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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米酒

盛熠在高铁站接到了钟瑾宁。

他接过行李箱,帮着放进了后备箱,见钟瑾宁手上拎了个花花绿绿的纸袋子,随口问:“哥哥拿的什么?”

“给你带的伴手礼。”钟瑾宁笑道,“当地有名的糕点和桂花米酒。”

合作方经过唱k的事不敢明目张胆地送礼,只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提起当地的特产,再看他们有没有什么表示。

钟瑾宁平常是放空的那个,这次特地留了神,想买点礼物给自家小男友赔罪,暗暗记下了店名,外卖下单送到酒店。

少年的脸上浮起笑容:“谢谢哥哥。”

钟瑾宁彻底放下心来,唇角也轻轻掀起弧度。

他家小男友果然很懂事,没为昨晚上的事情生气。

两人回到公寓里,钟瑾宁把行李箱放至客厅,本来打算先整理一下带回来的东西。

盛熠问:“哥哥要洗澡的吧?我来帮你收拾吧。”

“啊对,我这身坐了高铁,要把衣服换下来。”钟瑾宁道,“那我先去洗澡了。”

盛熠乖乖点头:“好。”

钟瑾宁转进了卧室准备拿套家居服,刚走到衣柜前,就发现床头柜上有一抹亮色。

他的视线不甚在意地扫过,又感觉到什么不对,疑惑地再次看向那个方盒。

【x本零感超薄】

【12只装】

钟瑾宁目光呆滞,大脑轰一声响,从脖项到脸颊瞬间蔓延上滚烫的热度。

不是,哪来的套?

钟瑾宁被工作占满的大脑终于缓慢地想起某个关于周五晚上的约定,像有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猛地劈中了天灵盖。

完全。

忘记了。

他浑身僵硬,扶着衣柜的手指继续打开也不是,停下来也不是。

所以,刚小男友提醒他去洗澡,是单纯地让他换洗衣服,还是有别的意思?

毕竟是下午三点半,还没到晚上……

但是床头柜上躺着的那盒套仿佛又在提醒着他什么。

“哥哥。”

少年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钟瑾宁一抖,仓惶地往门口看去。

盛熠问:“我把电脑和文件放在哥哥的书房了,装在白色网格袋里的是要洗的衣服吗?”

钟瑾宁勉强镇定下来,嗯一声:“你帮我丢洗衣机就好,我等会儿洗完澡,把脏衣服扔进去一起洗。”

“好。”

盛熠顿了下,却没走,语气礼貌地问:“哥哥那件有口红印的衬衫,我可以丢掉吗?”

钟瑾宁愣了两秒,想起昨晚自己确实是随手塞进了负责装脏衣服的袋子里,磕磕巴巴道:“丢、丢吧。”

“好。”

少年的脚步声从门口离远。

钟瑾宁忽然意识到——他家小男友不会是,还在生气吧?

他揉了揉眉心,以一种破罐破摔的心态,带上干净的家居服去了浴室洗澡。

大概因为心虚,这个澡洗得尤为漫长和细致。

钟瑾宁出了浴室,在餐厅看到少年在低头玩手机。

餐桌上摆着两盒糕点,桂花米酒也打开了,清透的淡金色酒液盛在玻璃杯子里,放在少年的手边。

钟瑾宁问:“米酒好喝吗?”

盛熠听到动静放下手机,转头看来,道:“我还没喝,想等哥哥一起喝。”

“好啊。”

钟瑾宁刚走过去,想拉开盛熠旁边的凳子坐下,手腕就被少年的手掌握住,往他的方向一拽,身形倾斜,直接跌坐在了少年的两腿上。

“你……”

腰身被一只手环住,底下的腿部肌肉硬邦邦,带着蓬勃的热度。

钟瑾宁怔了下,脸颊飞快蹿红。

他只见过大人这么抱小孩的,哪有让盛熠这样抱他的道理?

话还没说完,盛熠将桌上那半杯酒液一饮而尽,而后掐着钟瑾宁的下颌,低头亲了上来。

温凉顺滑的酒液随着交叠的唇瓣渡了过来,淡淡的桂花香气和酒香充盈在口腔间。

钟瑾宁吞咽不及,殷红的唇角溢出一点酒液,冰凉的淡金液体淌进了雪白的锁骨,蜿蜒向下,没进了领口深处。

口中的酒液终于咽了下去,炽热的舌尖堂而皇之地入侵了柔软湿润的唇,缠住小舌,肆无忌惮地搅弄、舔吮,嘬出啧啧水声。

这个吻来得迫切又突然,钟瑾宁被迫张唇承受,上涌的酒意和被掠夺的呼吸带来轻微的眩晕感,毫无招架之力,腰身过电似的酥麻,一阵阵发软。

亲得太凶了。

上颚被一寸寸扫荡,口中的津液被反复吞吮交换,桂花酒液的香气随着不断的舔.弄也变淡,少年像怎么也亲不够般,没有半分停下来的趋势。

钟瑾宁浑身发着烫,受不住,推了盛熠好几下,少年才终于停下。

“哥哥带回来的米酒很甜。”盛熠直勾勾地望着他,哑声道,“谢谢哥哥。”

钟瑾宁的脸颊晕红,气息不稳:“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盛熠道:“哥哥离开的这两天晚上,我看了很多教学视频。”

钟瑾宁想起床头柜上的那盒套,不敢问是什么教学视频。

盛熠的态度自然,拿了桌上的糕点,递在钟瑾宁又湿又红的唇边,哄着道:“哥哥先尝一口?”

钟瑾宁叠坐在少年腿上,被他这么喂食,羞臊又无措,声音小小的:“我自己来吧。”

盛熠却不肯,钟瑾宁只好张开嘴,咬了一半。

是捏成花瓣形状的桂花糯米糕,表面撒了一层糖霜,口感绵密细腻。

盛熠就着他刚咬过的地方将另一半糕点吃了,道:“嗯,好吃。”

钟瑾宁实在觉得别扭,拍了拍少年圈着自己的手臂,道:“好了,放我下来。”

盛熠闷闷道:“我就想这么抱着哥哥。”

钟瑾宁无奈道:“我们换别的姿势说话也可以……”

颈侧忽然传来一阵疼意,叫他轻嘶一声。

——是少年低了头,发狠似的,结结实实地在他的颈侧咬了一口。

钟瑾宁疼得眼底浮起水雾:“你干嘛?”

“哥哥只想推开我。”盛熠委屈道:“昨晚让别人亲了这里,今天还不想和我亲近。”

他这一句话出来,钟瑾宁什么生气的情绪都没有了。

“不是亲,是不小心蹭上去的,别生气了。”钟瑾宁放轻了声音,“我不是不想和你亲近,是怕把你的腿压麻了。”

他又凑过去,贴了贴盛熠的唇角,哄着道:“我只喜欢你,心里只有你。”

少年的神色终于缓和几分,唇角微微上翘,道:“哥哥是属于我的?”

钟瑾宁笑着道:“是,只属于你。”

少年他,乌沉沉的瞳孔浸着不加掩饰的欲.望,呼吸愈发急促。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哥哥,我想……”

钟瑾宁的呼吸也乱了节奏,耳根烫红,忍着羞耻,很轻地嗯了声。

得到允许的信号,少年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胸膛起伏几下,打横抱起他,大步往卧室走。

钟瑾宁被摔进了柔软的床上,少年滚烫又沉重的身体压了上来,捧着他的脸,一刻不停地又落下热烈的吻。

“哥哥、哥哥……”

少年一声声热切地喊着,语气痴迷急迫。

听得钟瑾宁脸红心跳,身体里的血液也似岩浆涌动,温度节节攀升。

两个人陷在床铺间,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盛熠微微抬起上身,跪坐在床上,手臂交叉抓在黑色T恤的下摆,利落地脱了下来。

年轻又结实的肉.体出现在钟瑾宁的眼前,宽肩窄腰,性.感的腹肌随着呼吸颤抖起伏,块垒分明,小麦色的两条手臂线条修长,青筋嶙峋,隐藏着极强的力量感。

盛熠穿着条灰色的系带运动裤,面料很薄,隆起的变化明显。

钟瑾宁头晕目眩,绯红的脸颊蒸腾热汽。

就算做过好几次心理建设,但到了关键时刻,也忍不住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盛熠低眸注视着他,视线带着浓烈到让人心悸的爱意,又贴过来,和他接吻。

少年辗转地蹭着钟瑾宁的唇,含糊不清地求:“哥哥帮我戴好不好?”

钟瑾宁闭了闭眼:“……好。”

他从来没有碰过这个东西,只在生理卫生课上听说过,甚至研究了好一会儿,才笨拙地摆弄上去。

“好了。”

钟瑾宁甚至不敢抬头,却能感受到盛熠愈发灼热的视线全程盯着自己。

“哥哥,看我……”

盛熠喟叹一声,抱了上来。

咕啾的水声来回轻响,从缓慢逐渐变得激烈绵密,甚至到密不透风的程度。

钟瑾宁的长睫半阖,柔软的发丝被汗水沾湿,贴着泛粉的脸颊上。

“呜……盛一……慢、慢一点……”

少年的面容酡红,漆黑的眼眸亮得惊人,汗珠从额角、挺直的鼻梁大滴大滴地滚落,砸了下来。

他低下头,爱怜地亲了亲钟瑾宁泛红眼尾的颤抖红痣,吻去滑落下来的珍珠似的泪。

“哭得好可怜啊,哥哥。”

盛熠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痴迷的恋慕。

混着拍打声的水声却变得更加疯狂。

钟瑾宁的唇角张开,溢出破碎的呜咽。

整个世界仿佛颠倒混乱,天花板也在白光中摇晃,灵魂半清醒半疯狂地燃烧,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做梦。

蒸腾的热气席卷周身,灼烧着理智,意识像在漂浮着无限上升,身体却像被藤蔓拉拽着往深处坠落。

时间被模糊了概念,分不清到底过去了多久,直到所有的汹涌转为平静。

盛熠神色慌乱,像做错了事般,语气带着点惶恐问:“哥哥,怎么办?”

钟瑾宁的眸底晕着云雾,视线失焦,回话也慢了半拍:“……什么?”

“好像……”

盛熠抱着他,耳根覆红:“那个被我弄破了。”

钟瑾宁一僵,稍微动了动,感受到了不应该有的湿润,大脑彻底宕机。

盛熠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发生了这种事,他还能说什么?

钟瑾宁拿手臂挡在眼前,又害臊又别扭:“……没关系。”

盛熠小声道:“那,后面可以不用、不用套吗?我想离哥哥再近一点。”

钟瑾宁想问他——这还不够近?

但少年低下头亲着他、拿湿漉漉的鼻尖拱着他,道:“求你了,哥哥。”

钟瑾宁只能闭上眼,道:“……可以。”

第32章 教训

第三次的时候,钟瑾宁真的受不住了。

底下的床单湿黏得一塌糊涂,凌乱得不成样子。

钟瑾宁满脸泪痕,推着盛熠,哽咽着:“床单都、唔,够了……”

他想说今天可以到此为止了。

“哥哥是嫌弃床单太脏了吗?”

盛熠的神情闪过了然,汗湿的手臂隆起肌肉,掐着钟瑾宁的腰,直接把他抱坐起来,下了床。

骤然发生的重力变化,让钟瑾宁浑身都在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清透的眼泪从晕红的脸颊扑簌簌地滚落。

他努力地抑制着唇间的破碎泣音,像是溺水之人,两条手臂紧紧地圈着盛熠的后背,抱得很用力。

盛熠发现了乐趣。

“哥哥。”少年的语气惊喜又亢奋,“你在依赖我。”

钟瑾宁的大脑白茫茫一片,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盛熠将他抵在衣柜上,亲亲他的沾湿眼睫,亲亲他的耳垂,低垂的眉眼满是爱意,声音似诱哄似蛊惑:“就像这样,再依赖我一点吧。”

黏腻的水声密集回响,逃不开也躲不了,从衣柜到桌面,再到洗手间的洗漱台上,到处都是狼藉的痕迹。

到浴室做最后的清理时,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洒落,钟瑾宁靠在盛熠的身上,腿软到根本站不住。

少年的呼吸越来越重,诚恳地说了句:“哥哥,对不起。”

修长的手指变成另一种熟悉的灼热。

钟瑾宁竟然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恍惚。

啊,果然是,男高……

床铺重新换上了干燥柔软的床单,盛熠将脏衣服和脏床单一起送去洗衣机里洗了,开开心心地上床来,将钟瑾宁小心地拢在自己的怀里。

钟瑾宁靠在他的胸膛上,疲惫地半阖着眼,昏昏欲睡,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盛熠低声问:“哥哥,难受吗?”

钟瑾宁哪里都难受,腰酸腿疼,浑身像被碾过,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盛熠拿手机给他看时间。

钟瑾宁的眼前一黑。

怎么就到晚上了?

盛熠给他揉着腰,讨好道:“哥哥饿了吧?我点了小米粥的外卖,很快就到了。”

钟瑾宁摸摸自己的平坦腹部,恍惚觉得这里还是鼓鼓涨涨的:“我还不饿……”

盛熠跟着摸了把,有几分心虚:“应该清理干净了吧?”

提起来钟瑾宁就脸红,回头看他,认真道:“下次不可以了。”

他也是被哄得晕乎,想着最后都要做清理,竟然答应了。

“我也没想到用第一个就破了。”盛熠低声下气地解释,“下次不买这种超薄的了,质量不好,稍微用点力就破了。”

那是稍微用点力吗?那是把他往死里怼。

钟瑾宁听到还有下次,屁股就开始隐约作痛,掩耳盗铃似的直接闭上了眼。

盛熠又贴过来,用鼻尖轻轻地蹭钟瑾宁的侧脸,问:“哥哥生我的气了吗?”

他这样放软了声音说话,钟瑾宁一向抵挡不住,微微偏过头,道:“没生气……痒。”

虽然羞耻于承认,但是钟瑾宁自觉也是爽到的,推开盛熠贴过来的脸,道:“好了,让我睡会儿。”

盛熠乖乖的,不再闹他,等收到了外卖到达的消息,又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拿碗和勺子装了粥进来,把钟瑾宁轻声叫醒。

钟瑾宁困累到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被盛熠圈在怀里喂了小半碗的粥,又昏昏睡去。

盛熠将剩下的粥喝完,出去将碗洗了,勤勤恳恳把地板上的痕迹拖干净,把烘干的衣服和床单又依次叠好放回衣柜里,最后上了床,抱住钟瑾宁。

钟瑾宁沉沉地睡着,漂亮蝶翼似的长睫垂下,投落一层阴翳,眼尾的一点红痣艳似朱砂,脸颊雪白细腻,透着薄粉。

柔和的光影落在他的侧脸,构成一幅上世纪的油画。

盛熠看了许久,心里空缺的部分像被暖乎乎的情愫塞满了,凑过去,在他的眉眼间落下一个吻:“晚安,哥哥。”

钟瑾宁休息了整整一个周末,几乎连床也没怎么下,盛熠认错的态度特别好,低眉顺眼,将公寓里的家务全都包揽了。

连钟瑾宁要去卫生间都是抱着去,要不是钟瑾宁赶他出去,他甚至想帮忙从后面扶着。

到了周一早上那天,钟瑾宁的腰还是有些酸,但强撑着起了床,换上衬衫和长裤。

白色衬衫规规矩矩地扣到最顶上一颗,依旧挡不住颈侧的那一圈耀武扬威、划领地似的齿痕。

钟瑾宁一阵头疼,拿了创口贴,勉强遮盖上去,边角依旧露出一点红痕。

他做好了被同事们盘问的准备,哪想到去了公司,同事们一个接一个露出意味深长的暧昧笑容,却什么也没问。

中午的时候,陆闫和钟瑾宁约在食堂见面,转头看到他的第一眼,视线下落,神情变得僵硬。

“你……”

陆闫面露复杂。

钟瑾宁对着电脑正常工作了一上午,忘了自己脖子这张创口贴,迟钝两秒,才跟着陆闫的视线回想起来。

他下意识拿手捂住,不好意思地笑笑:“很明显吗?”

都是成年人,哪有不懂的。

陆闫的心里窝着火气,维持不了往常的笑:“他不知道你要上班吗?这样不太合适吧。”

钟瑾宁道:“嗯,我回去会和他好好沟通这个事的。”

毕竟他的职位需要和客户打交道,这样的形象会给人以轻浮的印象,确实不太得体。

陆闫几次侧面打听,只知道【男性】【年纪比较小】【还在上学】的关键词,不动声色地上着眼药:“还在读书时代的话,确实会比较幼稚。”

“他只是不知道这些。”钟瑾宁的神色温和,带着隐隐的纵容,“没关系,我会教他的。”

陆闫听不下去了,转了话题:“我爷爷的学生最近送来好几盒铁皮石斛,品质很好,泡水或者煲汤可以降血糖降血脂。我们家用不上,你要不拿回去给姥姥?”

钟瑾宁的眼眸微微亮起来,道:“好啊,我按市场价算给你。”

陆闫语气轻松:“不用,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这么客气做什么?我上次出了个小车祸住院,你不也特地请假来照顾我吗?”

钟瑾宁坚持:“需要的,你要是不收钱的话,我就不拿了。”

陆闫笑了笑,应了声好。

他想重提和钟瑾宁的那位男友见面的事,但是又怕显得太急切,暴露了什么,最后还是按捺了下去。

陆闫知道钟瑾宁对姥姥的事特别上心,也知道他肯定会答应,所以那几盒铁皮石斛的补品也带到了公司,在下班的时候送到了钟瑾宁的工作间来。

这样好品质的食补药材,平日里有钱都很难买到。

钟瑾宁惦记着上次陆闫请客吃饭的事,特意多转了钱,陆闫想给他转回去,急得钟瑾宁抢走了他的手机,陆闫才作罢。

陆闫举双手投降:“好好,我不转回给你了。”

钟瑾宁这才肯把手机还给他。

等陆闫走后,小梨忍不住感慨:“陆老师真挺好的,还会给你姥姥送东西。”

钟瑾宁颇为认同地点头:“是的,陆学长人很好。”

小梨叹气:“宁宁,你这句话可别当着陆老师的面说啊。”

钟瑾宁不明所以:“为什么?我不是在夸他吗?”

小梨摇摇头,收拾东西下班走人了。

钟瑾宁有些茫然,但习惯想不通的事就不再去想,拎着礼盒回公寓了。

盛熠穿着围裙来开门,看到他手里的东西,一边让路,一边好奇问:“哥哥拿的什么?”

钟瑾宁给他展示,笑道:“陆闫学长的爷爷是市里医院有名的医生,这是他的学生送来的药材。学长知道我姥姥有三高,让我带回去给姥姥。”

盛熠的后背猛地升起某种危机感,目光一转,注意到钟瑾宁颈侧的创口贴。

钟瑾宁低头换鞋,衬衫的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纤长的颈项,棕色的创口贴横在上面,显得扎眼。

盛熠的内心安定下来,唇角上扬,有几分暗地里的得意。

现在陪在哥哥身边的,可是他。

“啊对了。”钟瑾宁想起来道,“你下次别在我脖子上留痕迹了,被客户和同事看见了不太好。”

盛熠心里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轻重,勉为其难地点头:“好吧。”

少年的表情太好懂,钟瑾宁觉得好笑,伸手掐住他的脸:“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不乐意?”

盛熠被掐着脸,神色无辜:“我只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哥哥是我的。”

钟瑾宁又掐了下。

盛熠的黑眸湿漉漉的,故意摆出一副可怜神色:“哥哥,疼。”

“装可怜也没用。”钟瑾宁正色道,“工作是工作,私人生活是私人生活,中间是有界限的。”

盛熠垂头丧气:“我知道了。”

钟瑾宁转去卫生间洗手。

盛熠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问:“哥哥,是不是和那个学长相比,我在你心里显得特别不成熟啊?”

钟瑾宁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珠,转头看了眼盛熠。

少年的眼眸亮闪闪的,装满了期待的星星,摆明了在等他否认,等着钟瑾宁像往常那样来哄自己。

钟瑾宁这次不想惯着他,笑了声,点头:“嗯,我们盛一小朋友是挺幼稚的。”

“我不是小朋友!我有多大,哥哥你知道的唔唔唔唔——”

钟瑾宁拿手捂住盛熠的唇,又想起今天同事们打趣的目光和憋笑的神情,耳边发红:“你还好意思提这事,正好,今晚分床睡。”

总得让小男友长个教训,下次不能再这么肆无忌惮地留痕迹了。

盛熠如遭雷击,像是天塌了下来,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震惊喊:“哥哥!”

钟瑾宁忍着笑意,不理他,出去了。

第33章 撬锁

客厅的沙发可以抽出来放平当床,吃完晚饭后,钟瑾宁布置好沙发床,让盛熠自己从衣柜里抱床薄被出来。

盛熠老老实实地抱了枕头和薄被出来,放在沙发上,目露期待:“哥哥,要是我表现得好,明晚可以回房间吗?”

今晚还没过去,倒是开始想明晚了。

钟瑾宁敷衍:“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盛熠一秒变委屈脸,哀怨的气息快化成实质。

钟瑾宁故意不理他,洗完澡后去了书房,用平板看最近的电子杂志周刊。

大概知道惹了钟瑾宁生气,盛熠也没像往日那样借着送水果、倒水之类的借口,过来找他挨挨蹭蹭,讨个亲亲,钟瑾宁难得有了一段清净的时间。

虽然和平时相比,显得过于安静了些。

钟瑾宁一边做笔记,一边有几分不习惯地想。

快到睡觉的点,钟瑾宁出了书房,准备回卧室,视线往客厅的方向一转,脚步停顿。

少年没个正形地半躺半坐,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手上拿着横屏的手机,一看就是在打游戏。

在他的身后,有一只充足了气、憨憨傻傻的超大哆啦A梦气球。

钟瑾宁迟疑问:“怎么又把这个气球拿出来了?”

盛熠刚没注意到他出来了,听到声音,一下子坐得规矩又板正,打到一半的游戏也不管了,扔到一边去。

徒留屏幕左下角队友频道一排问号:【盛哥你人呢?网卡了??】

盛熠一本正经道:“哥哥今晚不和我睡,我就把气球拿出来陪我觉觉。”

还觉觉。

钟瑾宁有些手痒,想在自家小男友那张讨好卖乖的脸上狠掐一把。

他似笑非笑地点头:“挺好,要是晚上无聊了,你还能和哆啦A梦玩猜拳。”

盛熠呆滞两秒,发现这招行不通,立刻变了方案,诚恳道:“哥哥你要去睡觉了吧?不用担心我,沙发床比我以前出租屋的床宽,我睡这儿挺好的。”

这所公寓的装修交由给专业的设计公司,进口家具,配置齐全,布艺沙发翻叠出来的床垫宽大又柔软,比起盛熠出租屋那张窄窄的铁架床宽了两倍有余。

钟瑾宁在心里比较完,却觉得不忍。

再怎么说,那也是张沙发。

把小男友领回家,却不让他上床,欺负他听话又老实,赶他去睡沙发……

盛熠又若无其事地道:“对了哥哥,新洗出来的衬衫我都熨好了,挂进衣柜了。”

钟瑾宁道:“啊,谢谢……”

“不用啊,这是我应该做的。”盛熠的眼眸黑亮,语气乖巧,“哥哥,可以帮我关一下客厅的灯吗?”

钟瑾宁微微犹豫,轻应一声。

客厅的阳台已经拉上了窗帘,加上灯一关,黑得不见五指,只有主卧在地板上投出一方明亮的光。

盛熠躺下去,道:“哥哥晚安。”

钟瑾宁艰难道:“……晚安。”

他走回卧室,没忍住,又回头看了眼躺在沙发床上的少年,只看见隐约的轮廓。

瞧着孤零零的,透着股弱小可怜但坚强的气息。

钟瑾宁回到卧室,在床上翻来覆去孤枕难眠,好不容易终于沉入梦乡。

算了,就这一晚,明天还是让小男友回来睡吧……

到了半夜,他睡得晕晕乎乎,感觉床垫被压得往下沉了点,自己也被拉进了一个熟悉又滚烫的怀抱。

钟瑾宁半梦半醒,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本能般地,往少年的怀里靠了靠,伸手回抱。

等到第二天清早,钟瑾宁茫茫然地醒来,望着睡得正香的枕边少年,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盛熠昨晚不是睡沙发吗,什么时候进房间的?

答应了分床睡,结果连半晚上也等不了?

少年的怀抱缠人又炽热,钟瑾宁实在生不起气,只觉得好笑,想了想便也作罢,起床洗漱去公司了。

他在公司的茶水间泡咖啡的时候,接到了盛熠的消息。

【计划失败,我本来打算早上在哥哥醒之前偷偷回客厅的,一不小心睡过头了[可怜]】

钟瑾宁低眸看手机,唇角弯弯,泄出一丝柔软的笑意。

就他那雷打不动的睡眠质量,还想提前醒呢?

发出去的语气却很严肃:【老实交代,昨晚几点进房间的?】

对面规规矩矩地坦白。

【对不起哥哥,我一个人睡不着,凌晨两点进的房间。】

钟瑾宁:【好了,下不为例。】

大概感知到他的态度缓和了,少年的语气又雀跃起来。

【哥哥睡迷糊了,主动往我怀里钻,特别可爱。】

【喜欢哥哥。】

【今晚也想和哥哥一起睡觉。】

又开始没大没小了。

钟瑾宁的脸颊隐隐发热,把手机屏幕反盖在桌面上,决定今晚让小男友继续睡沙发,并且主卧锁门。

盛熠开开心心地发完甜言蜜语,觉得按钟瑾宁对自己的纵容程度,今晚可以进房间睡觉了,还把枕头和薄被给搬了回去。

结果钟瑾宁下班来,两人吃完饭,钟瑾宁只一句:“今晚你还是自己睡。”

盛熠大为震撼:“哥哥,你是不是厌烦我了!不喜欢我了!”

“喜欢你。”钟瑾宁的脸颊微红,“但今晚也要分开睡。”

盛熠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地拖了衣服也洗好了,今天晚上做的晚餐,哥哥也很喜欢,说好吃。

他到底哪里做的不对?

钟瑾宁道:“我工作的时候,你不能发那些话。”

扰得他工作都分心了,总是在想家里的小男友。

盛熠疑惑:“什么话?”

钟瑾宁慢吞吞道:“就……情话,会影响我。”

“我……”

盛熠恍恍惚惚,不敢相信:“我连情话都不能发?……”

钟瑾宁正经点头。

“好吧。”盛熠委曲求全,忍气吞声,“我听哥哥的。”

钟瑾宁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过分,放轻了声音哄:“今晚我睡沙发,你睡床。”

盛熠沮丧摇头:“不要。哥哥上班很辛苦,需要好好休息,还是我睡沙发吧。”

钟瑾宁差点就想后悔了,但今晚分开睡的话已经说了出来,便镇定地点了点头:“好。”

回卧室的时候,还是狠狠心锁了门。

结果到了半夜,钟瑾宁在睡梦中听到了一点动静,刚刚转醒,就感觉少年伸手抱住了他,还贴上他的唇,极轻地吮了下。

轻轻的一声“啵”,回响在安静的黑暗里。

退开以后,又觉得不够般,还想凑近亲第二次。

钟瑾宁不想装睡了,拿掌心挡住盛熠的唇,无奈道:“我不是锁了门吗?你怎么进来的?”

他明明记得备用钥匙也在主卧的柜子里。

“啊,我把哥哥吵醒了吗?”

半夜偷亲被抓现场,盛熠有几分窘迫,又忍不住带着点得意地解释:“我撬锁进来的,厉害吧?”

钟瑾宁哭笑不得:“你是从哪儿学的这招?”

“这种机械锁很简单的,不用学,自己捣鼓捣鼓就能打开。”

盛熠道:“我小时候被反锁关在房间里,保姆忘了送饭,我饿了就用铁丝开门,下楼去厨房找吃的,吃完再自己回去。”

钟瑾宁心底蓦然一软,问:“为什么要关你在房间?”

“因为我不听话,在学校和人打架。”盛熠道,“所以关在房间里反省。”

钟瑾宁紧张问:“打赢了吗?有没有受伤?”

盛熠道:“打赢了,没受伤。”

钟瑾宁松了口气:“那就好。”

少年在黑暗中抱着他,安静两秒,忽然道:“我不是故意打架的,是那个同学看我的家长会每次都没人来,背地里和其他人说我是没人要的野种。”

盛熠记得打完架,他和同学被生气的老师叫进办公室训话,母亲收到了消息,急匆匆赶来,质问他为什么要打架。

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没有开口说原因。

可在今晚,面前的人明明没问原因,没问谁对谁错,只问他有没有受伤,他就这么轻易地说出了口。

钟瑾宁伸出手,摸了摸盛熠的头,温和的语气带着笑意:“我们盛一这么好,怎么会没人要?我要。”

他的手掌温热柔软,带着慰藉的力量。

盛熠微微仰起脸,蹭了蹭钟瑾宁的掌心,道:“后来我就没去学校了,在家上课,老爷子介入进来,我才去读了高中。那些课程我都学过,太无聊了,所以经常逃课……哥哥,我不敢告诉你,我其实一直都不是什么好学生。”

“不是好学生也没关系。”钟瑾宁道,“是坏学生的盛一,我也很喜欢。”

盛熠的胸口有点热,收紧了抱住钟瑾宁腰身的手臂,哑声唤:“哥哥……”

好喜欢你。

钟瑾宁微微低下头,鼻尖蹭了蹭盛熠的鼻尖。

柔软的唇瓣似春日花瓣,带着清新的香气,轻轻贴上少年。

含吮轻蹭,辗转厮磨,动作温柔且轻缓,传递着怜爱的情绪。

盛熠渐渐被转移了注意力,张开唇,做出了回应。

缠绵的舌尖搅弄出细碎的水声,暧昧但不激烈,在这样黑暗中相互依偎的时刻,显出几分温情。

一吻结束,钟瑾宁的气息凌乱,将额头轻轻地抵在盛熠的额头上,温声问:“这周末我要回姥姥家一趟,你想和我一起回去吗?”

盛熠一怔,竟有些手足无措,语气磕巴:“我、我可以吗?”

甚至带着受宠若惊般的惶恐。

“可以啊,就当和我一起换个地方玩。”钟瑾宁笑道,“我姥姥喜欢热闹,见到你肯定会很开心。我带你回去摘最新鲜的桑葚,比上次带给你的还好吃。”

盛熠的唇角上扬,期待起来:“好啊。”

话是这么说,但临到了要出发的前一天晚上,盛熠依旧显得惴惴不安,在衣柜里来回地扫视,确定完明天要穿的衣服,又纠结上了周末两天该穿什么。

钟瑾宁特意请了周五的假,想带盛熠好好玩周末两天,拉了一个行李箱出来装两人的东西。

他装完必要的洗漱用品,进了卧室,就看见盛熠拿着衣服在自己的身上比来比去。

盛熠神色苦恼,见钟瑾宁进来了,赶紧问:“哥哥,黑色的这件上面有个骷髅头,姥姥看了,会不会对我印象不好?”

钟瑾宁道:“不会的吧,这个骷髅头不吓人,画得挺艺术的。我姥爷生前的时候也喜欢画画,画得比这还抽象呢。”

盛熠想了想,还是把那件放了回去,眉头紧锁,转而拿出了另一件出来。

上面有破洞,下摆有吊儿郎当的几条银链,看起来更加不良少年。

盛熠绷着脸,又重新拿了一件,浑身的气压愈发地低沉。

“还是我帮你挑吧。”钟瑾宁忍着笑,“我怕到了明天早上,你还挑不出来。”

盛熠眼睛一亮:“也是。哥哥你肯定知道姥姥喜欢什么。”

钟瑾宁嗯嗯两声,催着少年去洗澡。

盛熠彻底放下心来,乖乖地去了浴室。

钟瑾宁拿了几件,和着自己的衣服一起装进了行李箱。

盛熠洗完澡出来,行李箱已经收拾完毕,拉上拉链,连同几个礼品盒提前放置在了玄关。

“哥哥,你收拾好了吗?”盛熠惊讶,“我本来还想看看你帮我选的什么衣服。”

钟瑾宁刚随手替盛熠拿的两套衣服裤子,根本没看是什么,镇定道:“没关系,你明天就知道了。”

盛熠不疑有他:“好。”

钟瑾宁又有些担心:“车程比较远,你明天七点能起来吗?”

他本来打算往后推出发的时间,想让行程轻松些,但是盛熠听了却说不用。

盛熠重重点头:“我能醒的。”

左右请了假,钟瑾宁觉得要是盛熠早上没醒,迟一点回去也没什么,笑道:“行。”

因为次日要早起,两人提前洗漱上床。

钟瑾宁闭上眼,准备睡觉。

“哥哥。”

盛熠突然叫了他一声,有点犹豫地问:“姥姥真的会喜欢我吗?……”

少年没说出的疑问还有很多。

会不会觉得他的年龄太小,不成熟、不稳重,不够好?

会不会觉得他们两人不适合在一起?

钟瑾宁睁开眼,借着黯淡的光线,看见了少年眸底涌动的忐忑不安。

他知道原因。

是因为重视他,所以也重视他的家人,慎之又慎,怕留下一分一毫的不好的印象。

钟瑾宁的心尖像有一支羽毛扫过,变得酥麻柔软。

他问:“相信我说的话吗?”

盛熠毫不犹豫道:“我信。”

钟瑾宁笑起来,凑过去,在少年的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声线温柔又坚定。

“那我保证,我姥姥见到你第一眼,就会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得不满意重修了下,买得比较早的宝宝可以重看一下[可怜]

不重看也没关系,主情节没有变,只修了修细节~[星星眼][撒花]

第34章 糖水蛋

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钟瑾宁的长睫颤了下,睁开眼,却发现隔壁床位是空的,摸上去也没什么温度。

他关了闹钟,坐起来,有点茫然地环顾一周,下床出了卧室。

餐厅的灯开着,却依旧没见人影。

公寓的房门从外面被打开,少年进来了,扣着鸭舌帽,穿着件黑t和长裤,手上拿着杯咖啡。

他抬眼看见穿着睡衣的钟瑾宁,笑道:“哥哥,你醒啦。”

“你去哪儿了?”钟瑾宁诧异问。

盛熠道:“睡不着,就去了便利店一趟。”

又怕钟瑾宁误会自己任性乱跑,补道:“我留了便利贴,还给哥哥发了消息。”

钟瑾宁起来就出来找人了,没注意床头,也没看自己的手机。

他不在意盛熠自己下楼的事,注意力都在少年的那句睡不着上,视线扫过盛熠下眼睑的淡淡阴翳,迟疑问:“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盛熠的眸光躲避似的微闪,道:“睡了会儿。”

他实在紧张,怕自己翻来覆去会影响觉轻的钟瑾宁,还担心睡着以后醒不来,会耽搁出行的时间。

就算他知道自己睡着了,钟瑾宁肯定也会等他,但觉得要是迟到了,说不定会给姥姥留下坏印象。

思来想去,索性不睡了,下楼去附近转了圈。

他掐着点回来,在便利店给自己买了无糖燕麦酸奶,还给钟瑾宁带了一杯咖啡。

钟瑾宁走来几步,先去摸了摸少年露出来的修长手臂——小麦色的肌肤带着外面的凉气,但还是温热的。

盛熠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哥哥,我不冷。”

钟瑾宁微微仰头看他,认真道:“下次半夜出门,加件外套知道吗?”

盛熠乖乖点头:“我错了,下次一定加外套。”

又把咖啡递给钟瑾宁,道:“哥哥,咖啡。”

是他平常喝的冰美式。

钟瑾宁的唇角上扬,接过来:“谢谢。”

两人前一天晚上准备了三明治作为早餐,很快吃完,收拾完准备出门。

盛熠推行李箱拿礼品盒,钟瑾宁特意多拿了一条薄毛毯。

这次的路途遥远,下了高速后,还要在乡间小路开半个多小时,所以是钟瑾宁开车。

他坐上驾驶位后,将毛毯递给副驾的盛熠:“开挺远的,你把座位放下来,睡会儿吧。”

盛熠道:“哥哥不用我陪着说话吗?”

钟瑾宁笑道:“不用。我以前都是一个人开车回去的,这次还喝了你带的咖啡,不困,放心吧。”

盛熠还有些犹豫,但钟瑾宁哄了句听话,他便抱着毯子躺了下去,拿鸭舌帽盖了脸。

车内的空调温度舒适,流淌着淙淙流水似的轻音乐。

钟瑾宁的开车风格一向很稳,加上这条路已经开过无数回,称得上驾轻就熟,盛熠本以为自己不会睡着,没想到刚躺下去,闭上眼就沉进了安稳的梦乡。

下高速的时候,车辆降速,等待前面几辆车通过收费站。

钟瑾宁在间隙里看了旁边一眼。

少年的帽子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歪着头,呼吸平稳,睡得很熟,搭着的薄绒毯变得皱巴,半条胳膊露在外面。

钟瑾宁的眸底漾开笑意,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的头发。

以前的盛熠是偏美式前刺的发型,碎发凌乱,两侧剃薄,怎么看怎么桀骜,带着浑劲儿。

自从知道了周末要跟着他回去看姥姥,盛熠去新做了发型,黑发蓬松柔软,乖乖垂落在额角,妄图遮一遮太过锋利的眉眼。

他改了发型,一刻也等不及,发照片给还在上班的钟瑾宁,问:【哥哥,我的新发型好看吗?】

那时候的钟瑾宁在开会,顺手点开了照片,真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沉默两秒,违心地夸:【好看。】

盛熠期待问:【哥哥觉得哪儿变好看了?】

钟瑾宁默默关了手机。

当晚回家,钟瑾宁就被少年拉进了卫生间,好好学习了一通前后发型的不同之处。

现在到了车上睡了一觉,少年的头发睡得乱蓬蓬的,支棱卷翘,看不出半分精心打理过的模样。

后面的车辆忽然滴了一声。

钟瑾宁抬头看去,发现前面的车已经空了,发动车辆,往前驶去。

盛熠被这一声鸣笛给叫醒了,睡眼惺忪地坐起来,问:“哥哥,我们快到了吗?”

“还有半小时。”钟瑾宁的声线带着安抚,“你再睡会儿吧。”

盛熠打了个哈欠:“不睡了。哥哥你开车累不累?要喝水吗?”

“不累,现在不喝。”钟瑾宁道,“我小时候喜欢吃姥姥煮的糖水蛋,长大了每次回去,姥姥都会给我提前煮上一碗。我等着回去喝糖水蛋。”

盛熠问:“糖水蛋是什么?”

钟瑾宁道:“红枣和红糖一起煮荷包蛋,我姥姥煮的是溏心的荷包蛋,很好吃。”

又问:“盛一,你要不要理一理你的头发?”

盛熠疑惑:“啊?”

他打开副驾座位前方的遮阳板,从上面的镜子看到了自己乱七八糟的发型,目露呆滞。

半边脸上,甚至还有压出来的红印。

少年拿手扒拉几下,发现毫无作用,手忙脚乱的,拿了矿泉水和纸巾,试图用打湿的纸顺一顺自己乱飞的头发。

钟瑾宁在旁边笑出了声。

“哥哥。”盛熠的耳尖臊红,转头抗议,“你怎么还嘲笑我?”

钟瑾宁正色:“不是嘲笑,是觉得你可爱。”

“我才不可爱……”

盛熠一阵折腾,发现实在挽救不回来了,低声叹气,语气隐隐绝望:“就这样吧。”

钟瑾宁忍着笑意,不敢出声伤害到他现在敏感脆弱的神经,只觉得自家小男友无论是什么发型,都很可爱。

车辆开在乡间小路上,道路很窄,两边都是大片大片的绿色田野,远处是青山蓝天,还有鸟雀飞过。

盛熠降下车窗,迎面而来的是舒适凉爽的清风,似是昨晚刚下过雨。空气里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

他问:“哥哥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是。”钟瑾宁道,“我跟着姥姥长大,在这附近读了小学和初中,然后去市里读了高中,那时候也是每半个月回来一趟看姥姥。”

车辆很快开到了一处小院子外,木栅栏做的门关着,门口两侧的无尽夏开得团团簇簇,好似粉紫的云雾。

钟瑾宁往里面看了眼,随意道:“今天没什么车,我开的比平时快,姥姥这会儿估计在地里做活,还没回来。我们先进去吧。”

盛熠嗯了声,却一动不动。

钟瑾宁松开安全带,转头看去,注意到了少年格外紧绷的神情,无奈地问:“怎么这么紧张啊?我带你见的是我姥姥,不是狼外婆,不吃人的。”

盛熠低声道:“我没什么和长辈打交道的经验,怕说错话。”

钟瑾宁伸出手,摸摸少年的脸,道:“你要是怕说错话,不知道该接什么的时候,你就看我,我来接话。”

“姥姥会不会觉得我没礼貌?”

“不会。”钟瑾宁哄,“不要担心没有发生的事情。而且我给姥姥说的是带个小朋友来见她,你要是不自在,就当是我的朋友,过来玩一趟,别想那么多。”

盛熠固执道:“我不是小朋友,也不是朋友,是哥哥的男朋友。”

钟瑾宁笑着道:“是、是。”

盛熠的手掌轻轻覆盖住钟瑾宁的手背,用一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眸祈求地望着他。

好吧。

钟瑾宁对这样的渴求眼神再熟悉不过,心软成一滩,倾身探过中控台,贴上盛熠的唇角,亲了亲。

两人的鼻尖近乎相抵,温热的呼吸缠绵着。

盛熠微微偏过头,也啄吻了下,声音低哑,透着依赖和痴迷:“哥哥……”

外面突然传来哎呀一声。

钟瑾宁一怔,视线转去,脸颊噌一下红了,立刻收了手,坐回去。

姥姥站在路边,带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笑眯眯的,手上正捂着小姑娘的眼睛。

小姑娘呜呜抗议:“钟姥姥,你不是说宁宁哥哥今天回来吗!为什么不让我看!”

盛熠也被吓了一大跳,朝外面看去。

姥姥放开了遮住小女孩眼睛的手,道:“好了,现在小孩子可以看了。”

小女孩是隔壁邻居家的小孙女,叫云云,六七岁,性子活泼,平时逢年过节回来探望老人,喜欢找钟瑾宁这个漂亮哥哥玩,这次暑假也回来了。

“宁宁哥哥!”云云蹿过来,扒着车边,兴奋得就差把脑袋探进来,“你带回来的这个小哥哥好帅!”

姥姥摸摸小姑娘的脑袋:“云云先回家好不好?宁宁哥哥刚回来,要先和姥姥说话。”

“好哦。”

云云懂事地点点头,一个人跑向了远处的另一处小院子。

钟瑾宁窘迫地喊了声:“姥姥。”

盛熠如梦初醒,跟着喊,只是语气磕磕绊绊的,像刚学会说话似的,赶紧下了车,站在姥姥的面前。

姥姥满头银发挽作发髻,只用一根木钗,眉目柔和,眼尾刻着风霜的细细痕迹,穿着件兰色唐装,气质温润,依稀可以见年轻时的漂亮模样。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盛熠,语气隐隐惊喜:“你就是瑾宁说要带回来给我看的小朋友吧?好、好,长得可真俊呐。”

少年眉眼俊逸桀骜,身形修长挺拔,穿着涂鸦T恤和破洞长裤,看起来特别朝气,却紧张得手足无措,额头都在冒汗,道:“姥姥,您一看年轻的时候就很漂亮。”

又暗骂自己,这说的是什么话?

姥姥却笑起来,语气骄傲:“那是。我家那口子从城里下乡,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看直眼,走不动道了,追了我整整三年。”

钟瑾宁从另一边下了车,转过来,介绍:“姥姥,这是盛熠,熠熠闪光的熠,可以叫他盛一。”

又连忙道:“姥姥,您先进去吧。我和盛一去拿给您带的东西。”

“怎么又带了东西回来?东西先别急,放车上不会跑。”姥姥嗔怪,“你们先进屋,桌上放着两碗糖水蛋呢,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盛熠的心脏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傻傻地问:“我也有吗?”

姥姥道:“那当然了。在我们这儿,回家的孩子就得先吃一碗糖水蛋,还得放两个蛋,团团圆圆,好事成双。”

又语含深意,慢悠悠道:“也有其他的寓意,女婿第一次正式上门来,进屋也得吃糖水蛋。”

盛熠呆愣愣的,反应不过来。

钟瑾宁被说得脸上冒热气:“姥姥,您是在打趣他,还是打趣我啊?”

姥姥无辜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你不是说的领个小朋友回来给我认识吗?”

钟瑾宁不打自招,哑了口。

姥姥的脸上带着笑意,一手牵一个,道:“好啦,回家啦——”

第35章 认同

院子里的木架爬满了葡萄藤,叶片翠绿,掩映着一串串紫宝石似的葡萄,空中浮动着清新的果香。

姥姥笑道:“你们来得正好,葡萄熟啦,前几天我尝了一颗还带着酸,昨天就一点酸味儿都没有了。”

钟瑾宁赶紧道:“姥姥,你血糖高,葡萄的含糖量也高,一天不能吃太多。”

“诶、诶。”姥姥也不生气,应,“知道啦。”

两层的小洋房明显翻新过,墙面贴着雪白的瓷砖。

走进去,客厅宽敞又亮堂,餐桌上铺着碎花桌布,摆着两碗糖水蛋。

钟瑾宁开了几小时的车,肚子里的三明治早消化完了,一进来就觉得饿了,和盛熠去洗了手,一起坐在桌前。

姥姥就坐他们俩对面,拿了一篮子四季豆,乐呵呵地摘丝。

盛熠还是第一次吃糖水蛋,拿筷子搅了搅,捞起里面的荷包蛋,小心地咬了一口。

滑嫩的蛋白仿佛被红枣糖水浸透,染上了甜,溏心的蛋黄糯糯的,流着汁。

姥姥眉眼弯弯,问:“吃得惯吗?”

“吃得惯。”盛熠胡乱咀嚼,咽下嘴里的半颗蛋,急急忙忙回,“好吃。”

姥姥急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钟瑾宁知道盛熠紧张,转了话题问:“姥姥,我以为这时候你在地里干活呢。”

“你说今天要回来,我昨天就把地里的活提前弄完了,今早上起来摘了菜,就和云云在后山上转了转,远远的就看到了你的车,就下来了。”

姥姥的视线变得意味深长,钟瑾宁又想起车里发生的事,轻咳一声,低头吃第二颗荷包蛋。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盛熠就快吃完了,端起碗,糖水也呼噜呼噜地下肚。

姥姥呆住:“年轻人,就是胃口好啊。”

盛熠的脸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是姥姥做的糖水蛋太好吃了。”

“这孩子长得又俊,嘴又甜。”姥姥看向钟瑾宁,稀奇问,“瑾宁,你在哪儿认识的小一?”

盛熠听到这称呼,愣了愣。

钟瑾宁微微笑着:“以前见过面,最近在酒吧又遇到了。盛一玩乐队,是个鼓手。”

盛熠的心脏突突一跳,有些不安,担心姥姥对【酒吧】【乐队】这些词感官不好。

哪想到姥姥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四季豆也放了下来,不剥了:“真的?那你们有没有出过什么歌?”

盛熠点头:“有的。”.欲.言.又.止.

他见姥姥对乐队感兴趣,从手机里调出方块乐队的原创歌曲,涉及到熟悉的领域,渐渐变得放松。

两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钟瑾宁把自己的那碗糖水蛋慢慢吃完了,收碗准备去洗,盛熠的视角余光瞥见了,伸了手想接过去,被钟瑾宁给按住了。

“我来吧,你和姥姥聊。”钟瑾宁笑道,“姥姥平时就喜欢听歌,正好有人陪她聊音乐。”

他将两个碗拿进厨房洗了,见灶上烧着火,掀开锅盖一看,里面炖着咕咚咕咚的乌骨鸡汤,热汽扑面而来。

厨房里的菜板上还放着几把沾着泥土的新鲜青芥兰,钟瑾宁顺手把菜给摘了,洗干净沥水。

姥姥带着一篮子豆角进来了,哎哟一声:“瑾宁你别动,我来,你出去陪小一玩吧。”

钟瑾宁应了声,道:“姥姥,您等会儿做菜的时候别放辣椒,盛一吃不了辣。”

姥姥道:“好,我记住啦。”

钟瑾宁正要出去,又想起来问:“姥姥,你觉得盛一长得帅吗?”

“帅!”

姥姥的脸上笑开了花,乐得合不拢嘴:“个子又高,模样可俊,像个电影明星似的,让人看第一眼就心里喜欢!”

钟瑾宁笑了笑,道:“嗯,我也是,看他就觉得心里喜欢。”

姥姥忍不住调侃:“你妈早恋,高中就谈上了。你倒好,从小到大就像没开过情窍。我还担心你这辈子都不会带人回来给我看呢,没想到让我给等到了。”

钟瑾宁被打趣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姥姥,我去找盛一。”就出了厨房。

他在客厅却没看见盛熠,心中一动,往外面望去,看见院门开着。

钟瑾宁出了院子。

盛熠打开了车的后备箱,正在拿里面的行李箱,听到动静回了头,喊:“哥哥。”

钟瑾宁走过去,搭了把手,问:“和姥姥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盛熠道,“姥姥听的歌类型还挺丰富,还问我有没有看过一个说唱综艺。”

钟瑾宁笑道:“姥姥给我说过,她年轻的时候喜欢用收音机听猫王和披头士,追过小虎队,以前喜欢让我帮忙充视频会员,她要用平板追选秀节目。”

他的语气又变得婉惜:“但现在姥姥的眼睛不太行了,看电视只看半小时新闻。”

盛熠轻轻地拉住钟瑾宁的手,安慰似的,手指捏了捏。

他道:“刚我给姥姥看我们乐队的演出视频,姥姥挺喜欢的。等乐队出了专辑,我也送一张给姥姥。”

“好啊,姥姥收到专辑肯定会开心的。”

钟瑾宁注视着眼前的少年,眸底晕开笑意,忽然问:“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姥爷追了我姥姥三年才追上吗?”

盛熠不明白钟瑾宁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但也顺着问:“为什么?”

“姥姥喜欢酷酷的帅哥那一挂,觉得我姥爷长得太周正太老实了,所以被追了三年才肯松口。”

钟瑾宁翘着唇角:“姥姥还给我说,当初我爸妈是高中同学,自由恋爱,我妈把我爸领回家的时候,她觉得我爸长得也不行,气得晚上吃不下饭。”

盛熠乐了:“原来姥姥是个颜控啊。”

“是。我妈告诉我,当初她待产的时候,我姥姥天天求神拜佛,要孩子长相一定得随妈不能随爸。”

钟瑾宁望着他,眸光微微闪动,道:“等我长大了,我姥姥告诉我,要是我找的对象长得不好看,就别带回来给她看了,她怕自己心梗。”

盛熠愣了愣。

钟瑾宁道:“刚刚在厨房,姥姥夸你长得特别帅。”

盛熠晕乎乎的:“姥姥觉得我帅?……所以,这是、是认同我的意思吗?”

钟瑾宁笑着没说话,拉着行李箱往里走。

盛熠追了两步,发现车后备箱还有几个礼品盒没拿下来,折回去拿了礼品盒,把车门关好了,追进了院子里。

钟瑾宁住的房间也在一楼,平日里都有在打扫,昨晚姥姥还给换了新的床单被套。

他把行李箱放平打开,拿出两人的衣服,刚放进衣柜,盛熠就追进来了。

少年从后面一把抱住他,因为跑了几步,呼吸变得急促。

“哥哥,你欺负我。”

钟瑾宁拍拍盛熠环在腰身上的手臂,示意他松开几分。

又转过身,微微仰头,眸色柔和,注视着圈抱着自己的少年,问:“我怎么欺负你了?”

盛熠道:“我刚问你话,你都不搭理我,你就是想看我着急的样子。”

钟瑾宁坦然点头:“嗯。”

逗小男友,挺好玩的。

盛熠气不过,低头轻咬了下钟瑾宁的唇泄愤,怕咬疼似的,又亲了亲。

钟瑾宁的耳尖微红:“门没关。”

“姥姥在厨房里切豆角,不会过来的。”盛熠的身后仿佛有无形的毛绒绒尾巴在摇晃,“哥哥你快说啊,姥姥是不是很满意我?”

“觉得你长得帅,怎么就变成很满意你了?”

钟瑾宁掐掐小男友的脸。

奇怪,没有变厚啊。

盛熠一秒垮脸。

“我姥姥对你满不满意我不知道。”钟瑾宁又哄,“但是我知道我喜欢你、满意你。”

盛熠用鼻尖蹭他,声音黏黏糊糊:“我也喜欢哥哥,最钟意、最满意,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少年的心意总是热烈又坦诚,像不会熄灭的火焰。

钟瑾宁的心口被永远这个词烫了下,热乎乎的,道:“好了,我先把行李箱收拾出来。”

盛熠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手臂,张望了下房间,问:“哥哥,我们晚上要睡一起吗?会不会不太好?”

钟瑾宁欲言又止:“分开睡才奇怪吧。”

他犹豫了瞬,委婉提醒:“这张木床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在睡,翻个身,床就会嘎吱嘎吱的响。这边的墙隔音不太好,我们睡在一起的时候,你规矩一点。”

盛熠目露无辜:“我很规矩啊。”

钟瑾宁带着点无奈看他:“你知道你早上的时候会压着我顶吗?”

“我会吗?”盛熠震惊。

钟瑾宁面无表情:“你会。”

盛熠讪讪道:“我没什么印象,那可能是我的生理本能?”

钟瑾宁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盛熠老实了,立刻发誓:“住这儿我肯定规矩,不闹你。”

又觉得委屈。

这也不能怪他,抱着香香的哥哥,这谁忍得住?

盛熠抱着钟瑾宁,燥热的心思又有些蠢蠢欲动,低声道:“哥哥,我们一周都没有……”

钟瑾宁警惕地望他:“在姥姥这儿绝对不行。”

“我知道的。”

盛熠讨好地亲亲钟瑾宁的唇角:“周天晚上行吗?我知道哥哥第二天要上班,我会克制住的,就做两次。”

两人都在血气方刚的年龄,加上开荤不久,憋一周已经很难得了。

钟瑾宁也有几分意动,但又觉得为难:“我开车回去很会累,只会想睡觉。”

“回去的路我开。”盛熠急切道,“哥哥你在车上休息就行。”

钟瑾宁想问他——你开了三小时的车,还能有这么好的精力?

转念一想,沉默了。

是的。

他有。

钟瑾宁动摇两秒,对着盛熠亮闪闪的眼眸,实在扛不住,点了头:“只能两次,不能再多了。”

第36章 宝贝

他松口答应,盛熠的唇角扬了起来,又想来亲钟瑾宁。

钟瑾宁拿手挡住,有点害臊:“好了放开,该收拾东西了。”

盛熠恋恋不舍地放开人:“好吧。”

钟瑾宁道:“你困不困?要不再睡会儿,等姥姥做好饭了,我叫你起来。”

盛熠道:“没事哥哥,我不困。”

钟瑾宁想了想:“那吃完饭再睡吧,我陪你睡。”

盛熠没有午睡的习惯,听到前半句刚想说不用,又险险刹车,点头道:“好啊好啊。”

两人把带过来的行李收拾好,盛熠去了一趟厨房,想给姥姥打下手,结果被毫不客气地被轰了出来。

钟瑾宁早猜到了这个结果,忍着笑等在外面,牵住盛熠的手,问:“去看小兔子吗?”

盛熠的眼睛亮起来,点头:“看。”

后院用栅栏围了一块菜圃,角落里有个木头屋檐和铁网门做成的小房子,两只小兔子像两团雪,正啃着鲜绿的青叶。

钟瑾宁把门打开,立刻有只兔子蹦了出来。

“我小时候跟着姥姥赶集市,看到有人在卖兔子怎么都走不动路,姥姥就给我买了两只。”

钟瑾宁蹲下身,摸摸兔子脑袋,语气含笑:“我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兔子,给它们喂草。”

盛熠好奇问:“这还是哥哥小时候养的那两只吗?”

钟瑾宁嘘一声,神秘道:“我上初中的时候,兔子就被姥姥换过啦。姥姥怕我伤心不告诉我,结果我有一天放学回来,发现两只兔兔下了一窝的小兔崽,去问姥姥我们当时买的不是两只雌性吗,姥姥坚持说我以前记错了。”

盛熠的肩头抖动,闷闷地笑:“你当时被骗过去了吗?”

“没有,因为我记性很好。”钟瑾宁道,“不过我没揭穿姥姥,我知道姥姥是怕我伤心。”

盛熠一本正经:“我们宁宁同学是好孩子。”

钟瑾宁忍不住轻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两人逗了小兔子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姥姥喜气洋洋的声音。

“吃饭咯——”

钟瑾宁扬声应了,拉着盛熠回去洗手吃饭。

乌骨鸡汤、笋干炒腊肉,蒜蓉芥兰和丝瓜炒蛋摆上了桌,让人食欲大开,竹甑子里的大米饭粒粒晶莹,冒着蒸腾的热气。

乡野里的蔬菜最是新鲜,怎么做都爽口鲜嫩,腊肉是姥姥自己晒的,肥瘦均匀,切得薄薄的,带着柴火烟熏味,和笋干在大锅一炒,笋干浸入了油脂,又鲜又香。

姥姥给他们盛的米饭是堆尖尖的两碗,钟瑾宁这碗刚吃了个尖,盛熠那碗就下去了一半。

盛熠猛夸:“姥姥,你做饭怎么这么好吃!”

姥姥乐道:“我就是随便做做,吃得惯就好。”

姥姥吃得少,光给他们俩夹菜去了,以前只有钟瑾宁在,不忍拂了姥姥的心意,总把自己吃到撑,现在有了盛熠,钟瑾宁的压力骤然减轻。

甚至姥姥端着汤碗去厨房里添鸡汤的时候,盛熠飞快地把钟瑾宁吃不下的半碗饭给倒自己碗里了。

姥姥出来以后,还夸钟瑾宁今天的胃口也变好了。

吃完饭,盛熠主动穿上小碎花围裙去洗碗。

姥姥拉着钟瑾宁在外面笑眯眯地念叨:“我发现了,小一这孩子喜欢大口刨饭,胃口好,吃得又快又急,跟你是反着来的,你啊,就跟兔子吃草似的,一根蔬菜能吃上半天。”

“怎么扯上我了?”

钟瑾宁有几分羞赧,又开心姥姥喜欢盛熠:“平时盛一吃饭没像今天这么快,是真觉得姥姥做饭好吃,不过他的胃口是挺好的。”

姥姥道:“小一年纪小,还在长身体吧?”

钟瑾宁喃喃:“那还是,别长了吧……”

身高再长一截,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