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向太子拜伏:“臣愿与金世子盟约,誓死效忠太子殿下!”他暗中使眼色给另外两人,另两人也连忙跪伏在地,齐声道:“臣愿与金世子盟约,誓死效忠太子殿下!”
景华瞧着跪伏在地的三人,轻快地一挑眉,又端肃地说道:“诸君如此诚心,本宫怎好相驳呢?这盟约,本宫允了。”
这话落地,今日的戏也就演完了。
庄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他心劲儿一松,疲惫和困意就泛了上来。景华见他恹恹的,就道:“盟约仪程也不必急在一时,今日本宫已做了见证,你们另择吉日办了就是。今夜天色也晚了,虽则大家阵营分立,但诸君好歹也是女君请来的客,共饮了一夜的酒,不至于小气得要连夜赶人走吧。”
靖阳道:“哪里?已经被诸君和太子殿下备下宫室留夜休息,那么,今夜就到此吧。”
第117章 纷纷
出殿已是夜深,外面下起了雪。
鹊灰的天空变成深邃的紫色,漆黑夜幕出现银蓝的光辉,高耸的阙台投下静谧的阴影,红色的灯影沉浮如深邃的潮海。
庄与抬脚没入白雪,接过撑开的伞,往前走了几步,临于高台边上,极目远望。
守在门口的麒尘向他行礼,“议事其间,任何人不得靠近承阙台,是以积雪未曾打扫,污了贵人的鞋,还请见谅。”
赫连彧走到他旁边站着,远处红灯微漾,在朦胧白雪中起伏如星辰天灯,他望着道:“瞧这些沉溺在苍茫中的红灯,多像阴兵借道的冥火啊!”他笑起来:“卷入地狱的烈火还不自知,愚蠢的人就如飞蛾,还以为自己是找到了方向与辉煌。”
他看庄与,和沐谦卑:“秦王起火,太子持引,金国和隋国是二位掌下燃烧着的灯芯,盲目挣扎在黑夜中的飞蛾,见到光源,自然趋之若鹜。面对丰腴利益的引诱,久经荒蛮的诸侯国君如何不动心垂涎?二位配合的好是默契。”
庄与看他:“博弈之乐,不就在彼此揣摩心计、预策后招么。对了,世子送我的百宝盆景,趣意隽永,我很喜欢。”
赫连彧微微笑道:“一些人手捏造的小玩意儿罢了,巧的是工匠的心思,能得秦王的几分喜欢欣赏,是他们的造化。”
庄与在这儿话里听出了些别的意思,他抬高伞面看赫连彧,赫连彧却是笑着转开头去,看那夜幕里无尽的白雪灯火。
随即众人陆续的都出殿门来,二人便不再说话。夜已经深了,靖阳为大家准备了休息的地方,由宫人引着各去。
庄与撑伞回头,隔着人群和白雪看见了景华。
他站在殿前,挡开麒尘撑起来的绸伞,冷沐着雪,玄衣肃穆,神色冷峻,漠然的看着众人。
景华感知到了他的视线,也远远的侧看过来,面色还板着,却偷偷的朝他露了个温柔含笑的眼神。
庄与转过身时忍不住的微笑起来,那眼神勾的他心潮如蜜,这种不能宣之于口却又心照不宣的情意更让他感到愉悦。
他撑着伞往前走,走过承阙台,赤权在邻边的朝妃台上候着他。他上台阶时,忽而听得后面有人叫他,他回头,就见灯影昏暗处走出个人来,是方才殿上的邺国国君。
他看着庄与谄笑着走过来,停在台阶下,跟庄与行礼:“秦王陛下万安。”他抬起脸,摇晃的灯光落在他浑浊的眼中,闪着精亮的光,他直直看着庄与,往上迈了一个台阶,嘴上说道:“方才殿上惊鸿一瞥,秦王龙章凤姿,神采非凡,实在令人折服倾倒……可惜一直没机会同陛下您说上几句话……”
他不断往上迈着台阶靠近庄与,他瞧着那高阶上的美色,眼神越发直白,还隔着一段距离,他就已经失神的伸出手来,想要摸上前面那神仙般的衣袍……
庄与眼神微沉,迈步要走。他慌了,连声说:“秦王别走!秦王别走!”他焦急地去追那人影,台阶雪滑,他不妨滑了一跤,下巴嗑在台阶上,抓了满手的脏雪。
但他这会儿却顾不得疼,他慌忙地爬起来,几乎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边爬边仰起头念道:“我有几句话,秦王陛下,你…你听我说呀……”
邺君在漠州是个最为贪色□□的人,后宫里美人无数,亦不乏稚子幼女,可那些都是下贱的货色。他今日在殿上见了秦王,才知着世间果真有这般神仙一样的人物!
他生得那样高贵,又那样好看,他是不染尘埃的明珠宝玉,是不曾亵渎过的香骨美色,是睥睨天下的秦王陛下!
他见了他,便恨不能爬过去拜跪在他脚下,想仰起颈嗅他的袍摆上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