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页(1 / 2)

景华松了他的发丝,故意地捏紧袖口,眨着眼煞有其事地说道:“那怎么成呢?这是我和别人的秘密。”

庄与闻言越发起了好奇之心,但他看到景华眼底恶趣味的笑,他知道这人跟他玩儿起来了,论“混”他不是对手,但在日复一日地亲密磨合里,他也逐渐地摸到寻了能有效治他的法子。于是他手指一松,小扇掉落在毛席上,庄与曲着手臂往后侧枕在圈臂,懒懒地一笑,淡然道:“既是如此,那便算了罢。”他仰起颈,灯影流淌过喉间的陡峭,将衣领底下的肌肤润得莹白如玉,颈侧一点红痣在锦烟衣雾间若隐若现,他的目光从眼梢含情脉脉地看过来,他不说话,却仿佛有千言蜜语万种情愫堆在那眼梢,浸着水光点点,腻着薄红绵绵,他就拿这样脆弱又诱惑的眼神看着景华。

景华碾磨着指上的墨玉扳指,他耐着性子,不想在这场无声的较量里太快束手就擒,他弯腰拾起小扇,明目张胆地拨开他的衣领瞧他颈侧的红痣,温润的玉柄划过他白皙无瑕的喉颈,点在他的下巴处作势微抬:“小公子也忒柔顺了些,才审了几句话,就不问了?这将来可怎么御夫治家呢?”

庄与伸指搭在玉柄上,轻轻敲出了响,天真地说:“是呀,御夫和治家,这些我都不会,也从没有先生教过我,如今已经让人拿捏的这样,将来可怎么好呢?”他看向景华,手指顺着折扇玉柄缓缓攀上他的胳膊:“该怎么才能让夫君对我坦诚相见呢?”他的手指柔若无骨般地攀搭在景华肩上,他说:“你教教我呀。”

景华目光沉沉,他笑了一声,也把那扇儿丢了:“好呀。”他探臂揽住了庄他:“我教教你。”景华把他从坐榻上带起,像打捞起一片轻薄的月。

庄与顺从的让他抱起,在景华的手掌托住他臀时抬起双腿攀在他腰侧,他把全身的力都承在景华身上,由着景华抱小孩儿似的抱起了他,往寝屋里抱去。

里间薄幕四垂,轻纱如烟。景华抱着庄与放在榻上,抓住他的手来给自己宽衣解带,“那种不得见人的信笺,怎么能当面要呢?”景华果真教起了他:“你得亲自上手摸,把里外都摸个透,把那东西亲手摸出来,才能够人赃俱获。”

庄与挑眉,受教地在他身上摸索起来,摸到袖袋时,那人却又按住了,景华循循善诱:“被抓住了也不要紧,可以做些别的,让他无暇顾及,藏的再深的东西你也能摸得手了。”

庄与再次获益匪浅地“哦”了一声,他很聪明,触类旁通,景华这么一点拨他就明白了,他挨过去,和景华吻在一块儿,却只是辗转轻啄,欲拒还迎,景华想要含他的舌,便不得不松开袖口去卡他的面颊,庄与便逮着这么一个空隙,手指滑进他袖袋里,摸出了那折纸。

他得了东西,便无情地推开了人,把折起来的纸张摊开在灯下看,景华意犹未尽地摸着嘴唇,坐一旁笑看着他。

那张纸不是别的,正是庄襄离开时留给景华的那幅“囚笼图”,或许,与其说是“囚笼”,不如说是一座宫室。

庄与十六岁的时候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十七岁即位为秦王,二十四岁,他加盖阙楼至八层,这是他昭示给天下人的野心。但那些妄念和情思只能在无人的夜里自己偷偷的揣摩,他说过夺得天下要将景华囚禁终身,这不是一句空话,甚至他在十七岁时便已经开始动笔设计一座适合关押他的牢笼。

这座牢笼的一砖一瓦,一梁一柱的设计都不曾假手于人,为此他翻书问匠,费了两年工夫方得一个雏形,后又不断地精雕细琢,随着想法的变化增益舍弃,直至他二十二岁那年方得一张成稿,不巧,正是景华手头上这张。

但这张成稿也并不完善,因为庄与在绘制图稿时发觉,只建造一座空房子远远不够,景华要在这里住的时间很长,那它就不能只是一座冰冷的宫笼,也该前有流水叠山,后有花林小景,以及宫笼布局、屋中陈设,都得需要斟酌经营,何处对弈,何处赏月,何处入眠,何处听雨,一品一物、一草一木,朝升夕落,四季流转,皆是讲究。

他画的越来越繁琐细致,一张纸已经远远不够,便将其誊抄装册,后面再行填补描画也更为方便。这张被誊抄过了的稿纸也因此成了旧物,不知怎么落到了庄襄手里,又叫他拿来给了景华。

庄与打开图纸便愣了,半晌,怔怔地看向景华:“怎么在你这里?”

景华笑而不语,这图他一直揣在身上,偷着空瞧过,只见这宫笼建造在高台之上,犹如空中楼阁,上下只可以云梯相通,无论门窗廊阁,皆以笼缕约束,前有景台凉亭,后有水山花林,以在囚笼之内。旁侧还有内局剖面,何处沐浴,何处歇息,何处用膳,何处消遣,皆有细致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