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与道:“当年若是你做了君王,或许魏国也不会没落的如此迅速。”
魏真闻言,痞嘲的一笑:“当年…当年我满心里想的都是小和尚,这些权谋争斗,于我就是天边的乌云,我看着它碍眼,也觉得它离我很远。即便后来战争爆发,我披坚执锐上了战场,也只想着早日结束战争,回去和他见面罢了。”
“我是个心无大志的人,我大哥比我厉害多了,他也比我更适合做一个君王,可魏国的结果依然如此。”
他看着庄与,目光认真深邃:“秦王陛下,这话不该从你口中说出,魏国覆灭,是大势所趋,是早晚之事,没有齐国,也会有你秦国,和谁成为君王没有多大关系,秦王又何必拿这话安慰我呢?今日这些话,我在这里想了七年才明白,可你们,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么?”
第162章 残喘
石塔外红叶蓁蓁,焚宠跃上飞檐,递酒过去,月勾尘却没有喝,他一直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河,落了满目破碎光影。
“那年冬天,我在佛塔抄经,他在塔外练剑,绵绵的小雪总是下个不停,日子似乎格外漫长。”他轻声地道:“过了今天还有明天,过了今年还有明年,掰着指头算,瘦春枯秋还有两个轮回,还有两个轮回我才可以还俗,才可以长出头发……为什么那时候不知足呢?”
他轻轻地一笑:“总以为最好的还没有来到,却不知最好的已经在不知足中慢慢逝去了。”他看向焚宠:“你们都觉得这是我的执念,等在这里一夜又一夜,可你们不知道,我只是已经懂得珍惜。”
他复看回夜空:“我只是已经懂得珍惜,哪怕微末如浮生一梦,只要他还在这座塔里,我还在这里,只要过完今天还有明天,过完今年还有明年……”幽蓝星光溢出眼稍:“只要,还有一个答案在让我等。”
焚宠拍坛喝酒,“此生所愿,也不过,展眉平生有思存,回梦顾影非孑身。”
石塔内莲灯幽静,庄与看过眼前三盏熄灭的灯盏,又看向魏真,说道:“我问完了,多谢你的回答,该你了。”
魏真拿起一盏亮着的铜莲灯:“先说我的条件。第一,尽全力护住红玉轩,那是墨钤的心血。”
不等庄与表示,他已经低头将其中一盏灯引亮。“其二,不要为难齐国百姓,你要让他们要和秦国百姓一样生活无忧。”
又引亮一盏,“其三……”他忽然顿住,手中的灯倾斜,习惯性地要去引亮最后一盏灯,他却突然沉默,跳跃的火焰蹦出两声火花,竟然将靠近的灯芯点燃了。魏真怔怔看着引亮的火光,许久,他缓缓笑开,带着些痞气:“第三,我要你给他自由。”
庄与一笑,“好,我都可以答应你。那我也先说我的条件。”
他将铜莲灯一一引亮,看着魏真说道:“其一,事情结束以后,你的人必须全都离开齐国,可以回魏地,也可以去秦国,我可以为你们安排,但绝对不可以留在齐国。其二……”庄与忽然停下来,微末一笑,将余下两盏灯点亮:“没有了,你只需要答应我这一个条件。请你提问吧。”
魏真用手指摁面眼前的灯烛,压抑着情绪道:“圣陵山为防盗贼,整个山体布埋玄银丝网,就像石塔外的那种,坚硬无比,刀枪不入。陵宫之中更是机关重重,没有王族密钥根本无法进出。当初我将他送去圣陵山,就是怕他会被有心之人利用,我不愿他染指战火,因我受人威胁。陵宫之中有储粮,也有室外菜田,足够他生活数十年,足够等到我回去找他,可是后来我找人去圣陵山看他,他已经不见了。”
他看着庄与:“你说他找你问我的踪迹,你说他遍体鳞伤,那他可有告诉你,他是怎么从那里出来的?他连石塔外的银丝阵都破不了,他怎么能从机关重重的山上下来呢?”
他紧紧看着庄与,指着自己的心口:“他是我的小和尚,他在我的这里,我太了解他了,只要让他知道我还活着,他就会不顾一切地找过来,就像那日……庄与,我对你知无不言,也请拿出你的坦诚来,告诉我实话。”
庄与沉思片刻,看他道:“魏国的圣陵山的确刀剑不入,但你可听说过巫疆的赤焰术?”
魏真震了一下:“赤焰术?”
庄与点头:“对,赤焰术,巫疆神月教的一种禁术,一种蛊虫训练而成的赤焰蛇,犹如岩浆,可以腐蚀世间一切坚硬无比的东西。
“当日你未死的消息甚嚣尘上,我心中亦存疑,为探究竟,我让人用了巫疆禁术,腐蚀出一条盗洞,进入陵宫,打开了你的棺木。却不想陵宫之中还有守陵人,他也因此得知你棺椁空置,便求着我的人带他下了山,后又寻求到我,追随于我。那日带他下山的人,我也可以告诉你,就是守你石塔的崔少将军,在我这里他叫焚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