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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华笑了:“既如此,那便不用太担心了。”又说:“叫人不要惊动,继续盯着。”

玉成苏几个有打小的情分,顾倾更如幼弟,他私心里仍有忧虑,“虽说未闻阿倾受苦受罪,却也不见襄君放人,真不知他想要做什么,莫非,襄君打算用阿倾来威胁殿下换回秦王?”

景华嫌笑道:“谁跟他换啊!我会换吗?至于要做什么,那谁知道呢,不是谋财,就是劫色喽。毕竟顾家氏族家底殷实,有财可图,顾倾容貌昳丽,亦有色可图,有财又有色,被人看上也未可知啊!”

“……殿下,这人还生死未卜呢……”

景华哈哈大笑,笑完了才道:“放心吧,我会传信给阿姒,要她帮忙留意,顾倾不会有事。不过你……”景华看他道:“成苏,怎么几日不见,与我生分了么?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玉成苏一本正经:“殿下,避嫌呐。”

景华:“避嫌?”他往后看了一眼,微敛神色道:“避哪门子的嫌?谁跟着你么?”

“殿下,此‘避嫌’非彼‘避嫌’,臣得殿下与楚王庇护照顾,楚宫之中,谁还能为难我呢。臣是说……”玉成苏笑道:“从前年轻不知事,如今大了,我又总易惹些闲话是非,合该保持些距离。”

这话倒也不是虚说,玉成苏是太子殿下的心腹,他父亲更是天子朝堂的九卿重臣,他在楚王身边,是颇得楚王信赖的近臣,又长得这么一副神仙面貌,锦绣风姿,非议自然难免。

尤其他说的“如今大了”,大了,就该成家立业了,玉成苏尚未定亲娶妻,又有多少人盯着他这桩婚事。他的亲事难办,他不急,景华也不想他太急,楚王明白其中之意,未免麻烦,便说玉成苏的亲事他要亲自来定。楚王有旨,明面上的话议论的少了,暗下里各种猜测的闲话可从来没有消停过。

今年秋时,不知从哪里又传出莫须有的荒唐话来,说楚王不肯给玉成苏定亲,乃是因为玉成苏是他养在身边的男妃,谣言闲话,十分不堪。玉成苏身份本就敏感,裹挟于这种谣乱,更是难以自容。楚王震怒,揪出几个人来施以割舌之刑震慑众人,还玉成苏清白。

这事到此本该罢了,然而,钟离溯自说担心钟离望听见这等浑话对他生出嫌误,借着解释的由头跑到赵王宫里去缠着钟离望闹了几日,他这事做的实在荒唐,钟离望没给他好脸,慕辰逐客请他离开,钟离溯因此而心生嫉恨,这也是他不肯去苍遗的前因。

这件事虽不能算作玉成苏的错,他心思细敏,想必没少为此耗神伤情。

景华与他走近几步,偏要挨近:“成苏,咱们一起长大,怎么能为几句闲话就疏远。”

玉成苏笑道:“臣虽然与您有自小长大的情分,终究是不比往后余生枕侧人紧要的。”

“往后余生?”景华顿步,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似笑非笑:“成苏,知道我身侧有人了的,不少,知道我身侧人是男子的,也不少,而知道我身侧人就是当今秦王的,没几个。如今知道的,都不看好我这段感情,也都来劝过我了,从天下大局到婚姻子嗣,条条件件,比我自己想过的还全面。天下九州,美人如云,我却偏偏,对最不该动心的人动了心。诸君都担心我会赴幽王之祸,所以今夜你也是来劝谏我么?”

玉成苏道:“臣近来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任性,便总有人会迁就,而一个人退让,也总有人欺凌。”

“任性?”景华笑:“我有近臣亲信,麾下诸侯数人,臣卿千余,将士百万,子民无数,这些人,皆以我的荣辱为荣辱,以我的成败为成败,我怎么敢任性?又何从退让?”

玉成苏走到景华前面来,恭恭敬敬地对他跪地行礼,道:“为人臣子,当以您的进退为进退。”

景华扶他一把:“雪地里凉,别跪了。不说这些了,给我讲讲其他人的动向吧,陆商在南越可有所获?”

玉成苏走在他身边,继续为他提灯引路:“前几日里来信了,郑国自降服于南国之后,南国国师请旨说要在郑国修月神庙供月神像,设月神使者,南君本回绝,说月神至尊无上,岂是亡国之奴配供奉的!可神月教施压,由不得他不应,那神庙如今已经动土起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