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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后尘却执意,他跪地道:“我不止为着主子,也是为着自己,我对他有切骨之恨!这时候让我袖手旁观,我做不到!”

焚宠知他心结,叹息无言。

庄与说道:“你既执意,那便随你心意吧,只记得万事小心。”

月后尘叩头谢恩。

走到石塔门前,对守门的两个僧人道:“在下秦国庄与,前来会见魏国魏真,还请二位代为通传。”

两个和尚相视一看,其中一个道:“秦王请稍等片刻。”

第161章 年少

庄与瞧着一旁的浮屠石像候了片刻,那两个和尚出来请庄与进去。庄与回过头看着月勾尘:“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

月勾尘眸光一动,但很快又冷下去,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石门,自嘲地笑起来:“我这样罪孽深重之人,怎好污了佛门重地?”

他抬头看着头顶红枫,又透过枫树去看遥不可及的星子,下颚弧线清冷:“不过,还请主子替我问问里面的师父,问问他,造业受报的苦海到底有多深,为什么无论我回头还是不回头,都无法到达涅槃寂静的彼岸。”

他接住一片红叶,似一簇火焰燃烧在指间,痛也燃在他的眸中:“还是说,根本就没有属于我的彼岸。”

庄与颔首:“好。”

石塔内莲灯遍地,魏真盘坐在中央,他对面还有个蒲团,是为庄与准备的。

庄与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下,却没有说话,而是望着石窗,灰白色的墙面上嵌着一扇窗,是用什么特殊的石料打造而成,透光很好,但透过窗户只能看见外面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在看什么?”魏真问他。

他还是穿着一身黑色海青衣,广袖翩翩,之前手中捻的佛珠却不见了,二十几岁的年纪,还很年轻,形容却比之前更加枯瘦。

上回见他时,他的双瞳是忘忧河上青莲的寂静,此刻却多了点紫色的涟漪。就是在问庄与这句话的时候,他也不再如之前一般菩提如静拈花自在,倒有了两分六七年前年少魏真的脾性。

庄与打量过他,静静地笑了笑,又望向窗户,“从外面看,这扇窗户可见瞧见你一个影子,我好奇,从里面看去,这扇窗户是否也能瞧见另一个人的影子。”

魏真自然知道他意有所指,竟是一笑:“那么,你看见了吗?”

庄与摇头,含笑望向他:“大概是,我心中的影子并不在此处,所以看不见。”如同家常,庄与道:“方才上来的时候,他让我问你一句话,问你,是否世间有属于他的彼岸,可以让他脱离造业受报的苦海。”

魏真低眸,莲花灯灼灼的火光阴藏了他眼中神色:“他把我当成彼岸,却不知,我才是他的苦海,如果他不再执着,自然能够回头是岸。”

庄与摇头笑道:“如果你想我让告诉他的是这样的答案,我不如什么都别说。如果他能够轻易放下执念,就不会等你这么多年!他一直相信你还活着,就算所有人都说你死了,不见到你的尸骨他就怎么也不肯信。”

“就算后来遇见你,你已经出家了,只要你还没亲口说过让他放弃的话,他就可以夜夜守候,只因为他心中还有信念,知道你有难言之隐,而非对他无情。即使你是苦海,可有苦海才会有彼岸,他还可以挣扎,还可以怀揣希望,现在你要我告诉他放下执念,无异于摧毁他支撑到如今的信念,你让他怎么办?这样的话,我可说不出口。”

魏真枯瘦的笑容一分分的惨白,到最后只是苦笑:“早知道会有今天,我真希望当初没有招惹他,没有让他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