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的一声大吼带动了后方的慌乱,尖叫与恐慌在队伍中迅速蔓延。几个老人腿脚发软地跌坐在地上,还有人把头深埋下去,僵立在原地,不敢相信灾难的降临。
“起来,都起来!”我在他们之间穿梭,把消息一个不漏地通知下去,“奥克们可不会尊老爱幼,敌人来了!”
就如在出发前预料的那样,两侧的山头上出现了几个劫道的奥克。它们怪叫着发动了袭击,杀掉一匹前锋的马,把领头者逼得连连后退。万幸,没有人类受到伤害。洛汗的骑兵之首甘姆林当即拔剑,纵马上前,在混乱中砍飞了其中一个的脑袋。
莱戈拉斯用刀割断了另一个奥克的脖子,揪住它的衣领查看细节:“它是一只斥候。”
精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远方,但即使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也无法穿透山体。于是,他大步踩着石头,踏到山巅凝神眺望:“它们来了!”
“骑兵!”
希奥顿迅速作出了应对。在他的号令下,骠骑与平民换过位置,在前方排成一道严整的防线。阿拉贡也骑上了马儿,与国王并肩而立:“那些居民该作何安排?!”
“送他们去海尔姆深谷!”
国王四处寻找着合适的托付之人,最终拉过伊奥温,指着那群全无战斗力的老人与孩童们道:“骑上你的马,让他们平安到达。”
“我难道不能上阵吗?”她问。
“这是比杀敌还郑重的任务,告诉我,你一定能够做到。”
“我会做得很好。”王女垂下了眼睫,语气逐渐变得坚定,“祝您平安。”
她矫健地窜到队伍后方,顺手帮一位恐惧的妇人托住了怀中的婴孩,而后上马,尽可能让自己变得醒目,高喊道:“随我后撤!”
与她的话音同时落下的是一只身上插着精灵羽箭的座狼。莱戈拉斯先发制人,在山尖上不断开弓。国王只是点了点头,顾不上交代其余的话,调转了骑行的方向,带领骑兵往山坡之上发动冲锋。
双方都在以极快的速度移动,马蹄震颤大地,骠骑与奥克的兵刃相接。
此时正值初春,草原上还泛着灰黄,奥克的到来更加重了这样的毫无生机之感。它们的血液喷洒在地上,把泥土与草叶侵染成深褐。我们这边也有几人受伤,但暂时没有谁彻底倒下。
来的奥克不多,却个个精悍,我听见它们称自己为“狼骑兵”。它们是艾森加德的培育款新品种乌鲁克族,与此前遇到的那些个对比起来,确实难打了许多。强兽人的皮肤发硬,哪怕暴露在外面也不会被轻易割伤,血量掉得极慢。我专注地盯着它们柔软的眼睛和喉咙部位戳刺劈砍,以免做无用功。
它们与座狼之间甚至并不能用“配合”二字形容。这两个种族似乎各有想法,没过多久就各自为战。
中洲现存的各个民族中,唯有洛希尔人世代在马上作战。在骑兵这一方面,半兽人绝不会是洛汗骠骑的对手。
那名坏巫师错误地判断了双方的实力。或者说,艾森加德似乎只要求了它们拖慢我们前往海尔姆深谷的进程,并没有分出人手追击逃脱的平民。
是大部队还在后面?
我胡思乱想着,拦腰砍断了一只飞扑而来的座狼。
它倒是一只好狼,倒地后还给人掉了几块皮毛出来,比当年在孤山脚下遇见的那些可要慷慨许多。我怀揣着真诚的感激之情,给它的骑手来了个痛快。
草地上很快堆满了奥克的尸体,散发出熏人的恶臭。我咒骂了萨鲁曼好几遍,经过矮人身边时,顺便把他从一只座狼脚下拖了出来。
“它已经死了,这算我的!”金雳在底下挣扎着叫道。
“你算这个做什么?”我疑惑地在地上捡起了一根长矛,给身旁不断抽动的奥克补了一刀。
“和精灵比赛,农场主。”他满身赃污地爬了出来,一边摸索着斧子,一边再度冲向敌阵,“抓紧时间!”
“小心!”
波洛米尔突然大喝一声,掷出长剑,把一只企图从侧面偷袭我们的半兽人钉死在地。他闪身躲过座狼的扑击:“这项活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刚才和精灵打了个照面的时候,他说自己杀的一定比我多。”
“你已经落后了,金雳!”莱戈拉斯飘忽的声音落进耳朵,随之而来的是破空的箭矢。他好整以暇地等着矮人的反应,轻轻报出数字:“十二个。”
“这不可能!”金雳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手里的斧子,“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快的?一定是查错了!甚至我都还没杀够两位数!”
“比你多了十几年在洛汗战场杀敌的经验罢了。”莱戈拉斯的表情依旧严肃,眉眼间却隐隐透出几分得意。他又割下一颗奥克的头颅,将其拎了起来,在矮人面前摇晃:“十三个。”
这一路同行,矮人早已听我们说起过从前的那些经历。他被这句话猛然点醒,立刻把控诉的目光投向我,跑到一边,用更大的力气砍杀起奥克来,临走前撂下一句:“我不会认输!”
“这就是熟练度不同造成的差异啦。”
我说完就明智地退出了他们的纷争,以免引火烧身。矮人奋起直追,嘴里报出的数越来越大。精灵也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危机,跑到了更远的地方,阻绝了半兽人后方支援的道路。
就在这时,一个奥克重重砍在波洛米尔的护腕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面孔扭曲了一瞬,却咬紧牙关反手将它斩杀在地。他愤怒地扯下那断成半截的皮具,底下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我还没来得及抽空给他递药,另一边的阿拉贡却因一时分神,被座狼扑下了马。他翻滚,躲过踩踏,攀住一只座狼的身躯,与上面的奥克近身搏斗起来。
我登时焦头烂额,不知道先理会哪边。
“别管我。”波洛米尔脸色灰白,再次用未受伤的手抓起落地的剑,“去看阿拉贡,他被缠在座狼上了!绝对不能任那东西狂奔,前面就是悬崖!”
若不是他观察敏锐,点出了这一句,我本都以为那是阿拉贡自己主动挂上去的。座狼的速度逐渐失控,我立刻唤出格列佛,向他们追去。
我拍了拍小马的额头,催促道:“快跑,人命关天。”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四蹄踢踏,以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速度飞驰起来。
我好像在飞。
战场的嘶吼离我远去,我的眼中只剩前方那个高速移动的目标,脑子里却怎么也想不出什么使它停下的好方法。忽然,像刻在基因里一般的动作猛然觉醒——我甩出了钓竿,它钩住了阿拉贡的腰带。
遇事不决就钓鱼,钓鱼佬永不空军!
钓鱼条卡顿了一下,加载符号转了转,最终在我眼前显示出与正常时刻不同的一道横屏提示框。
座狼已经冲出崖边,半挂在空中,死命拖拽着阿拉贡的手。他全靠意志力强忍着撕扯的疼痛,朝我大喊道:“拉!”
我紧锣密鼓地琢磨起新的小游戏来。
看提示框的意思,是叫人把随处乱跑的绿条不断捉回,使其稳定在极小的范围内。我并不熟悉这操作,与重力对抗得难舍难分。
“拉!”
我的身后也响起了人声,是波洛米尔。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扯住了我,令钓鱼条的需求范围宽限了几分。
有用!
“把拴着他手的那条绳子解掉!”我对疾行而来的莱戈拉斯喊道。
精灵上前挥起了长刀。在两边的共同作用下,进度条终于走满,钓线应声而断。座狼独自落入下方湍急的河水,只剩阿拉贡带着脱臼的手腕与腰带上断裂的鱼钩仰躺在地上。
“阿拉贡!阿拉贡!”金雳后知后觉地喊着同伴的名字,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与满脸血迹的人类撞到一起。
“看着点路,金雳,他还活得好好的。”波洛米尔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搞得身体一晃,并不稳当地靠在了一边的石头上。
我心痛地看了钓竿好几眼。
“我会赔你。”阿拉贡坐起来后立刻开口道,“感激你救我一命。”
“不客气,连它一起算账。”
我把生命药剂分给两名人类,拖着只剩十滴体力的疲惫身躯,缓慢向人群聚集的方向移动。
敌人已被清理一空。
洛汗的骠骑们将伤者拖上马背,准备应希奥顿的命令继续前往海尔姆深谷。我照例把药剂送给他们最高的领导者,任其作出分配。国王拿着小瓶,目光沉重。
“多谢。”他最终短促地说,随后向再次齐整的队伍发出号令,“全速前进!”
队伍再次开拔,我不想浪费食物,整个趴在格列佛身上,由它自动巡航。小马游刃有余地跟在骑兵们身后,顺脚让一只半死不活的奥克完全断了气。在这一瞬间,我的耳边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是【战斗】升级的动静!
游戏的流程超长,经验值给得也吝啬。 【战斗】之前一直卡在九级,而现在,它将成为我第一个满级的技能。
不枉我这么多年像切西瓜一样切奥克!
我挺起腰来,恨不能倒头就睡。
到了结算界面,应当可以选择强化啦。
第102章
【战斗升级! lv10】
【选择方向:战士/守卫者】
生命值可以用食物补充,加攻击力的机会却属实不多。
我毫不犹豫地点选了【战士】。
醒来后的身体果然更加轻盈,挥舞起剑来都灵活许多。我走出石头围廊的阴影,伸了一个懒腰。
“大人,您睡得很熟。”
我的动作惊动了一个同样躺在这里的老人。她似乎没有家眷,蜷缩在角落,身上只裹着一条灰黑色的毯子,在不时吹来的冷风中轻微打颤。我连忙把避风的角落让出来:“你可以到这里休息,会更温暖。”
“不,大人,您不必有此误解。”她说,“士兵们理应得到优待,哪怕只是一处避风的休息之处。”
“我叫住您”她停顿了一下,从毯子下方翻出一个苹果,紧紧塞到我的手中。
“只是想祝您平安,大人。”
周遭醒着的平民纷纷对我发出祝福:“愿您归来。”
海尔姆深谷接纳了太多避难的平民,却无法提供出足够所有人居住的房屋。因此,在希奥顿没有统一下令以前,大部分人挤在城墙之上,只在这里暂歇便心满意足。我们一行人也没得到特殊待遇,但除我以外,没人有心情睡觉。其余人紧跟着希奥顿,看他部署士兵,加固城防。
我还没来得及给老人反馈,集结的士兵们便已全副武装地走了过来。他们催促居民们起身,要所有人躲到岩洞去。那些老弱们缓缓直起腰,用布就地揽起了自己的行囊。老人最后回头望了我一眼,浑浊的眼睛中满是绝望。她拖着并不灵便的腿脚,向长矛指出的方向前进,慢吞吞地踏下了台阶。
与之相反的,是尚有微弱力量的青年与少年被挑选出来,加入了士兵的队列。他们被一同带到地下的洞xue做着武装,甚至能在此之间看到几个身披甲胄的孩童。
要塞中的武器不多,甘姆林尽可能地给每人配齐了一把,但质量就不必多说了。大部分的刀剑上带着斑驳的锈迹,刀刃坑坑洼洼,砍下去可能连敌人的甲胄都无法穿破。
“特蕾莎,他们将在城墙上部署士兵。”莱戈拉斯从移动的人群中挤了过来,“我们会站在最前的位置。”
“大约有几成胜算?”我问。
精灵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人们,用正常的音量道:“我们一定会赢。”
随后,他用精灵语低声说:“据探子所言,艾森加德出动了万余士兵。”
“上万只强奥克?”我同样用精灵语回答,“洛汗有战斗力的人大约只有千个,确实悬殊。”
莱戈拉斯沉重地点了点头。
“恐慌在要塞中蔓延。”他说,“阿拉贡与波洛米尔焦躁不堪,不愿休息,愿与他们共同赴死。”
我心下了然。
“在平时,作为前锋出击能正合我意,但此刻,我不得不回农场一趟。”我做下了决定,“告诉希奥顿,我会带着武器回来。”
“是了,那个箱子。”莱戈拉斯露出了恍然的神色,而后担忧道,“数量足够?”
“至少能让几十个人更替装备。”我说,“海尔姆没有传送图腾,只能从埃多拉斯走,愿我回来的时候奥克大军还未赶到。”
“即使它们来了,也仍存希望。”精灵垂下了眼睛,“我将和他们一起守住这里,等你回来。”
另外三个同伴随着前往地下的队伍走了过来。我与他们对视一眼,拍了拍莱戈拉斯的肩:“尽最大的努力,总要好过预支痛苦。”
他轻轻颔首,转身跟上了其余人的脚步。
为避免给这不安的城市再添上几分慌乱,我找了个无人之处,偷偷摸摸地启动了传送。
农场中一片雪景,动物们都老实地待在农舍,而我在寂静中健步冲到箱子方阵前,打开了一个灰黑色的大木箱。
这是我平日里积攒闲置装备的箱子。
打开后,各式各样的武器与鞋子把方格填得满满当当。我把背包中不重要的东西清空,除了自己要用到的剑和炸弹,只带可堆叠的奶酪和药剂,再用武器将其塞满。然而,这仍不够将所有的刀剑全部带走。
我思考了一会,把目光投向了鸡舍。
“史矛革!”
我踢开了木门,里面的动物被我惊了一跳。炎魔牌加热器在尽职尽责地运转,把空气熏得暖烘烘。鸡、鸭、兔子、以及小龙们舒舒服服地围着它躺了一圈,在我触碰到它们时冒出爱心气泡。
史矛革懒洋洋抬起眼皮道:“没什么事就别叫我。”
“你有一个出门的机会了。”
“哦?我就知道你会有用到史矛革大人的一天。”它来了兴致,得意地昂起脑袋,“什么事?我会视情况考虑要不要帮忙。”
我冷笑一声,用镐子敲在它脑门上,把这龙打得躯体一震。一块残破的鳞片从它的头顶悠悠掉了下来,飘落在地上。
“喂!”它气急败坏地大叫。
“你要明白,是我说了算。”我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它,“走了。”
史矛革深呼吸几次,憋住了嘴边要吐不吐的火苗,灰溜溜地跟在我身后。它用尾巴将好奇跟上来的特里安扫到了一边,权当发泄怒气。在跨出鸡舍后,我指着武器箱子道:“把它背起来。”
“ ”它难以置信地盯着我,许久未动。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它带上。”我强调道,“我会带你上战场,你有很久没发泄杀戮的欲望了吧。”
“真的?”
它先是兴奋地咧开了唇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警惕地缩着脑袋:“对方的实力很强吗?”
“比你差了很多。”
“那是有些特殊的能力,就像你一样?”
“没有,它们只会使用普通的刀剑。”
“好吧。”史矛革听到了令龙满意的答案,“我答应了,是该出去松快松快。哈,让你都无法应付的东西该是什么呢?”
“艾森加德的强兽人军队。”
红龙的动作凝滞了。
“那个白袍巫师?”它疑惑道,“他和你们不是一边儿的吗?”
我瞥了它一眼:“他像你一样没出息地投靠了魔多,还有别的问题的话麻烦尽快,我正在赶时间。”
“哦那就意味着你是在和黑暗魔君作对。”史矛革若有所思,它沉默了一会,“我没别的选择了?”
“没错。”我肯定道,“我知道那是你的前任老板,不过,要么帮我,用战斗做些赎罪,作为奖励,我会扩大一些你的权限,要么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你知道的,我不会死,只要我还存在一天,你就永远不能逃脱。”
这龙开始躁动不安地在地上踱步,不时打量着我,许久后,它认命地垂下脖子,拿爪子扒拉着木箱,将其钩在脚下。
它烦躁地说着:“走吧。”
我完全没理会史矛革刚刚的权衡,在工具箱中掏出了一个巨大的鞍,放在它的背部。红龙消失,快捷栏瞬间多了一个龙头图标,示意可以随时召唤。
我启动了返回的传送。到达埃多拉斯时天色已晚,城镇中一片死寂,暂时未见远方有什么异常。史矛革被召唤出来,我骑在它身上,握住了缰绳。
“向西方去。”我命令道。
愈发长大的巨龙拍打翅膀,对着新鲜的空气发出一声狂放的嘶吼,一举飞上了天空。
虽然体型差不多,但史矛革与巨鹰的骑乘体验大不相同。凯希尔嘴上嫌弃我,飞行起来可还是十分稳定。这龙不同,它许久没有放开了飞翔,此时正亢奋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转,时不时还会来点高空特技。我被甩得一脸菜色,胃里翻江倒海,发出了一番威胁才使其勉强收敛。
在夜色下,我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石头要塞的轮廓。然而,在更远的地方,有密密麻麻的火光散落在原野上。
“别玩了,尽快!”我猛捶着史矛革的脖颈。
“农民,你可真是唠叨,坐好,我要全速前进了——”
史矛革低吼了一声,加快了拍打双翼的频率。天空雷声作响,应景地落下大雨。我看见那敌方的黑影攒动,涌向城墙。守军的一轮箭矢射死了前排冲锋的奥克,但数量优势下,后方的敌人补了上去,搭建起了云梯。
“大场面。”我眯起眼睛看着地上蚂蚁一般的黑影,对史矛革说,“升高。”
它听话地提升了高度。
我掠入云层,令巨龙绕过战场,前往奥克大军的后方。
“不得不说,看你拿歪招对付别人还算爽快。”史矛革敏锐地察觉了我的意图,愉悦道,“我将用火焰给它们带来死亡。”
“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吃前同事。”我在让它预备俯冲前约法三章,“或者别在我面前吃,有点恶心。当然,友军一个都不许伤到,也不许吃尸体,不然我会把你塞到筒仓里,明白吗?”
“知道了。”史矛革打了个哆嗦,却又胆大包天地讨价还价,“干完活后我还要加餐。”
“可以。”我回答道,“一个星期的肉食。”
“成交。”
红色巨龙发出吼叫,急速向下降落,在奥克大军的后方燃起了火焰。
第103章
敌军吵吵闹闹,强兽人们在燃烧。
一个个尖叫乱跑的火球将火焰的位置扩散得越来越大,看样子是要蔓延到整片原野。我皱眉,令史矛革驱赶它们向内部聚集。
在暴雨下,这把火烧不旺。巨龙有些遗憾,转而向下贴近地面,用身体与爪子进行攻击。
“这地方太空旷,我没法施展。”它抱怨,“要是在村庄和城镇中就好了,我一爪落下就能拍烂许多建筑,人类会被飞溅的石头砸死,被倒塌的房梁压死,他们认定的庇护所成为自己的坟墓,我还是喜欢那样。”
“你真恶心,史矛革。”我露出一个不适的表情,“你的敌人可不是人类,我要加一条规定了,不许破坏洛汗的房子。”
“那我该怎么发挥全部的战斗力呢!”它怒道,“你真是严苛!”
“用你杰出的身体素质。”我说,“看到那些奥克们的攻城工具了没?往上撞,在此之前,先带我飞到城墙上,把武器送达。”
“好吧,农民。”它依旧没好气地说,不甘地听从了指令,带我向号角堡的上方飞去。
我的出现起初使洛汗的士兵变得更加绝望。在夜晚的能见度下,他们只能看到一只巨兽从奥克的后方袭来。他们口口相传着:“恶龙!它们有恶龙!”
人类的声音混在呼啸的箭声与震动的雷声中,我只能勉强捕捉到词句,推断出大概的意思。箭雨铺天盖地地射了过来,没对史矛革造成什么伤害,却使我不得不狼狈躲闪,或是拿出食物补充血量。我试图解释一下立场问题,却被淹没在嘈杂中。
“那恶龙为什么向它们的自己人喷火?这是巫师的新款邪恶把戏?”
我听见有人这样说。
奥克们同样震惊地看着天空,它们之中的领头者飞速反应过来,向那些呆滞的士兵怒吼:“白痴!干你们自己的事,越过护墙!”
在箭雨过后,奥克的尸体将城下的壕沟填平,有许多黑色的强壮身影踏过上面发动冲锋,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云梯,领先的几个已出现在了墙上。士兵们自顾不暇,减弱了对头顶上的攻击。下方,莱戈拉斯跳上了城墙顶端,对希奥顿高喊道:“那是特蕾莎!她是来支援我们的,停止攻击!”
“那是特蕾莎?”希奥顿在百忙之中分出神来向上看,眼神正与骑在龙上的我对了个正着。我朝他挥了挥手,国王惊了一瞬,随即振奋起来,把向其攻击而来的一个奥克掀翻,叫道:“停止攻击!龙是我们的援兵!”
消息传了下去,士气像是被激了起来,洛汗的士兵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嘶吼,对敌人的攻势愈发猛烈。我拿剑戳戳史矛革:“把箱子扔下去!”
“什么?”它确认道。
“把箱子扔下去!你这笨蛋龙!”我对这拙劣的配合感到绝望,“松开你的爪子!”
“你就不能大点声说话!”
史矛革显然也和我有着一样的想法,它不满地把指甲上勾着的木箱甩开,使其重重砸在塔楼上,我留下一句“里面有武器”,随后让它再次冲上云霄。
跑腿任务完成,现在该是战斗的时候。两军一攻一守,泾渭分明,给我使用炸弹提供了不少便利。敌人的号角再一次吹响,那黑压压的奥克好像增多了,它们蜂拥到城下,钩锁被射出,挂在了石头墙上。我先炸毁了一个弩机找找手感,然后开始向奥克的中心区域轰炸。
“你破坏机器,剩下的由我来。”我对史矛革说。
巨龙闻言便向云梯撞去,那长梯应声而落,站在上面的奥克被砸进大军。它兴奋地发出吼叫,加快速度,沿着石墙飞行,一连将搭在墙壁上的几十架梯子全部摧毁。与之同时,我用炸弹将前方的奥克们一扫而空。
“我在那里闻到了和你手上的圆球一样的气息。”史矛革抽了抽鼻子,精准地指出了方向。
“知道了。”
我骑着龙前去查探情况,却见那边忽有号角声作响,火光轰然升起——是萨鲁曼的火药。石墙已有大半塌陷,奥克从缺口挤入,而波洛米尔正守在那。阿拉贡跃下台阶,与莱戈拉斯一同堵住了楼梯,不叫他们再进入分毫。然而士兵仍在被不断逼退,失去了部分领地。
“嘿,吃准咯!”
我躲过飞来的箭矢,避着同伴的范围,向楼梯上的奥克们丢出了小型炮弹,可这对奥克的数量而言只是杯水车薪。同伴们和敌人混在一起,我找不到一个既能炸死半兽人又不误伤的空挡,正在这一筹莫展之际,系统像是有所感知,我的眼前倏然一亮,弹窗拉起,给出了提示。
【天空王者大冒险开启】
终于等到你,街机小游戏!
自五军之战后,我就再也没在任何一场战斗中触发它。此时,它把我从复杂的操作中解救了出来,界面上清晰地标着范围与敌人的武器路径,动作变得极为灵敏。我几乎没费什么事就将登上台阶的奥克清理干净。在那之后,史矛革逐渐抓到了我的意图,向奥克的攻城机器飞去。
萨鲁曼制造出的火药与我手中的不同,他产出的版本能对地形造成极大的破坏。奥克们进化了使用的方式,运用机器将其发射到墙上,或是埋在地下,点燃引线。前者的情况更多些,因此,巨龙抓起了那能够投掷火药的器械,高高飞到天空,让其自由落体。
有不幸的奥克被砸个正着。史矛革见其有效,便如法炮制,一连将所有的机械捣毁。
“做得不错。”我难得夸奖道。
“毁灭才是我的专长。”它骄傲地回答。
【查看任务】
街机小游戏界面上突然弹出了箭头,引导我关注一处地点。我仔细对照着现实的地形看去,锁定到了它们后方一处隐蔽的军火库。
又炸?
那箭头感受到了我的思维,变得更急促了一些,不断闪烁着光亮。其余的图标消失,哪怕奥克就在眼前也没再显示,要想继续得到指引,似乎必须先将其完成。我无奈地叫史矛革:“往左前方走。”
“那有什么?哦我嗅到了,火焰的味道越来越大。”它说。
“少废话,只管去就是,不要质疑指挥官的决定!”
它嘟囔着“你算哪门子指挥官”,慢吞吞地展开翅膀,向那里滑行而去。
“先绕圈,别被察觉,在我丢炸弹的同时冲那里吐火,然后立刻飞远。”我观察着下方的形势,向它命令道。
奥克们显然不想让那堆东西引人注意,火药的四周只排布着几十个警惕的守卫。它们用身体遮掩住了木箱,在周围的半兽人被我们不断攻击时也默不作声。
“就是现在!”我在动手的瞬间喊道。史矛革酝酿已久,吐出了从它来到战场起最大的火焰。连续的爆鸣声随之响起,空气被灼热扭曲。巨龙机灵地调头跑路,远离那爆发出一朵小型蘑菇云的区域。
小游戏结束了,弹窗消失在我的眼前。
“欧尔桑克之火痛击了它们自己的军队!”号角堡中爆发出阵阵欢呼。经此一下,奥克们的数量大为削减,火焰燃烧,整片区域成为了一处空地。右侧的半兽人们补了上去,却也使那方向的守卫减轻了压力。他们得以分出人手,驰援别的地方。
“真是震撼,舒坦,惬意。”史矛革快乐地说。它的精神全然亢奋起来,在没听到我发出指令的情况下,甚至追在了一个奥克的屁股后,欣赏它狼狈的逃跑姿态。
“给它个痛快。”我回过神来,“那块草地很可惜。”
“蠢货,火焰是烧不尽草原的。”巨龙落在地上,一爪拍死了半兽人,“早晚会有新的草生出来给你们放养的那些牲畜提供口粮,然后我再来吃你们和你们的动物,这是个闭环。”
我毫不留情地揍了它一拳。
“我先送你去死如何?”
“我怎么说也该是个功臣!”它委屈大叫道,“连嘴上说说都不行吗?”
“不行,会提醒我在养着一只什么样的杀人狂。”我冷漠道,“你的加餐扣一天。”
在史矛革的哀嚎中,我精准捕捉到了一个喊着“特蕾莎”的微弱声音。我寻觅过去,见到一位本应在洛斯罗瑞恩的精灵。他刚刚用剑贯穿了一只奥克,污血溅到了下颌。他拿手背擦了擦脸,对我点头,勾起了微弱的笑容。
“哦!哈尔迪尔!”我惊喜道,“精灵也来帮忙啊!”
他恍惚了一下,刚要接些什么,却被箭矢打断。几个奥克正准备着围攻上来,就被持刀飞跃过来的莱戈拉斯一连斩断了脖子。他对哈尔迪尔微微颔首:“不用客气。”
急促的战斗节奏让我只顾得上给哈尔迪尔扔去一瓶药剂就飞离。黎明将至,那奥克的攻势一直不绝。我丢炸弹都已丢得麻木,更别提洛汗的战士。防守的力度逐渐减弱,虽面对更少的半兽人,阵线却一退再退。他们始终守在深谷那些平民之前,在朝阳出现在地平线交际的时刻,金雳爬到了塔楼顶端,吹响了海尔姆的号角,希奥顿亲自率领将士出征。
国王领在最先,阿拉贡与波洛米尔分列他的两侧,身后跟着精灵与甘姆林。骑手踏上了堤桥,在我和史矛革的支援下冲了出去。他们进入了奥克的包围里,用最后的体力做着搏杀。
远方光芒大作,一匹白色的马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我飞得高,也看得最远,在见到那景象后情不自禁地向友人们喜悦叫道:“甘道夫和伊奥梅尔回来了!”
初升的太阳为他们打上了光,白袍巫师犹如天神降临一般,带着伊奥梅尔与他的精锐骑兵出现在相邻的山丘上。
“为了国王!”
他们高喊着,从山坡上冲锋下来,汇入战场。
优劣之势瞬间逆转。
友方人数多了起来,我便让史矛革自行干活,自己则加入了地面的队伍。在精锐骠骑的驰援下,战争渐渐停歇。奥克们死的死,退的退,没有几个再活跃。战士们抬着担架搜寻伤兵,我游走在城墙下,找到了气喘吁吁的矮人与波洛米尔。
“你见到了精灵没有?”金雳抽着烟斗,坐在一个不断抽动的奥克身上,“我杀死了整五十个!这回必定是我赢了。”
“据我所知,他还要再多上两个。”我说。
“你那是包庇,偏袒!我要听他自己说。”矮人吹胡子瞪眼,选择无视我的回答。他转过话题,问若有所思的波洛米尔:“坐下来吧,你是人类,不是铁打的。”
“我在担忧。”宰相之子被惊醒,“艾森加德源源不断地生产强兽人,希望没有援兵来到。”
“这上万名士兵也要那巫师攒上一段时间吧。”金雳说,“我看这回就已经掏空了他的家底。不然,要是能随随便便派出这么一支大军,魔多都要向艾森加德俯首称臣啦!”
“但那巫师尚在,总觉得斩草不除根。”波洛米尔沉着脸道。
我听着他们的话语思考了一刻,翻找背包,把去艾森加德的传送放在了首位。
“真是一场惨痛的大胜。”莱戈拉斯摸着弓,灰扑扑地走了过来,“多得是体力耗尽的人晕倒在地上。”
“你来得正好。”我挪动脚步,凑到精灵身边悄悄询问,“愿意与我一起去艾森加德把坏巫师的老巢乱拆一通吗?诚挚邀你同行。”
“我杀了五十个!莱戈拉斯。”金雳没听到我们的交谈,嘿嘿一笑,插嘴道,“怎么样,你没法触碰到我的战绩了吧。”
“祝福你。”精灵呆愣了一下,先是回答了矮人的话,而后飞快地对我说,“乐意之至。”
“什么,什么乐意之至?”矮人摸不着头脑,对他叫道,“你的心胸倒是开阔,但我也不是那种要被谦让的小人!你到底杀了多少个?”
“和我接下来要干的事相比都不重要啦,金雳,我的朋友。”莱戈拉斯露出了笑容,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走吧,特蕾莎。”
我对矮人眨眨眼,带着精灵消失在他面前。
第104章
纵使身在奇幻世界,面前的一幕也有些太超过了。
艾森加德在萨鲁曼几十年不眠不休的改造下,早就拓展成了一片工业园区,建筑风格在朴实无华的农耕时代中散发着明显的反派气息。
此时,那向地下延伸的几十层建筑正随着巨大生物们迟钝又沉重的前进脚步逐渐坍塌。从地面向上看,萨鲁曼的白色长发飘荡在塔楼的窗户之外,却不见其人。大部分的奥克去了海尔姆深谷,留守在这里的没有多少。况且,这场战斗眼看着已经接近尾声,敌人们毫无还手之力。
问题出在攻击的那方上,它们是一群大树。
我揉了揉眼睛,却见那场景丝毫未变。一个长手长脚的大树从远处走到了近前,疑惑地对我们歪头,不慌不忙地用那两根健壮的树枝手臂掀飞了一只奥克。在它身后,还有成百上千只正在活动的树不停向欧尔桑克丢着巨大的石头。我什至见到了其中一只做出了掷铁饼的标准姿势。
轰隆声响彻在整个艾森加德。作为突然出现在传送图腾旁的二人,我们差点遭受到与奥克一样的待遇。幸好,它们注意到了我们之间的不同,仅仅打量了几下便失去了兴致,专注地向目标移动。
“莱戈拉斯。”我震撼地喊着精灵的名字,“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自己非常渺小?”
“正是。”他缓缓道,“譬如此刻。”
回应他的是天空中胡乱飞来的一块巨石,它重重砸在我们的面前,溅起漫天的尘土。
我退了一步,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它们是胡奥恩,受恩特驱使的树木。”莱戈拉斯回过神来,“就是范贡森林中的那些具有智慧的生命,只是出现在这里的多了一些,看上去是恩特将它们聚集了起来。”
“哦——”
我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说出了一句完全没意义的话:“它们是友军。”
“显而易见了。”精灵踩动了脚下的尘土,拉着我躲过了一个树人的双足。
他提高了嗓门,对那大树呼喊道:“欧诺德民!我是你们精灵朋友的其中一员,请告诉我此处发生了何事?”
“噢,精灵我们深出简居,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没见到精灵”它停下,转了一圈,终于在脚下寻找到了我们,“没错,我的记忆里,他们都是尖耳朵但尖耳朵的也有坏东西,就像奥克有何贵干?你要知道,哼,树人们正在发泄愤怒”
它有些唠叨,总说起无关紧要的事,语速很慢,气息也很平缓,光是等待它说完这句话的功夫,我就已经连打了两个呵欠。
“我们是要来找高塔上的巫师算账的,但看起来已经用不着了!”我说,“能否让我知道,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又怎么会对他喊打喊杀?”
“喊打喊杀?”树人吃惊地重复了一遍,“不,我们没有喊”
它的关注点又偏了,我无奈纠正道:“这是个词语。”
“哼,好吧”它把肩上的石头丢了出去,砸掉了欧尔桑克阁楼的围栏,随后满意道,“我想我懂了你的意思我是迟缓了一些,可丝毫不笨呐至于愤怒的原因,自然是萨鲁曼做了错事!林子里的树土地上的小草全被他杀掉啦。”
这应当就是甘道夫提过的事了,大兴土木的白袍巫师遭到了现世报。
我得到回答后,再难忍受它说话的风格,拖着还想开口的莱戈拉斯匆匆告辞。
“我们还要做些什么吗?”精灵看着移动的树群,“如今的结果算得上是萨鲁曼咎由自取等等。”
他停住了话语,转了转脑袋,目光锁定了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两个格外熟悉的嗓音混在咚隆咣当的轰鸣声中响了起来:“莱戈拉斯!特蕾莎!”
我疑惑地向那里望去,只见失踪多时的两个霍比特人正坐在一棵树人的肩上,兴高采烈地朝我们挥着手。
“皮平,梅里!”我吃惊道,“甘道夫说你们和恩特在一块儿,果然如此!”
莱戈拉斯接道:“即便在甘道夫那里得知了你们很安全的消息,可我们此前的担心不是假的。”
“是嘛,真是抱歉!”皮平奋力拿小石子砸着奥克,“我们也不想这样的,谁知道,世事无常,人生总有变数啊!”
“不错,不错!皮平,你现在像个哲人。”梅里负责给他递过去石子。忽然,这二人意识到了什么,手里的动作停下,一起转过头来,异口同声道:“甘道夫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甚至去换了身衣服。”我说,“他将萨鲁曼的职责取而代之了。”
“哇,梅里,这是最大的一个惊喜。”皮平快乐地摇晃着脑袋,“还有什么比得知我们敬爱的朋友没有死去更高兴的事呢?”
“当然有了,我就知道。”梅里说,“例如把那坏巫师的东西拆得更干净一点!”
他身下的大树忙着向远处发出呼唤,听到头顶的交谈后便缓慢转身,此时刚好与我们正面相对。
“向您介绍。”梅里恭恭敬敬地拍了拍身下的树干,“它是个恩特,整片森林的管理者。”
“哦,精灵,还有一个,呼姆,你很像恩特婆( Entwives ) 。”它的圆眼睛上下打量着我,思考了一下,“不应当叫恩特姑娘,你还很年轻,我感觉的到”
我瞪大了眼睛。
玩家的生命中还是第一次被一棵树喊老婆。
非常新奇!
我兴致勃勃道:“为什么?”
“哼……”它张了张嘴,吐出一口气,“果实,绿植,自然你身体里有自然的祝福,和恩特婆很像,可是并不完全一致”
“ 为什么?”他也疑问出声,显得很迷茫。
“我是个农民,也就是种地的,这大概就是缘由吧。”我的好奇心略有缓解,便没有再刨根问底,自己愉快地找到了解释,“回到正题,还有什么活儿能为萨鲁曼的失败添砖加瓦呢?我们很乐意提供帮助。”
它反应了一下,大约是终于理解了我的意思,发出了低沉的笑声。许久后,恩特停下了那古怪的动静,唤住了一名同伴,拍了拍它的头顶,对我们示意:“上来。”
“让我们像两个霍比特人一样坐到那上面?空间恐怕不够。”我指了指自己和精灵。
“没错,农民”它用自己的语言说了些什么,那名树人便低头,把头顶的木桩放到我们面前。
“攀上去。”恩特指挥道,“褐树叶的冠足以乘下你们两个别太挑剔”
莱戈拉斯与我对视一眼,脚尖轻点,轻盈地挂到了树上。
他笑道:“特蕾莎?这还挺轻松的。”
我讨厌爬树。
我无视了精灵伸出的手,勾上了树人的枝干,由它把我放到了头顶。
梅里和皮平欢呼了起来。
“对啦。”恩特赞赏地点了点头,向前方挥手,“走吧我们去那座高塔找萨鲁曼的麻烦。”
它们又迈出了树根脚步,向中央那座高塔行进。两个霍比特人几次要和我们打听其余同伴的消息,却又因为外界的打断而错过时机。途中,恩特还让几个树人拆开了大坝,河水决堤而出,灌入地下,淹没了艾森加德的地下工事。
在等待那湍急水流经过的时间里,树人们稳稳扎在了原地,适应着冲击。
“你好轻”载着我们的树人与莱戈拉斯闲聊,“而人类就要重一点,但对于我们来说,这都不是什么很令树恼火的重量这是自我出生起第一次见到精灵,你们还好吗?”
“它是个年轻的恩特,没经历过精灵活跃的时期”恩特听到这话后解释道。
“还不错呢。”莱戈拉斯说,“但我们的黑森林不像范贡森林一样生机勃勃了。在我们那里,阳光更充足,可被奥克和蜘蛛侵染的地方总沾着一股死气。”
“这就是他们干出的坏事。”树人悲伤道,“难道范贡森林就能逃脱命运吗?树们落地,扎根,喝水,长大,过了那么——那么多年,却在黑暗的侵占下,不过几个朝夕便迎来死亡”
“是我的失察”恩特愤怒地撕开了一个奥克。
“不是我们的力量都在消退,范贡。”我们脚下的树人,也就是褐树叶说。
“这片森林是以你命名的。”莱戈拉斯讶异道。
“我是最古老的恩特,森林诞生伊始的那个。”它回答,“精灵给了我们启迪。曾经,我还有很多族人但现如今,只剩下寥寥几个。它们陷入沉睡,越发普通,就像一棵树。”
我拿出了几颗橡果放在褐树叶的冠上。它摸了摸脑袋,突如其来地抹起了眼泪,对范贡激动道:“新生儿!”
“你在胡说八道哦。”范贡拿走了一颗,放在眼前观察,几乎把自己看成了一个斗鸡眼,最终下结论道,“这真是蕴含能量的果实!多谢你的赠礼我想,我们会在一切结束后,将这里变为一片树园。”
“呼姆”它狐疑地看向我,“你更像是恩特婆了预言是真的?我们终会重逢,可我们还没失去一切呀!*”
“特蕾莎,这就是你的种族吗!”梅里大惊小怪道。
“这其间一定有所误会。”莱戈拉斯果断地说,“恩特婆不应当以人类的模样出现,据我所知,它们也像一棵棵树,只是稍显嫩绿些。”
“当然啦,恩特姑娘和恩特婆有着最柔软的枝条。它们擅于种植,收获的果实个个饱满甜美,打理的花园能吸引所有过路的游人”
莱戈拉斯听着这番描述,也开始对我行注目礼了。过了一会儿,他移开了目光,拿起弓箭射中了一只逃跑的奥克,旁若无人地说着:“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就像精灵对树木有着难以割舍的亲近。”
“精灵!精灵很久没关心过树啦,但是你说得没错,我们也会对精灵厚待几分。”范贡慢半拍回答。
“呃,我想他要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梅里露出了坏笑。
“行行好吧。”我压低了声音,“那我的斧子怎么解释?我不要落下一个残害同族的罪名!”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皮平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将我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在中洲的历史上,好像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结局是明显的,他们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那么,具体是什么呢,皮平学者?”梅里问。
“我会在回到夏尔翻阅书籍后回答。”他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
关于我是否是恩特婆的讨论以否定的答案结尾,两个恩特淌着平静下来的水面,带我们行走到了欧尔桑克之下。萨鲁曼从高塔上探出头来,两颊深深凹陷,面色阴翳。他的目光逡巡了一圈,最终定格在莱戈拉斯身上。
“勇敢俊美的瑟兰迪尔之子,我不常见到你。”他的声音有着与外表并不一致的轻柔,“你守卫着北方的那片森林,因此不能抽身从那里离开,可我这儿却总能听闻你的美名。”
“还有你,这聪慧的工匠。”他转向我,用手上的戒指控制着阁楼外的铁质管道任意扭曲,“我未曾与你道谢,正因你的炸弹,我才能学会火药的制法,破开那洛汗的高墙。正因有你的指环,我在铸造时才更为自如,你与我是真正的同类,何不试着转变路途呢?我们会有和解的可能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密林砍的树,应当不比我少上多少!”
恩特们谴责地看着我,莱戈拉斯喝止道:“挑拨离间的巫师!”
“看在橡果的份上,我原谅你。”范贡缓慢地说。
“听听它们的话吧,你本有权对其肆意夺取,现在却要遵照其中的规则。”巫师露出了痛惜的表情,“我不过干了你也会干的事,收集素材!”
“别瞎说,我都会补种的!”我的眼睛随着巫师的手不断移动,“叽里咕噜的,我对你那改进后的磁铁戒指倒是很眼馋,不如把它送来再谈判。”
萨鲁曼沉下了脸。
“我到今日才知道自己落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地,一个田地里的泥腿子来这里看我的笑话。”他抖了抖不断变幻颜色的脏袍子,不悦地说着,“你以为自己就是什么高人一等的东西了?那由巴”
他停顿了,随后继续道:“即使将你算作一如的造物”
他又梗住了脖子,将那灰白的脸颊憋得通红,挥袖而去,离开了栏杆。
“他什么意思?”我挠了挠头。
莱戈拉斯迟疑道:“我也说不准。”
树人们向四周散开,寻找着落单的奥克。梅里和皮平见没热闹可看,一溜烟地跑走,又趁着我与精灵发呆,抱了两罐烟斗草回来。
他们俩的嘴里各叼着一个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烟斗。皮平得意道:“你们不抽烟斗,我们只好自己享用萨鲁曼的私藏啦!”
莱戈拉斯轻轻嗅了嗅面前的空气:“我还闻见了腌肉和水果的味道。”
两个霍比特人慌乱地闭紧了嘴巴。精灵勾起嘴角,不再追究。
我绕着高塔放下了几个樱桃炸弹,却没见这建筑有任何反应。我想了想,戳下了快捷栏的龙头,把史矛革喊了出来,打算骑着它飞到上边。
“住手!”
我听见了一声大喝。
“特蕾莎,不妨留他一命!”甘道夫骑着捷影,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他苦笑道:“我还有话要问呢,你的脚程着实太快,我得快马加鞭才在此时赶到。哎,让我先缓一口一直提在心头的气吧。”
在他深呼吸几下的功夫,又有几道人影自林中出现。坐在破烂岩石上的梅里和皮平站了起来,高喊道:“欢迎!”
我们的同伴——两个人类和一个矮人,眼中都出现了笑意。
第105章
随着希奥顿带着伊奥梅尔与骑兵赶到,人可算全部齐了。甘道夫一声接一声地向上面喊着“萨鲁曼”,那巫师却再也不愿现身。
“不如让我把他带下来呢。”我嘀咕着。
“我们需要一个活的,愿意开口的,这得全由他的自愿。”甘道夫狠狠瞪了我一眼,继续道,“萨鲁曼!藏头露尾只是一时之策,出来!”
过了许久,白发老人终于在高塔上重新出现,他看起来更憔悴了一些,摆着一副亲切的面容:“老友,何必带来这么多的戾气,你与我并非敌人!”
他又开始用那充满蛊惑力量的嗓音说话了。
“或许。”我们的巫师不置可否,“可我来这儿也不是要与你兴师问罪的,我们曾经同在一个阵线,下来,只要你说出大敌的谋略,我会饶你一命。”
萨鲁曼发出了一长串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笑声,随后说道:“愚弄人的甘道夫,我竟看不出你与骗子的半分区别!就像你并不信任我那样,我也不信任你!为何要我下去,而不是你上来呢?”
“我愿留最后一分情面。”甘道夫回答。
“使我发笑的答案,这真是毫无用处的怜悯啊。”萨鲁曼在阁楼上向前走了几步,立在平台的边缘,“你想知道那黑暗魔君的打算?”
他问过这一句便沉默起来,收敛了所有的表情,从袍子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晶球,在手中不断摩挲。那晶球中透出的红色光芒忽明忽灭地映照在他脸上,这前任巫师的眼神开始失去焦距,变得迷离又疯狂。
我无端打了个寒颤。
“冷吗?”莱戈拉斯问。
我看了看四周,把斗篷裹得更紧了一点:“感觉有人在看我,不怀好意的那种。”
在一片寂静中,萨鲁曼忽然开口了:“ 你对中洲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却哄骗着他们挨个送死。空虚之境将在那星辰的注视下彻底崩裂,任谁也无力回天。阿尔达命运的主宰与他的副官拾起了旧日的手段,令腐坏的气息渗透中洲,送一切毁灭。他在前进的路上了,准备迎接他的到来吧,我们都将在他脚下俯首称臣!”
“不”他欣喜地盯着晶球道,“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那红色的光芒灭了。
萨鲁曼大口喘着气,将晶球塞进了袖口,随后对希奥顿,阿拉贡,波洛米尔以及金雳送上了一场极尽所能的羞辱。他不愿下来,甚至色厉内荏地使用了巫术。甘道夫将他隔空摄住,炸毁了他的法杖,嘱咐树人将其监禁在欧尔桑克,而我却看到那位失踪多时的佞舌格里马出现在他的身后。
“洛汗的臣民,我原谅你。”希奥顿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宽宏大量道,“回到你的故乡吧,格里马,你仍要对此付出些代价,但会比与一个穷途末路的巫师困在此处好得多!”
站在高塔上方的佞舌似乎有些意动,眸光微微发颤。然而,萨鲁曼抓住了他,并宣布这背弃旧主之人将永远不能得到自由。后面发生的一切就丝毫不在我的预想内了,格里马拿出了匕首,捅在萨鲁曼的心口。莱戈拉斯射去一箭,他便仰头倒下,而巫师落下高塔,坠在带有尖刺的水车上。
一阵风刮过,从萨鲁曼的身上吹走了一缕白烟。
他们俩死透了。
“作为巫师,他能复活吗?”我扯了扯甘道夫的袖子,“就像你一样。”
“恐怕不能了,农场主,他的灵魂已被西方拒之门外。”他看着那白烟飘过,发出了一声叹息,“此时的胜利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步,距离最终还很遥远。”
“中洲要陷入战事了。”波洛米尔沉重地说。
“抵抗,抵抗到最后一刻。”阿拉贡把手拍在了他的肩上,“我会和刚铎站在一起。”
“皮平,那坏巫师刚刚是不是无视了我们俩?”梅里用极低的声音说着悄悄话。
“我倒觉得少听两句恶毒的咒骂是件好事,虽然他看起来确实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皮平也用同样的音量回复。忽然,他提高嗓门大叫了一声,指着巨大的水车道:“你们看!”
水车缓慢转动了起来,带动了萨鲁曼留下的身体。一颗黑色的晶球从他的袖口上滚落,在滞空的一瞬显示出可被采集的绿色加号,随后缓缓沉入水底。
同伴们对那死去的巫师予以瞩目,而我赶在挪动脚步的皮平前头走下了台阶,踏入水里,将晶球捧在手中。
【你来了】
【我在等候你】
从接触到它开始,我的精神就被拖离了同伴,来到一片阴沉沉的地方,被迫与浮在黑暗建筑上空的一个巨大金红色眼睛对视。
原来如此,这是个联络器。
“为什么是你?以前都是你的上级与我谈话的。”
【他与我秉着同个目的,其中并无区别】
我沉思了一下,诚恳道:“真的不是因为我对他的恐吓不买账吗?”
【】
【那巫师快要将你撕扯回去了,而我要向你伸出真实之手】
他明智地换了话题,瞳孔的竖线在火光中跳动,隐隐现出人形。
【你被他们蒙蔽】
“麻烦点名道姓。”我说,“他们是谁?”
【伊露维塔与祂的造物】
“这还是个挺严重的指控。”我摊手,“总要解释一下原因吧。”
【你要亲自看见】
我的眼前黑了下去,进入了一片仿佛丧失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地方。一个细微的光点出现,几乎让人以为是自己的一个错觉,可它越来越大,直到放映出影像。
空无的中心出现了一团火,音符从中飘散出来,游荡在空中。渐渐地,它们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挨个安放在乐谱上,织就成了一篇乐章,而陆地与天空自那显现。
【这是阿尔达的起点】
接着,我看见两盏巨灯被一个黑影推倒,见到矮人被创造,见到精灵的苏醒和两棵大树的长成,见到三颗宝石的出现引发残忍的战争,而金色与银色的大树衰败。在世界的黑暗时刻,这景象之外,出现了另一个,不,很多个光点。
它们相互碰撞起来,给彼此带来了许多裂痕,随着我的目光扫过,自动播映起了截然不同的故事。
我仔细瞧着一个果子状的光点中出现的影像,发觉那赫然是前作的剧情。像素风格的“玩家”迈着快乐又机械的步子走向皮埃尔杂货店的里间,摸了摸那神龛上仿若折角飞翼的标志,一道金光从中出现。
“那是由巴。”我说。
【那是外神】
金光似乎察觉到了世界的变化,飘出了祂自己所在的地方。祂在所有的光点外停留良久后,来到最初的那团火焰前,取走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祂就这样如法炮制,得到了大部分光点的本源,也有些不愿意配合的,皆在不久后碎裂。
“这是?”
我游动身体,凑得离其中一个光点更近些。
我看到了熟悉的现实世界。
我看到蝙蝠侠的诞生与氪星人的飞船,更看到亚马逊雨林拿着鞭子的宙斯之女奔赴战场,跑得能超越光速的鉴定员和生活在海里的国王
“哇哦”我不由感慨。
【你很惊讶】
“是很惊讶,超人竟然是农场男孩!”我兴致勃勃地说,“我和他一定有话聊。”
【】
光点之外的故事继续播映。
由巴将所有的元素搅拌到了一起,从那无数种能量凝结成的一团云雾中,取出了一颗种子。祂将自己的一片金光化作土地,将其埋了下去。种子萌发出藤蔓,越来越长,穿透了这个不知上下在哪的空间。
那藤蔓上开出了花朵,光点们寻到了自己的位置,成为了果实。在它的最下方,阿尔达光点的位置,它选择的花太过于贴近土壤,弱小又可怜,几乎要垂落下去。
火苗不断跃动,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由巴看上去经历了一番思考。祂再次来到了藤蔓的上半截,从现实世界的光点中蘸取了几下,把什么东西洒到了弱小的花蕊中。
祂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在一条藤蔓上,历史、未来与现在共同演进。
回到最初,月亮与太阳升起,人类在中洲苏醒。
【阿尔达成为了新世界的远古纪元,而你,从另个世界被选中的家伙。那群维拉,他们争先恐后地通过那“系统”与你交流,生怕我与我的主人抢先。他们不停地发布任务,让你这个毫不相干之人与世界的羁绊愈发加深。他们恐惧你会有恶的本性,便欺骗你,抹除你关于现实的记忆。他们害怕你不肯心甘情愿卖命,担忧你懒散度日,又用一些小恩小惠施以奖励。 】
【那预言有两面* ,他们只想将其停在有利的答案上,等到你失去用处,被抹除过去的你会被废弃在这儿,无人理睬】
【而你,特蕾莎·诺尔,仍将这世界当作游戏】
【我与我的主人诚挚为你提供通向自由的选项,你不想回到家乡吗?不愿挣脱这命运的安排吗? 】
我确实心动了一瞬。
“那么,这世界是真的,我也是真的?”我新奇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体,“我是从别的世界穿越而来的!”
【你应该想起来了吧,此前的种种奇怪之事】
光点与藤蔓的空间崩塌,我回到了金红色的大眼睛前。
“你是说”我迟疑了几下。
那眼睛中的人影便点了点头,似乎在鼓励我说下去。
我缓慢道:“我有了全新的健康身体,不会死也不会生病,不用上班天天忍受领导的唾骂,只要充满乐趣地干活就一定会有金钱和收获”
“你在开玩笑吧。”我大声道,“这是天堂!”
我被愤怒的索伦送回了欧尔桑克下。
“特蕾莎!这个还是我来保管为好!”甘道夫怒气冲冲地把晶球抢了过去,包裹在袍子里。
我反而对巫师露出了一个快活的笑容,在晕倒前伸出手指敲了敲系统:“别费劲消除记忆啦,我们谈谈。”
第106章
世界寂静许久,终于,系统弹出了对话框。
【你相信索伦的话? 】
“一部分。”
【他隐瞒了一些事情】
“或许会比让我一直无知无觉好些。”
【应当让她知晓一切了】
【我们所做的是否会前功尽弃? 】
【她选择了这条道路,便足以得到信任】
【可魔苟斯、索伦与萨鲁曼之流也曾聆听乐章,却延伸出躁动之音】
【阿尔达主权的偏向已与她相系,非我们所能阻挡】
对话框背后的维拉们吵起来了,文字越来越多地叠在一起。它的边缘不断震动,眼见着出现了乱码。忽然,其中的一个提出了疑问:【若满心怀疑与猜忌,我们同魔苟斯的区别何在? 】
他们同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再次你一句我一句地讲了起来。
【事情大部分如他所言,但我们抹除你的记忆却并非怀揣恶意】
【成为一个“玩家”是在你我的处境下最好的解法,你将无所畏惧,遵照任务的引导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可我不愿意。”我直白道,“如果我不是一个喜欢沉浸的玩家,如果我把这当作一个虚拟的世界,将负面情绪全部在阿尔达发泄,你们会怎样做?要是我滥杀无辜,烧杀抢掠呢?我又在知晓真相后又如何接受自己做尽坏事的事实?”
【那就顺应了预言的反面,而我们会尽可能将你连同魔苟斯一起剿灭】
【托卡斯* ,别那么急躁】
这显然是前面那个维拉的名字。在他受到驳斥后,有人作出了解释。
【这正是世界能够接纳“玩家”的缘由,“玩家”在初生时非善非恶,“玩家”独立于世界之外,“玩家”拥有千万条选择,如永恒的伊露维塔为人类制定下的命运一般——在第二乐章中予世界圆满,而你,被选中的异乡者,将这宇宙交织的道路串联】
“为什么是我?”我问。
【我们也未曾得知】
“原本世界的我又怎样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不是我以前的身体。”
【这同样是我们从未知晓的部分,况且,你的力量并非由我们赋予,在完美之时,或许会有答案】
【回到阿尔达去吧,他们在等待你】
维拉们放过了我的记忆,结束了对话,把我送回现实。我从黑暗中醒来,视线先定格在一旁的金发精灵的脸上,又挨个看到打着呼噜的矮人、抽着烟斗的阿拉贡、抚摸着号角发呆的波洛米尔、以及把两颊塞得鼓鼓囊囊的霍比特人们。我没像以前那样立刻跳到地上,而是半坐起来,抢在莱戈拉斯开口前抱住了他。
“特蕾莎”他被吓了一跳。
“为我回想自己度过的几十年人生时发觉一直有你陪伴而表达感谢。”我在他的斗篷上蹭了蹭湿润的眼角,“谢谢,这让整段时光显得不那么孤独了,美好了不止一点。”
他无措地把手放在我的背上,立刻接道:“我会一直在。”
“噢——我看得有点感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金雳大声说。
阿拉贡无奈地将他扯住。
我把精灵放开,全无尴尬地伸了个懒腰:“金雳,要不是你坐得远,我可能也会拥抱你呢!”
“可得了吧,我没听出一点儿诚心。”他斜眼道。
“金雳!”莱戈拉斯喊着,“拥抱你珍藏的头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