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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叮铃……”红绳系着金铃,金铃声清脆,从金鼓伶女手上连接到庄与酒席案头,那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气氛微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众人神色各异地看着庄与,心情捆绑在摇颤的红线上,随着那铃铛声悬落起伏。

丝乐无声,席酒亦无声,诸人都在审视着庄与,他居高座上,威严内敛不可逼视,他坐明灯下,银袍锦绣俊美贵气。他眼底含笑,像把一出好戏看得意犹未尽,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却没把那些人看在眼里。

他在静默里,瞧着金鼓上曼妙的女孩儿,忽的,微微一笑,眸光幽朗,座下有人轻轻呐出了声,后脊有寒意窜上,冒出股心惊胆战的惧意。

金鼓上女孩儿还遥遥望着,他这一笑,竟让她陡然生出一种亵渎的罪感,仓惶地低下眸去。

庄与在骚动里气定神闲,他坐直身,伸出手指,拿起了那枚铃铛,将红线在骨节分明的中指上,绕了个圈儿。

“叮铃…叮铃……”金铃随着他的动作响在富丽安静的灯火里,他站起来,踩着璀璨的光影,牵着铃铛,往台下走。

随侍的追云想跟上去,却叫人拦下了,说是表演的一环,不打紧。景华隐在暗处,看见了卿浔的手势,目色沉冷。

庄与在红绳的牵引里走向莲花台,在他踏上中央的一刻,舞乐起,戴着面具的白衣人推着金鼓绕着庄与旋转走位,铃铛声和进丝竹声里,鼓上的女子踏歌而舞,金纱长袖抛舞如云。

庄与身处其间,仿佛置身于金色祥云之上。那邀请庄与的女子仍牵着红绳和铃铛,足尖点在缭缭娆娆的云袖上,仿若轻燕惊鸿,舞蹈间,那红绳一圈一圈的绕在她纤细的腰肢,踏舞到了庄与跟前。

与此同时,那金鼓分列在四周定了,白衣人拿出鼓槌敲起金鼓来,鼓声震天,金鼓上的铃铛随着鼓声震响。

跳舞的女子从鼓上跃下,抛舞着金云长袖绕着庄与翩翩起舞。庄与在那女子靠近时将红绳松了,舞到他跟前的女子妩媚一笑,踏着舞步混入舞群,和其他女子一起跳完了最后的舞,踏着舞步退出了场。

没了丝竹舞姬,白衣人更有力的打着金鼓,巨大的鼓声混杂着铃声,像是一道隔绝了外界声息光影的屏障,将庄与囚困在这方寸之地,听得庄与心神恍惚。

他感到很不舒服,正欲转身离去时,却看见了其中一个白衣人走上前来。

第185章 重落

松裴瞧见那白衣伎人摘下面具,骤然握紧了扶臂,旁侧的叶枝看清那人面具底下的容貌,亦是满目惊愕。

激烈的铃声还在响震,敲打的金鼓中央,宋祯和庄与相对而立。

那铃铛声诡谲,听得人心烦意乱,松裴心中惴惴不安,他无声地扫视过隐在暗处的太子,又看向卿浔,卿浔面色倒是镇定,示意松裴稍安勿躁。

赤权青良两个在看见宋祯面貌的时候便挤到了台侧,却被禁军阻拦,不许他越界上台。追云守在景华身侧,他敏锐地感知到了太子的气场沉压,他在窃窃私议里悄无声息地向松裴走去,追云匿着声息跟上。

松裴见卿浔姿态轻松,便也放了几分心下来,他看见宋祯对庄与说了什么话,可鼓声太大,又隔得远,听不见,随即宋祯笑了起来,那笑让松裴如芒在背,不安再次在他心中流窜起来。

他撑坐前倾,回首时看见景华就立在他身侧。

松裴心虚一惊,他这神态让景华陡然明白了一切,他借着站势,居高临下地无声审讯,沉重的威势骤然扼压在松裴身上。

松裴很少见景华动怒,然而在这一刻,他在那双眼中隐见了那把天子之怒的悬刃,他坐在这里,却想被摁伏在了地上,心口剧烈跳动,却几乎不能喘息,濒死的感觉在这一刻如此强烈,不过瞬间便湿了脊背。

鼓声骤停,景华缓慢地移开了目光,扼颈的杀机也随之消散,松裴狼狈地垂下目光,把颤抖不止的双手握隐在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