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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做了梦,他梦见自己在刀风剑雪里往下坠,他在坠落的时候感到了害怕,但是有人接住了他。

醒来的时候他浑身都出了汗,天亮了,灰蒙蒙的光线从小窗里透进来,他感受到炭火的温暖,不远处模糊的背影让他感到了安心,他躺了一会儿,闻到苦涩的药香靠近。手臂上的伤已经裹起来了,坐起来的时候有些费劲,他从庄襄手里接过湿帕子拭去额头的汗,漱了口,端过汤药一饮而尽。

他如此听话,但显然坐在一旁的人还没有对他消气,他虚弱地咳了两声,咳的时候偷眼去瞄,见那人还是无动于衷,便往他这边挪了挪,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他烧了一夜,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那个…我得给太子写封信,赫连彧勾结西域垄断互市的事情,得尽快告诉他详情。”

庄襄拿来纸笔,要走的时候被顾倾扯住袖子,他烧红的眼睛透着可怜:“我胳膊疼,写不了……”

人没有动,反倒顾倾被盯得心虚,他松开手,侧过脸去,低声道:“摔不死的,九重阙我也跳过……”

庄襄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昨天见到麟霄的是就该明白了,顾倾的身手不差,还有接应他的人,即便是他不在,不出手,也未必会有性命之忧,景华不会让顾家长公子轻易地把脑袋丢掉。

麟霄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怪异的沉默的氛围,他手里拎着食盒,肩头扛着一只威猛的隼。

“这大眼瞪小眼的,干什么呢?”麟霄把食盒搁在桌上,隼飞到桌子上去掀盖子,被他按住了脑袋,他举起手指间夹的纸条:“我亲爱的弟弟给我来信了,说秦王已经从隋国出发,往金国来了。”

他话刚说完,站在榻前的人倏忽化为一道墨烟出了门,转眼就消失不见。

麟霄捋了捋被劲风带起的发丝,问道:“他这是怎么了?刚才瞧你的眼神好像要一口一个小公子。”

顾倾叹口气:“他生气了吧……”

麟霄:“哦。”又不明白的问:“他生的哪门子气?”

顾倾:“……”是啊?他为什么要生气?

第219章 勾结

秦王的马车行了一天的路,到金国都城外时,已是蒙蒙黑了,漫天飞雪。

今日是漠州祭祀节的第一天,金国的百姓门外城外原野地上,将石头一块块的高高垒起,在石堆上一圈圈的系上红色布条,富裕的人家会系上彩绸,石堆无石堆之间燃着篝火,人们在火星与飞雪里绕着石堆一圈圈的走,他们双手合十,口中念着祈福之辞,祝祷来年风调雨顺、无病无邪。

漫天纷纷扬扬的飞雪下,成百上千的石头堆连绵一片,篝火簇燃,烟火弥漫,红布彩绸在星火里飘舞,百姓们在红色火光里绕着石堆行转,影影幢幢,祝词声声仿佛吟唱,在夜幕下隆重幽远。

赤权和青良骑马走在马车前头,见了这场景,没感受到什么欢乐的庆祝气氛,看着那些人在红色的烟光火影里傀儡似的一圈圈绕着石头堆走,倒是觉得有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邪气。偏偏他们的路程就是要从人群里穿过去,百姓们手无寸铁,两个人却面色严肃的握紧兵刃,比往时更加警惕起来。

青良勒着马缰绳压下行进的速度,他的手刀在跳跃的火光里发亮,“还要往前?”他问的是与他们同行的麒尘:“就没有别的路能走吗?这地方怎么看怎么像个等着我们公子走进去的陷阱。”

麒尘姿态轻松,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啊,这是我们这里的习俗,往年没这么多人,这不是今年死的人多,金世子又搭建高台大搞祭祀,百姓们也跟着凑热闹图个吉利,所以阵势比往年浩大些。”他侧眸,看着二人,眼底含着看热闹的笑:“别怕,这才哪儿到哪儿,一会儿才有好的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