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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快被饿死的第七十一天也许,父母不配……

赫露依还是得到了和希斯告别的机会。

她是从房顶跳跃着落到了一楼的后院,今天晚上是一个难得月光明亮的夜晚,落地窗下能够看到希斯站在那儿,练习着她的小提琴。

赫露依站在那儿,听着《小夜曲》的节奏越来越快,直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西莉亚!”匆匆把小提琴收起来的希斯小跑着来到落地窗的面前,她打开了窗,倚着窗户低着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你怎么不走门……凯特呢?

“还有西索也是的。”希斯鼓着脸颊抱怨道,西索也喜欢做这个表情,“突然一下子说‘感觉到了有趣的人,不打个招呼可不行~’就自说自话地出门了,我怎么叫都没叫住他!”

“他缺乏一些警戒心。”赫露依附和地点头,视线有一瞬分给了在楼顶跳跃的冷光,然后迅速继续看向希斯,“没有想过这有可能是调虎离山,还需要训练和惩罚。”

就算在现在,赫露依也能隐约听见扑克牌和钉子撞击在一起的声音。

揍敌客的长女面无表情地想,发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总之两个人都需要加训。

伊尔迷的到来终于给赫露依带来了一点帮助,他很快吸引到了西索的注意,赫露依简单介绍了他们彼此的身份:“这是我的弟弟伊尔迷;这是我未来的继子西索,你们应当是叔侄关系——”,而这两个人对视一眼,伊尔迷率先拎着钉子冲了上去。

赫露依完全理解伊尔迷想要的下马威。

面对新来的家庭成员,宣告自己的威信是很重要的一环,食物链和从属关系需要明确,细心的赫露依担心这两个人会打过火,还把凯特留了下来作为看管这两个人的保险。

不过现在赫露依还听到镰刀的声音了,是凯特的念能力。该不会这三个人加在一起混战吧?

……看来得给凯特这一次的行动加钱,希望金钱能够弥补他的辛苦。

“我就知道西莉亚肯定会帮我说话~”希斯的表情非常幸福,同样是荡漾的声调,西索说的让人很有鸡皮疙瘩,而希斯却能让人联想起盛开的小花,“你可能会帮西索训练的事情他也告诉我啦,如果说他不够听话让你生气了,西莉亚随时都可以和我告状哦!”

“我会有办法解决他的叛逆期。”赫露依的神色沉稳,“我有三个弟弟,很有经验。”

“叛逆期……噗……”希斯又被逗笑了,“也对啦!我们家西莉亚超优秀的!!”

她说的是“我们家”,她心里有我。

赫露依矜持地想,被填饱的肚子也在此刻欢欣鼓舞,她怎么会怀疑希斯对她的爱呢?

“对了,西莉亚的任务是完成了吗?有受伤吗?还有怎么一直站在外面没有进来,很冷吧?”希斯伸出手,准备将赫露依从窗户里拉进来,而后者摇了摇头。

这一连串的追问……有点像是有人担心你还没有吃饱,止不住地把食物往你嘴巴里喂,有一点撑但却是甜蜜的负担。

“我是来和希斯告别的。”赫露依握住了希斯的手,也许是暴露在室外的冷空气中,那双手一瞬间变得非常冰冷,“父亲来接我回家。”

“……是这样啊。也对啦,呃我记得巴托基亚共和国那边过的是元旦?是得和家人团聚才可以,嗯对,西莉亚这么做是对的,我还一直想会是什么时候——”

“希斯也是我的家人。”赫露依打断了希斯的语无伦次,“虽然我更应该问,希斯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吗?”

“欸?”因为惊讶,希斯睁大了绿色的眼睛,鼻头一酸,她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前这个被她捡回来的女孩子,表情是那么的庄重,试图焐热自己的手的小手甚至在轻微地颤抖着。

这个看起来感情没什么波动的孩子同样也在紧张,西莉亚正认真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当然。”于是希斯快速答道,甚至还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我愿意——听起来就像求婚一样呢!”

“啪嗒。”花园里传来了枝条折断的声音,希斯还来不及去思考今晚没有风也没有积雪树枝怎么会折断呢,就被眼前赫露依脸上不加掩饰的欣喜给吸引了:“你答应了!”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幼小的揍敌客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后挺直了自己的腰板:“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没有因为父亲的质疑而动摇。”

“西莉亚的父亲……揍敌客先生?”希斯立刻四处张望了起来,“对了我还没有见到……他在这附近吗?”

“是的,但我不希望他现在来见你,还有我的弟弟。我这次回去就是要先说服他们同意,现在他们对你来说太危险了。”赫露依认真地说,“之后我会再详细向你们介绍的。”

“……说服?”希斯皱眉,“是什么我‘不配’和西莉亚来往吗?”

“那应该是由我决定。”赫露依此刻的口气并不像在希斯面前的柔软,那更像是说给可能会有的旁观者的,“我会解决这个。”

希斯迅速意识到了西莉亚的不对劲,她眯起眼睛:“你的父亲,此刻就在这里,对么?”

“……”西莉亚回以沉默,希斯当然清楚,这个孩子并不喜欢对她说谎,西莉亚是一个好孩子,好到有时候希斯觉得父母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孩子。

“西莉亚。”这个刚刚学会念、实力依旧糟糕到糜稽都可以解决的红发女人压低了声音,却仿佛蕴含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我需要和你的父亲相见。”

那会是希斯的念能力吗?放出系,但是带着操控的能力?

赫露依努力拒绝:“不行。你打不过父亲。”

“我只是想要和揍敌客先生沟通,我不能让你独自面对,西莉亚。”希斯说完环视了一圈,高声喊道,“揍敌客先生?”

一个巨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赫露依的身边,这让希斯吓了一跳。

他实在是太高了,足足将近两米:“……揍敌客先生?”

“席巴。席巴揍敌客。”席巴回答道,“你想对我说什么,莫罗女士?”

“父亲。”率先表示抗议的是赫露依,下意识挤在了席巴和玻璃窗之间,但幼小的身影并不能遮掩住希斯,“你答应过,这一次不会出现在希斯的面前。”

“而现在情况有变,你维护的人想要见我。”席巴低头,“你选错质疑的对象了,赫露依。”

“西莉亚,这的确是我的邀请。”希斯拉开了落地窗旁边的侧门,“不管怎么说揍敌客先生,我可没有一直让客人站在外面的习惯……先进来吧?”

席巴确实太高太壮了,使得他进门的时候都必须弯下头又侧着身,而这个时候的希斯正低着头在翻找这什么:“要喝什么呢?酒、茶还是饮料?西莉亚很喜欢喝橘子汁。”

这位红发女性毫不设防地将后背暴露给揍敌客,而简直像是为了弥补希斯的警惕,赫露依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席巴毫不怀疑如果他想要动手,他叛逆期的大女儿会立刻挡在莫罗女士的面前。

“不必。”席巴简短地拒绝。

“是担心下毒吗?啊不对,西莉亚和我说过,不够足量的药剂对你们不会起效。”希斯又一次提问道,“那么,是酒、茶、饮料、咖啡还是白水呢?”

“水就好。”席巴回答道,“家妻还怀有三个月的身孕,她还在家里等待我和赫露依回去。”

希斯的动作一顿,然后还是把装着水的一次性纸杯推到了席巴的面前:“怀孕三个月的确非常辛苦,我明白了揍敌客先生,我们速战速决吧。

“孩子不一定属于父母,父母也不一定配拥有孩子,给予生命也不一定意味着支配权,您认可这句话的正确性吗?”

“不管答案是什么,这与你无关。”席巴拒绝道,“赫露依是一个揍敌客。”

“西莉亚承认了我,这就与我有关。”希斯神色坚定,“她尚未成年就开始工作,在揍敌客甚至没能吃饱,感受不到疼痛也不知道自我爱惜,这就是揍敌客教导孩子的方式吗?”

善恶的是非观念存疑和不知道尊重生命也就算了,希斯莫罗勉强接受杀手这份职业,但问题是其他的事情呢?

很多事情西莉亚没有明说,但希斯能够观察出。

西莉亚有些过于爱惜食物了,吃东西的姿态优雅而又不失速度,一副生怕会被随时叫停的样子;她对受伤并不敏感,对于装扮也没有兴趣,却会知道维护自己的脸庞,这也是别人强加在她身上的兴趣。

更重要的是,得是怎样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才会警惕到认为别人的靠近都有可能会带来伤害?

这简直就是虐待!稍作调查就会发现证据确凿!!

抗毒训练、电击训练、刑讯……只要花费足够多的时间,人的身体当然会变强。

但是,心理难道不会因此受伤吗?

西莉亚太乖了,她似乎有意识地想要完成别人对她的期望——希斯根本不敢想象她到底遭受了哪些精神虐待,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对自己产生了依赖。

因为那是揍敌客从来不会给她的东西。

“她是赫露依,不是‘西莉亚’。你从没有问过她真正的名字,即使知晓了也保留着‘西莉亚’的称呼。”坐在沙发上的席巴身体前倾,“你失去过你的‘西莉亚’,但这不是你在赫露依身上弥补遗憾的理由。”

希斯看着西莉亚……不对,赫露依的父亲坐在那里,和赫露依一样的漆黑双眼带着希斯尤为恐惧的审视,他说出了隐藏在希斯心底的恐惧。

希斯不敢回头,生怕看到那个信赖着她的孩子眼底的受伤。

西莉亚,刚刚怀有三个月就被亲生母亲在手术台上杀死的婴儿,那是希斯莫罗亲手犯下的罪孽。

也许,父母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孩子。

揍敌客的家主神色平静地宣告着他的胜利:“莫罗女士,难道视作你死去的孩子的替代,就是正确对待赫露依的方式吗?”

第72章 快被饿死的第七十二天“有些人喜欢喊……

当感受到希斯身上的味道变了的时候,赫露依坐不住了。

“我并没有觉得称呼有什么要紧的。”赫露依皱着眉,“称呼只是一个在知道叫我的方式,就像伊尔迷称呼我的名字或者‘姐姐’没什么差别。”

那当然是不一样的。

席巴冷静地想,目前才过去了一个月,但对“她”来说,“西莉亚”这个名字的归属感,已经和“赫露依”不分上下了吗?

席巴当然不会刻意去提醒“她”。

“她”被揍敌客抚养,被揍敌客养大,是“她”选择要成为揍敌客,也理应属于揍敌客。

退一步说,即使赫露依并不是他的孩子,主动签署的合同尚未履行义务,总没有中途毁约的道理。

“你弄错了重点,赫露依。”席巴着重喊出了长女的名字,像是一种刻意的提醒,“她对你别有用心。而你仍然要选择维护她么?”

“这也应该是我和她的事情,父亲。”赫露依毫不退让,她不喜欢希斯身上突然变涩变苦的味道,她就应该香甜得像苹果像巧克力,“我在父亲面前维护我的妻子,就像您会在爷爷面前维护母亲,这也是揍敌客的做法。”

“……她说过了,她把你当做孩子一样对待。”

“我以为这是一种情趣。”并非人类的少女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会给听到的所有人带来多少的心灵创伤,“就像有些人喜欢喊伴侣‘Daddy’一样,我不介意喊希斯‘Mommy’。”

席巴:……

巍然不动的揍敌客家主的表情有一瞬间控制不住。

“你是从哪里看到的,赫-露-依?”席巴的脸色漆黑,骤然阴沉的脸色看起来会想要立刻处决那个试图带坏他家长女的人选,“这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知道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赫露依还没有满12岁!

现在的电视和网络都给人带来了什么?

听着基裘咬牙切齿地说着“赫露依都没有叫过我‘Mommy’!”的糜稽心虚地火速删掉某些奇怪的小黄油,他觉得这个应该不能怪他……说真的他们都是揍敌客了!更加血腥更加猎奇更加糟糕的xp也都看过现场真人版的对吧?!有什么需要遵守年龄分级的必要吗??

“不不不,等等等!!”原本还在伤心的希斯才是彻底裂开,她模仿起了名画“呐喊”的样子,就是脸红得可怕,“妻子是什么??什么情趣——”

“的确,我还没有向希斯求婚。”赫露依当然立刻回应道,看着希斯的目光柔和而又充满了赞赏,“也没有签署婚前协议,赠予聘礼,在这方面确实应该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等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希斯看起来真的要崩溃了,她像基裘一样发出了尖叫,“妻子是什么意思??!”

熟悉的姿态令席巴在心底多少升起了一些好感,尤其是当有人比你更加抓狂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的理智多少回笼了。

更不要提,育儿问题一直是席巴的心腹大患,如果说这位“莫罗女士”能够解决……那可太好不过了。

赫露依歪了歪脑袋:“希斯不喜欢‘Mommy’这个称呼吗?”

“我不……好吧我喜欢,但并不是——”

赫露

依再接再厉:“希斯不喜欢我吗?”

希斯又一次语塞:“我也喜欢西莉亚,可是……”

“嗯,我也喜欢希斯。”赫露依神色轻快,“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所以我们结婚有什么问题吗?”

希斯:……

她再看不出来赫露依是在刻意打断就有鬼了!!!

对西索十二年的育儿经验已经让希斯充分明白,小孩子哪怕看起来多么像天使,也总会有成为恶魔的时候。

“你已经发现了对吧西莉亚?”希斯的声音充满了危险,“就算是喜欢,也是分很多种的。”

“我不理解,我只是发现了希斯似乎没有那么想答应。”赫露依摇了摇头,“为什么?是因为希斯是异性恋吗?”

有一瞬间,希斯莫罗很想点头,当你没有办法和孩子说清楚某个理由,选择一个好用的借口是最佳的解决方式。

但无论是席巴在一旁很有压迫感的凝视,还是希斯突然感受到的不妙预感都阻止了她。

如果现在点头的话,西莉亚不会去做变性手术吧???

“……重点不是这个!”希斯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深深吸了口气,“好吧西莉亚,我应该对你更耐心一点。”

这是一个不同凡响的孩子,但你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希斯!你连西索都搞定了!!:

“我小的时候也说过长大以后要嫁给父亲。”希斯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这是小孩子不懂事的玩笑,这没什么。”

“为什么是玩笑呢?”赫露依看起来更迷惑了,还有一些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受伤,“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希斯的神色一顿。

“……抱歉,我不应该这么说。但是,父母是不能陪伴孩子到老的,而孩子到了年纪也会离开,就像离巢的小鸟一样。”

希斯能感觉到说到一半的时候席巴突然看了她一眼,似乎对某句话很不赞同,只不过沉默着保留了意见。

……啧,大家族就是麻烦,甚至不知道给小孩子自由。

“如果希斯是在担心老死,那也应该是之后才考虑的问题。”赫露依的表情带着不赞同,简直和席巴如出一辙,“现在你应该加强念能力的锻炼,你会活得更久的。”

希斯看了席巴一眼。

她家的西莉亚是个成天想着训练的卷王,还喜欢带着身边的人一起卷,请问揍敌客有什么头绪吗?

“……你才不到12岁。之后的话你会遇到更多的人,会经历更多的事情,会去见证更广阔的世界。我12岁的时候还想成为最厉害的小提琴演奏家呢!也没想到现在会……”

“现在的希斯,也可以做到啊?”赫露依的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信任,“只要你还想……无论是否愿意借助揍敌客的力量,我都可以帮希斯制定相应的计划。”

“她还不一定能够成为揍敌客。”席巴在这个时候强调,赫露依从善如流地纠正:“那就是无论是否愿意借助我的力量。”

“等等,我们不是在说这个!”希斯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消失,“我对西莉亚的喜欢是作为母亲,而不是作为恋人,结婚就更不行了!”

“为什么不行呢?”赫露依不理解,她想了想还举了个例子,“如果需要,母亲也一定会愿意和我结婚。”

虽然对揍敌客有多奇怪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希斯还是没忍住看向了一旁的席巴,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脑袋上,似乎那里出现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小声问道:“……真的吗?”

席巴:……

他有一种预感,他猜听到这话的妻子现说不定正在为这句话兴奋而又感动。

算了,算了。

席巴麻木地移开视线,已婚多年的男人早就应该学会在某些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万一自己出事的备案里面席巴就考虑过这个,如果是赫露依成为家主,家主的妻子说不定会被基裘弄成继承制。

相比之下,他的尸体可能会成为妻子傀儡的事情……都显得纯爱得不值一提了。

他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察觉到席巴一副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样子,希斯大为震惊。

你们揍敌客怎么回事!!难怪把西莉亚教的奇奇怪怪的了!

孩子有问题,怎么想都是父母的错!!

“好吧,那也许是揍敌客比较特殊……但我不可能同时成为你的妈妈和恋人。”已经预感到会被打断的希斯语速飞快,“再说了,我已经因为判断力太差结过一次婚了,离婚先不说,再婚完全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希斯是因为那个男人,所以对婚姻有心理阴影了吗?”说话之前赫露依望向了席巴,眼神像是在希望父亲对此保持沉默,而后者若有所思。

离婚……意思是说,莫罗女士对于约瑟夫法雷斯的死亡尚不知情?也更别提知道是她的孩子西索做的了。

“……你可以这么以为。”希斯放弃了,“究竟是为什么西莉亚一定要想着和我结婚呢?”

“因为这是让希斯成为揍敌客的办法。”赫露依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你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你会成为我的家人,你能够呆在我的身边。”

有谁可以对这样真挚诚恳的话语说“不”呢?

“……看起来话题又绕回来了,无论是父母还是恋人,都不应该束缚你的脚步。”希斯轻声说,要是西莉亚和西索的性格综合一点就好了。

或许有几个孩子的父母都会忍不住这么想,西索是太过于自由,西莉亚又太过被牵绊。这让她忍不住担心西索会无所顾忌而过火,又担心西莉亚会止步不前。

“既然不会有什么进展,我们该回去了,赫露依。”席巴出声打断道,“你真正的母亲现在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希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很快,赫露依抱住了她。

即使赫露依踮起脚尖,脑袋也刚刚到希斯的胸口,就是这样年幼的女孩子认真地说:“我回去说服母亲,希斯也应该好好考虑一下,然后等我回来答应我的求婚。”

希斯原本落寞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她刚想头疼地说:“这个真不是考虑的事情!”,就听见赫露依的声音继续:“等那个时候,你可以再告诉我‘西莉亚’的故事。”

孩子总是会比父母以为的,知道的还要多。

希斯愣了一下,摸着赫露依的脑袋露出一个笑:“好啊,就这么说好了。”

第73章 快被饿死的第七十三天伊尔迷:“我会……

赫露依被连着关了十天的禁闭。

这是她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但考虑到这是出门半年的加和又似乎能够接受了。

本来对她来说关禁闭也不算什么事情,被鞭子抽打她不会感到疼痛,长期呆在黑暗中也依旧能够视物,一定要说的话,还是三天才会喂食一次的待遇最让赫露依难以接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出门在外除了一日三餐还有下午茶、夜宵、零食,就算摄入人类的食物没有办法缓解身体上的饥饿,但咀嚼本身已经成了生活中条件反射的一部分,以至于赫露依欣然接受了糜稽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加塞的食物。

“这样就一笔勾销了!”糜稽嚷嚷着,因为妈妈还在怀孕没有办法亲自动手,而伊路哥又因为和赫露姐在爸爸面前大打出手而现在也同样被爸爸关禁闭,所以一时之间就变成了妈妈命令而他代劳。

他打姐姐?真的假的!要是姐姐记仇,没出几天就轮到他被赫露姐弄个半死了好不好!还会美名其曰“这是训练”,说“总比糜稽出门遇到了无法战胜的人也来不及逃跑要好”这种,妈妈还会为他们和睦而感到高兴的话!

长姐的训练风格和大哥的不太一样,但都是那种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的卷王!!

糜稽在心底狂骂,不过赫露姐确实是全家人中最好说话的那个,相比之下他更没有反抗基裘的勇气,也不敢偷偷放水,也就只好用这种方式贿赂来刷刷好感了。

赫露姐的喜好会这么明显,真是太好了。

赫露依右手一个用力,轻松地松开了自己被挂在墙上的手铐。

她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掏出了刚被糜稽塞进去的那一小袋饼干,光是身上这样的小马甲+牛仔裤的牛仔风格就激起了基裘加倍的愤怒,这个听到女儿好不容易回家而第一时间赶到门口的母亲甚至来不及说出思念和寒暄:“这也是那个女人教你的穿着吗!!你怎么打扮的和男孩子一样!!!”

“她的名字叫希斯,母亲。”赫露依显然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语会对基裘打出怎样的暴击,“我虽然知道婆媳关系很难融洽,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相处。”

“婆媳关系???”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年纪就要考虑这种问题的基裘看起来更抓狂了,“如果说赫露依一定要结婚的话,那为什么不选择和妈妈!”

这个时候,赫露依像是请示一样看向了

身侧的父亲。

席巴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精神就像钢铁一样坚不可摧。

“您当时在听是吗,那接下来我说明就会方便多了。”相似的话语足以让赫露依猜到了事实,“因为现在您是家主的妻子,而我不认为族内通婚有什么必要,对您来说也是一种地位的下降。”

赫露依实事求是地说:“但是希斯不一样,和我结婚就可以得到非常多的保障。”

“你选择了会拖累你的妻子,不,是会拖累揍敌客的人选。”伊尔迷突然打断,“我很失望赫露依,我以为再怎么样,在‘成为一个合格的揍敌客’上我们的理念会是一致的。”

实力至上主义提出发自肺腑的疑问:“和‘希斯莫罗’相比,你把凯特当成‘朋友’都显得没有那么鲁莽了,凯特至少有时候在任务上对你有些帮助,是‘金富力士’的弟子这一点也算是有些身份。”

“无论是妻子还是朋友,怎么选择都是我的自由。”赫露依的神色冷淡,“我没有满足你希望的义务。”

她会因为父亲的实力而表示出尊敬,会因为母亲……是母亲本身而选择退让,可是伊尔迷,他们从来都无法互相理解。

“真是让人困扰的回答呢,‘姐姐’。我只能接受更配得上‘长嫂’这个身份的人选……爸爸和妈妈明明也是这么想的吧?”伊尔迷的话音刚落,基裘几乎是立刻响应:“没错!”,而席巴依旧像是没有下场的裁判一样保持着沉默,虽然在父母一方表态,另一方选择一言不发本身也是一种表态。

“但是,我也很了解姐姐的固执。如果想要阻止的话,怎么想最快的手段都是杀死希斯莫罗,虽然会是打白工,但能够彻底解决问——”

那个“题”字还没有说完,早有预感的糜稽已经飞快地躲在了树的后面。

那一定是赫露依和伊尔迷打的最为凶狠的一次。

明明席巴和基裘都在,但这两个人都没有选择插手,糜稽看着他们不约而同地后退,多少能够猜到他们的想法。

如果说赫露姐没有打过伊路哥……对揍敌客来说,也许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一开始,两个人都是赤手空拳的近身战。

他们早就不知道打了多少场了,对方的习惯和出手的走势早就已经无比熟悉,而在伊尔迷看来,这或许是他头一次面对这么满是怒火的赫露依。

愤怒使得她整个人都像是处在燃烧状态,她越打越勇了,原本应该还有几天才会回归的念也在这样的刺激之下重新冒了出来,每一击都因为念量的加持而重得可怕,“气”一层层包裹着赫露依,让她看起来像是一颗穿破了大气层的流星,出手还在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只不过两个月不见,赫露依身上的念量怎么一次性增加了这么多?

这和之前的赫露依一点也不一样,面对他的挑衅,她本应该像以往那样游刃有余,突出一种应付他的敷衍了事,以前的伊尔迷为这样的长姐感到不满,什么都不在乎而高高在上地迎接着他的追赶,即使自信如伊尔迷,也知道赫露依对待他的态度不及对待基裘的十分之一。

但现在……伊尔迷宁愿赫露依的态度不曾改变。

“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呢?我只是说要杀掉一个无关的人,姐姐才认识了两个月,不是吗?而我才是你真正的家人。”放弃了和赫露依硬碰硬,一边躲闪着伊尔迷一边不忘提问道,“也像妈妈说的那样,如果是姐姐想结婚的话,明明也可以选择我,这样,受益的会是我们双方。”

赫露依的攻击并没有丝毫的减缓,脸上的愤怒也不曾消退,而伊尔迷还在进行着自我推销:“赫露依想要成为爸爸的继任,我也可以像妈妈一样辅佐、关照着你没有精力处理的一切,我们会分享权柄,就像妈妈想要尝试控制爸爸却没能做到,只要赫露依也能做到,我就会是最有用的‘妻子’,你想结婚的‘希斯莫罗’根本就比不上。”

手枪在赫露依的手中骤然出现,她扣下扳机击飞了伊尔迷本想刺进来的念钉。

“我不需要提防希斯,但需要提防你。不对,理由更加简单,我愿意和希斯结婚,而不是和你。”足够充沛的念量在赫露依的身上跃动,誓约与制约的条件生效了,强制进入“绝”的那段时间也被计入在内,手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连发步枪,举着枪管的赫露依面不改色地扫荡着,这正是她怒火的倾泻。

念能力者能够在枪林弹雨中毫发无伤没错,但用念凝聚出来的子弹就是另外的情况了。

赫露依和伊尔迷受到几乎完全一样的家庭教育,她很清楚高精度、高伤害的攻击对他们来说比较容易躲过,而大面积的火力覆盖在机动性不足、场地又开阔的情况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如同她想的那样,伊尔迷用双手护住了身体上半身的躯干,但她需要的只是确实打入他大腿处的子弹,左右各一颗看起来非常对称。

作为放出系,她当然应该和操作系比拼远程攻击。

“我知道家人之间不能‘自相残杀’。”这句话是说给父母听的,原本应该掉落在脚边发出噼里啪啦的金属声的弹壳都随着念的回收而中途消失,赫露依走向仍然保持着站立的伊尔迷,想了想干脆一口气折断了他的两只手。

这是担心他使用念钉的有备无患。

“我也知道你不会轻易感到恐惧。”赫露依视线下撇,她这半年长高了一点,但伊尔迷蹿个子的速度更快,如果说以前这个姿势她能够看到伊尔迷的发顶,那现在她看到的是他的额头,额前的碎发因为冷汗而打湿着。

即使是揍敌客,也无法靠训练抑制某些生理上的反应。和她不一样,伊尔迷还会感到疼痛,只是他能够忍耐。

“但我可以一次又一次打断你身体的每一根骨头,也可以让你彻底失去你的念,拔掉你的牙齿,打折每一根手指,不能再使用曲肢。”赫露依低着头,在伊尔迷的耳边轻声说,“这并不妨碍你还活着,我只是要确保你没有杀人的能力。离希斯……离我的妻子远一点,伊尔迷。”

“赫露依!”姗姗来迟的席巴终于阻止让事态进一步过火,“加七天禁闭,基裘,你负责她我负责伊尔迷。”

席巴知道他只能这么安排,基裘只会肯定伊尔迷的做法,要一人一个只能把他们分开。

“他想要对希斯动手,父亲。”赫露依仰着头,乖巧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刚才的凶残,“我在维护我的妻子。”

“在我们得出进一步的结论之前,我会下令,揍敌客不会对莫罗女士动手,孜婆年负责确保她的安全。”席巴刚说完,身后传来不快地“亲爱的!”的呼唤也让他不为所动,“我已经做出决定。”

他蹲下身,看着赫露依:“这样的处理结果,你还有异议吗?”

赫露依面露犹豫:“我要打个电话和希斯说明,孜婆年可能会吓到她。”

“禁闭期间不允许任何联络,我可以允许你写信。”席巴很清楚,不能什么都顺着孩子,他看着赫露依勉强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明显生气中的基裘,再看了一眼需要取出子弹的伊尔迷,这个明明刚刚被赫露依打了一顿的儿子……看向她的神色却是浮现出了奇怪的狂热,这是有时候席巴也很难理解的脑回路。

已经连续被赫露依:“我要和希斯结婚”、被基裘:“赫露依为什么不和妈妈结婚!

“、被伊尔迷:“姐姐应该选择和我结婚”连着创了几下的席巴要对“结婚”这个词语PTSD了。

相比之下,躲在树后只敢冒出一点脑袋、吓得抱紧了树干的糜稽是那么的正常……虽然七岁的他也发出过“我要和纸片人结婚!”的宣言。

席巴深深吸了口气。

有一点他很确定,希斯莫罗不能因揍敌客而死,否则揍敌客将彻底失去赫露依。

第74章 快被饿死的第七十四天家族在孩子的付……

饼干的味道还算不错。

黑色的巧克力外层,牛奶的夹心,小小的一块就有着足够高的热量。

不得不说,每次赫露依吃东西的时候,她明显平稳起来的气息总会让糜稽松口气,这一定是赫露姐最好说话的时候。

对于“一笔勾销”的提案,迅速吃完的赫露依慢吞吞地回答道,顺便把包装袋塞回了糜稽的手中:“这一点不够。”

“我知道啦!下次我会偷偷再……但我也不敢做的太明显!”被迫接过垃圾的糜稽火速往外套里的口袋一塞,嚷嚷着嘀咕道,“明明赫露姐这次出门完成的任务的酬劳都还没有分给我,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拿这种事情去问爸爸……妈妈真的很生气。”

“的确,剩下来的垃圾包装太多了就容易被发现。”赫露依完全无视了糜稽的后半段话,“那干脆帮我收集一些资料,比如说什么《如何和继子和平相处》之类的方法。”

赫露依有些苦恼:“这些天我认真地考虑过了,希斯有些顾虑所以没有办法直接答应我的求婚,但如果连西索都同意了,她应该也就没有那么抵触——”

“等一下!妈妈说让你好好反省,结果你却想的是这个吗?”糜稽的表情已经彻底变成了尖叫鸡,他不得不庆幸因为给赫露姐带吃的同样也不能被发现,于是监控摄像头早早就被他提前替换了,“赫露姐你到底怎么想的!!难道你真的要和那个叫做‘希斯莫罗’的家伙……”

“对待你的嫂子,你应该持有更多的尊敬。”赫露依皱着眉打断道,身上浮现的低气压令糜稽迅速抖了抖。

“呃,好,那位……那位莫罗小姐。”糜稽连忙改口,“先不提继子的事情,但家里是不会随便同意的。”

“糜稽呢?”赫露依突然提问,“先不考虑父亲和母亲的看法,伊尔迷本身的想法就不重要,你也要反对我吗?”

“……我的看法根本不重要吧。”在此之前糜稽根本没有想过会被这么提问,“反对或赞成,我的选择不会对‘InnerMission’的局势造成影响。”

“虽然还没有激化到‘InnerMission’的地步,但真发生了确实作用有限。”想到糜稽的战斗能力,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赫露依歪了歪头,“可除此之外,一般来说,结婚最好也得到亲朋好友的祝福。

“凯特就很喜欢希斯,而且再怎么说,希斯也会成为你的家人,所以,我当然希望你也能喜欢她。”

一时之间,糜稽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赫露姐和揍敌客的其他人都不一样……最不一样的地方,是她对于自己说的话会带来怎样的效果毫无自知之明,就像之前那句“做得很好”的夸赞,她会认为自己只是说出了事实。

“……我的看法和其他人不会有特别大的不同。”最终糜稽说道,“你们并不合适。”

“我应该找个机会让你们先见一面。”赫露依又一次自顾自地说,“希斯做的苹果派很好吃,你应该也会喜欢。”

当着赫露依的面,糜稽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永远不好好听别人的拒绝的习惯,倒是从妈妈到赫露姐到伊路哥都一模一样!

到底是问他干什么啊??

“我才不干。”糜稽哼了一声,“被妈妈抓到我给你送吃的最多是关几天禁闭,被抓到我帮你收集这些估计连爸爸都要找我麻烦了。”

再说了,即使这些全都不考虑……

他也好歹是一个揍敌客,也继承了妈妈的操控欲和占有欲,哪有放任让长姐被其他人抢走的道路啊?就算是反过来把其他人抢回来也不行!

“父亲也会吗?”

“当然了!怎么看爸爸也只是做法上稍稍怀柔一点,就怕赫露姐你叛逆期上来这次是真的离家出走……你该不会没有发现吧?”

“但我已经和父亲聊过了。”赫露依回想起当时的交谈内容,“他说我可以用实力换来相应的自由。”

那并不是席巴揍敌客的原话。

“在家庭责任上,我和你的母亲有不同的分工。”大多数时候,在孩子面前的席巴都愿意讲道理,“具有潜力的后代也是家族强大尤为重要的一环,而相应的,本应该由她完成的暗杀任务则是我的工作。无论你最终选择谁作为结婚对象,这都应该纳入你的考量范围。

“你,伊尔迷,糜稽,还没有出生的奇犽,再包括之后可能会有的其他孩子都是如此。家族在你们身上付出,是为了在未来得到成倍的回馈。”席巴的话语充满了冷酷的直白,如果赫露依是另外的性格他不会直白地说出“养育孩子只是一种投资”的观念,但赫露依一定会认可“付出和回馈的等价”。

果不其然,他看见赫露依赞同地点点头,脸上甚至没有出现哪怕是最为轻微的不情愿。

“婚姻的意义在于组建成一个整体,就连后代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成为‘支配的资源’。换句话说,选择了能力不够的伴侣意味着你需要成倍地付出……赫露依,你准备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弥补这些缺失?”

赫露依开始思考。

她不想让希斯因为杀手的工作而剥夺别人的生命,希斯也不会这么做。

而即使是使用怀孕石,也不应该让希斯去使用……她又不是为了让希斯经受揍敌客的束缚而选择和希斯结婚的。

赫露依是一个揍敌客,但希斯可以不是。

“我不知道要做到哪一步才算足够。”赫露依面露苦恼,“后代携带的基因存在突变的不确定性,又该怎么样才可以数值化衡量呢?”

席巴承认自己这么说的有一部分目的,是为了让赫露依知难而退。

这个孩子从不过分承诺,面对任务的时候会优先评估风险,过于不确定的也知道主动申请放弃,行事的风格有着和他一样的稳重。

虽然他也很清楚,赫露依这份不知道转弯的一往直前……更像是强化系才会有的性格特质。

但居然甘愿为了希斯莫罗考虑到这一步……

“这是由我定下的规则,也就是说,如果你有战胜我的实力,当然可以有自主选择妻子的权力。”席巴的话音刚落,赫露依不确定地回答道:“……这好像和我之前的目标没什么区别?”

这不就是要成为揍敌客的标准吗!

“父亲还是很宽容的。”赫露依极为乐观地向弟弟分享起了这个好消息,“父亲没有意见母亲也就不会有了,这不就没问题了吗?”

……哪里都是问题吧!!!

糜稽觉得自己要是哪天真的成为了家里唯一的“吐槽役”,一定都是被这些毫无常识的家人逼的,他实在是没忍住:“赫露姐再怎么有自信,到爸爸的程度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到的吧?”

“我当然有想到!我可是急着和希斯结婚呢!”赫露依因为此刻稍显活泼的表情而显得生动了不少,“虽然父亲说他和母亲还是在他20岁,母亲18岁以后的事情,在此之前也只是订婚……但那是因为父亲比母亲年长,我说我认为九年太久了。所以他说他会考虑一个更完备的计划和考核标准,当我取得一定的资格就可以了!”

……不,怎么想爸爸都会制定一个几乎不可能达到的标准吧?

糜稽完全不理解赫露姐为什么笃定自己能够做到,就像他不理解伊

路哥对父母的话有时会阳奉阴违的勇气,为什么?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天赋,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反抗勇气都没有吗?

即使赫露姐刚开始做到了,本质上来说这是一个拖延时间并且督促她变得更强、更乐意被家族驱使的计策,而之所以连这么简单的可能赫露姐都没有想过……是因为赫露姐对爸爸的信任么?

这样的话,这一代的揍敌客中,在揍敌客生存了最久的赫露依,说不定才是最单纯的那一个。

糜稽揍敌客张了张嘴,什么提醒都说不出口,哪怕从情感上他和赫露依更加亲近。

但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就像之前在被逼问“更愿意被姐姐还是哥哥训练”的时候,他只能也必须选择兄长。

就算赫露姐比伊路哥强大,可伊路哥的怒火比赫露姐更加难以招架。

这份洞察力,这份审时度势,正是因为糜稽的实力弱小,才会成为他的生存之道。

“……你加油吧。”而到最后,糜稽只能干巴巴地这样说。

“我能够把这句话当成是糜稽对我们的祝福吗?”赫露依眨了眨眼,肉眼可见的高兴让糜稽觉得有些陌生。

之前赫露姐好像没有这么活泼吧?

“不算。”糜稽板着脸,“监视画面替换的时间差不多了,你该把自己挂在墙上,我也该走了。下次来的时候我试试看能不能带两包过来。”

“……真的不能够帮我查资料吗?”

“不行!!!”

第75章 快被饿死的第七十五天“你应该像你的……

当一个女人成为母亲,有些事情就成了天分。

比如说……如何让你的孩子听从你的指示。

虽然大多数时候的基裘总是放任自己被情绪支配,尖叫成为了她抒发喜怒哀乐的途径,就像这一次,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席巴面前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当初我就反对了!为什么要让那孩子离家那么久!”

又是一次的旧事重提,席巴也不记得是多少次回答:“我们沟通过这个,当时继续放任赫露依和伊尔迷相处很有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赫露依并不清楚她和人类的差距还有异常,而在如何最大化每个人价值这件事上天赋异禀的伊尔迷已经试图利用起了这样的特殊性,通过向赫露依宣称自己念能力的操作效果,实现了原本还没有实现的突破。

“这究竟有什么问题!就算是存在着潜在的风险……那难道不是现在一心想和外面结婚的赫露依更糟糕吗??”

其实再年轻一点的时候,席巴自认为也是一个激进派。

父亲桀诺总是更加稳重的那一个,而某些父亲认为有风险的事情也被他自己成功解决了,直到他认识了更加激进派的基裘,以及在这方面青出于蓝胜于蓝的伊尔迷。

激进派认为对方过于激进……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他才突然发现自己成为了保守派。

家族里总归要有人踩刹车,不是吗?

“念的构建都需要等价交换,超出理解范围内的部分意味着风险的不可控,我们不应该把这样的事情赌在幸运上,我也是这么告诉伊尔迷的。”席巴看向基裘的目光已经带上了警告,教导孩子最忌讳的在于父母理念的差别纠纷,而在这方面揍敌客的家主是不折不扣的暴君,“同样,赫露依迟早会需要离开家里,她需要更多的历练和机遇……既然你向她灌输了成为家主的目标,那她就不应该被家里的其他人掌控,基裘,无论是你还是伊尔迷。”

就这一点来说,这是席巴无法理解的矛盾。

赫露依将“要成为一个合格的揍敌客”挂在嘴边并付出行动,而她所理解的“合格”的定义已经远远超过了合格的标准,应该是“优秀”才对。

曾经的席巴对于赫露依成为家主的目标不置可否。

她身上存在太多的未知,对于揍敌客是否隐含祸心也不得而知,但十一年过去,她实在是太过于浅显太过于好懂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糜稽都比赫露依有更多的坏心思。

更重要的是,其他人选不够合适。

糜稽是实力不够,伊尔迷是有太多的私心,有席巴在还能够压住他的野心,但席巴不在之后呢?

基裘在这方面完全无法指望,她只会助纣为虐。

这样看下来,赫露依成为了最为合适的人选。

再往后以奇犽为首的孩子,年龄的差距成为了不可跨越的鸿沟,如果席巴就像他的父亲一样长寿或许他们还有竞争的可能,但狼群想要长盛不衰的秘诀就是需要随时都有继任者。

甚至就这一点来说,赫露依想要和希斯结婚都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加分项,从一开始猜想长女不是人类的时候,席巴就已经不再在赫露依身上抱有后代的期望,如果她继任了家主,再下一任的候选可以是她的弟弟,或者弟弟的后代。

不确定性在于那位莫罗女士对于赫露依的影响,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家主夫人都不应该成为累赘……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可以成为对赫露依能力的测试。

她那一部分非人的潜能,会为了保护伴侣的生命安全做到哪一步呢?从被动效果变成主动的时候,这份能力会是具有利用价值的可控吗?

看着席巴低声笑着的神色,基裘有些痴迷又有些嫌弃。

痴迷当然是因为这样的“亲爱的”超帅!嫌弃当然是因为丈夫的双标,一边不让赫露依被自己操控,明明一边自己也想要操控赫露依吧!

呵,男人。

他们怎会理解母亲和孩子之间的联系?知道那份不可分割的天性?

就算对方是“亲爱的”也不例外,他说不定还会因为赫露依更听她的话而心生嫉妒呢!

这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赫露依可是她的骨中骨,她的血中血,是因她而诞生、被她孕育而出的孩子。

这是未经历怀胎十月的父亲所不了解的经历,是独属于母亲的特权——孩子当然应该天生属于母亲,而操纵他们更是每一位母亲都会拥有的天赋。

已经诞生出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孩子在肚子里的基裘骄傲地想。

她温顺地接受了丈夫:“提及以前的原因已经没有意义,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怎么让赫露依走向我们期望的正轨。”的提案。

“当然,那孩子只是暂时走错了方向,她本质上还是非常乖巧听话……我会让她变得乖巧听话。”基裘轻轻地微笑着,身穿和服的女性一旦摒弃外露的癫狂,那份藏在骨子里的优雅和知性就彰显而出。

糜稽需要被严厉地对待,他无法达成的要求会迫使着他拼尽全力;伊尔迷需要足够的惩戒,只有这样那个不知道边界的好孩子才会更加清楚行事的底线。

至于赫露依……

一点点温柔,一点点愧疚感就已经足够。

*

赫露依是在母亲的膝盖上醒来的。

在被要求不允许用念防御的情况下,即使是她面对足够久的刑罚也会有筋疲力尽的时候,当身体意识到止血的速度跟不上新建伤口的速度,就像摆烂一样自发地选择了放弃。

医疗室是每一个揍敌客最为熟悉的风景,就像游戏里的安全地带,除了里面的食物还具备毒素之外你不会受到更多的伤害。

而即使是如此,当被人从病床上移动的时候,赫露依还是因为警惕而醒了过来。

“是我吵醒你了吗?”母亲温润的指腹划过了赫露依的脸庞,挽起了她耳侧出门半年没有修剪的侧发,一个用力按住了赫露依的太阳穴,并不算重的力道却足以阻止赫露依想要起身的打算,“等一下,先不要起来。”

和赫露依出门前相比,基裘的指甲似乎变得更长了。

她尖锐的指甲随时都可以穿破赫露依的太阳穴,但身体被拿捏的要害时应有的自我保护意识,似乎都随着母亲轻柔的声音而消失了。

会是母亲在出门前注入自己体内的念量还没有消失的原因吗?

赫露依听话地没有动弹,但在基裘身体前倾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说:“……这样,要碰到弟弟了。”

三个月大的肚子足以让基裘显怀,原本打算拿起桌子上摆放的苹果的基裘动作一顿,干脆转而按住了赫露依的后颈,让赫露依的耳朵贴上了自己的肚皮:“奇犽的预产期是七月……赫露依想听听看他的活动吗?”

虽然说是询问,但在回答之

前,赫露依已经听到了胎儿的心跳声。

滴答、滴答。

奇犽。她还没有诞生的弟弟。

“赫露依以前也是这个样子,几个孩子之中你是最乖巧安静的那个,怀你的时候都没什么特别的恶心反应。奇犽这孩子最叛逆了,动不动就要踢一下肚子——啊,就是现在!”

基裘提醒的时候,赫露依也感受到了:“……像小马在奔跑。”

“你们都是这个样子过来的,不过之前伊尔迷还是糜稽,赫露依都不曾像这样感受过吧?”

“嗯,这是第一次。”赫露依甚至连点头都不敢了,生怕惊醒了弟弟的休眠,她睁大着眼睛,从未有过的经历意味着从未有过的味道。

鼻子里洋溢着母乳的清香,那是足够让人安心的味道。

“伊尔迷的时候你太小,糜稽的时候你又太忙。”基裘轻柔地解释道,“一晃眼赫露依都这么大了,已经可以依靠,甚至已经到了会向妈妈求婚的年纪。”

赫露依张了张嘴,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可是母亲和我结婚应该没有作用”的争辩。

她已经看见,基裘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喜悦的笑容,脸颊微红着,就像家里父亲和母亲的那张结婚照一样明媚。

记忆以来,赫露依从没有目睹过母亲这样的表情,这个笑容让母亲看起来更加年轻了。

“可是,我没有办法及时和赫露依分享喜悦,无论是奇犽的诞生,还是奇犽的名字。甚至在赫露依失联的时候,我还非常担心。”方才像少女一样梦幻的笑容突然消失了,犹如新娘在瞬间成为了含恨的恶鬼,基裘的手也重重地压在赫露依脸上刚刚结痂的伤疤上,即使感受不到疼痛,赫露依依旧能够感受到鲜血在脸庞上流淌。

“但是,那个时候的赫露依,已经受到了外面的家伙蛊惑了吧?完全把妈妈和家里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母亲,我……”

“甚至还想要称呼别人为‘Mommy’,明明这样的称呼对我一次都没有使用过。”基裘身上的恶念蠢蠢欲动,“还有,之前答应过妈妈说不会受伤,妈妈也说会全身上下好好检查的事情……也完全忘记了吧?”

“……对不起。”赫露依无可辩驳,她恢复念量已经是回到枯枯戮山之后的事情了,更别说她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担心。

“那就放弃和别人结婚。”

“不行!”赫露依猛地坐了起来,当她看见基裘失望的眼神的时候张了张嘴,这次声音小了一些,“这不一样,母……妈妈。”

“赫露依。比起身为家人的我们,是外面的家伙更加重要吗?”

“这不应该是一起比较的关系。”赫露依没有顺从基裘的逻辑陷阱,“就像对母……对妈妈来说,父亲和我,哪个会更加重要呢?”

妻子和母亲,丈夫和孩子,本来就不应该放在一起比较吧!

然而基裘的回答出乎了赫露依的意料:“……如果你拒绝和其他人结婚,那我会选择你。”

丈夫不一定永远是丈夫,但孩子永远都是她的孩子。

基裘冷酷地想,她相信“亲爱的”能够接受这一点,毕竟她只是在按照丈夫的指示,在竭尽全力地挽回这个孩子。

赫露依愣住了。

母……妈妈没有说谎,黑色的眼睛全然是认真。

“你说你要成为像你父亲一样的人。”基裘轻声说,握住赫露依的手又一次按上自己的肚子,“那你应该接过‘亲爱的’的责任,扮演他的角色,包括照顾我和他的孩子,你的弟弟。而他不会为了外面的其他人而牺牲我。

“赫露依,妈妈的赫露依。你一定能做到吧?”

第76章 快被饿死的第七十六天“那不应该是你……

赫露依是一个敏锐的孩子。

基裘当然有发现这个孩子对她的偏爱,可爱的赫露依无意识地满足着基裘的一切要求,在实力至上的揍敌客,“母亲”的这个身份似是成为了额外的优先标准。

她当然也知道伊尔迷的抱怨。

“赫露依只对妈妈偏心。”小小的男孩子睁着大大的眼睛,里面写满着控诉,“虽然赫露依对我的严格要求独一档也意味着独一档的在乎和爱,但我也想要被像妈妈那样对待。

他一脸迷惑,甚至直接向基裘提问道:“明明我都模仿了妈妈对待她的方式了,为什么不会奏效呢?”

“当然是那个孩子,‘偏爱’我啊,就连糜稽有时候说话不注意,都会被她提醒‘你需要对母亲保持尊敬呢’。”基裘骄傲地炫耀道,挺胸抬头就像是胸前别着全世界赠予的勋章,“而就算是伊尔迷的窥探,我也不会允许哦。”

揍敌客的家主夫人虽然仍然微笑着,但眼神已经逐渐染上了凉意:“那可是妈妈的赫露依,她属于我,当然了你毕竟也是我爱的儿子,但‘借用’已经是我能够容忍的极限。”

有一点基裘非常认同自己的丈夫,伊尔迷的野心需要得到适当的制止。

“——所以,没有我的允许,伊尔迷不可以把念钉插入赫露依的体内,明白了吗?”

赫露依是基裘唯一的女儿,是最喜欢妈妈的孩子,当然也是基裘最偏爱的孩子。

这样的Give&Take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即使是“亲爱的”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表达不满的资格,那个时候,一度想要舍弃赫露依的,不正是他自己吗?

因为赫露依“感受不到痛觉”,因为赫露依身上难以掩饰的怪异,基裘才是一直以来都坚持要好好培育她的人。

用血肉孕育,用心血浇灌,用精力培养,基裘饱含爱意的“得意之作”,基裘能在赫露依身上看到席巴和自己的影子,当然也就比纯粹的丈夫更值得信任和依赖。

而且,就算不愿意被操控,赫露依却会因为“这是妈妈的愿望”而选择退让——这样的退让,应该是毫无止尽的吧?

只要赫露依愿意回答“是”,她们就真的会像童话故事里面描述的那样“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因为,无论是母亲对孩子,还是孩子对母亲,她们的爱意都像是永不干涸的泉水呀!

这份无人可以斩断的亲缘关系,足以成为基裘的武器。

再怎么说她可是流星街人,不知道拒绝只会掠夺可是骨子里的天性。

而在操纵欲暴涨的现在,基裘却很好地隐藏起了自己内心的激动。

赫露依可是一个对情绪很敏感的孩子,要是不小心把她吓跑了,可就不好了吧?

就算同样是愧疚,对待自我苛责的孩子不需要过分强调,不然被发现是刻意的话,就会适得其反了呢。

基裘非常有信心,哪怕此刻赫露依反常的沉默已经是一种无言的拒绝。

赫露依果然是一个很有警惕心的孩子,基裘骄傲地想。这也可是她培养出来的!

自我权的让渡当然没有那么简单,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利益,虽然想要掌控孩子,但基裘也并不希望他们成为没有自我思想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