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襄见他如此,便知他把书看通彻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又过两日,他精挑细选了两个柔美娇俏的宫娥,送去了庄与寝宫,自此便以为大功告成,心事暂解,满眼里空桑女儿里给庄与挑起姻缘来。
忙过初夏,时值六月,庄襄绕去庄与秦宫,悄声打探了他房中之事,才知那两个女子他并未亲近过,便想,是不是他不喜这样娇柔侍人的宫娥,着意知书达理的闺秀?
但他的亲事那时却是个为难时,因为庄襄也并未婚嫁,他一跟秦王提这件事,秦王便要他先做表率,把自己的亲事定了再给庄与议,他横在那里,庄与的亲事一时便难定下。
他便又忧愁起来,他揣着这忧愁再次屏退众人与庄与剖心置腹,想问问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或者属意了哪家女子,先纳入宫中做个侧室也成。不想庄与却是不愿多议此事,说想以功课为重,不想因儿女情长耽误课业,也让庄襄不必再送女子入他宫中。
庄襄明白庄与是个心有成见的人,但又怕真如自己兄长说的那般,是因为他做了不好的表率,才让庄与也芥蒂姻亲之事。便又推心置腹地与他说了许多的话,不料越说,庄与面色就越是难看,像是心事沉重的模样。
他察觉不对,猜测了诸多想法,甚至害怕他被那蛇血所害,于人道有短,他越想越是害怕,怕他憋闷坏了自己,便端出了架子深夜审问。
逼问之下,他竟难以启齿的跟他吐露,他看了那书以后,夜里便做了梦,只是他的梦里,却不想书上所绘所述一般是与女子云雨缠绵,而是朦胧中和一男子耳鬓厮磨,情潮极致处他惊醒,却是大汗淋漓,亵裤脏湿……
他知此事非比寻常,本想瞒下,也有意招了女子来想与之尝弄云雨,驱散梦境,可他瞧着女子,并无半分妄想,才知自己的确与别人不同,后也寻了书册来看,方明白自己害的是断袖之癖,龙阳之疾。
庄襄听后大惊大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安抚他稍安勿躁别多想,回去洗冷水澡让自己冷静去了。
待他冷静了几日,把这件事翻来覆去的琢磨了几遍,又骤然心惊,怕他莫不是看上了身边哪个男子!
那时庄与正处在朝野风口浪尖上,臣卿为易储之事争论不休,倘若他这时传出与男子厮混的丑闻,他这世子之位可就甭想要了!
私及此处他又连夜进宫,把人从床榻上叫醒夜审,问他那梦中男子是何面容?
庄与咬齿不言,庄襄见他这样,便知那梦里的绝非虚人,心里更是如坠冰窟,不惜拿来许久不用的戒尺逼问。
几番威逼利诱之下,他说了那人的名字。
第164章 真相
次年正月,庄襄以秦国世子之名,前往帝都长安皇宫,参加太子殿下弱冠之礼。
那日他透出人群,打量着礼台上的景华,一如今日这般,从头至脚,三庭五眼,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瞧不上。
回去时他带了张太子的画像,在庄与书房里指着那画像,把他说成个百拙千丑不堪入目的混账!景华弱冠,便要开始正经议亲,一个个的娶,他怕庄与痴念太深,到时候伤心难过,便告诫了他许多忠言逆耳的话。
那时他从不曾想过,庄与的这桩心事能得成真。
冷雪贴在面上,庄襄抹开冰凉,走到景华身后,呼吸间都是寒冷:“他回去说了你千般的好,我怎么一眼也瞧不上?”
景华闻言笑了一笑,回首时对庄襄道:“他为了讨襄叔的欢心,自然是添油抹蜜的说我。”
他把骊骓的毛皮刷的柔顺滑亮,拍过它的脖颈,又去一旁帮娇奴梳毛:“听说顾倾在空桑病了一场,今日见他神清体健,有劳襄叔费心照看了。”
庄襄冷哼一声:“这声称呼可折煞我了,太子殿下,你们的事情我可没有同意。”
景华笑而不语。
娇奴奔波一路,刷起来毛尘乱飞,两个人就在没有说话。娇奴随它的名字,挺娇气,不是自己的主子给他刷毛,哼哼哧哧的有些不大配合,庄襄拿了把草料喂它,这几日他闻惯了庄襄的气味,吃着草安静下来。景华趁机替娇奴梳完了毛。
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天寒地冻,风却小,这雪像是三月的飞花柳絮,不合时宜的幽寂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