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绕到慕辰身后:“哥!你管一下!他骂我!”
慕辰只笑,抬手挡了一下梅青沉,又拽着慕白在他身边坐好,温声道:“你长大了,有许多要学习的道理,梅哥哥是在教你呀。”
一旁梅青沉双手揣袖道:“他明白着呢!他是在这儿故意跟你耍赖撒娇。”
慕白哼了他一声,又对慕辰说:“哥哥,你放心,我很听话的。”他摸着慕辰发冠上的玉珠,又摸他衣裳上的绣纹,赞叹道:“哥哥,你今日真好看!以后都穿这样好看成不成?”
慕辰眼眶生热发疼,他笑着,摸慕白的发顶,答应他:“好,以后都穿好看的衣裳。”慕白笑起来,又跟他说今日的趣事,一旁的梅青沉揣着袖沉默不语。
闹了会儿,外头宫侍通传,是庄与过来了。
梅青沉起身伸出手来:“你哥哥还要议事,走,叔叔带你去外头堆个雪人,等他议完事了给他看。”慕白觉得这提议不错,依依不舍地从慕辰怀中起来,宫人服侍着穿了在这鞋袜,过去牵住了梅青沉的手,一步三回头地出门去了。
梅青沉牵着慕白出门后,迎面碰上了庄与,庄与见了他远远的一笑,梅青沉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着急忙慌地就要溜,偏慕白耽误他的事,从他手中抽出小手来,恭敬地朝着已走到面前的秦王行了一。
庄与温和地抬手让他免礼,他看一旁盯着雪堆恨不得一头攮进去的梅庄主,又是奇怪又是好笑,他走到梅青沉跟前,他更是左躲右闪东遮西掩,庄与就问他:“今年的红封小礼我一来这儿可就亲手送上了,却不知还有什么得罪梅庄主的地方,让梅庄主这般的避我如蛇蝎?”
梅青沉觑着他,心虚气短嘟嘟囔囔地说:“你没得罪我,是我对你不住……”
这下庄与就更好奇了:“你怎么对我不住了?”
梅青沉支支吾吾:“就是…就是…我现在不能说,反正我对不住你就是了……”
庄与见他一副愧恨难当一言难尽的模样,实在好笑,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本想以示好友间的亲近安抚,哪成想梅青沉竟被鬼摸了似的乍然后退,差点儿跌进雪里去,让慕白拉住了袖子才勉强站稳,慕白小大人似的:“你稳重些!秦王又不是恶鬼,你干嘛怕成这样过!”
庄与见他这般,心里微微一沉,他发觉梅青沉对他的心虚害怕或许并非搞怪,而是真心,可究竟什么事,能让向来在他跟前无法无天的梅青沉心亏意怯成这样?
梅青沉也知自己失态,他看着庄与,又似很是难过,丢下一句:“你进去吧。”便牵着慕白与他匆匆擦身而过。
庄与回身看去,梅青沉低头快走,身影仓皇,慕白扯拽着他:“你跑什么!你说要和我在梅花林子里堆雪人给哥哥看的!”
庄与进来时瞧见了案头的红梅,他摆手让慕辰免礼坐下,自己解了银狐大氅递与宫侍,过来坐在慕辰对面,触了把红梅笑道:“这枝梅好,挺立俊俏。”他接过慕辰端给他的茶盏,看他道:“梅花傲雪孤洁,很是衬你。”
慕辰笑了一笑道:“梅花不过是开在这节气里,才生出这许多说法,世间万物,又有哪个没有它自己的说法,时不同,人不同,情不同,各有所异,各有所得罢了。”他看向庄与:“圣人言,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吾与君当共勉。”
庄与道:“你明白我如今的困处,你是在劝慰我。”
慕辰笑道:“秦王陛下何须我来劝慰。”
他看向红梅,把梅指拨弄的乱颤,花瓣零落,他道:“我是在劝慰我自己。”
嬉笑声从窗外传来,是梅青沉和慕白与几个宫人在雪中笑闹,外头的雪小了,天也明朗了起来,透过窗,他们的身影也看得更加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