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若歌道:“这天下万人的未来,都要依托在一个帝王的品德良心上,的确是,够沉重。”
日落西山,夜幕忽沉,光影余晖从山林间退却,四野融进一片朦胧的暮色里,宫人掌起了灯,此间宫阙亮起了灯火,远处的山野便越发朦胧暗沉。若歌通身笼罩在明亮温柔的灯光里,眼睛却远远瞧着那已经看不清的落日山峰处。
“我一个女子,担不起世道的兴衰,但我到底站在这高处,许多事,又怎可闭眼不见?”她在苍夜下看着山河的轮廓:“我是任性了些,但也不是不明事理,那些事,不会因我女子小小心事而轻易改变,何况如今,谎言都已经剖开。”她偏头温柔一笑:“只不过今日见了师兄,亲情眷浓,才将女儿愁诉于师兄一说罢了。”她回首:“师父若也想替我分忧,就别偷偷摸摸的站在暗处啊。”
庄与回头看,见景华从树影下转出来,十分坦然:“这不是见你们聊的正好,不想打扰嘛。”他手里拿着件披风,走来抖开要给庄与披上,庄与轻咳一声,眼神示意旁边还有个柔弱女子站在风里,景华含笑往后一撇,给他系好衣带:“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谁的人谁心疼。”
庄与明了,便也含笑不语,景华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怪冷的,走,腾地儿,我们回去吃饭。”
两个人沿着青石小道往回走,走了一段,又借着遮挡往那边看,深沉安走到了若歌身边,将斗篷披在若歌身上,若歌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两个人无声的站在一处,瞧着远处漆黑的夜幕。
小道两侧是落地的石灯,夜光温润,盈盈地映着两个人的脸,庄与道:“也不知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景华朝远处的夜幕指了指,笑道:“阿与,你看,夜里的星星亮起来了。”
第211章 白沙
钟虞山下亦有通向地下沙城的通道,便是上次沈沉安来接太子殿下走的那条路,一行人坐着马车前往。去的人不多,除了景华庄与,沈沉安若歌,便只有随侍秦王的折风、苏凉,和随侍太子的温珺,和护送行程的鹿雎。一路上若歌并不与陈王同车,她在太子殿下的马车上,和庄与下棋打发无趣的路上时光。
太子殿下好不容易同心上人有些相处的时间,恨不能时时刻刻都腻歪在一处,偏偏自家徒弟太不懂事,非得横插中间,他不满的给了徒弟好几个眼神,若歌瞧见了也全当看不见,同秦王慢悠悠地下着棋,故意管庄与一口一个“师兄”的叫,又管景华一口一个“师父”的叫,听得景华直想揍人,庄与和若歌眼神来去,得了乐趣的笑意压弯了眼梢。
众人进入沙城,途径白沙河时,众人还是不由得为其壮阔而惊叹。沈沉安道:“这白沙河是沙城的护城河,周而复始,长流不息,也称作地下的眠星河,沙中的立棺中葬着西北战死沙场的英雄,死后埋葬立棺,继续守护故土,将士们将其视为无上的荣耀。”
“眠星河……”
若歌念着这名字,望着绵延无尽的沙河立棺,轻声地笑了笑,道:“盛月之时,天上无一颗星子,雪白的月光照亮大地,眠星河会亮起莹莹光辉,仿佛星海倒倾。故有人言,星辉陨落,皆眠葬于此,漠州人相信,即便身在万里之外,也会魂归故里,安息此间。”
她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沙河里星软的白沙,叹息似的笑道:“可是,有几人知道,眠星河这浪漫传说究竟缘何而来。”她回头看着诸人,“眠葬星辰,这说法倒也没错,因眠星河,原是一处白色流沙河,凡是经过的生灵,都回被无声吞没,生死不见踪迹。我不知它是否真的眠葬过落星,底下的白骨却是数不胜数。后来,过于是底下让白骨填满了,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流沙不再沦陷,它成了一片寻常的沙河,风雪经年,底下的白骨翻露出来,路过的人见了,只当是有人特意埋葬于此,又因着白沙与别处不同,月满莹亮,流星倾落,渐渐的就有了眠星河的称呼和传说。再后来,又添补说这白沙圣洁,眠葬于此,可涤尽生前的一切罪恶与遗憾,许多人对这说法追捧坚信,千里万里也跑来死在这里,河中尸骨便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