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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非被他的话逗得笑起来,但很快又忧虑满面:“他若真有那样的决定……我想也不敢想。”

晏非看回柳怀弈,静静地凝视了他片刻,忽而问道:“你是因为有了那个猜测,才做出退身朝野的决定么?”

柳怀弈挨他更近:“你觉得呢?”

晏非垂眸道:“时机太过巧妙,让人不得不多想。”

柳怀弈竟然坦然颔首承认了:“是,我跟在你身边,听你所听,知你所知,所以有那样的猜测,也明白朝野上的功成名就是即将倾覆的云烟,跟着你,我才会有更好的前程。”

晏非愕然地看着他,柳怀弈愈发逼近他:“这不是你想听到的话么?”

晏非皱眉,可他无言以对,他不得不承认,他有过这样恶意的揣度。

柳怀弈:“我明白你的谨慎,你处在那样的境地,多想些也不是错。”他松了手:“前府还有事,我去忙了。”说着便往外走。

“柳怀弈……”晏非拽住了他的衣袖,他唤了他一声,柳怀弈驻足回首,晏非的手指很用力,把柳怀弈水清的袖子捏出重重的褶儿。

他拽着他袖子的手微微用力,拉着他靠近到自己跟前来,“柳怀弈……”

他又低声地换了他一声,仍是什么也没有。

他在柳怀弈的目光里垂眸默了默,抬眼看他时,又把他轻轻地往前拽了一拽,然后闭上眼睛仰高脸,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这是他表达歉疚的方式,也是他哄人的方式,但显然有些人并不会满足于此,柳怀弈在惊讶之后,抱起他坐在书案上,蛮横地吻住了他。

第244章 阴阳

景华和庄与在二十六日的早晨于阊郸城外分别,一个经楚国荆中、赤阜,直达帝都,一个则南下,经洛水,前往赵国都城端宿。

分别时,庄与将自己的佩剑请君给了景华,他不要景华推辞,挨近他道:“请君出鞘,为君杀敌,殿下,我等你肃清宵小,早日归来。”

今时不同往日,秦王出行再不能像从前那般轻简自由,必得精锐随行护送,就连暗处的影卫也摘了面具换上精甲执锐左右。

自阊郸到洛水皆在楚国境地,钟离派人沿途护送。过了洛水便是赵国,折风在受令调遣后,便知秦王要去端宿,早已安排人在洛水河畔接应。

颜均和庄与同行,到洛水边时夜幕垂落,为赶行程,便没有去邻近的丹津城休息,寻了处避风的谷地休整过夜。这是颜均给庄与推荐的地方,此地名为“阴阳泽”,是楚国洞天福地的一处,这谷中有一天泽,廓形浑圆,水域澄澈,因山影倒映,水泽亮暗分明,从上俯视,极似阴阳,暗面影翳沉寂,四时不变,而亮面夜晚星辰倾映,白日晴云流走,朝昏不同,便是冬日里,暗面结冰,亮面也仍是清水流动,是为妙观奇景。原先这里也修建有道观,自道观登阶上山,便可观阴阳妙景,盛名时无数人慕名而来,观中香火不绝,可惜这里与赵国一水之隔,被赵国当年苍遗的事情累及,人去楼空,那道观也已荒废了。

颜均知道这么个地方,便把人带到了这里过夜。

道观里篝火明暖,庄与借着亮光看这观中供奉的神像,他认不出这是什么神像,只觉得长相独特,可要仔细地说是哪里独特,好像又说不出来,再去看,又觉得这跟其他道观里的神像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他问颜均这是什么神像,颜均默想片刻,竟也摇头说想不起来了:“大抵是个什么阴阳神罢。”

庄与道:“这也太随便了些。”

颜均笑了笑,走过去,和庄与一起看着神像:“我也不是胡说的,楚国信奉道教,又因地势多山川水泽,便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的说法,其实所谓的洞天福地,就是楚国境内的三十六水泽七十二山川,如阴阳泽一般,这一百零八地各有其奇景妙观,人们会从这奇景妙观引出许多说法,说的多了,便成了神迹,因而有神明,这才建造道观以香火供奉。这神明既从景观迹象演化而来,自然也多用山川水泽的名称化名。”他的手指划过落灰的神台,留下一道长长的印子,仰面看着破烂的神像:“这地方名叫阴阳泽,供奉的可不就是阴阳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