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坚定地摇头:“公私分明啊殿下!”
“好吧。”景华收回扇子,像是要大度地放过他了,然而顾倾却预感不妙,果真听他说叹气道:“真是人大不留心啊,从前我还抱着你睡过呢。”
顾倾惊讶地转过身:“殿下!那是很小的时候了!你不要说得这么…这么让人误会!”
景华挑眉:“误会?阿倾,想想你小时候,啊?你小时候,冬日里踩着我的肚皮给你暖脚,夏日里枕着我的手臂给你打扇,哎!现在长大了,跟个野男人躲在芭蕉树后面亲嘴,不仅跟我疏远了,胳膊肘还往外拐了。”
顾倾急出了汗:“殿下!你好好说话!”
景华浑赖道:“反正你不问,我回头就这么告诉他,啊,香香软软的小阿倾,我抱着睡过可不止一回。”
顾倾真的服了,握拳咬牙,反击道:“他没准儿也抱着秦王睡过呢!”
景华笑僵在脸上,顾倾有样学样:“啊,香香软软的小啊!……”
景华把扇子扔到顾倾怀里:“滚滚滚……”
顾倾连忙道:“那臣就退下了。”
转身快走了几步,又忽然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来说:“啊,我想起一件事殿下,我虽然不知道庄襄有没有在秦王小时候哄着他睡过,不过他倒是给我说过,在秦王小的时候,庄襄为让他更有仪态,找人教他跳过舞呢!”
景华眼睛一亮,确然,庄与行止优雅轻盈,翩翩无声,十分赏心悦目,却不知竟是这个缘故!实在难以想象阿与跳舞是何等风姿。
景华招手让顾倾过去细说,顾倾才不告诉他!他得意的眨眼一笑,兔子似的跑了。
景华望着晃动的珠帘,半晌,咬牙一笑,从地上捡回扇子,敲在掌心上。
……
庄与回到小轩楼时,景华倚撑着手臂寐着了,悬垂的琉璃灯盏在微风里微微转动,波光倒映莹光锦辉,折映入廊轩,粼粼璨璨地荡漾在他身上。
庄与轻声地走过去,俯身从他手边拿起锦囊纸笺,见上面写着的字句,庄与会心的一笑,拿着小扇玉骨从他面颊上抚滑而过。
景华含笑睁眼:“我答得对不对?”
庄与笑而不语,用小扇点过他眼底青色:“也没什么要紧事了,困了就睡吧。”
景华撑坐起些,舒展着筋骨道:“缓了会儿神,不困了。”又看他,露出笑:“你这两日精神倒是好。”
庄与答道:“我夜里睡得香啊。”
景华瞧他:“揶揄我呢?”随即自个儿笑了:“就这点毛病,过两日就好了。”
庄与望着他说:“过两日能好么?”
景华没法儿回答,还没分开,他便悬思忧念得难以入眠,过两日阿与不在枕侧的日子他想也不敢想。可他明白,这次分道是必要也是必须的,便是为着他们两个好,他也得把那些魔怔似的心病戒断。
为免阿与忧心不安,景华握住他执扇的手,撒娇耍浑道:“秦王陛下,昨儿夜里哄我时可不是这么无情的,什么想我念我的话,说过就都忘了么?”
庄与道:“枕畔之语自是更温柔体贴些的。”
他要起身,景华没让,手下用了点力,握带着人坐到腿上:“这是最后一回!”景华咬着些狠劲儿,起誓似的说:“阿与,这是最后一回跟你分道。”
庄与不为他的甜言蜜语所惑,他踢掉木屐和静袜,笑瞧着他道:“话说得这么肯定,小心打嘴巴。”
景华想到长安,便又是气馁又是郁闷,搂着人浑说道:“不如迁都空桑吧,秦宫八阙再盖一重,我和你从此长居琞宫。”
庄与笑了笑,他体恤人,但也不跟着他胡闹。
榻案上摆着玉缸清荷,碧叶横斜,庄与用小扇拨弄花叶,见那凝在叶上的流光锦色滚如明珠,他说:“你那小侄儿的名字,可给他取好了么?”
景华道:“我让顾盈先带了你的小锁回去,名字么”他望着阿与一笑,其中的意味分明:“容我再好好想想,待一切平定,我回长安时,亲自给他写在生辰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