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遵照墨玟的嘱托跟上了刚铎的马队。阿拉贡这回主动要求随行,他想要去看看那国度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
只是,秋冬不便赶路,转眼又是春末,我们真正动身的日子距原野盛典过去已久,实则于初夏才抵达刚铎首都。
这城市的名字叫做米那斯提力斯,一般也被称作白城。它坐落在白色山脉的最东边,仅仅与魔多隔着安都因河与黯影山脉,位于名副其实的边境。城区从外到内共有七层,建筑全部以白色的石块堆砌。
我一见这壮观的白色城堡就发出了大受震撼的声音,不停截图,还将脑内洛汗的王宫与眼前高大的建筑做着对比,惊叹道:“同一时期,同一地区的人类,建造水平竟然会差出这么远。”
“埃多拉斯的金色大厅也很精巧,只是风格有所差异。”阿拉贡并不赞同。
“但这已经超越了当代的平均水平,当然了,仅从人类的层面讲。”
我没说出口的是,看过了刚铎再想想洛汗,感觉就像那边的建模没给够钱一样。
“建筑技术的好坏与两个民族的发源有关。”德内梭尔说着,他也在行进的队伍中。
这名刚铎的宰相之子在洛汗做客时深居简出,除了原野日那两天,外人很少见到他。他也从始至终没主动提起过自己的身份,随行护卫待他就如同对待一个行商,我都要怀疑墨玟是否认错了人。他与我们聊了一道,此时更是借着话题讲解起了两个国度的历史。
“刚铎的前身是努门诺尔,一个本就拥有极发达文明的强盛国家,而洛希尔人的祖先伊奥希奥德人四百多年前才结束完全的游牧生活,在卡伦那松,也就是现在的洛汗定居。”
“以骑兵为主的战斗方式也决定了他们没有把房子造得坚不可摧的必要,我们则不同。”德内梭尔遥望着白城的最高点,像老师一样对聆听教导的学生提出问题,“你们可知道为何刚铎的新旧首都被设在东方边境?”
“监视索伦。”莱戈拉斯第一个回答,“扼住魔多的要道。”
“没错,刚铎要成为盯着邪恶的眼睛,以及抵御他们的第一道防线。”宰相之子略微挺直了身板,“既然身负此职,国王就不应居于臣民之后。”
“可你们又没有国王。”我的眼神不断瞄向阿拉贡。
德内梭尔对此一无所知:“宰相手握刚铎权柄九百多年,已有国王实质。”
我好奇地问:“若是真正的王归来该如何?”
“阿那瑞安一支的血脉已经断绝。”他笃定道。
“我只是提出假设。”我就像一个不清楚他身份的人那样漫无目的地谈天,“真有那么一日的话,你们的宰相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呢?”
他沉默良久。
“每位宰相上任前都会发下一个誓言。”他最终说,“权杖会被交还给国王,这是毫无疑问的。”
德内梭尔不再说话,走得离我们远了些。
白城的七层门并不在同一条直线上,大约正体现了它作为防御要塞的本质。我们一路七扭八拐地向上,队伍中不断有人离开,进入道路两侧的巷子或宅院,最后只剩我们三个混在护卫当中走到第七层门口。
分道扬镳前,德内梭尔可算显露出了几分高傲的本色。他招招手,这些士兵好似终于得到了批准,不再隐瞒身份,纷纷掏出武器,将我们拦在顶层王城外。
“这不是给旅人随意穿行的地方。”宰相之子说,“留在下面,别再向内,除非得到允许。”
我探头探脑地瞧着门洞里露出的景象,那里有一座喷泉,还有一棵枯萎的树。士兵将大门重重合上,差点拍到我的脸。
“你不该在路上问出那句话。”阿拉贡等到周围没人时才对我说道。
旅人们提到的老宾馆在第一层,也就是最外边。我拉着莱戈拉斯往下走:“就算你不在,我也会那么讲,小埃斯泰尔,我只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别忘了我们是为调查神龛而来。”他提醒道。
“记得呢,德内梭尔不是一个小人,要是遇到了线索,他应当还是会帮忙的。”我反问,“那你呢,阿拉贡?你对这国度将成为自己的责任作何想法?”
“我终有一日要面对这血脉。”阿拉贡瞥来一个眼神,“至于现在,时机尚未到来。”
“明白啦,梭隆吉尔。”我捏住自己的嘴巴,“我再也不提了。”
我们从白城的主干道经过,如此宽阔的街道和路面却无一个行人。城中的居民大多站在有屋檐的地方或是室内,沉默地看着外面。
一上一下耽搁了不少时间,刚在旅馆门口停下,一双手就从里面伸出来,把我们扯了进去。
“不能这样揽客吧!”我拔剑叫道,“黑店?”
“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在外头走。”老板骂了两句,“没看见天色吗?”
他不耐烦地把我的剑拨开,回到吧台收拾锅碗瓢盆。店里不仅有旅人和行商,还有些贫民窝在角落。他们蜷缩在一起,紧张地向我们投来视线。
我想了想一路上的天空,疑惑道:“除了乌云在头顶积压,没有别的异常。”
“我确实有些不同的感觉。”莱戈拉斯盯着远方,“说不上好或坏,只知道前所未有的什么东西要来临了。”
“给钱。”老板把餐具往边上重重一搁,双手在抹布上蹭了两下,向我们伸了出来,“房间紧张,劝你们最好拿出点实在的,不然就去睡大街。”
我把两摞金币拍在柜台。
“这些只是买你消息的部分,住宿另付。”
他狐疑地拿了枚金币左看右看,甚至上嘴咬了几下,直到在上面留下清晰的牙印,随后一股脑把它们收进了兜里。沉甸甸的金币令他的围裙下摆用力坠着,都绷出了几条垂直的褶皱。
“好说,好说!”老板收钱办事,给出了一个笑脸,“我不讲你们也能知道,再过一会,天上就要下绿雨了。”
“什么?”阿拉贡确认道,“能否告知我们具体的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那样。”他回答,“也有人管它叫苔雨,因为这雨一下,路上,土里,各种各样的地方会长出大量杂草与青苔,幸运的话,你们还能看到些绿雨树。”
我熟,这个我也熟,老乡。
“这应当只是一个天气,对人没什么危害。”我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你们在害怕什么?”
“没什么危害?”老板高声质疑。他走到窗户边上,不安地检查了一遍窗栓,脸色微变。
“还好你们留在了这里,正巧,它来了。”
天空中刮起了绿色的风暴,雨点随着狂风猛烈地拍打着屋子的窗户与大门。这座石头砌成的建筑十分坚固,主体结构几乎纹丝不动,只是窗户的缝隙处有些渗漏。老板焦急地招呼人拿些布条和木板来堵住,免得有水继续漫进来。
那些贫民们是因为自己的房子没法抵御这种天气而被老宾馆收留的。这群人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修缮的工作,其中一人在塞布条时不小心碰到了雨水,他顿时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蒸汽在他手上升腾,我难以置信地走过去,看那个男人的头顶被挂上了一个【腐化】。
“这是”
阿拉贡快速赶到,抓起他的手掌查看痕迹。我把生命药剂拿出来,往伤员的嘴里猛灌。
血肉愈合了,但【腐化】状态仍在。那人的手上不见任何伤口,却不能正常地伸张与抓握。他的指腹皮肤失去了人类的触感与弹性,变得很是怪异。
我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东西。
莱戈拉斯轻轻触碰那块区域:“和奥克一样。”
没错!
精灵这么一说,我才把脑内刚刚飘忽的灵感抓住。这分明就是奥克的皮肤,灰白色,散发着死气,仔细看去,还有些凹陷且密集的小孔。
“不是我能解决的伤。”我凝重道,“这种天气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夏季第一天。”一个妇人战战兢兢地说道,“大人们,它首次出现在半个月前的下午,最初只是零星几处,后来范围逐渐扩大,城中发生了不少伤亡。”
“每天都下?”阿拉贡凝视着她。
“一般会隔上几日。”
莱戈拉斯思考了一会儿,也提出疑问:“有没有人跟你们说过具体的原因?”
“没有大家都猜测是末日火山的缘故,南边和北边的最后一批伊希利恩人都在往白城逃来。”妇人指着大厅边缘处一群拖家带口的人,“那里就有不少。”
【前往调查(已完成)】
【本为植物带来生机的绿雨遭到扭曲,寻找使这种现象出现的源头0/1】
我一屁股坐到了大厅的椅子上。这片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大家都安静地等待着绿雨结束。有人闭上眼睛,用极轻的声音对着西方祈祷,我听见他们说:“愿祖先与维拉祝福我们,将这灾难快些带离。”
方才受伤的那人正精神萎靡地靠在墙角,用力握着自己的手。
“我的指尖发冷”他恐惧地说。
我又拿出了王叶草做的药剂给他喝下,他依旧浑身颤栗,皮肤丝毫未变。
没用。
“你叫什么名字?”阿拉贡蹲下身,与那人说着话。
“荣森。”他哆嗦着说,“大人,我从南伊希利恩来,我太熟悉雨中的气息了,它带着火山灰的味道。”
阿拉贡与他一问一答,我们这才发现荣森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他被吓得有些狠了,几句后哭得喘不上气来,使劲抽噎着。
阿拉贡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与我和精灵坐在一起。过了一阵,外面的绿雨渐渐停歇,露出傍晚的天空。
“要是甘道夫在就好了。”我烦闷道,“虽然脾气暴躁了些,可确实能给出不少建议。”
老宾馆的大门被人大力推开,那戴着尖帽的巫师急匆匆地从外面赶来,显然听了个正着。
“响应你的呼唤,农场主。”他说,“我听见你讲我的坏话了。”
第62章
“甘道夫!”精灵惊喜地喊着。
说坏话还被本尊听见是一件挺令人心虚的事。我痛下血本,赠了巫师一枚杨桃,他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
“留着自己吃吧,农场主,要是你以为一颗水果就能平息我的愤怒,那可就大错特错了。”甘道夫疲惫地点起了人名,“莱戈拉斯,特蕾莎,还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埃尔隆德的养子,请都跟我来。”
农民伤心地把杨桃塞进嘴里。
“不识货。”我这样嘟囔着。
“您就是那名被很多人提起过的巫师。”阿拉贡握住了剑柄,“我想您来得晚了些。”
“不,恰到好处,这就是命运指引的时刻。”甘道夫审视地看着他,“我应当如何称呼你?”
“梭隆吉尔。”
“那么,梭隆吉尔阁下,还有你们,都应该动一动了。”巫师说,“不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夕阳红得热烈,我在步出门外的瞬间眯了下眼睛。老宾馆里的人也陆续起身。白城的街上多了些行人,建筑外层被黑绿色的植被覆盖,道路上没有一丝水痕。
“真是奇特。”莱戈拉斯打量着街景,“我感受不到任何一点雨滴的踪迹。”
“他的力量还很微弱。”甘道夫用手杖拨开了附近一颗杂草的叶子,让它的全身显露出来。现在我们能看得清晰许多,这植物的叶尖泛着黑色的光泽,贴近根系的部分却是嫩绿的。
都不用巫师费劲解释,我就明白了“他”指的是哪一位。
“估计又是哪个倒霉的家伙动了那神龛。”我结合任务信息道,“他就像条章鱼一样伸出腕足牢牢扒在上面,斩断一条还有一条,烦人得要命。”
“不错,我一路上听着你的传闻过来,可这回比之前的情况还要棘手些,我已知晓了它的位置。”甘道夫烦躁地用剑斩断了一条绊腿的藤蔓,“魔苟斯的部分力量用那东西逃过了埃雅仁迪尔的眼睛,这本应当是一场富有生机的风暴,却被插了一手,万幸,他还没有完全扭转这些生命的能力。”
路边来了一群提着斧子的士兵,他们开始对那些新生出来的东西进行清理,植物在底部被砍断后整个消失。
浪费!
“请等一下——”我看得肉痛,拎着镰刀向那冲去,没忘回头朝同伴们说道,“我收集些材料就来。”
甘道夫只差一点就能抓住我的衣角,还好我跑得够快。调查都可以拖一拖,这些由绿雨生成的东西却不能错过,万一以后缺纤维和苔藓呢。
“辛苦了。”我装模作样地走到其中一个士兵面前,“我是来帮忙的。”
“宰相大人的命令?我们没接到消息。”他严肃地说。
我质疑地瞧着他,直到他的眼神也逐渐透出了莫名其妙,才最终大声道:“有人愿意替你分担些活儿的话,开心接受就好啦!”
士兵被我扒到一边,镰刀呼呼作响,草叶、苔藓、种子与木材不断掉落,还没来得及在空中多漂浮几秒就被吸进背包。
“我得去帮她。”莱戈拉斯上前。
“精灵!”甘道夫怒道,“你就别添乱了。”
没过一会,这层的植物就在我的勤奋努力下消失不见,还来一片洁白干净的街道。周围的人,士兵们,甚至阿拉贡都震惊地看着如此高效的一幕。
“第二层还有”一个看着像队长模样的人说。
“够了。”甘道夫一副头痛的模样叫停了玩家的清理工作,他将我拽到身边,大步流星地往台阶下方走,嘴上还训斥着什么,被我左耳进右耳出了。
他抱怨道:“再这么干下去,埃克塞理安都要给你个骑士称号了。”
“不行吗?”我的眼睛一亮。
在刚铎混个骑士当,这话就对玩家很有吸引力啊!
“不行。”巫师冷漠地否定了我的念头,“总之,快跟我走。”
我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表示自己能主动迈腿。这路越走越往下,本以为要到白城中心去,最后却直接跨出了城门。
“我们才刚来。”我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相遇不到半天的城市,低声与莱戈拉斯嘀咕。精灵怀揣着对巫师的尊敬心情,难得冲我摇头。
“甘道夫说得没错。”他眉宇间刚刚还带着的活泼神态减淡了些,“是该早些解决此事。”
我叹气。
巫师出城后就骑上了快马,让一头雾水的我们跟上,沿着城墙外的土道行走。夜色渐深时,便已穿越了一多半的佩兰诺平原。
阿拉贡问:“您要将我们带到哪去?”
“伊希利恩。”他回答。
“南边还是北边?”
甘道夫反倒对我瞥来一眼,没有作答,只说:“明早便能抵达奥斯吉力亚斯。”
没人能让决心不再说话的巫师张嘴。经过了沉静的一夜后,我们确实如他所言抵达了废弃的安都因河渡口。曙光照射过东方崩毁的断桥,一支军队正守卫着那里。
巫师勒马停下,他遥望着大河的对岸。米那斯魔古尔,那座沦陷在戒灵之手的要塞上空涌动着黑云,青绿色的光芒从那里弥散。
“那是第二纪元的事了。”甘道夫终于开口道。
“魔苟斯被逐入空虚之境后,索伦便继承了他的黑暗遗业,以永生诱惑努门诺尔王国信奉黑暗,他们自取灭亡,索伦的肉身在一如的干预下损毁,从此以灵魂状态漂泊世间。”他说,“千年过后,同样的手段再次出现在世间,这次却不止是他一个在作祟。”
“欲望永不停歇。”
归功于埃尔隆德,阿拉贡算得上是我们三个里面年纪最小却读了最多书籍的人,他很快对应上了那段历史,平淡地说:“利用短生种族的求生本能施以诱惑最为简单有效。”
我想着与魔苟斯接触的几次,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索伦的蛊惑技术听起来比他老板高明得多。”
“可惜,让本应短暂的事物变为永恒亦是腐坏。”甘道夫将他的马拴在断桩上,招来了几个刚铎士兵,与他们说了几句,随后才回到之前的话题,“当然了,这是结果,而一切的起源皆是那虚无之地因产生了裂痕,这才使我们要对付的多了一个。”
“因为什么?”我疑惑。
“听不到便不用执着追寻。”巫师看着我,从再次跑来的士兵那里接过一套怪异的服装,又递到我的手中。
这名老人用杖子指向远方的黑暗处,发出了感叹之词:“哪怕在魔古尔,农民种田也真是天经地义啊。”
我沉默了。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我试探地问。
【寻找源头(已完成)】
【奖励:虚空蛋】
【神龛出现在米那斯魔古尔,祭祀增强了它的能量】
【腐化的绿雨(阶段二):范围半径20里格】
任务提醒跳出来,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再看甘道夫,他明明白白地看着我,脸上写着“穿上,混进去,弄坏神龛”几个大字。
“行。”我冲他点头。
我把那衣服扯进背包,痛快地替换掉原本装扮栏里的那件。这是一套从未见过的民族服装,重点在脸部,那里被一块红色的布挡住了大半,想必这也是甘道夫选择它的理由。
我对着角色卡欣赏了一会才把系统面板关掉:“里面也有人种田?”
“没错,这是从哈拉德战俘那得来的。”巫师肯定道,“索伦为提供军队的供给,奴役了大量的黑暗民开垦耕地。”
“你是说有人替他规划,种田,浇水,收获”
甘道夫点头承认了我的说法。
“我有红眼病。”我难受地说着,“老乡,我不得劲。”
“若你见到那实际的景象,便不会再作此念了。”他挥了挥手,“在那魔多,无论是奥克还是人类都只是炉火中一添便尽的柴薪。”
我收回了情绪,不禁哑然。
“人类注定走上同样的命运。”我想起了前作的JOJA超市,对甘道夫说。
“我不否认。”智慧的巫师回答,“但人类是个奇妙的种族,他们一定不会全部如此。”
莱戈拉斯与阿拉贡看我们打着哑谜,直到我把那衣服换上才察觉到了些许不对。他们看看巫师空着的手,又看看我。
“其余衣服呢?”精灵询问着。
“很遗憾,只有这一件。”甘道夫回答。
“那我们该如何进入米那斯魔古尔?”阿拉贡也说,“听您的意思,神龛就在那里。”
“一点都没错,可只有农场主需要进入其中。”
“绝无可能。”
莱戈拉斯断然说出了这句话,他的脸沉了下来,语气冷硬,恍惚间都让我回到了最初在密林的时候。他说:“至少我要与她一起。”
“您”阿拉贡也皱着眉毛,他的语气比精灵客气了一点,“我不知道您为何做出如此安排。”
然而巫师的决定不容置喙,他仅仅是平静地注视着我的两位同伴。
“你们在意她,才更应当让她独自去。”他拄着杖子,坐到了身边的一处石头上,“魔古尔的大门对农场主来说比虚掩的栅栏还好进出。”
我对甘道夫难得的夸奖很是赞同。
“放心。”我对他们二人,尤其是莱戈拉斯眨眼,“我肯定能跑掉,忘了传送吗?”
他抿紧了嘴唇,握住了我的手腕。
甘道夫的主意已定,这便成了件让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的事实,任凭精灵再反对也没用,于是我独自上路。
“农场主,你是个幸运的家伙。”巫师找来了渡船,三人一起送了我一程,他将船推远时这么说道,“你未经历图林·图伦拔*的苦痛,却在那接手了他的未来,也好,愿那悲剧英雄的灵魂永远宁静。”
第63章
我停桨,渡船停在一片荒凉的河滩。
距离魔古尔尚要走上一段,为了避免暴露,我没叫格列佛出来,选择步行前进。
黑色的高墙笔直地矗立在前方。绿色的光好像就漂浮在空中,不知道光源是从何而来。
我绕上一座小山坡,用这些年练出的爬树技巧一路扒上了城墙,蹲在无人的边缘处探查情况。
甘道夫说得没错,只是搞错了些细节。这座戒灵之城确实有些农田,耕作者却并非人类奴隶,而是奥克。他们对这工作完全是一窍不通,我看到有一只前脚撒下了种子,后脚就把它坐到了屁股底下。
这只奥克在重新站起后发现种子的踪迹全无,顿时愤怒地朝身边大吼。旁边的奥克无故遭了顿骂,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闹剧由推搡演变成互殴,再由互殴演变成械斗,越来越多的奥克卷入其中,乱作一团。
真是狂躁的一群生物。
“安静。”
底下传出了人类的声音,是戒灵,分不清是哪一个。我立刻把身子再次向后藏了一些,只在城墙上方露出一双眼睛。奥克依旧在混战,没人听到这平和的呵斥。
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效果立竿见影,大部分奥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第二只黑影飘了过来。
“不必理会这些蠢货赫茹墨。”新来的那个冷漠地说,“伊希利恩最近会生产很多半兽人,塔尔-迈隆需要你把它们带回来。”
“下一次祭祀是什么时候,塞伊米尔?”
“明天。”
“不能再用这群半兽人当祭品了。”
“人类俘虏数量不够,东夷人和哈拉德人不能动,不然用努尔恩的奴隶?”塞伊米尔冷笑了两声,“粮食本就不足,别指望这群蠢货会种地。”
“它们的血肉太过肮脏。”赫茹墨痛苦地说,“那位大人曾经的祭品至少都是努门诺尔人。”
“你还拿矮人祭祀过。”塞伊米尔沉默了一阵,“富伊努尔就不该把那枚戒指戴在身上,竟然被你抢走”
我竟从戒灵黑漆漆的空洞脸部感知到了几分嫌弃的意味。他飘回了塔楼,留赫茹墨一个人游荡在奥克之中,过了一会儿,这新晋戒灵也走了。我向他们离开的方向看,恍惚望见一根传送图腾。
“你在这干什么。”
还没等彻底确认清楚,身后便突兀地传来一个声音。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一瞬,本能地想切出剑来,猛地回头后才想起自己的装扮。
身后站着一只奥克,它用那张僵硬的丑脸做出了一副细腻的表情,正狐疑地看着我。
哈拉德人有自己的语言,我不确定他们是否能听懂奥克说的通用语。我把遮脸的布往上提了提,沉默地点点头。
“可哈穆尔大人叫你们集合。”它没见到什么异常,语气变得凶狠起来,“快下去!”
我继续点头,却僵在原地。
最麻烦的问题来了,我不认路。
这奥克的表情已经开始不善了,我用余光往城墙下扫过一眼,估摸着大致的高度,心一横,翻过墙垛,纵身跳了下去。
微风从耳侧刮过,身体砸在地上,我的全身开始闪烁红光。
【生命值-90】
“谁!”
奥克们大声喊叫,发出了阵阵骚动。我好巧不巧地跳到它们的队伍正中。有几个立刻抄起了武器,还有的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没顾上它们,从背包里摸出绿藻,撩开红布的下沿,把它塞到了嘴里,发出快乐的回血声。这食物一出现,粘液就淌了满地,连那些按住我的奥克都情不自禁地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该死的,这是什么东西!”其中一只大叫道,“臭得要命!臭得我要把你这南蛮子撕碎!”
它挥着拳头冲我来了。
我做出一个阻拦的手势,又拿出来一个递去,压低声音简洁道:“你不敢。”
“放屁。”那奥克不假思索地说。它一把夺过,要往嘴里送,可临近嘴边却犹豫了,自以为隐蔽地四下打量。
周围传来阵阵嘲笑声,它梗着脖子骂了回去,不管不顾地把绿藻吞下,随后瞪大了那突出的眼球,用粗粝的嗓子发出惊叹:“味道非常好。”
奥克居然喜欢绿藻!
失算,我本来只想吓住它的。不过,这下倒是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其余的奥克在听闻这话后爆发出了吵嚷声,它们一股脑地拥过来。我在拉扯中把绿藻给周围的分完一圈,摊手做出“空了”的动作,它们就抢起了自己人。
又打起来了。
我脱开身,扛起了锄头,对没参与争斗的小部分奥克说:“干活。”
说着,我便锄起了地。
它们确实不聪明,没想一想这里为何会突然出现一个哈拉德人,或者说,也没人再在意了。我握着锄头,越退越远,直到完全离开奥克聚集的区域。
老农的基因作祟,我都没意识到自己真的在退开时干起了活,等看到地面上被耕开一条直线的田后才恍然察觉不对。
这不是顺着痕迹就能被找过来嘛!
玩家只能认命地用镐子把附近恢复原状。
到了内部区域,那图腾柱的全貌便显露出来。这里确实是一个传送点,只是闪着灰暗的光。我试着摸了上去,上面弹出了提示。
【未开放】
合理,毕竟是反派的老巢。
魔古尔的白天看起来和黑夜没什么差别,都是阴沉沉的,没什么光线。视物有些困难,我继续摸索着向里走,避过地图上的亮点,来到室内。
要塞的最高处是一个塔楼,抛去绿油油的光线滤镜不谈,实际的建筑风格与白城很是相似。它们在附近设了营房,隔了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恶臭味。里面有些没在干活的奥克在鬼鬼祟祟地偷懒,有个大只些的从附近走过,差点和我擦肩,我赶紧躲到转角去。
它一进去,里头就响起了鞭子抽到肉上的声音,夹杂着骂声和惨叫,血腥气也飘了过来。
“贱民!”新来的奥克叫道,“废物!杂种!滚去顶楼,你们最有价值的时刻到了!”
它们排成了纵队,在那领头的押送下不情不愿地往上走,我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大约是靠近火山的缘故,上方的空气愈发灼热,楼梯上游荡着几个带着眼睛的火苗,是前作中的熔岩精灵。这些怪物到了中土变得有些敌我不分,就像孤山脚下的石魔一样,它也向着奥克发动了袭击。
“真是见了鬼了。”奥克把它们杀掉后怒气冲冲地说,“那位大人都带来了些什么破烂货。”
“再敢多嘴,我就把你那张臭嘴扯到耳朵,反正巫王大人只需要祭品活着,什么样可没说!”领队拿鞭子再次抽了上去,它嚎道,“那是从末日裂罅*取得岩浆才出现的灵!你敢有怨言?”
它说完,其余的奥克便不再吭声,只管闷头走着。领队的将它们送到顶层,自己不再向内深入,站在通道口处把守。我透过缝隙观察,内部的确有岩浆存在,火红的液体被围砌在一个不大的池子中,环绕着中央一方凸出的高台,台子顶端摆放着什么东西。
不必多想,这一定是神龛了,与墨玟口中描述的大小也吻合。
魔古尔的领袖,戒灵之首安格玛巫王走上前去,挡住了高台中心的光景。
“赫茹墨,先把那些奥克捆起来。”他吩咐道。
“脏臭的东西”
这位老相识戒灵对祭品的成色颇有微词,但他违抗不了巫王的命令,手上终究还是有了动作。
我得在不惊动里面的情况下绕过守卫,这就需要一个前作的知识——女巫沼泽里有个看门半兽人仆从,它的最爱是虚空蛋黄酱。
眼前的场景几乎能与前作地图重合,既视感很强。前序任务正好给了一个虚空蛋,显然就是系统的安排。我当场拿材料搓出一个蛋黄酱机,摆在地上,将蛋放了进去。制作时间不长,它很快弹出了完成的气泡。我把机器敲掉,拿上成品,若无其事地走到守卫面前。
领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中的黑色罐子。
“巫王大人找我有事。”我选择赠送,低声说着。
“真是识相,你们南边的蛮子也知道这是我的最爱。”它傲慢地把那虚空蛋黄酱抠出来一坨放在指尖,鼻子凑上去仔细嗅闻了一番,给我让出了路。
“去吧。”它摆手。
我通过了那狭长的通道,把快捷键切到剑上。巫王与赫茹墨先是疑惑地看来,在察觉我完全没有停下的意向后,发出了刺耳的恐吓。我忽视了状态栏的异常,直冲高台,一路上格挡攻击,直接从他们俩的身上穿过,把那神龛抢到背包。
“你并非哈拉德人!”巫王尖嚎。
“我认识你。”赫茹墨在看到我的剑后说道,“胆子真大,但你走不掉了。”
【你这人类】
两人的攻击有点令我招架不住,烦不胜烦,好在得手的一瞬间,眼前又弹出以前那样的怪异界面,将时间静止。这次有些不同,系统像是找回了自主权,在那文字还没有显示完全的时候将菜单灭掉,害我没预料到戒灵的攻击,硬挨了一下。
我的眼前突然浮现了几个巨大的指引箭头,从四面八方指向岩浆。
懂了。
键位切换到魔苟斯的小神龛,我把它拿到手上,往下方的岩浆池掷去。
泡个澡吧你!
戒灵们没有预料到我的动作,他们阻拦不及,眼睁睁地看着神龛融化。黑雾在岩浆中翻滚升腾,最终消散。
随着那池子中的能量滚动,大地开始震颤。我从塔楼的窗户瞄到远方,魔多境内的火山顶部冒出了金红色的光柱,高温使空气扭曲,灰烬呛入我的鼻腔,流动的岩浆变得更加灼热。
末日火山喷发了。
戒灵尚处震惊与愤怒的状态,急切地向我扑来,我随便抓起一个传送,将其启动,消失在他们眼前。
第64章
【刚铎:扭曲的绿雨阶段二已解除】
系统给出了令人安心的提示。
我摸到的是孤山传送,在正门前“砰”地出现时还吓到了不少新来的矮人。格罗因与菲力如常从边上路过,拉着我进入宫殿,去和老朋友们打声招呼。
通过那些熟悉的廊道,路过波弗三人的铁匠铺,恍惚间又回到当年,有些没见到的矮人肯定是在矿洞里,比如欧因和诺瑞之类。半路上,我还遇到了巴林,他不满地说:“你很久没来了。”
我心虚地赔笑。
白城的传送卷轴很贵,也幸好是来了孤山,在矮人们财大气粗的资助下,我才终于把它搓好了。
“我偶尔会想念你,朋友。”梭林这两年的情绪稳定许多,他的眼神中还带着锐意,只是面上比远征那时更显老态,他平静地与我道别,“下次记得捎上飞贼。”
“当然,他也很想念孤山。”我答应道。
从那年算起,确实是过去很久啦。
我隔着被传送扭曲的空气对上了他的目光,在心里想着。
孤山的一切消散,我再度站在白城,一睁眼就被两名同伴围堵在柱子下。
“她毫无疑问会在这里出现。”莱戈拉斯对阿拉贡说,精灵露出一个微笑,后退一步,给我让开落地的空间。
“看得出来。”阿拉贡带着几分促狭道,“你说几遍了?”
“梭隆吉尔——”我叫着,重重给了他一拳,“在经受那么多奥克荼毒后,能看到你们俩的好脸洗洗眼睛,可真是令人高兴啊。”
甘道夫咳嗽了两声,向众人提示他的存在。
“当然了,还有你,巫师。”我说,“没想到你也来迎接我了,十分感动。”
“希望你下次说得更诚心一点。”巫师就像一个慈祥的普通老头那样悠闲道,“不过,你给我解决了一个大担子,任务完成得很完美,特蕾莎。”
他示意我看看周围。
离开不过五日,回来后的气氛就已天差地别。白城街头的人多了许多,熙熙攘攘地走在两侧。
“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甘道夫嘴上叼的烟斗颤了两颤,燃起了火星,他的语速再不复几天前的急切,缓缓说着:“神龛被毁,绿雨停了。”
我见着有衣着较为脏污的人被士兵扶走,直觉没有那么简单。
“还有呢?”我问,“比如那座火山,我亲眼望见它喷发了。”
“啊,这正是我要说的。”巫师不紧不慢道,“沉寂了三千年的末日火山醒了,伊希利恩的子民纷纷出逃,宰相如今正为安置他们的事而发愁呢。”
“它的爆发与我有关吗?”我迟疑了一会。
“一半一半,索伦和魔苟斯的回归让那山腹的火焰活跃起来,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甘道夫夸赞,“就那神龛的事情而言,你做得不错。”
要是有个录音设备就好了,真想把他这几句话录下来。
“我也正该跟你们道别。”他说。
我走神了一阵,恢复注意时却正巧听到他这句话,惊道:“又走!”
“巫师不比农场主清闲。”甘道夫戴上了他的尖帽子,“我对你们的下一个目的地倒有些建议。”
“我也是很忙碌的啦。”我哼了两声,“请说吧,操劳的巫师阁下,等哪天真到了你这个年纪,我肯定都退休了。”
他故作威严地看了我一眼,随后笑了。
“也不是什么必要的事。”甘道夫直起腰,一副准备即刻离开的模样,“刚铎的南部有些海盗尚未解决,这倒是其次,重点在于,那边正逢夜市的季节。”
巫师眨了眨眼。
“没错,我很有兴趣!”我精神道,“作为这个消息的报答,您要去哪?”
“用不着你。”他说,“有些土地总要双脚踏过才有意义,不亲自走上一程,也不知道那路上会发生什么事。”
甘道夫不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传送的人。
“好吧,很有哲理,不送。”我答道。
巫师转身离去,我凝视了一会他的背影,阿拉贡在安静片刻后发出声音。
“我也要独自上路了,特蕾莎。”
我将放空的目光从远处移动回身边,用眼神发出疑问。
“布理。”他提到了刚刚离开的甘道夫,“是巫师提议的,北方的游民大多在那儿,邪恶也在日渐滋生。”
“你们一个两个。”我叹气,“估计你也一样不肯搭我的传送走。”
“没错。”他点头,“这将是历练的一程。”
阿拉贡走得没有甘道夫那么急,他在白城沉寂了一些时日,仿佛长在了老宾馆似的,要么在大厅的角落偷听别人聊天,要么在门口观察来往的人,什么都看,袍服华美的,衣衫褴褛的,粗布短褐的,然后陷入沉思。
我与莱戈拉斯经常会对此产生私下里的议论,精灵说:“凡是与阿拉贡深入接触的人都无法否认这一点,这名按努门诺尔的年龄算还未成年的继承人成熟得可怕,他注定会恢复刚铎的荣耀。”
“你会后悔小时候抢他的宝石,还在射箭技术上欺负他吗?”
“当然不。”莱戈拉斯立马说,“那样的时间是很短暂的。”
阿拉贡在某一个夏日骑上了他的马驹,踢踢踏踏地出城去,老宾馆的老板在他走后第一个庆贺:“你们的同伴都影响我做生意啦。”
我挠挠头,与莱戈拉斯慢悠悠地走上向南的路。
“只剩我们俩了,说来也不习惯。”我感慨道,“还好你没被甘道夫劝走。”
“是吗?”莱戈拉斯拉长了尾音,把我吓了一跳后才转回语气,“当然不会,因为我做出过承诺。”
“希望我们在几千年后还没有对彼此感到厌烦。”我笑道。
精灵想说什么,被我转移了话题。
“还记得那朵阿尔费琳吗?”
他过了会儿后才接话:“在收到它的时候,我没想到会在不远的未来与你一起前往莱本宁。”
“相会真是奇妙。”我想起了这件遥远的事,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到了那里,花就更多了,我要送你一个和瑟兰迪尔头上一样的花环。”
“我期待着。”
他指尖翻出一朵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白色小野花,把它插在了格列佛的耳后。
小马动了动耳朵。
冒险者地图的地点解锁奖励还没领,系统这次让我意外,奖励给得大方极了,除了五彩碎片,还有一本马术秘籍。在收到的那一刻,我就把它飞速学掉,书籍在头顶化作气流,我的身上与格列佛一同闪起微光。
小马能跑得更快了,往后的脚程果然轻松一些。随着渐渐深入,莱本宁的面貌也愈发清晰。它的境内分布着五条大河,水系纵横交错,还有一部分靠着海边。也正因此,这里的船业十分发达,很多人家的门口都斜放着至少一只小船。
直至那城市的边境,视野尽头,水光与天色融在一块,空气湿润,草地青翠。我们从安都因河一路向下,埃茹伊河是首个出现的五条大河之一,鸟类在滩涂上觅食,远看就只是一个个白色的小点。
格列佛突然打了个响鼻,它第一次没遵从我的命令,循着河流小跑起来。我放开了缰绳,任它撒欢,自己也张开双手,迎接扑面而来的风。空气中偶有飘扬的草叶擦过我的耳侧。精灵令他的马紧紧跟上,我们一前一后地在这原野疾驰。
我打开系统,截下了这一幕。
夜市就被设在佩拉基尔港的码头,在进入莱本宁后,跟着人群走就能轻易找到。喧嚣先景色一步涌来,白帆船在码头沿岸的海边静静停泊,它们大多是从各处来的商贩货船,桅杆上悬挂着柔和的煤灯,连成一片,把这一带点亮,就仿佛有星星落在前方。开放的摊位沿着船坞排开,许是附近的海鸥被游人与食物吸引而来,在夜晚也发出鸣叫。
我按前作的经验找到商贩,喝掉了一杯咖啡,满意地跳了跳,感受身体变得轻盈,开始拉着莱戈拉斯在船坞之间穿行。这里没有任何告示,我抓住了一个游人问:“这节日拢共持续几天?”
“几天?”那女士掩住嘴,轻轻笑了起来,“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我惊讶地重复着,“在此期间都不会有什么危险吗?我听闻乌姆巴尔海盗最近有些活跃。”
“有海盗来,那就把他们赶跑。”她干脆地说,“谁来阻拦这场狂欢,我们就和谁拼命。”
我对刚铎又有了新的认知,那女士最后撂下一句:“享受这剩余的美妙两周。”
离岸边最远的地方是钓鱼潜艇,那必定是耗时最多的一项,既然时间充裕,我便打算把它留到其他活动都体验过后再说。我翻遍了各类商船,把背包装得不剩一格,准备带精灵一起进入美人鱼船,让他也体验一下这前作中的美人鱼美声。
直到这时,我才突然发现精灵已是好久没说过话了。
“莱戈拉斯?”我疑惑地问。
“我”
他被我惊醒,用手茫然地按住心口。
“我听到了大海的呼唤。”
第65章
这话来得突然。
海鸥发出几声嘹亮的长鸣,我望着精灵:“是什么触发了它?”
“仿佛一直有种渴望存在于身体中。”他说,“海鸟飞向远方,海浪拍打岸边,海水淘洗礁石,这些景象全部在我的心头产生牵引。”
“你答应过的,要和我说说这种感觉。”
码头上的人挤来挤去,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我拉着莱戈拉斯走向沙滩,顺路采集了点贝壳,席地而坐。
“恐怕我要食言了。”他回答,“因为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也算是一种描述。”
潮水向我们冲刷而来,精灵抓起了一把沙子,让它们从掌心簌簌流下,他说:“奇怪,我认为自己真正的愿望并非如此,本能却在蠢蠢欲动。”
“不要对抗它,莱戈拉斯。”
“我不得不这样做。”他看向我,“你能前往西方吗?”
我很难答复这个问题。
谁知道那部分内容有没有做完呢!预告片中虽提到了维林诺,但并没出现具体的场景。如果那里也能种田的话,老农会去玩的。
“下次可以问问甘道夫。”我说,“他看起来知道很多,希望巫师能给我们一个奇迹般的答案。”
“那么我就仍有留在中洲的理由。”
他明显地停顿了一会,在我以为都要结束掉这场充满迷惘的探讨时,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如果我们真的分别,你会伤心吗?”
我想起梭林在以为自己将死之时的问话,心里不禁感慨中土世界的角色对离别的在意。可我看向精灵的眼睛,却怎么也说不出像对待暴躁矮人那样的语句。
或者说,他们俩的重量在我心中本就是不一样的。细细一算,我竟已经与莱戈拉斯在游戏里相伴十余年之久了。
“事情没有发生前,谁也无法准确地度量。”我承认道,或许还说出了一些当年对梭林没有说出口的,“我把当下的想法作为最真实的感受。”
“但如果是真实的,我是说,如果世界真实,如果你真实,如果我存在此处也真实,那么我会为离别而感到万分难过。”
莱戈拉斯的眼睛中满是疑惑。
“没有任何事物虚假。”他抓起了我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你能感知到我。”
精灵的皮肤就如外表看上去那样细腻,我不自觉地把手指动来动去,弄得莱戈拉斯也笑了起来。
我轻咳一声,撤回了手:“谁知道呢。”
他的笑意减淡了,只是上提的弧度仍残留在嘴角。
“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决定就那样离去。”他确认一般地说道,“我想,等巫师带来好消息,等时间流逝过几百年,应当会出现一个答案。”
精灵站起来了,他做出一个要拉起我的手势:“而现在,我要和你一起去看那奇怪的美人鱼。”
“希望你不要被表演吓到。”我从背包里挑拣出铱星贝壳,选择赠送。
“绝不可能。”
他笃定地说着。
我们向前走了几步,莱戈拉斯的脚步却再次停在原地。他想起了什么,看上去就好像在犹疑是否要将它说出口。被我催促后,他终于道:“ 我不应当违抗本能的,是吗?”
“没错。”
“那么,我想要一个你的拥抱当作安慰,特蕾莎。”精灵露出了期待与忐忑交织的眼神,他问,“这样是超出你界限的举动吗?”
“这是什么话!”我装傻充愣,“我为什么不能抱抱自己的朋友呢?”
说着,我主动伸出了双臂。
这是一个完全属于“拥抱”字面意义上的拥抱,与世间所有友人之间的接触并没有任何分别,可我却听见莱戈拉斯胸腔里的轰鸣。他僵硬许久,把双手轻轻落在我的背上。
代码能将细节做得如此真实吗?
美人鱼船上的帷幕拉起时,我的脑子中还环绕着这个念头。只不过,表演一开场,这想法就被暂时搁置了。
我不确定前作中的美人鱼是真是假,但《中土物语》的这几位一定是由人类扮演的,她们的鱼尾处都被勒出了双腿的形状。几条人鱼坐在巨大贝壳的中间唱歌,我的视野又像前作那样,出现仿佛吃了毒蘑菇般的幻觉,意味不明的红绿波浪线从眼前划过。
它让我们度过了煎熬的半小时。依偎在一起的情侣,懵懂的小孩,还有看热闹的游客,都在散场后恍惚地离开。
“苍天。”我呆滞地说。
“歌曲不错。”莱戈拉斯的心情倒是很好,他张开五指在我眼前晃了晃,“特蕾莎?”
我灵魂出窍地在剧场坐了一会,才叫上精灵一起来到帷幕前,朝底部镶嵌的几个小贝壳挨个按了一通,它们各自响起了不同的音符。
在乱按几遍后,我放弃了。
“我一窍不通。”我说,“只知道是哪段,却与它合不上。”
“你来唱,我来按。”莱戈拉斯把手放在了那贝壳上。
我哼起了脑内的旋律,精灵在音符落下的瞬间就把它们一一对应,七下结束后,珍珠落在了地上。他将其捡来,放到了我的手心。
“它算乐器吗?”莱戈拉斯研究着那几个按钮,简单地弄出了一首曲调。
那贝壳只有五个,他最终停下,遗憾道:“音阶不全。”
我越听越熟悉,直到从美人鱼船上出去后才想起来:“蕾希安之歌!”
“没错。”精灵肯定道,“你是在密林听到的?”
我抽了抽嘴角。
这也和莱戈拉斯有关,被瑟兰迪尔警告的那阵子,整个林地王国的精灵全在唱着这首曲子,毕竟主题很相似,贝伦与露西恩,人类和精灵嘛。
夜市的摊子关闭了一些,钓鱼潜艇也不再营业,倒是有私人游船承接出海捕鱼的业务,我给了一个渔夫不少金币,登上了他的船只。
“近海远海?”他问。
我先行确认情况:“哪里能钓到更珍惜的鱼呢?”
那老头看了我一眼,把我与精灵一同赶上了右侧的船。他对舵手喊道:“两个去远海的,走咯!”
水手解开缆绳,呼喝着号子,推动桨叶深入漆黑的海水,船头向黑沉沉的外部海域调转,码头的灯火在身后渐渐缩成光点,船舱里油灯的火苗被风吹歪,我扶着船舷,看船尾拖出白色的浪花。
走了不知道多久,船只停在一片水域。我环顾四周,旁边已有两三只船泊在这里,甲板上都是垂竿的人。他们听到动静,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盯着自己的鱼线。
我所在的船上也有些同样出海夜钓的人纷纷抛竿。又过了一会儿,等我这里开始一条接一条的收获后,他们就纷纷看了过来,我的身边逐渐积攒起一众围观的人群。
“大海参一条!”那老头船长站在我身边,向外侧挤不进来的人播报道。
“啊!鳗鱼。”
“章鱼,这东西常见。”他还附带了一些评论,“烤起来吃最好,刷上莱本宁特有的酱料!”
我不胜其烦地站起,又忍气吞声地坐下。
这可是花钱来钓的!
“莱戈拉斯!”我大喊道。
精灵对钓鱼早已失去了兴趣,他本在船舷上看星星,听到我的叫声后就跳了下来,将其他人隔开了些距离。
世界变得清净许多了。
在我多次补充体力后,几个渔民对生吃鱼肉产生了一些兴趣,他们把嘴凑上几条还活蹦乱跳的红鲻鱼,尝试生啃。最先下嘴的那个跑到甲板处吐了半天,剩下的人看他的惨状,讪讪把鱼放回了水桶。
我同情道:“会有很多寄生虫的。”
“你的鱼获去哪了?”一个桨手试图找出我藏鱼的位置,在我身边转来转去,换不同角度观察。
“放弃吧。”我再次抛出了完美的一竿,“这是魔法。”
“你是巫师?”
“不,我是农民。”我与这条格外难缠的鱼搏斗着,“我也是全世界最会种地的钓鱼佬。”
人群中发出了很多失望的声音。
那鱼垂死挣扎了一番,还是没抵过玩家的奋力收竿,进度条达到顶格,钓鱼小游戏界面卡顿了一下,而后消失。
【你钓上了一条传说之鱼】
是夏季鱼王!
我惊喜地把绯红鱼收进背包,这鱼王上钩时附带了宝箱,里面只有几块煤炭。远处的海面上有火光闪烁,黑色的船只在夜色中出没。我抬头瞟了一眼,随口问:“那是什么?”
这群渔民一个个向远处探头。
“海盗!”有人发出了第一声大叫。
船上骚动起来。
同在这片区域的另两条夜钓船早就离开了,独剩我们在海上漂着。其中也有一部分是我的原因,桨手与船长都加入了看钓鱼的队伍,甚至因为太入迷而忘记了返航。
那些黑色的船以极快的速度朝我们冲了过来,刚刚还在远方,现在就已能看清了大致轮廓。
“怎么办?”渔民慌张地问那老船长。
“跑不掉了。”他叹了口气,“放信号,提醒佩拉基尔港,至于我们,也没什么好被抢去的,保住命就行啦。”
系统看不得玩家过得好,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来点刺激。我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海里冒着气泡的地方,收起了钓竿。
你会被永远铭记的,金星钓点。
第66章
渔船升起了鲜亮的黄色旗帜,但那颜色在夜幕中依旧难辨。他们又点燃了一根火炬,上下挥动。
有人爬上了桅杆,用开了小孔的桶蒙住顶端的煤油灯,制造出长短不一的闪光。
“可以了,把所有带亮光的熄灭。”船长对舵手说,“我们尽力回到近海。”
“还有你。”他打量我,“身上是什么东西在发亮?把它灭掉。”
我摘下光辉戒指,四周瞬间失去了唯一的光源,陷入一片漆黑。
甲板上有半桶酒,我在黑暗中摸索,把它拾取起来,放在弹弓的子弹栏位。
精灵用那极好的视力把一切动作收入眼底。他点了点头,显然明白了我的用意,也从地上拿起一根没点燃的火把放到背后,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渔船贴着海湾向港口行驶,舵手越来越往侧岸歪,船长重重往他膀子上扇了一巴掌,骂道:“在海盗追上前就要先搁浅了!”
船头又调正了。
“晦气。”舵手抱怨着,“还真叫我们不偏不倚地赶上。”
“他们出现得频繁吗?”我问。
“这几个月突然开始变多的,夜市开办以来,这是第二次。”他答道,“他们今天来得有点早,以往总是要挑众人都睡熟时才上岸。我刚刚还留意着天色,以为来得及返航呢。”
“港口那里有士兵守着。”附近的桨手啐了几口,一下接一下地叹气,“但愿我们能活到他们来援的时候。”
然而再多的不情愿也无法改变眼下的处境。船长的措施没起到什么作用,那红帆的黑船眼看着越追越近,只差要与渔船的船尾相贴。
第一支箭飞过我们的船身。
精灵当即还了回去,但他毕竟只有一个,在海盗密集的攻击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对面的海盗分散在三条船上,总共不到百个,按舵手的说法,比往常的并不算多。可就这些也不是一群普通渔民能应付的。箭雨过后,长矛紧跟着飞来,还有被机械投出的石头砸在甲板上。渔船很快开始渗漏,海水涌上来,浸湿了我的靴子。
渔民们只在最开始有些慌张,后面就剩下纯粹的烦躁了,他们看起来挺习惯这场面,船长在指挥时还不忘安慰我:“啊,安心。”
我疑惑地看着这群松松垮垮的渔民,问这精神奕奕的老头:“打得过?”
“当然打不过。”他理直气壮道。
到底在安心什么啊!
不过,他们不急,我自然也不急。那海盗冲到了我们的小船上,也没人做任何反应。领头的是个壮实的中年男人,五官具全,完全没有刻板印象中的刀疤,独眼,钩子手之类。他咧开嘴笑道:“别跑。”
我左右看看,无措道:“也没跑啊。”
“您也看到,我们这儿净是一群打渔的,穷得很呢。”船长把我按到了后面,自己走上前去交涉,“再过一会儿,我们都要到海里喂鱼啦。这船上倒是还有些我家的陈酿,能否看在它的份上给条生路?”
三条海盗船贴得很近,正在与半沉没的渔船并行,海盗不断往这里跳,在船舱中东翻西找。有人拿刀尖撬开了船舱中的酒桶,为他们的领头人献上,邀请他品味一番。
海盗头子闻了闻那酒气,满脸嫌弃地把桶摔烂。
“还真是什么都没有。”他挨个看过手下呈上的破烂,难以置信地问,“鱼呢?”
渔民们被驱赶到船头,船长被两个海盗看着,脸上还带着一副窝囊样子。他赔笑:“舱里的就是全部啦。”
“哦”海盗的目光在船舱中扫视过一圈,看向我和莱戈拉斯,“这不是还有个女士与精灵嘛,你们是去干什么的?”
“钓鱼。”我说,“您不信的话,可以看我甩两竿。”
“没什么必要。”这领头的海盗挥了挥手,“刚刚射箭的想必就是这位精灵了。”
“正是。”莱戈拉斯冷漠道,“我应当瞄准你的头颅。”
“替你可惜。”他啧啧两声,对身后的跟班说,“把他们俩抓起来。”
“他们是搭船的,大人”船长挤出了讨好的笑,却被剑抵住了脖子。
海盗们冲我们围堵而来。
我叹了口气。
哎,这可不是我先挑事啊。
我拔出了剑,把那扑上来的几个普通小兵踹倒在地,按住狂砍。渔民们像是得到了号令,刚才还在瑟瑟发抖的一群人忽然各自从身边抄起了家伙——连拿渔网的都有,这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
总之,他们挑了些顺手的东西,有个老渔民甚至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开始加入这场战斗。我在地上翻滚一圈,捡起了手边的鱼叉,朝人最多的地方扔去。
没戳死任何一个,倒是叫友方吓了一跳。那鱼叉弹了几下就滑落到了海里,消失不见。
“我的钢叉——”
船长还有空心痛大喊。
“不好用。”我嫌弃道,“闲着没事时也不知道磨一磨,比我吃饭用的叉子还钝,真打到人身上都不带见血的!”
“你竟然还羞辱它。”他悲愤地说。
另一波海盗攀上了船舷,我顾不上与船长辩论这钢叉到底是宝贝还是破烂,一门心思地拿剑挥砍,帮力不从心的渔民解决敌人,还得抽空把生命药剂往友方嘴里灌。
莱戈拉斯的箭一支接着一支钉在海盗的心口,没过一会就只能往后摸个空。他堪堪用双刀挡住一个海盗的攻击:“特蕾莎!”
“接着!”
我抛给他一筒箭。
精灵的攻击向来受弹药数量限制,自从在洛汗的村子打完黑蛮地人后,我便有意备上了一些,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唯一的缺点是占背包格位。
“以后解锁火山熔炉。”我忙得团团转,“一定要给你附魔一个无限箭筒!”
精灵没有回话,在上空顺着缆绳来回飞掠。近处的海盗基本被清理干净,他们大约是没料到这般损失,不再往渔船上冲,反而越打越往后退。
我掏出了弹弓,把存进背包的那半桶酒往中间的海盗船上丢。
准头确实不好,但胜在范围很大,酒桶砸在桅杆根部,里面的陈酿泼洒,浸透了缆绳。
“莱戈拉斯!”我叫道。
精灵就像个召唤物一样,在被喊到名字时迅速配合。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火石,点燃了火把,把它往那片散发着酒气的地方扔去。
整艘船迅速窜起火焰,上面的海盗个个烧成了一团火球,争先恐后地往海里跳。
“成了!”船长惊喜道。
“别高兴太早。”我指向另两艘海盗船,“还有呢。”
火不知道引爆了什么,那艘船在燃烧了一会后就被炸得七零八碎,气流将我们略微推远。可惜渔船也仅剩一点露在水面,我看着前方漂浮的木板,心里突然一动。
跳跳乐!
玩家踮起脚尖,一路跳到最大的一块木板上,又跳回来,朝其他人招手。
“抢他们的船!”我高声道,“不然就只能干等着救援啦,你们还有体力游到岸边吗?”
渔民们互相看看,直接在水里游了过去。
我都忘了这是水性极好的一群人。
莱戈拉斯与我在水面上跳跃向前,我的脚下好像踩到了一个说软不软,说硬不硬的东西,疑惑地在这奇怪的地方多蹦了两下,低头一看——
是落水海盗的头啊。
他就像另外一个游戏里的蹦床方块一样,被踩下去后,又坚强地浮起来,很多次想要开口,却勉强地吐出水泡。
“太残忍了”一个桨手在海里游过,喃喃道。
“往好处想,你还活着。”我怜悯地对脚下的那颗头说。
那海盗的脸被泡得青紫,还在坚持不懈地发出声音:“给我咕噜噜一个咕痛快”
有的人的躯体还活着,灵魂却好像有些死了。
我跺了海盗几脚,看他失去意识,缓缓沉没,而后向大船上猛冲。在我和莱戈拉斯的协助下,这群渔民竟真的把那群海盗杀得仅剩十几个。他们已经无力抵抗了,莱戈拉斯还想再动手,被船长按下。
“留几个。”他脸上的花白大胡子都挡不住喜悦的嘴角,“这就是我们的俘虏啦,带回去,让人都看看!”
他统计了己方的人数,发现一个都没少时,激动地拉住了我们俩的手。
“哎,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船长语无伦次了很久才理顺自己的舌头,“以后出海请叫我!”
“不花钱的,给你们全免费,随时随地。”他补充道。
我累得坐在地面啃绿藻,没空理他。
渔民们把海盗们捆了起来,严加看守,还收拾了一些他们的物资。但这部分就不算太令人喜悦了,海盗们显然是打着抢一波就跑的念头来的,食物和淡水都没多少。
天蒙蒙亮,港口派出来的士兵船队姗姗来迟,在见到我们这艘船的船帆时还警惕地抄起了武器,船长及时出现,免了一些误伤。
莱戈拉斯拿着顶崭新的海盗帽坐到我身边:“船舱中发现的。”
“我可没有什么帽子收集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