供帮助……不,我可以成为妈妈意志的代行,是妈妈最顺手的道具。只要我被给予足够的许可。”

“当然!”基裘看向伊尔迷的目光充满信赖,“赫露依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对吗?”

“是的,一切都将回归正轨。”伊尔迷扫了一眼有些似懂非懂的奇犽,又看了一眼眼珠子打着转、明显在思考什么的糜稽,“只要这段时间我们暂且对爸爸还有姐姐保密……我会确保这点的。”

知道自己已经被伊路哥盯上的糜稽咽了咽口水。

他也许应该为赫露姐祈祷一下……不对!他是不是更应该先为自己的未来祈祷呢!

第93章 快被饿死的第九十三天她原本以为…………

“你确定合约B73251号,会需要我出面重新谈判吗,赫露依?”电话里席巴的语气淡淡,但这不妨碍赫露依设想出父亲的表情。

本应该上挑的眼角反方向下撇,半合着的双眼的俯瞰而带来的压迫感……那是露骨的审视和稍加掩饰的失望:“你本应该做的更好。”

合约B73251,正是流星街和揍敌客的谈判。

在揍敌客内部的任务流转顺序有明确的规则,而开始前的流转和进行中的流转也代表着不同的含义,前者是“被判定这个任务超出了能力范围或者完成有一定的风险”,后者是“确认这个任务已经无法独立解决”。虽然任务的难易程度会发生变化,主动汇报也好过硬着头皮结果失败而带来更大的麻烦,但不代表……赫露依不会被惩罚。

“是的,父亲。”赫露依平静地答道,惩罚经常发生,但因为任务失利的惩罚确实还是头一次,可对于感知不到疼痛的她而言,刑讯并不具备威慑力,“我答应过,说会提供一个和你谈判的机会。”

“我已经看过报告,你和梧桐的。那么,你这是基于私人因素做出的判断吗?作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私情’?我并不确定。考虑到我不曾想过这个。”赫露依陷入沉思,“我只是判断这份‘帮助’的代价我能够承受,而他们会给予我的回馈会在未来兑现……啊,按照定义来说,这应该是一份‘投资’。”

“那么,赫露依。或许这是你可以承受的代价,但你又如何评估这会对揍敌客带来的风险?”

“这不应该是您考虑的事情吗,父亲?”赫露依有些迷惑,“最终作出决定的不会是我,这仍取决于你们之间的谈判。”

席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消息是赫露依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完全不顾家族的利益,但坏消息是赫露依依旧对揍敌客的归属感……不够上心。

对即将快有五个孩子的席巴来说,糜稽因为实力已经彻底排除,而伊尔迷因为更倾向风险性决策而扣分较多,但赫露依……赫露依的责任感有限。

她更关心自己需要处理的那部分权责,作为家族成员这个地步确实已经足够,可如果是家主她需要多做一步,而不是像这样处在中立的态度。

她是一个揍敌客,在流星街和揍敌客的事情上表示中立,已经是对前者的一种偏向。

她缺乏一定的主动性。

要是赫露依和伊尔迷能够平均一点就好了,席巴想,那他也就不会这么头疼。

“你仍需要做出评估,这依旧是你的工作范畴。而你评估的意见也会成为我一部分的参考。”席巴给出了无可挑剔的理由。

赫露依:“好……但我没写过这个。我可以翻阅这份合约刚成立的时候,父亲写的那份作为参考吗?”

席巴微妙地哽住了。

这份合约成立的时间……是在他和基裘相遇之后不久,那个时候的他也被他的父亲,当时还是揍敌客家主的桀诺问出了同样“这是否出于私情”的疑问。

“你知道了多少?”

“不算太多。但我听说了乐队的那个部分。希斯以前都发行过磁带,父亲应该也有吧?”赫露依诚恳地提问,“我猜家里一定会有备份……或者,我可以被告知乐队的名字,自行去寻找。”

席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骄傲。

这或许就是养孩子才会有的体验,几个孩子对他的畏惧可以说是依次递增,即使是伊尔迷都会因为实力的差距而展露出表面的驯服,可赫露依不曾害怕,这似乎就和她对痛苦的感知一样,根本不存在于她的身上。

考虑到她并不是人,实力也不只是人类这个形态展现的这样,这很好理解,但这样的当面询问……就像当初的赫露依会主动询问“什么是念?”一样,让他在自己的权威被当面挑衅而感到不满的同时又有些欣慰。

孩子应该超越父辈,也理应走的更远,这才是家族欣欣向荣的希望。

就像席巴很少制止赫露依和伊尔迷之间的竞争一样,适当的放养更能够培养出狼性。

“当时市面上发行的磁带有限,考虑到可能会被声音相关的念能力者利用,都已经集中收购和销毁了。仅有的一份在你母亲的手上。”席巴答道,“我会给予你授权。而我希望,你在看过之后能更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认知。”

等待传输又花了几天。

出于安全考虑,揍敌客有一部分的资料是只能够在内网的情况下才能够访问,糜稽传输过来了邮件,席巴另外单独给到的一长串解压密码,这也意味着即使是糜稽也无法查看。

借用了市政府电脑的赫露依看了一眼这封附件的署名,那并非数字也不是标题《对于达成合约B73251的分析报告》,而是一长串看不懂含义的乱码,看起来只是因为编码错误而导致的导出错误。

但那不是糜稽的作风,文件的传输早就是自动化编译,在出来之前赫露依都听到糜稽反复抱怨为了兼容以前的系统而不得不多写了不知道多少行,以全面面对多种情况。

赫露依复制了这一长串标题,在试到第四种编码方式的时候,它便有了意义。

“小心伊路”——甚至最后一个字都没有来得及打完。

和赫露依想的一样,在自己骄傲的领域甚至有点强迫症的糜稽不会犯这种程度的错误。

握着鼠标的赫露依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虽然这份提示的作用有限,考虑到妈妈能够做出的应对措施也就那几种……但至少,这证明了糜稽对她的亲近大过了被伊尔迷发现的风险。

而当赫露依真的看到那份文稿的时候,她的眼睛因为诧异而睁大。

此刻,她终于理解了父亲那句“更新认知”的含义。

“……除了揍敌客会得到流星街人源源不断的人才以作为下人消耗品的补充,同时,这也更利于我争取到基裘的好感。她会是合格的家母,光是作为繁衍的母体带来的价值就不可估量。而这份合同签署的成本,每年都不足我收入的10%,是我足够承担的‘聘礼’成本。另外,主动权仍然在揍敌客的手中,意味着收益不足的时候也可以取消。”

附件是基裘的检测报告,关于一些妇科检查,一些基因携带和匹配情况,某些常规的医学检查不能测量的项目,也会有足够偏门的念能力者加以补足。

甚至报告里面还有其他样本的参考,基裘的数据“击败”了其他人。

就像赫露依每个阶段做的不同测试那样,一切都是可以量化的指标。

她原本以为……父亲和妈妈的关系会稍有不同,她很清楚他们结合的不易,出身流星街的妈妈缺乏背景,他们的结婚离开不了父亲的力排众议……就像

赫露依想要和希斯结婚那样。

甚至基裘对于某些“礼仪”和“常识”的生疏也成了被攻击的点,赫露依知道爷爷对妈妈不怎么满意,也知道仍有一部分下人不太服从妈妈的管教,虽然下人之间会分派系也是揍敌客一直以来的“InnerMission”带来的弊端。

但赫露依以为……他们之间会更加纯粹。

就像她如果和希斯结婚的话,她会竭尽所能地给希斯提供自由,就算结婚的对象不是希斯,“妻子”仍然是比起“孩子”或者“兄弟”更为亲密的家人,理应享受更多的特权。

握紧鼠标的赫露依想到之前塔瓦娜对于基裘总在怀孕而表达过不满,忽然有一点茫然。

那么……妈妈对这件事知情吗?她会是自愿为了流星街而有所牺牲么?

除了询问本人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去得到答案。

“哦赫露依……妈妈的赫露依都知道心疼妈妈了!”接到电话、听完一切始末的基裘幸福得尖叫出声,“我就知道,比起你父亲,你肯定更愿意选择妈妈!!”

“妈妈。你没有给出答案。”

“你怎么会不理解呢赫露依?我不记得有这么教过你……比起动机,更重要的是结果,就像重要的是暗杀完成率,而不是完成任务的方式。”语带笑意的基裘声音优雅,“我自愿为了你的父亲有所牺牲,孩子们正是我荣耀的回馈……而赫露依,你明明知道妈妈的偏爱,对于你,我只会给出更多。”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们最听话的孩子,凝结着我和‘亲爱的’基因,天然就属于我。”

不。

赫露依想,她并不是他们的孩子,基因毫无意义,也并不会……并不会永远听话,更也不会“被属于”。

“你只是短暂地厌倦了,被外面的眼花缭乱而短暂地迷惑……但我一直教给你的是,在做出决定之前,会综合比较所有的选项。而显然,已经不会有比妈妈更有利的‘妻子’人选。”基裘说到这里,口气笃定而又安稳,“赫露依只是现在稍稍偏差了原本的道路……我知道的。你是我的孩子,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正确”的标准,是取决于妈妈的观点么?

赫露依以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所以她才会“最听话”……甚至在这一点,伊尔迷都比她更有想法。

那么,如果她不再这样……会像那份合同一样,“随时都可以收回”么?

最终赫露依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沉默地挂断了电话。

第94章 快被饿死的第九十四天奇怪的修罗场增……

最近的赫露依在和飞坦开始探讨“刑讯”的艺术。

他们一开始使用的练习对象是库洛洛某个念能力的“念兽人偶”,也不知道库洛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念能力就可以这么多种多样……至少赫露依觉得,如果说每一页书页都存储着不同的念能力,库洛洛的能力未免也太超模了。

再说了,他到底是怎么自己想到这些,完全互相独立,制约条件也完全不同的能力的?

一个人的思维方式总是固定的,再怎么努力多样化也总归会有极限,很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赫露依还是没有问出口,她知道这至少得是她正式加入之后才适合问出口的疑问。

使用念兽的好处显而易见,消耗低补充快,不用担心下手太重而导致报废太快,不过缺点也尤为明显,那就是……缺少真实。

赫露依在揍敌客学到的知识,至少对下人也可以开放的那一部分赫露依全都对飞坦倾囊教授,这个喜欢看《糖果和疼痛的味道》的少年在这方面上手极快,单论这一块的天赋……应该已经超过了伊尔迷。

相较之下赫露依只知道标准的理论知识,实战的表现会差很多,对于无法体验到疼痛的她来说,除了书上描述的人体神经和不同器官的弱点分布,她这块的领悟力天然就有所欠缺。

赫露依虽然刑讯的能力不算出色,但也勉强够用。

毕竟刑讯除了疼痛之外还有击穿对方的心理防线,就这一点的话赫露依的外表都成了一种优势——暗色中面无表情举刀的小女孩会很有恐怖片的效果。

而一换上真人,已经积累了足够理论知识的飞坦长进突飞猛进。

“果然还是应该这个地方。”飞坦提着雨伞一个突刺,听着对方不断的哀嚎声,表情满意得就像是听到了绝妙的音乐,他声音嘶哑地一把拎起对方的脑袋,“下一次的刺杀行动,会是什么时候?”

“他已经失血过多晕过去了。”站在一旁的赫露依摇了摇头,“我提醒过,要注意出血量。用盐虽然可以消毒,但会有一些人因为缺乏忍耐力而尖叫着乱动,以至于造成更大的出血。”

这座城市现在的代理市长只是明面上推举的傀儡,具体的运转在担任着市长秘书的库洛洛身上。

考虑到他们还负责肯特尼亚那边黑手党的混乱,会有人连续不断地送上门来,给他们练手真的是源源不断,一时之间赫露依竟觉得要赶上天天来枯枯戮山上门找麻烦的人流量了……她不是很理解,但原来现在的市长和黑手党也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么?

还是说,那是因为库洛洛推行的“法案”而带来的麻烦呢?

但不管怎么说,熟练度的积累就是会带来能力的上升。

赫露依并不讨厌学习,付出就会得到回报,这样对等的交换几乎是立竿见影,她之前只是因为伊尔迷一直想要和她攀比而觉得麻烦。

更别提飞坦看起来是真的喜欢这种东西……他甚至为了测试哪种做法更加疼痛,还专门拿自己的身体做了实验!

这下,赫露依有点明白他为什么是反击型的念能力了。

“这对你们来说,不应该是习以为常的做法么?”察觉到赫露依注视的飞坦反问,或许是因为音色的问题,他的声音始终显得阴恻恻的,像是突如其来的寒流。

“可对我来说我不确定。”赫露依跟着拿自己试了一下,“曲肢”有个好处,她不需要另外找武器,直接上手就行了,“我只能知道,同样的力气,哪一个位置、哪一个角度更能够造成伤害……从恢复的时候需要消耗的‘气’。”

“你从未感到过疼痛吗?”飞坦金色的眼睛泛起了明显的兴趣,“从来没有过?”

赫露依坦然点头。

顿时,飞坦眼里绽放出的趣味和欣喜……就像是科研人员看到了独具一格的小白鼠,他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热。

“团长说,团员不允许内斗。”他说到这里,看起来有些懊恼,又立刻充满希望,“但你现在还不是。那在正式加入之前,你会同意让我试试看吗?”

第一次被询问这个问题的赫露依眨了眨眼。

她有些新奇,主要是她没有感受到飞坦身上的恶意和臭味,但再怎么说,按照人类的观念,有点像是被礼貌地询问:“我可以伤害你吗?”

有点礼貌,但不多。

“那么,你会给我什么作为回馈呢?”

“我可以让你感到疼痛。”飞坦狡猾地说,“从未有过的体验,难道不够珍贵吗?”

“虽然我接受这也可以是有的人兴趣,人类存在足够的多样性,但这不是我的。”赫露依摇摇头,“不,这并不对等。你得到的,多于你的付出。”

飞坦不说话了,他看起来陷入了沉思,赫露依好心地提醒道:“你可以仔细想想。”

他们两这样的互相学习在幻影旅团并不是一个秘密。

侠客曾出于好奇围观过一次,来了地下室看了一眼就脸色惨白,那天他连午饭都没怎么吃,这个明显受到了一点心灵创伤的小男孩还要嘴硬:“现在我看出分工合作的必要性了。”

“你如果想学,对你来说不会太难。”赫露依评判道,现在教过足够多的人的她已经是很熟练的教练了!能够判断出对方天赋的那种!

而侠客脸上的抗拒尤为明显,脸色甚至有点惨白:“不,我不想。”

赫露依一开始觉得他有点像糜稽,现在觉得有点像奇犽了,虽然都是弟弟,但两个人抗拒练习的理由不太一致。

而奇犽上次那么抗拒……是因为他的兔子死了。

当时奇犽的反应赫露依一直无法理解,她有想过去问希斯,可又怕吓到她。

而现在,侠客显然是合适的人选。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出生在揍敌客是不是比流星街更糟糕的选项了。”侠客小声地吐槽道,“至少在流星街不会被这样逼迫。”

赫露依不说话地看了他一眼。

“好吧好吧,你认为揍敌客是最好的。实力说话,你说了算。”他摇摇头耸了耸肩,“既然你认为比他更强大就有对待他的权力,那现在为什么又试图理解呢?”

自称团队里唯一动脑子、总是在活跃气氛的侠客,偶尔也会一针见血地说出让赫露依深入思考的话语。

“或许。”她犹豫了一下说,“揍敌客不会总是对的。”

这不是赫露依第一次这么想,却是她第一次这么说出口。

她一直觉得奇怪的是外面的人,但会不会这也符合“相对论”,奇怪的其实是揍敌客?

“虽然我还是认为,既然那只兔子已经死了,用它来锻炼会是最大化的利用。”

“但对你弟弟来说,安葬它会更有价值。”不知道是想到什么的侠客一脸恍惚,或许他是想到了自己的失去。

“那是我做错了么?”

“做错?”从回忆中醒来的侠客失笑,“拥有力量就拥有标准,所以旅团才会被组建起来诠释规则……强者不会‘做错’,你只是选择以一种更温和的方式来对待自己的家人,就像我们不会伤害同伴一样。”

侠客的理念和揍敌客有些不同……本质上又没什么不同,但似乎程度上更温和一点。

之前认为判断题最为简单的赫露依,此刻却不理解了,她没有说话,而侠客又一脸紧张兮兮地说着:“总之!我对刑讯没有兴趣,以后这就交给你和阿飞了!”,就立刻开溜。

那一点的困惑,很快就被身后吵闹的尖叫声冲淡了。

不得不又一次折返回去的赫露依盯着到处是血的地下室:“之前玛奇抗议过这里的清扫工作,她认为应该只由我们排班,我现在认为不是‘我们’,而是‘你’。”

他们毕竟已经离开了流星街,没有办法再像之前那样随便换基地了。这个城市没有那么多的安全屋,不然还是干脆烧掉或者一炮轰掉重新装修会比较简单。

身为大小姐,完全就没有大扫除过的赫露依面露诚恳:“你认为让库洛洛想办法开发一个清洁的念能力怎么样?”

这才是团队合作嘛。

但就算是库洛洛,也没有办法立刻一下子变出一个全新的念能力……这个时候赫露依就很想念贪婪之岛的卡片了,她记得有一个什么家务都会做的熊猫,当时金坐月子的时候还是它负责照顾金呢!

早知道就不让梧桐那么快带人回去了。

不得不拎着各种各样的洗涤剂的赫露依心想,现在好了,她甚至可以测试一下哪个牌子的效果更好……这只是刑讯,飞坦到底是怎么做到比她平时杀人的现场还要糟糕一百倍的?

虽然她没有特别拒绝,也是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有点兴趣……但还是好麻烦。

接收到赫露依那副“我早就说过了”的目光的飞坦多少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他的手上也没闲着,拎着更多的拖把和抹布,有的甚至比他的个头还要高上一些——比他高上一些、也年长一些的赫露依有想过要帮忙,但被断然拒绝了。

而他们正要走回去的时候,赫露依一下子就察觉到了站在路边上,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看的伊尔迷。

“几个月不见,你隐藏气息的能力已经这么差了?”看着他身上不要钱一样的杀气,赫露依诧异地挑眉。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已经要去做这种事情了?”伊尔迷的嘴角下撇,表情甚至可以用“痛心疾首”来形容,“这就是你新的不想回家的理由?”

他挑剔地上下打量着飞坦:“这也就比上次那个好那么一点点……但赫露依你不觉得他太矮了吗?”

飞坦举伞,出于对未来同伴的尊重冲上去前还问道:“杀了他,你会介意吗?”

“我弟弟。所以大概你真想杀了他我会拦一下,但估计也没有那么容易。”赫露依后退半步,“我们关系……不算太好。所以你随意。”

“啊,原来是姐姐给我的考验吗?获胜的话就会选择我之类的。”伊尔迷充满喜悦的声音完全盖过了赫露依“你想多了”的话语,他终于露出了微笑,自顾自地说,“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似乎知道你们关系不好的原因了。”飞坦冷笑,“真是新奇。居然有比你还要自说自话的家伙。对了,帮你解决这个家伙的话,你就可以答应我的条件了吧?”

“……我还好吧?”赫露依歪头,“我其实觉得你也很自说自话……啊,我什么都没答应哦?你们就这样打起来了。”

她远眺了一下,在附近找到了一个电话亭,打给了库洛洛:“我弟弟来了,现在飞坦和他打起来了,对,就在这个地址附近,让侠客处理一下监控问题,顺便疏散一下人群……我不确定他是不是会‘RisingSun’。你说你直接过来吗?也行。”

即使是现在也没什么表情的赫露依挂断了电话。

她有预感,接下来会很热闹呢。

第95章 快被饿死的第九十五天|2K评加更伊……

这是一场很有观赏价值的战斗。

看着不远处这两个人的你来我往,赫露依想,天空竞技场会使用的念能力者作战的拍摄设备是时候入手了,这会成为非常珍贵的教材资料。

拿着伞剑的飞坦的攻击范围更小,拎着念钉往外扔的伊尔迷更远程一点,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近距离的回击手段。

揍敌客的“曲肢”无疑增强了他们每个人的肉/体强度,可飞坦的速度和爆发力仍在伊尔迷之上……这是由念系天然决定的。

“具现化系?”瞧着伊尔迷又一次掏出念钉往外丢的飞坦猜测,“威力有点像。”

“不,他是操作系。”赫露依好心地给飞坦场外提示,“虽然它们都离强化系一样远……但你要小心中招。”

原本打算借着巷角处的阴影埋藏起来的伊尔迷硬生生地扛下了飞坦的一击。

他抿着嘴,整条右臂的肌肉暴起,目光却没有落在飞坦的身上,而是转向了赫露依,漆黑的眼睛带着控诉:“你选择帮他作弊。”

他甚至看起来有些委屈:“他还没有过门,赫露依就这么偏心地维护他了吗?”

“滋啦——”

飞坦的伞剑在墙壁上划出一道重重的裂痕,娇小的流星街人古怪地笑了起来:“过门?我怎么不知道?”

“你看。他甚至都不情愿。”伊尔迷摇摇头,“难道是因为被上一个拒绝了而自暴自弃吗?赫露依的眼光一直不算太好,明明你有现成的、更加优质的选择——”

赫露依听不下去了:“你有考虑修改你念能力的方向吗?改成说话造成的精神攻击。”

她看了一眼明显在积攒怒气值的飞坦:“……或者说这也是一种战术?”

“我是变化系。这下扯平了。”飞坦干脆自爆,“有一点我很感兴趣……来验证一下,你会和赫露依一样,对疼痛没什么感知吗?”

“我知道了。果然这还是对我的考验,姐姐有着在这种情况下我依旧能够获胜的自信。”伊尔迷仍然自说自话,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能够保持这种发自内心的自信。

就连赫露依都觉得自己有些变化了!至少现在被希斯拒绝过的她不会认为,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会愿意和她结

婚的!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想。”赫露依干巴巴地说,“那我也没办法。”

赫露依揍敌客也许确实是目前家里人最像席巴的那个……就连这疲惫的开摆也学得无师自通。

算了。

和伊尔迷讲道理,完全不如对牛弹琴……她宁愿选择去教会三毛吃人的时候别忘了吐骨头!

但另一方面,这也许也是伊尔迷的一种战术。

被反复忽视的飞坦气笑了,这个暴脾气的流星街人试图用攻击来宣泄自己的愤怒,变化系能够发挥80%的强化系,而操作系仅有60%,这意味着伊尔迷需要消耗更多的念量来防御飞坦的攻击。

但这并不代表飞坦占优,并不算开阔的环境决定了这更适合杀手刺客的发挥,伊尔迷灵活地在墙壁上跳跃,路旁的车和告示牌也成了他非常好用的掩体,就像之前赫露依和飞坦对决的那样,对待飞坦最好的做法,就是消耗战。

而另一方面,飞坦拥有着反击型的念能力,但操作系可以说是他最大的克星,他必须准确地判断伊尔迷的攻击有哪一部分是触发操作的前提条件,又有哪一部分是可以积累他大招的进度条。

胜负已定。

作为一个公正、客观的裁判,赫露依看到一半就完全能够推演出这场胜负的结果,就现在看来,飞坦仍然缺乏足够的经验,过于猛烈的攻击容易占得先手优势,但也会容易后继无力陷入疲态……如果换成是空地,他或许也就不会那么被动。

赫露依不确定看似仍处在上风的飞坦是否意识到了自己的被动。

但他只能这么做,指望用不断地攻击不断地燃烧找到伊尔迷的漏洞……哪怕仅有一次的漏洞,他没有办法打消耗战,就像糜稽喜欢看的特摄片主角,在闪着红灯的仅剩几分钟里击败对方。

——可伊尔迷是理论派。

他就像是分毫不差的时针,有条不紊地躲闪-防御-反击,伊尔迷的每一步行动都在赫露依的预料之内,就像被写定的程序,会让赫露依有时候觉得他才是那个揍敌客的伪人。

哪怕是飞坦“你这一块受击的反应会很更明显,怎么,是有暗伤么?”的说中了的挑衅也没能让伊尔迷动摇,他的回答平平:“被发现了……但是,你又能做到什么呢?”

飞坦不够了解伊尔迷。

像赫露依绝不会主动挑衅,面对伊尔迷最好的方式是忽略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他的心态过于稳定,除非有能够让他破防的明确把握。

飞坦的节奏乱了,这样下去,胜负会比原先更快地落幕,他还是缺乏一些对战经验。

……如果这场对决,没有人打断的话。

赫露依曾经见过一次的白色方块又一次从天而降,恰巧挡住了伊尔迷丢向飞坦的念钉。

库洛洛鲁西鲁出现在这条宛如台风过境的街上,那本红色的书在他的手中摊开,他和他的白色方块恰巧挡在了两人的中间,就像境界分明的分割线。

“好了,飞坦。”库洛洛的尾音带笑,“面对客人,我们应当更有礼貌……赫露依,能帮我们介绍一下吗?”

“不必。”伊尔迷收起念钉,看向库洛洛的时候更多了分警惕,“我从梧桐那里听到了你们所有人的描述,库洛洛鲁西鲁。”

“他是伊尔迷,伊尔迷揍敌客,比我小一岁的弟弟。”赫露依随后又指了指库洛洛,看向伊尔迷,“那你也应该知道,库洛洛是幻影旅团的团长,而我打算加入。”

“父亲知道了吗?”伊尔迷皱眉,“妈妈肯定不会同意。”

“啊,所以我这次会和你回去。”赫露依回答,“我会试图说服。”

“妈妈不可能被说服。”

“那就是通知。”

伊尔迷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你在浪费你的天赋,赫露依。”

“如果那是我的天赋。”赫露依答道,“那是否会浪费,应该由我评判。”

这两个揍敌客在对话的时候就像是自带结界,完全让旁人插不进话。

飞坦一脸不爽,光明正大地和库洛洛在一旁嘀咕:“幸好同为操作系的侠客没有那么令人火大……对待客人,我们真的不能更‘热情’一点么,团长?”

“我们要尊重团员的隐私,飞坦。”库洛洛一唱一和,“我们需要等赫露依的决定……哪怕这意味着可能会和揍敌客的家主迎面对上,但我们不会害怕。”

“赫露依。”飞坦立刻叫出这个名字,“想要摆脱自说自话的死缠烂打,足够的暴力带来难忘的疼痛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你太温和了,你不这么觉得吗?”

“‘教育’和‘照顾’……这是赫露依新喜欢的方向吗?”伊尔迷歪了歪头,手握成拳击掌,“听起来这是西索会喜欢的对待方式,但如果赫露依想要这么对待我,或者想要被这么对待的话,我完全可以配合。”

他露出了一个鬼里鬼气的笑容:“我会很乐意‘支配’赫露依的。”

赫露依看了看沉默了的飞坦,看了看神游在外的库洛洛,又看了看越说越高兴的伊尔迷,很想知道到底谁和谁是一伙的。

飞坦真的不是卧底吗?他们到底是怎么三言两语地就给她的名声抹黑的?

不过有一点更值得在意。

“……西索喜欢这个?”赫露依皱起眉,不由得关心起了自己的前继子,“希斯知道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会吧,他们该不会发生了什么吧?

如果真的伊尔迷对西索做了什么,赫露依平静地想,为了希斯,她愿意大义灭亲。

……至少得压着伊尔迷去给希斯赔罪!!

但这似乎给了伊尔迷奇怪的解读。

“赫露依是吃醋了吗?”他很是满意,“安心吧,姐姐依旧是我结婚的最优选。而西索是备用的合作伙伴,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也愿意舍弃……只要赫露依做出足够的‘交换’。”

很好,还多了一条始乱终弃。

对于同伴的震惊司空见惯的赫露依完全无视了库洛洛和飞坦的反应,心底再一次向希斯道歉,只是冷静地提问:“西索知道么?”

“这个问题很重要么?”伊尔迷困惑,“考虑到他是个变态,难道不会更加兴奋吗?”

“他确实是个变态。”赫露依肯定道,“但你似乎没有资格这么说。”

“这是赫露依对我的偏见……我非常正常。”伊尔迷指了指自己,“我热爱工作,关心家人,为人自律,勤俭持家不乱花钱,难道不是不可多得的结婚对象么?”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我想妈妈也会这么认同。”

不怕有变态,就怕变态毫无自知之明。

赫露依欲言又止。

……算了,哪怕是看在妈妈的份上。

“你和西索的相处过程,记得写一份汇报给到我。你是坐飞艇来的吧?”赫露依说到这里,看向一脸震惊地在头脑风暴的库洛洛,“库洛洛,我需要回去一趟。”

“能捎我一程么?我恰巧准备去天空竞技场,恰好顺路,也方便……和席巴先生当面沟通。”库洛洛露出微笑,“考虑到和枯枯戮山很近。”

赫露依点头:“当然可以。”

伊尔迷的反对卡在了嘴边,他看了一眼库洛洛,这个和他一样年龄的家伙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多余,仍是毫无自觉地笑着。

真令人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