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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青沉看得敛声屏气,直到她走远了才揉揉笑僵的脸,低声地问道:“这姑娘大了吧,你不喜欢,别耽误人家。”

“我和景华的事情在秦宫不是秘密,她心思玲珑,看得明白。我和她父亲说了,她的婚事她自己做主,看上什么人过来和我说,我帮她的忙,是她不愿意,说家国未平,巾帼微力也当以报,现在没心思想那个,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梅青沉点头道:“你这样做也对,那姑娘心志高,你若拒绝地太过直接,折了她的颜面自尊,以后就不好相处了。”

柳姝合退下的时候,晏非和柳怀弈正过来,小径遇上,互问礼数,柳姝合似乎嘱咐了柳怀弈什么,柳怀弈颔首回话。

梅青沉远远望着,摸着杯沿道:“你这些年一直打压柳家的势力,他们家的人你倒是也没少用。”

庄与道:“那都是权力场上的事情,君臣博弈,能用的人也不可辱没了才华,他们心甘情愿,我又何必推辞?”

晏非见柳怀弈和柳姝合兄妹家常,便先辞身过来行礼入座。他歇了几日,总算是缓过力气来,脸色好看了许多,不像刚回来的时候,脸色煞白,七魂散了六魄,明明没受大伤,倒像是被人捅了七八刀,躺了两天才起得床来。今日他请旨进宫,庄与也吩咐人布置在这鸟语花香的林苑里,煮茶温酒,让他能够心情放松,也是有意安抚他的辛苦。

此时入座,晏非已然神色如常,喝了两口茶,待柳怀弈入座,便说起这趟行程的经历。

这次他们南下,是以秦国使臣的名义,一路上意外的顺利,连条凶猛些的毒蛇都没有遇到。但这样反而让晏非更加悬心吊胆,行程中愈发谨慎小心,尤其还有个柳怀弈时时刻刻地盯着他,冷冰冰的眼神里看不出个好坏来,晏非怕出意外,日日夜夜地不敢掉以轻心。他们在陵安王宫里见到南君,公孙殷长见到朝他拜跪的晏非,癫狂大笑,指着他恶言嘲讽,说他是叛国的贼,又说他是秦国的狗,把侮辱难听至极的话捡了个遍的说,不用餐时竟然把给狗吃的食端在他的食案上,说他好是一条奴颜婢膝的秦国狗,当然就只配吃猪狗吃的东西!

晏非不动声色,任他嘲弄,他了解公孙殷长是怎样一个失心疯颠的人,也做好了会被他侮辱的准备,他明白这趟来的目的,所以任是公孙殷长如何作践,他低声不坑便是了。来前他还担心心高气傲的柳怀弈会受他连累,但好在公孙殷长对柳怀弈到还算客气,给了他秦国使者该有的的礼节,或许是听闻了他在秦国与柳家不睦,在折辱他的同时,给足了柳怀弈好脸色好体面,把这种事也当做发泄愤恨的乐趣。公孙殷长这样做,阴差阳错的,倒是让晏非暗暗松了口气。

白日里公孙殷长拿他当乐子,晏非脱不开身,他不可能指望从南君嘴里听到什么可靠的消息,夜深人静了,他才偷偷地出来打探,郑宫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想去何处都轻车熟路,他白日里进宫的时候看见阙楼前的神柱上吊死了好些个人,衣着像是神月教的弟子,让他觉得很是疑惑。

其实在白天的时候,他便隐隐有些奇怪了,按理来说,公孙殷长借神月教势力壮大自己吞并郑国,该是对神月教很是信任,传言也多说南君被神月教众蛊惑,对其言听计从,之前他与公孙殷长军前对峙,见到的也是南君对国师的话十分信奉。可是此回来,晏非留神观察,却见侍奉在南君身侧的神月教弟子面色紧张,倒像是很畏惧南君的样子,就连国师也不敢对公孙殷长的话太过辩驳。

阙楼前的神柱上挂着那么多具神月教弟子的尸体,却没有其他教众敢把他们的尸体拿下来,这件事也很难让人觉得不古怪。

第200章 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