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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尽管如此,我也不会永远算无遗策,有朝一日,我还是会碰壁,会跌倒,会失败,但那些都不要紧,我应该学会的,首先是能保护好自己,另外,我必须得学会和自己的所有情绪和解。”

他睁开眼,看向景华:“我今日再次感受到那种挫败无能的情绪,我会因此而痛苦,而感怀,但我不会被它们击碎。”

景华撑托着他坐到自己身上,他身上的水珠淋淋漓漓的滴落他一身,景华和他面对面,看着他笑道:“是,我的阿与不会被任何东西击碎。”

庄与看着他,望着冷夜时还在四面远隔山河的人,这会儿他们便挨得这样近。他轻轻浅浅的笑起来,他说:“谬赞了,阿与会被殿下的爱意击碎。”

庄与没有说谎,景华的骤然出现安抚了他的情绪,让这场和解变得轻松迅速。

景华为他这句话而心神震颤,也因这句话而越发忧心悬胆。

水烟洇洇密密的笼着单薄的身影,庄与眼睛湿润散乱,他的长发柔顺丝滑的浸没在水中,随着水波的颠颤摇荡遣散又聚拢,像是搁浅的水滩月影,尽管如何也不会真的碎散,却也在嶙峋的碎石和冰冷的波光里受着粼磨的痛苦。

景华抱他更紧,他抚着他的发,把破碎月影笼入自己怀中。

庄与散神的目光微微凝聚,勉力拼凑出景华的身影,微末的笑了一笑。

景华没有吻他,他便这样掌扶着他的腰身,在水波的随心所欲的起伏磨蹭间,温柔的注视着他,无声地安抚着他。

那双眼睛让饱满浓烈的爱意占据了,让他此刻除了他再想不起其他。

随着潮迭,他的眼神倏然失神又遽然激烈,露珠从眼梢湿漉漉的颤落,仰起的颈腻出了细碎的汗滴,被灯火照的莹润透亮。

痛苦渗出,欢愉交融。

景华仍觉得不够,他手掌用了力。

池水在汹涌的拍打中猛然溢出了池岸,整片月影都被猛烈涨落的潮汐推到了海水深处,破碎与与冰冷尽数消融于无垠爱柔……

庄与伏倒在景华怀中,久久地缓着气息,呢喃着说了些什么。

景华抚着他的后脊,贴着耳朵去听,却见这人就这样在他怀里睡着了。

第174章 射金

风雪和暴雨无情地践踏宋国的春色,裂开的日光被阴风吹散,铁灰的云层压着无垠的春雪。

压着宋齐边境,一只五千的黑甲铁骑在草地里悄然疾行。

疾驰的战车里,晏非与平日里很是不同,他一身戎装,偶尔从地图上抬起的目光锋芒毕露,此刻的他,退掉了封尘的伪装,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刃光雪亮,剑气逼人。

外面不断有探子来报,齐国一场玉石俱损的进攻,让宋国大损大伤,宋王战死,更是折断了整个宋国的傲气与尊严,上湫河战役结束之后,齐国开始内乱,太子慎其忧患,连夜奔赴帝都稳固安防。宋国新王于三日后即位,新君登基,宋国朝野波动。

此刻,正是宋国无首,举国皆哀,人心涣散之时,又惮忧齐国卷土重来,驻守防卫以上湫河中上游,和齐国接壤处严苛,而上湫河下流相对薄弱,秦以伐其之名由,携大军前往齐国,声势浩大,震惊天下。

殊不知伐齐为名,攻宋为计。

这浩浩荡荡的五万大军里,晏非带的一只轻甲骑兵和战车正秘密撕裂宋境。此次进攻,重在时机,五千轻骑与战车先行,先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三万精锐与重甲在后,快准狠地将城池一路吞噬!

齐国已然是秦囊中之物,若再得宋国沦陷,直抵皇都,秦便真的,将半壁江山收在掌中了!

柳怀弈随行,他在战役方面经验很少,一路以来都没能说上什么话,晏非却既能未雨绸缪,又能裨补阙漏,每一分时机都把握的恰到好处!而且他与秦王之间有一种格外默契的信任,甚至把攻宋一事全权交付。

日迫西山,天光昏暗,轻骑战车已抵上湫河下游沿岸,排兵布阵,投石入车,万事俱备,只等入夜风来。

晏非要人拿来战甲,转入屏风去换。

晏非命令不了柳怀弈,柳怀弈便做了不识相的人,没退出战车,他看着屏风上的关山月,听着甲片碰撞出冰冷的声音。

但这甲胄坚硬,不是一个人就能穿的好的,不多时,柳怀弈便听见一声响,是金属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