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钻石
下午还有大把的空闲时间,钟瑾宁让盛熠开车去附近的连锁商超,给公寓里的日用品补货,多了个劳动力,提纸巾扛洗衣液轻轻松松,顺带给少年重新添置了一些洗漱用品。
靠近结账的地方,有一堆花花草草的盆栽。
盛熠推着购物车,走不动道了。
钟瑾宁走了两步,发觉盛熠没跟上来,转头看到少年盯着货架上的花,问:“有想买的花吗?”
盛熠点头:“我想要个空花盆。”
钟瑾宁道:“啊?”
盛熠问:“可以买吗?”
钟瑾宁不懂,但是毫不犹豫地应了:“可以啊,你挑吧。”
最后少年选走了一个圆口的釉面陶瓷花盆。
商超是会员卡制度,钟瑾宁结了账,和盛熠一起把购物车上的东西搬上车。
又转去了一家商场,钟瑾宁想让盛熠添几件衣服。
盛熠强调:“我自己付钱,哥哥不要抢单。”
“知道了。”钟瑾宁温声应,“不和你抢。”
盛熠带钟瑾宁进了一家潮牌衣服店,当季的新款在和一个涂鸦艺术家搞联名,撞色夸张又鲜亮。
钟瑾宁落后几步,盯着饰品柜里的一个莫比乌斯环银色耳钉,觉得挺适合盛熠。
“哥哥,你觉得这件好看吗?”
钟瑾宁循声望去,扫过盛熠手里的一件白色T恤,正面是爆炸了似的缤纷颜料块。
很青春活力。
钟瑾宁点头:“挺好看的。”
盛熠道:“那哥哥你穿这个,我穿这个同款的黑色。”
钟瑾宁啊一声,惊讶拒绝:“你给自己买就行,我上班的地方对员工着装有要求。”
“可是我想和哥哥穿情侣装。”盛熠道,“我们周末约会的时候穿。”
钟瑾宁迟疑点头:“也行。”
盛熠得了他的同意,更起劲儿地去挑衣服,钟瑾宁点下头,他就让导购员拿同款的两个颜色。
钟瑾宁又让盛熠去试几条裤子,盛熠乖乖地去了换衣间。
趁这机会,钟瑾宁叫来导购员:“你好,请帮我把这款耳钉包起来。”
买完以后,两人拎着一堆购物袋回去,装进车前备箱。
盛熠开车带钟瑾宁去他说的那家烧烤店。
那家店在巷子里,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外面的街边,需要往里走上一截长长的路。
是一个打通的两个门店,低矮的折叠木桌配上红塑料凳,环境称得上简陋,但是看得到烤肉的地方和摆出来的新鲜食材。
店里的招牌主打酱爆烤肉,正宗炭烤,细铁签串肉,最大程度锁住丰富的油脂。
盛熠明显是常客,钟瑾宁还在研究菜单,他就熟稔地念出一长串,笑道:“哥哥,跟着我吃,准没错。”
钟瑾宁放下菜单,笑道:“好,跟着你吃。”
店员很快给他们端上一整个铁盘的烤肉。
钟瑾宁尝了一串,眼睛就亮了。
外表烤得微焦,里面的肉质鲜嫩,酱料浓郁,咬下去一口爆汁,特别香。
盛熠得意地问:“好吃吧?”
钟瑾宁点头:“好吃。”
虽然这儿的水泥地环境赶不上中午精雕细琢的枯山水日式庭院,但更有烟火气,甚至吃到肚子撑,算下来也才三百来块。
钟瑾宁扫一眼菜单,就把价格表就记得清清楚楚,心里默算出了价格,所以盛熠这回要去结账,就没抢着去。
盛熠扣了鸭舌帽去前台,往外走。
有个年轻男生停了辆小三轮在门口,往下卸一箱箱的啤酒,目光扫过盛熠,一下子顿住了,兴奋地喊:“盛哥!”
盛熠啧了声。
年轻男生大步过来,拍他的肩:“你来我家店里吃饭,怎么不给我说一声!”
盛熠道:“临时过来的,懒得说。”
钟瑾宁站在旁边,好奇问:“你朋友吗?”
年轻男生看了眼盛熠身边的钟瑾宁,恍然大悟:“上次傅哥他们过来吃烧烤,就说你有对象了。这是嫂子吧!嫂子好!”
钟瑾宁:?
盛熠懒洋洋道:“喊钟哥。”
年轻男生从善如流,嗓门特大:“钟哥好!”
钟瑾宁尴尬地笑笑,不太懂小年轻在兴奋什么,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盛熠要过去付钱,年轻男生一把将前台上的付款码牌子给抢了,急得面红耳赤的,坚持不要他们付:“我妈扭到脚了,这两天在家里休息,要是她在店里,肯定也不要你的钱!”
两个人推来推去,烦得盛熠从钱包里拿了四张拍桌上,拉着钟瑾宁赶紧走了。
还不忘放狠话:“再不收,我下次不来了!”
年轻男生要看店,只得悻悻地缩回去。
钟瑾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你平时准备现金,不会就为这个吧——随时可以扔钱跑路?”
夕阳时分,天边是暖橘色的云霞,他们牵着手,在巷子里慢慢地走。
“也不是。”盛熠含糊道,“对我来说,平时用现金更方便。”
钟瑾宁问:“他们怎么不要你付钱啊?”
盛熠刚开始还不想说,钟瑾宁晃了一下少年的手,催着他,盛熠才坦言:“他们门店有段时间被几个混混收保护费,我在这儿吃饭,碰到他和那几个混混打架,帮了忙,就这样。”
钟瑾宁听得稀奇:“这不是挺好的吗?刚怎么不愿意跟我说?”
盛熠飞快看他一眼:“不想让哥哥觉得我经常打架,是个坏学生。”
“可你打架是为了保护别人啊。”钟瑾宁偏头看着盛熠,郑重道,“不是坏学生,我们盛一是好孩子。”
盛熠被夸得耳热,还觉得别扭:“哥哥,你不要用这种称呼,我不喜欢。”
“好,我下次不说了。”钟瑾宁想起来问,“那几个混混后面有再出现吗?”
他担心那群混混恼羞成怒,带更多的人回来报复。
盛熠道:“没有了。”
其中两个被他打断了手,一个肋骨断了两根,另几个见势不对跑了。
这群人都是惯犯,连同跑了的几个都被送进了警局,加上他的背景,那群混混自然就销声匿迹了。
钟瑾宁松口气:“那就好。”
两个人散着步回到了车上,返回公寓。
客厅里,钟瑾宁整理买回来的日用品,盛熠从一堆袋子里把衣服翻出来,打算拿去洗了,忽然发现了一个盒子。
打开一看,是个莫比乌斯环耳钉。
钟瑾宁拎着一整提湿纸巾路过,看盛熠皱着眉望着小盒子,问:“怎么了?”
盛熠道:“这不是我买的,应该是导购员装错了。”
钟瑾宁道:“没装错。”
盛熠愣了两秒,视线跟着钟瑾宁离开的背影走,一下子站起来:“哥哥,你给我买的啊?”
说到后面,尾音快飞起来,透着止不住地开心。
钟瑾宁道:“是啊,喜欢吗?”
“挺喜欢的。”盛熠道,“谢谢哥哥。”
他立刻去了浴室,对着镜子换上了那只不规则形状的圆环,乐颠颠地凑回钟瑾宁的面前,问:“哥哥,好看吗?”
钟瑾宁看向他,捏了下少年的耳环,夸:“好看,很帅。”
盛熠压不住上翘的唇角,低声道:“想亲哥哥。”
大概因为亲过好几次,钟瑾宁现在不觉得害臊了,很自然地贴近了少年,亲了他一下。
盛熠道:“想要伸舌头的那种亲亲。”
钟瑾宁这回犹豫了下,道:“只能亲一会儿。”
盛熠的眼眸亮亮的:“嗯。”
两人站在走廊上,盛熠低下头,呼吸靠近,薄薄的唇贴上钟瑾宁的唇。
灼热湿滑的舌尖探了出来,带着试探舔了舔钟瑾宁的唇缝,才慢慢地伸了进去。
钟瑾宁控制不住地脸颊升温,闭上眼,殷红的唇瓣微微张开,是默许的态度。
走廊上只开了一盏小灯,他们正好正站在光线照不到的角落,彼此的呼吸交叠融合,舌尖缠绵在一起。
视线一片昏暗,其他感官变得灵敏,钟瑾宁清晰地听到盛熠的呼吸变重,一只手掌按上了他的后脑,而后整个人压着他按到了墙上。
落下的吻陡然加剧了攻势,热切地追逐着舌尖又舔又吸,几乎要深到喉咙,酥麻颤栗的触感似一道电流,从交缠的舌尖流遍全身。
搅弄的黏腻水声回响在耳边,钟瑾宁被亲得腰软,后背靠在墙上,几乎快站不住,只能抓紧了盛熠后背上的衣料。
少年像叼着肉骨头的恶犬,含咬着他的唇舌只顾索取,不肯松开,身体压来,修长骨感的手指插在他后脑的柔软发丝间,落下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被主导得意乱情迷间,钟瑾宁的心脏忽然重重地跳动了下。
有什么滚烫的物体在抵着自己。
“够、够了。”
岌岌可危的理智发出警报,钟瑾宁偏头躲开,声音在发抖:“盛一,可以了。”
盛熠追着咬了他的唇一下,这才停了下来,低下头,靠在钟瑾宁的颈侧旁,胸口起起伏伏,平缓着过于急促紊乱的气息。
少年身上热烫似火,体温传递危险的信号。
“哥哥。”他哑声道,“我去洗澡。”
钟瑾宁不敢看他,嗯一声。
很快,浴室响起了哗啦水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钟瑾宁冷静下来,将明天上班要穿的衬衫和西服熨烫好,而后将买的日用品收拾整齐。
盛熠出来的时候,钟瑾宁正在帮他拆其他新买的衣服。
“哥哥,我自己来吧。”
盛熠的黑发湿漉漉的,凌厉桀骜的眉眼透出了几分餍足,声音还有些哑,走过来,伸手接过钟瑾宁手里的衣服。
拿的时候,两人的手不小心碰了一下,少年的手指带着水汽,体温高得不正常。
钟瑾宁呆住,突然意识到盛熠的手可能刚碰过什么,耳尖猝然发热,逃似的离开了:“我去洗澡。”
直到了该睡觉的点,两人坐在床上,钟瑾宁依旧心神不宁,连手里的书也看不进去。
盛熠问:“哥哥,要睡觉吗?”
钟瑾宁回过神,合上书,尽量平静道:“睡吧。”
主灯关闭,只留了一盏夜灯。
光线变得昏黑,钟瑾宁平躺在床上,身边的少年忽然翻过身,伸手抱住了他。
毛绒绒的脑袋伏在他的颈侧,发丝扫过,拂起一丝痒。
钟瑾宁浑身僵硬,低声道:“盛一,我明天要上班。”
盛熠嗯一声:“我知道,我只是想抱着哥哥。”
少年安安静静地抱着他,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很乖。
钟瑾宁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缓慢放松了下来。
次日清晨,熹微光亮透过窗户,洒进卧室。
钟瑾宁不是被闹铃叫醒的,是被热醒的。
少年像只八爪鱼,四肢牢牢地缠着他,灼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往他的耳边吹。
更糟糕的是,顶着他的某处。
钟瑾宁望着天花板,神思恍惚。
昨天不是在浴室里待了半个多小时吗?
怎么又来啊?
少年抱得太紧了,钟瑾宁挣扎一番,终于软着腿逃离出来,下床去洗漱。
他飘似的到了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去茶水间泡咖啡。
小梨和另几个同事在里面泡花茶,见钟瑾宁进来了,热情打招呼:“宁宁,今天怎么来这么晚?睡过头了吗?”
钟瑾宁住得近,时间观念也强,要是没有其他事,会固定提前二十分钟到工位。
“嗯,睡过头了。”
钟瑾宁勉强应一声,端着杯子站在了咖啡机前。
小梨和其他几个同事继续聊天。
“我看公司的八卦群说,后面来的那辆阿斯顿马丁是看准了那辆法拉利停在公司门口,直接撞过去的,说不定两个车主是有什么私仇。”
“什么私仇啊?”
“听说两个车主都是男的,是不是谁抢了谁女朋友?”
“啧,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不能是男朋友。”
“要不是在抖上刷到视频,我都不知道撞车这事呢。大数据可太强了,精准推送给我。”
“不过车主好像都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吧?”
咖啡机嗡嗡运作,钟瑾宁站着发呆。
“啊对了,你们知不知道隔壁部门的胡姐新交了个男朋友,还是个刚成年的高中生。”
“哇!”
钟瑾宁放空的思绪精准地捕捉到某个关键词,愣了下,看向她们。
“赶紧的,仔细说!我爱听!”
“我这周末去看电影,碰到胡姐和那个小帅哥约会,小帅哥还穿着校服,胡姐真是太会玩了。”
校服?
钟瑾宁下意识想象盛熠穿校服的样子,又赶紧停住思绪,脸上阵阵发热,慌乱无措。
他在想什么?
这也太过分了。
几个女孩子还在起劲儿地讨论。
“胡姐我记得三十岁了吧?她长得是真漂亮,果然只要保养好,老公在高考啊。”
“我也想找一个高中生男朋友,老天能不能赐给我一个?”
“我觉得不行,高中生太幼稚了,还没钱,要是出去约会,还得自己出钱。我是想谈恋爱,不是想当保姆。”
“没钱怎么了,这是高中生诶,钻石男高你懂吗!”
钟瑾宁疑惑重复:“钻石男高?”
几个女孩子突然卡住,齐刷刷地望向茶水间最里面的钟瑾宁。
小梨道:“哎呀,忘了你在这儿了。”
钟瑾宁虚心请教:“钻石男高,是说男高中生像钻石一样珍贵吗?”
几个女孩子憋着笑,互相挤眼,你推我我推你。
小梨连连点头,语气诚恳:“是的是的。”
她们嬉笑着出去了,留钟瑾宁一头雾水。
他说的不对吗?
那为什么小梨又点头说是?
钟瑾宁拿出手机,点开搜索引擎。
打下关键词:【钻石、男高】
他点下搜索键,左手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屏幕上跳出一排排的字。
钟瑾宁看清以后,猛地呛咳起来,一片绯色从颈项蔓延到了脸上,玉白的耳垂红得滴血,赶紧把页面给关了。
但那句话依旧印在脑海里。
钟瑾宁想起了今早上的事,脸颊热烫。
好像,也没说错。
第22章 校服
临近中午,钟瑾宁收到了陆闫的食堂约饭消息。
两个人在门口汇合,端了托盘坐在窗边吃饭。
陆闫最近忙的报告终于告一段落,神情轻松。
钟瑾宁提起上次托他查资料的那家新公司,说已经发去了合作的意向,那边也发来了愿意洽谈的回函。
他又感谢了一遍陆闫,陆闫笑道:“我就是用部门的软件帮你查了下数据,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发现这个公司有合作的潜在可能,分析合作的回报率,都是你自己的功劳。”
钟瑾宁认真地道:“不是的,如果没有学长帮忙,我这边的后续也不能这么顺利。”
又聊了几句那家公司,陆闫忍不住提起来:“瑾宁,其实我想问,你交往的那位……”
后面座位的几人忽然加大了聊天的音量。
“有些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不是我们部门的人,还过来借用我们的软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部门的资料库和数据软件都是公用的呢。”
“没办法,谁让他长了一张好脸呢?随便笑一笑,就有人上赶着借花献佛献殷勤。”
“长这样一张脸不多跑几个酒局陪笑,来蹭我们部门的资源做什么?”
今天食堂做的土豆排骨不错,钟瑾宁刚想夸一句,对面的陆闫猛地沉了脸,目光不善地看向钟瑾宁身后的方向,带着明显的怒意。
钟瑾宁怔了下,往回望去,看到了几个端着餐盘离开的背影。
他记性好,认出了是陆闫的同事,再回想刚刚听到的话,后知后觉:“刚才是在说我们吗?”
陆闫勉强嗯一声。
那几个同事聊的时候没有指名道姓,要是真的追上去争论,反而是在对号入座。
陆闫道:“不用理,他们是在针对我,部长让我自己带一个组,有些人在眼红。”
钟瑾宁迟疑问:“学长,是因为我托你帮我查资料,他们在背后议论你?”
陆闫宽慰他:“Bloomberg本就是用来查数据的,而且我用的时候都是无预约状态,没有影响到任何人。你不用管他们。”
但钟瑾宁不想看到陆闫因为自己被说闲话:“抱歉学长,我不知道你会被我牵连,以后我不会麻烦你了。”
他不介意自己被背后议论,但介意自己的朋友遭遇不该有的非议。
公司下午两点半上班,钟瑾宁吃完午饭,会回公寓睡半小时午觉。
回去的时候,盛熠正准备出门,要回高中一趟。
钟瑾宁笑着夸:“今天的盛一同学很帅。”
少年眉眼锋利,个子高挑,穿着件涂鸦黑T恤,破洞长裤包裹两条长腿。
他的耳边的莫比乌斯环折射一点银光,领口还挂着一副钟瑾宁送的墨镜,随意一站,透着股混不吝的痞劲儿。
盛熠被钟瑾宁夸了,却不显得欣喜。
他拧着眉,上下打量着钟瑾宁,问:“我怎么感觉哥哥不开心?”
“很明显吗?”
钟瑾宁犹豫了下,点头:“是有一点不开心。”
盛熠站住不走了:“怎么了?”
钟瑾宁本不想把工作上的事打扰给还是学生的盛熠,但盛熠坚持要听,只好道:“我不是托学长用他们部门的软件帮我查数据吗?没想到连累他被同事说闲话了。”
盛熠记起来:“就因为用了那个Bloomberg?不就一个软件吗,至于这样?”
“是要花六万美金才能申请下来的Bloomberg,他们不想让其他部门的人接触,我也理解。没关系,我也可以用其他软件,虽然数据没有那么全,但是也能用。”
钟瑾宁转了话题:“你不急着出去吗?”
“不着急。”盛熠道,“老班找我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什么时候去学校都行。”
钟瑾宁想起今早上的茶水间话题,鬼使神差问:“你们高中要求穿校服吗?”
“要求。”盛熠点了下头,敏锐问,“哥哥想看我穿高中校服?”
钟瑾宁的耳尖微微涨红,道:“也不是,就、有点好奇是什么样……”
盛熠道:“我知道了,我回来穿给哥哥看。”
钟瑾宁一惊,赶紧给自己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嗯,哥哥不是这个意思。”盛熠的语气含着安抚的笑意,“是我自己想穿给哥哥看。”
“你……”
钟瑾宁感觉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只觉得一阵阵羞耻,转头往卧室走:“你出门吧,我去睡午觉了。”
他睡了午觉起来,公寓已经空了。
钟瑾宁回到工位上,发现公司内部的OA系统发了一条新的通知。
电子设备将进行全面更新升级,每位员工可在后台自行查看自己职位所对应的设备标准,现有的设备如需更换,可提出相应的申请。
钟瑾宁坐在电脑前,点开了自己所在岗位可以申请的硬件配置,进行勾选。
鼠标往下一滑,屏幕上跳出可申请的正版付费办公软件选项。
下一秒,钟瑾宁愣住了。
他又看了一遍,依旧不敢相信,转头问小梨:“小梨,你看了公司的通知了吗?”
“看完了,选完了。”小梨早就想换自己卡得要死的破电脑,笑得看不见眼,“薅公司的羊毛这种事我义不容辞。”
钟瑾宁问:“那你也能申请用Bloomberg吗?”
“什么博什么格?”
小梨转着椅子过来,钟瑾宁让开了位置。
“这什么啊?我好像没有这个选项。”
小梨满脸迷惑地靠近了屏幕。
“你那儿没有啊……”钟瑾宁的语气有点失落,“那可能程序设置错了。”
“不能吧?”
小梨拿过了鼠标,在那行英文上面点了一下。
软件名称下方跳出简单介绍和申请所需要的条件。
“这个软件要年业绩达标的人才能申请使用。”小梨倒吸一口冷气,“不是,这个业绩要求得也太苛刻了吧,我连一半都够不上!”
钟瑾宁有些紧张,视线快速扫过,放松下来,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我的业绩是达标的,所以不是程序出错,是我现在真的可以申请。”
“宁宁你可是我们商务部业绩第一人,要是你不能达标,整个部门就没人啦。”
小梨又忍不住打探:“我听说其他组的组长都想挖你过去,可惜安组长不松口。”
钟瑾宁坦诚道:“也不是安组长不松口。安组长来问过我意见,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以他的业绩,甚至自己成立一个组,但当组长需要向上对领导负责,向下管理组员,还有开不完的会议。
他还是觉得现在这个小职员的职位更自在。
钟瑾宁提交了Bloomberg的使用申请,还给陆闫说了这事。
往日的申请流程特别繁琐,需要整整一个月,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上面处理得特别快。
钟瑾宁在OA系统上看到申请单上显示已批准,一扫中午的沮丧失落,请了整个小组喝奶茶,还给陆闫点了一杯。
他发消息问盛熠:【你回公寓了吗,要不要喝奶茶?】
盛熠:【还在外面,没回去。】
盛熠:【哥哥有开心的事吗?】
钟瑾宁:【有的,我现在也可以申请用Bloomberg了。同事们经常请我喝奶茶,也该我回请一次了。】
盛熠:【好啊,那今晚可以庆祝一下。】
钟瑾宁:【好,我们今晚出去吃吧。】
盛熠:【我来选餐厅,哥哥不要和我抢。】
钟瑾宁笑了:【不和你抢。】
下午六点,钟瑾宁按点下班,给盛熠发了消息。
盛熠回:【哥哥,我在楼下等你。】
钟瑾宁出了公司,在路边看到了熟悉的黑色车辆。
他的脸上浮现笑意,快步走去,打开车门,先看到副驾的座位上放着一大捧风铃花,一串串紫色小铃铛俏皮可爱。
旁边还有一个长条形礼物盒。
盛熠笑着喊了声:“哥哥。”
钟瑾宁抬头看去,啊一声,脸颊猛地升温。
盛熠居然换了套校服来接他。
是经典款校服,黑白撞色运动服外套,黑色长裤,侧边带双杠白色竖纹,是最土最青春的代言词。
大概因为今天温度偏高,盛熠把外套拉链敞开了,里面是配套的黑白领短袖,还把外套袖子撸到了手肘,露出结实小臂。
几缕黑色碎发垂落,五官俊逸,神色散漫又随意,扑面而来的少年感。
钟瑾宁不知道该看哪儿,感觉自己的脸在冒热气,舌头也打结:“你怎么穿这一身……”
盛熠道:“哥哥觉得不好看吗?”
“好看,但是……”
钟瑾宁猛地回想起这还在公司门口,一转头,看到小梨她们正好从大门说说笑笑地出来。
他赶紧拿起座位上的风铃花抱在怀里,钻了进来,飞快系上安全带:“快走快走。”
盛熠配合地发动引擎,嘴上不饶人:“哥哥催着我走,是不是觉得我穿校服的样子拿不出手啊?”
钟瑾宁怕有同事从前面的挡风玻璃看到他们坐在一起,拿风铃花挡了自己的脸。
他百口莫辩:“我没有。”
“哥哥就是这样想的。”盛熠瞥一眼钟瑾宁红透了的耳根,故意道,“看到我一点都不开心。”
很小的声音从花束后面传来:“我、我开心。”
盛熠问:“真的?”
钟瑾宁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实在不会说谎。
比起开心,惊吓更多一些。
他还没做好被同事们议论的准备。
【你们知不知道宁宁新交了个男朋友,是个刚成年的高中生。】
【哇,他们差了多少?七岁诶!也就说宁宁上大学的时候,他的小男友还在读小学?】
【哇!!——】
救命。
光是想一想这种话,钟瑾宁就觉得面红耳热,坐立不安。
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啊。
第23章 失控
盛熠欺负够了钟瑾宁窘迫的样子,话题一转:“哥哥,你怎么不看我给你买的礼物?”
车辆已经开出了公司附近的范围,跟着手机导航在前往一家餐厅。
钟瑾宁脸上的热度勉强降了几分,他将花束放在腿上,拿起礼物盒,问:“怎么想起来给我买礼物?”
他拆开外层的包装纸,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渐变橘色墨镜,金属框架,入手很轻。
“哥哥把自己的墨镜送我了,我肯定要送你一副新的。”
盛熠的语气理所当然。
钟瑾宁注意到侧边眼镜腿上的logo,迟疑问:“这个很贵吧?”
“还好。”盛熠掌着方向盘,漫不经心道,“我提前知道了分,加上生物竞赛的加分,最后的成绩还算不错。班主任把我叫回去就为这事,学校会给笔奖学金。”
钟瑾宁的眼眸亮起来:“太好了。”
因为那几道微积分题,他都做好了自己的小男友可能笨笨的,分数不太高的准备了。
他低头看了眼包裹风铃花的英文报纸——上面甚至是今天的日期:“所以是回去了一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老爷子,薅了把风铃花?”
盛熠嗯一声。
还顺便做了个交易。
钟瑾宁问:“你回去一趟就薅一把花,老爷子会不会生你的气?”
盛熠道:“气,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又道:“院子里的绣球也开得不错,下次给哥哥摘。”
钟瑾宁一双眼睛笑意柔柔,似水波粼粼的湖面,道:“好,下次记得跑快一点。”
盛熠选的是一家西餐厅,提前订了位,侍应生引路他们入座。
钟瑾宁穿着衬衫和长裤,身量如青竹纤细挺拔,盛熠一身黑白校服,肩宽腿长,揣着裤兜落后一步,步子带着懒散。
校服实在太扎眼,附近座位的客人都纷纷投来目光。
两人入了座,盛熠热得厉害,把外套给脱了,露出里面的黑白领polo衫。
少年的手臂鼓起肌肉,青筋隐隐,蕴着力量感,叫钟瑾宁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钟瑾宁道:“下次还是别把校服穿出来吧。”
盛熠利落点头:“好,只在家里穿给哥哥看。”
钟瑾宁感觉这句有哪里不对,呆呆地瞪大双眼:“也、也不是这个意思……”
侍应生正给他们放菜单,听到这几句,懂了两人的关系,脸上写满了【小情侣真会玩啊】的感慨。
钟瑾宁飞快低下头,懊恼着自己中午怎么就鬼迷心窍和盛熠提了校服。
盛熠笑道:“哥哥点菜吧。”
钟瑾宁嗯了声,翻开菜单,看到上面的价格,动作一顿,决定等点完了,偷偷去结账。
盛熠目露警惕:“哥哥在想什么?我们说好了的,今晚不能和我抢单。”
他家小男友会读心吗?
钟瑾宁只好应:“好吧。”
但到了中途,钟瑾宁用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还是去了前台结账。
等两个人吃完饭,盛熠发现账单已经被钟瑾宁付过了,生了气,直接摆在了脸上。
“生我气了啊?”
夜幕降落,带着凉意的风掠过身边,路灯明亮,拉着两人的影子。
钟瑾宁握住盛熠的手,拿指尖勾了下他的掌心,笑道:“你都送了我礼物,今晚我付账也不过分吧?”
盛熠攥紧了钟瑾宁的手,道:“过分。哥哥明明答应了我,这顿我来付的。”
“你还是个学生,再怎么说,我也做不到总是让你付钱。”钟瑾宁哄着道,“别生气了。”
盛熠闷闷的,不说话。
钟瑾宁问:“真不理我啦?”
盛熠依旧没吭声,左手揣兜,握着钟瑾宁的右手力度却没有半分要放开的意思。
“这么生气?”
钟瑾宁思考两秒该怎么哄小男友,温声出言:“那回家要亲亲吗?”
盛熠立刻道:“要!”
回答速度之快,态度之果断,像怕钟瑾宁反悔。
钟瑾宁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无奈。
好吧,总归小男友不生气了就行。
钟瑾宁怕像上次那样,车还在停车场,盛熠就等不及要亲了,好声好气地商量:“今晚上吃了蒜香意面,我们回去刷了牙再亲好不好?”
盛熠的视线在他身上打转一圈,顶了顶牙,眸光变暗,面上却很乖巧地点头:“好,我听哥哥的。”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一段桥,遇到了堵车,好像是桥前面出了个小车祸,把车流堵得死死的。
盛熠坐在驾驶位上,修长的手指点着方向盘,不耐烦几乎写在了脸上:“早知道就不选那家餐厅了。”
钟瑾宁转头看他。
盛熠望着前面的一长串红色尾灯,喃喃:“就该挑个近点的餐厅,这样立刻就能回去了。”
钟瑾宁哭笑不得:“你……”
“我怎么啦?”盛熠言辞振振,“我就想和哥哥亲嘴,有错吗!”
“我又没说不让亲。”钟瑾宁红着耳朵,“你小点声。”
他总觉得盛熠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要亲嘴。
车流一动不动,盛熠等得焦躁,放在中控台档位上的手掌一翻,手心朝上,伸向钟瑾宁:“哥哥,牵手。”
钟瑾宁轻轻拍开:“要开车就好好开车。”
盛熠像一只要不到零食的小狗,一秒垮脸,神色委屈。
钟瑾宁忍着笑别开头,看向窗外的景色。
好在前方的车流终于缓慢地动了,车辆停停走走,艰难地过了桥,后面的路畅通无阻。
黑色车辆回到公寓停车场停稳。
两人上了楼,盛熠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心急火燎地拉着钟瑾宁去卫生间刷牙。
公寓门口堆了两个快递,钟瑾宁拿了进来,本来想先拆快递的,被他闹得没办法,只好随手一放,跟着一起去卫生间了。
两个人并排站在卫生间的洗漱池前,肩碰肩,同款不同色的电动牙刷嗡嗡震动。
盛熠炯炯有神地盯他,催:“哥哥,你好了吗?”
钟瑾宁用纸巾擦干净唇角的泡沫,无奈地道:“好了。”
他看向盛熠,眸底是柔和又纵容的情愫,唇瓣微张,上面尚沾着水珠,泛着湿润的红。
就像是熟透了的浆果。
盛熠的喉结上下滚动,靠近一步。
少年的身量太高,突然压近距离,落下的压迫感极强。
他还穿着那套校服,让钟瑾宁忽然生出几分引诱好学生做坏事的紧张感,低声道:“要不你先把校服换了吧?”
“不要。”盛熠拒绝,“我等不了。”
言语直白,想要亲近的渴望摆在了明面上。
钟瑾宁的耳尖慢慢升温,下一刻,身量骤然一轻,视线升空。
——是盛熠的手掌掐住了他的腰,稍微用力,抱小孩似的,轻轻松松地把他抱坐在大理石洗漱台上。
钟瑾宁下意识把手掌撑在台面上,双腿被迫顶开,分向两侧,西裤的面料绷紧了线条,紧贴着少年的黑色校服裤子。
盛熠的眉眼俊美,蕴着灼灼笑意,身体前倾,咬了钟瑾宁的唇角一下。
钟瑾宁的两条腿空悬,足尖刚刚点地,没有支撑的地方,总有一种不安全感。
他躲开盛熠落下的吻,窘迫道:“让我下来。”
盛熠的手掌攥着钟瑾宁的腰身,蛮不讲理:“不让。”
“是谁答应了要听我的话的?”
钟瑾宁轻轻地推盛熠的肩膀。
盛熠的身体纹丝未动,低眸看他:“那在餐厅的时候,哥哥明明也答应我不抢单。”
回来的路上一切如常,钟瑾宁还以为盛熠忘了这事,不生气了,没想到他是记了仇,等着回来再算账。
钟瑾宁刚想说话,盛熠却等不及了,低头吻来。
湿润温软的唇瓣撞在一起,少年的舌尖横冲直撞地入侵,缠住了藏在里面的小舌。
钟瑾宁尝到了淡淡的清新香气,心神微晃。
——是他们刚用的茉莉茶香牙膏。
“哥哥,专心。”
盛熠贴着他,声音发哑。
卫生间的白炽灯光从头顶落下,光线很亮,少年眸底的晦暗欲色一览无余。
钟瑾宁的脸颊发烫,含糊地应了声,承受不住般,闭上了眼。
少年又咬了下他的唇,不轻不重,带着惩罚似的意味。
灼热的舌尖再次撬开了齿关,像蛇一样绞了上来,舔舐、吸吮,贪婪地展现自己的欲。
盛熠的呼吸愈发地重,手掌按着钟瑾宁的腰侧,落下的吻也愈发激烈,不知餍足地汲取着他唇间的津液。
咕啾的暧昧水声在湿漉漉的唇舌间响起,卫生间的温度仿若在节节攀升。
钟瑾宁被亲得呼吸不过来,眼尾的红痣轻轻地颤抖,周围的肌肤浮起一层薄薄的粉。
无论经历过几次,他都感觉自己还是适应不了盛熠的这种亲法。
太凶了,和平日里的乖顺模样全然不同,像要把他整个人吞吃进去一般。
那种危险的失控感,禁不住让全身泛起一阵阵的颤栗发麻。
他推了盛熠好几次,平时会顺从停下的少年仿若失去了理智,只不管不顾地落下热切的吻,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
盛熠的身体滚烫,压着他,钟瑾宁的身形控制不住地往后倒去,颤抖的后背抵住了冰冷的镜面。
更让人羞耻的是,难以启齿的某种变化。
“唔……”
钟瑾宁难堪地呜咽两声,再也承受不住般,透明的泪珠从脸颊往下滚落。
盛熠终于停下,仰起脸,亲了亲钟瑾宁湿红的眼尾。
他轻声哄:“哥哥,怎么哭了?被我亲得不舒服吗?”
被小七岁的少年按着亲哭,钟瑾宁只觉得丢脸,也不想回答问题,往后坐了坐,离远了些,希望盛熠没有发现他的异状。
钟瑾宁忍着耻意,低声道:“今天够了吧。”
“这就够了吗?”
盛熠的手掌宽大,带着滚烫的热度,虎口卡在钟瑾宁的腿弯,往上抬。
穿着校服的少年微微笑着,张开唇,舌尖红得不正常,嗓音蛊惑,透着愉悦。
“哥哥,让我帮你吧?”
第24章 文档
钟瑾宁自小被姥姥抚养长大,上学期间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对这方面的知识只来自课堂上最官方的教材。
有基本的了解,但很少,称得上浅薄。
那天晚上,大概可以称之为他最出格的经历。
帮忙这个词,钟瑾宁竭尽所能想到的,也只有用手这件事。
所以当盛熠低下头时,钟瑾宁的神情迟疑着,满是迷茫不解。
直到濡湿火热的触感传来,钟瑾宁终于看明白了盛熠是想做什么,心跳快得要蹦出胸口,像受了惊吓的兔子,直往后躲。
“盛一!”
他慌乱地喊。
后背隔着薄薄的衬衫抵住了冰冷的镜面,退无可退,少年的手掌滚烫,卡着他的腿弯,如铁钳纹丝不动。
钟瑾宁的眸底蓄起一层薄薄的泪,摇摇欲坠,将落未落,唇间的抗拒之词变作难以忍受的哽咽。
他的一只手插进了盛熠的黑发,抗拒之间,控制不住地在抓扯,却只让少年变得更加亢奋。
“不行,太脏了、唔……”
钟瑾宁用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唇,抑制着哼出的声音,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难堪。
封闭的浴室放大了水声,黏糊又暧昧。
盛熠的右耳还戴着钟瑾宁送他的莫比乌斯环耳钉,一晃一晃的,折射着银色的光芒。
钟瑾宁被闪到了般,澄澈剔透的瞳孔往外涌出更多的泪,忍不住闭上了眼。
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虚幻的白光。
太热了。
似岩浆在血液里流动,似火焰侵袭周身,热得人仿若就要融化。
尾椎骨往上蹿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流遍全身。
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因为感官超载而颤抖。
钟瑾宁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泪珠扑簌簌地滚落,哽咽着,恍惚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完全失去了控制权。
他还有着最后一分羞耻,在即将崩溃的时刻,推开了盛熠。
所有的躁动归于平静。
钟瑾宁紧绷的身体陡然放松下来,用手臂挡住了脸,濒死般地大口呼吸着。
被推开的少年委屈地喊:“哥哥。”
钟瑾宁清醒几分,拿开了手臂,雾蒙蒙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面前的景象,脑海里嗡鸣一声,羞愧难堪,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他坐在大理石台面上,衣着还算整齐,衬衫依旧扣到最上面一颗,忽略被拉下的拉链,西裤也好好地穿在身上。
但是盛熠的脸和衣服领口都被他弄脏了。
“对、对不起。”钟瑾宁羞耻得浑身发烫,“我是想推开你的,没想到……”
盛熠舔了舔唇角,语气惋惜:“好可惜,我本来想吃下去。”
吃?
钟瑾宁茫然无措地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吃什么?
盛熠拿纸巾擦了擦脸,又替他做好清理,贴心地问:“哥哥,你还好吗?要不要我抱你下来?”
钟瑾宁磕磕巴巴地拒绝:“我自己来就行。”
盛熠让开了路,神情坦然:“那我先用一下浴室。”
校服面料轻薄,什么变化都遮不住。
钟瑾宁不敢再看,匆匆下来,站在地上的时候还有些腿软,被盛熠扶了一把。
“你先洗吧,我去帮你拿睡衣。”
钟瑾宁扔下一句,逃似的出了卫生间。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哗啦水声。
钟瑾宁站在门口,晕晕乎乎的,怎么也想不明白会发生这样的事,缓了许久,才往外走。
没过多久,浴室里的水声停下。
盛熠洗了个冷水澡出来,却没在客厅看见钟瑾宁,晃了一圈,在书房里发现了人。
书房的门开着,灯光柔和。
钟瑾宁坐在桌前,眼尾还有些泛红,专注地望着电脑屏幕,漂亮的手指敲打着键盘,身上仿若晕着银辉。
盛熠没出声,懒懒散散地靠在门边,欣赏了好一会儿,见钟瑾宁动着鼠标,好像搞完了,才问:“哥哥,你在忙工作吗?”
钟瑾宁在专注的状态中便下意识地忽略环境,被突然出声的盛熠吓得抖了下。
他抬头看来,对上盛熠的眼睛,神情闪过几分不自在,低声道:“我刚给你发了个文档,你看一下。”
盛熠的眉宇微挑。
钟瑾宁站起来,故作镇定道:“那我去洗澡了。”
他不敢看人,浑身僵硬,同手同脚地走过盛熠的身边,耳根透红。
盛熠见他躲着自己,也没去堵人,转去了客厅,拿起手机,点开钟瑾宁和他的对话框,果然看见了最新发来的文档。
少年饶有兴致地打开文档,一目十行地浏览完,在书房里笑出了声。
钟瑾宁抱着睡衣冲进了浴室,像后面有人在追似的。
他踏进去,却发现里面没有任何热汽,目光一转,落到花洒的水龙头,发现停留在冷水的那一边。
钟瑾宁恍然。
怪不得,这次这么快就出来了……
钟瑾宁赶紧停住自己的胡思乱想,磨磨蹭蹭地洗了个澡,觉得盛熠应该把他发过去的文档看完了,才慢吞吞地走出浴室。
浴室打开,少年坐在正对着的客厅沙发上,低头玩着手机。
听到动静,盛熠抬起头,喊了声:“哥哥。”
声线低哑,情愫缱绻。
钟瑾宁的脚步一顿,想起刚浴室里发生的事,心跳险些乱了节奏。
他决定先发制人,走过去,若无其事地问:“你看了刚我发给你的文档吗?”
“看了。”
盛熠放下手机,点点头,神情纯然无辜:“可是哥哥的那里又不脏,香香的,我愿意给哥哥舔。”
钟瑾宁从书房到浴室做好的一系列心理建设,被盛熠这一句话给击溃了。
他查了那么多资料整理出来的文档,盛熠怎么一点都没看进去?
盛熠又道:“我知道没有营养价值,也知道不是用来吃的,但是那是哥哥奖励我的东西,我想吃。”
“你、你……”
钟瑾宁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蟹,冒着热气:“谁说那是奖励你的?总之,你以后别做这样的事了。”
“为什么?哥哥不也觉得很舒服吗?”
盛熠语气疑惑。
他站起身,往前一步,手臂圈住了钟瑾宁的腰身,撒娇道:“哥哥是不是怕我累着?没关系,我愿意的。”
钟瑾宁的后背升起某种被野兽盯上的危险感,克制着想要逃离的身体本能,坚持道:“我在文档里面已经把原因写得很清楚,不行就是不行,你愿意也不行,下次不可以这样。”
他的态度坚决,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盛熠看清楚了,脸上慢慢地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声音变得低落:“哥哥生气了吗?对不起,我只是想和你亲近。”
钟瑾宁有些不忍,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对盛熠太严厉了。
毕竟两人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拿不清楚轻重也很正常。
少年的年纪小,很多都不懂,他多做正面的引导才对。
钟瑾宁放轻了声音,哄他:“只是这个不行,我们也可以用别的方式亲近。”
盛熠道:“哥哥不让做,也不让我舔,不就是不想和我亲近吗?”
钟瑾宁的脸上猛地蹿起热度,小声问:“非得要……”
盛熠坦然点头。
钟瑾宁一阵迟疑,吞吞吐吐:“……可、可以,做。”
和少年上.床,也比少年想着给他舔那里要好吧?
钟瑾宁给自己打气。
“真的?”
盛熠鹰隼似的眼眸猛的亮了起来,燃着炽热的光,圈着他的力度也收紧,距离靠得很近,就像是下一刻就要迫不及待地吻下来。
“嗯。”
钟瑾宁又连忙补道:“但是工作日不行,要等到周末。”
今天不可以啊。
盛熠神情微微遗憾,又礼貌地询问:“周五晚上可以吗?”
钟瑾宁张了张口,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缓慢又迟疑地点了下头。
盛熠道:“那就是还有四天。”
怎么还倒计时这件事?
钟瑾宁打了退堂鼓,道:“如果那天晚上不加班的话……”
盛熠笑起来,正要说话,突然偏过脸,打了个喷嚏。
钟瑾宁一怔,想起来他洗的冷水澡,紧张起来:“是不是着凉感冒了?”
“不会的,我很少生病。”
盛熠刚说完,又打了个喷嚏,鼻尖都红了。
少年怕被看轻似的,强调:“应该是有人在骂我。”
“是是是,有人在骂你。”钟瑾宁觉得好笑,“我给你冲个感冒冲剂。”
“不用……”
盛熠想拒绝,钟瑾宁却不由分说地找出了医药箱。
里面有常备的感冒冲剂,钟瑾宁拆了盒新的,拿了一包,又转去厨房。
盛熠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哥哥,我真的没有感冒!”
说话这会儿,少年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钟瑾宁转过身,把泡好了的药碗怼在他面前,催道:“喝了。”
药水黑漆漆的,冒着热气。
盛熠退后一步,拒绝的态度不能再明显。
钟瑾宁微一思索:“要是感冒了,我们就分开睡,周五晚上你也别想了。”
盛熠立刻接了过来,捧着碗一口气喝完,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钟瑾宁若有所思:“怕喝药?”
“我是觉得喝药没有必要。”盛熠振振有词,“我有锻炼的习惯,我的体质从小到大都很好。”
钟瑾宁又问一遍:“真的不怕?”
“……怕。”
盛熠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承认:“我觉得感冒药有股很怪的甜味儿,喝了想吐。”
钟瑾宁低声笑起来,给盛熠倒了杯清水,递了过去。
盛熠喝完整杯水,感觉嘴里怪异的甜味儿只被压下去一点,苦着脸道:“哥哥,嘴里的味道还是好怪。”
钟瑾宁道:“那我再给你倒杯水。”
盛熠目光炯炯:“要哥哥亲一下才能好。”
钟瑾宁的神情纠结,心中的天秤在答应和拒绝之间来回倾斜。
最后,慢慢地凑过去,亲了盛熠的脸一下。
钟瑾宁不自然地道:“今晚最后一次,不准再要亲亲了。”
盛熠的唇角上扬,点点头:“我听哥哥的。”
听才怪。
钟瑾宁哭笑不得,终于看明白了,面前的少年只有尝到了甜头才肯乖。
原来是黑芝麻馅儿的小男友。
第25章 见过
第二天早上醒来,钟瑾宁依旧是在少年的八爪鱼怀抱中醒来,艰难地抽出一只手,探了探盛熠的额头体温。
像个小太阳,热乎乎的。
但少年的体温一向比他高,钟瑾宁拿不准他有没有发烧。
他努力地从盛熠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起了床,写下一张标签贴在床头。
【起来记得量个体温。】
钟瑾宁回头看了眼。
少年趴在床上依旧沉睡着,露出半张侧脸,黑发散乱着,遮掩了过于锋利立体的眉眼,呼吸绵长安稳,显得很乖。
钟瑾宁有个同事经常迟到,哭诉不是她的错,是家里养的小狗太可爱,让她舍不得出门。
他忽然理解这个同事了。
钟瑾宁的唇角微微扬起弧度,伸出手揉了把少年的头发,放轻脚步,离开了卧室。
上次通过邮件初步确定了合作意向的公司派了人过来,钟瑾宁穿着正装去会议室接待,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快中午才能歇下来,喘口气。
他去茶水间接了杯水,回到工位上,打开手机,看到了盛熠回的消息,打字回复。
【体温正常就好,今天降温了,记得加衣服。】
“宁宁,我们去吃饭啦,要我们帮你带饭吗?”
小梨和他打招呼。
钟瑾宁抬起头,笑道:“不用,我这边忙完了,等会儿就下楼去吃饭。”
“好。”
小梨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问:“昨天下班的时候,我怎么看到你上了自己的车啊?”
钟瑾宁道:“呃,有个……朋友来接我。”
小梨拖长声音:“朋、友啊——”
另一个同事和小梨对视一眼。假装不经意的一问:“对了宁宁,小梨上次调了你的车座位,你朋友生气了吗?”
“生气了。”钟瑾宁叹口气,“再也不敢了。”
坐少年的腿上主动亲他,才把人哄好。
小梨和同事笑成一团,调侃一句:“你家那位的地盘意识很强哦?”
钟瑾宁一怔,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又被套话了。
“我们钟老师长这么好看,地盘意识强一点也很正常。”
“没办法,宁宁在这方面太呆啦!上次有个别的部门的同事天天给宁宁送咖啡,我们都看出来了,他还以为人家是单纯的好心大方呢,想找他做朋友呢。”
钟瑾宁的耳尖有些红,局促地强调:“我后来把钱补给他了。”
小梨和同事说说笑笑地去食堂了,钟瑾宁松了口气,重新低头看向手机。
盛熠:【我在做哥哥给我买的机甲模型。】
来自昨天被拿进门,就受了冷落的两个快递箱。
钟瑾宁:【好玩吗?】
盛熠:【好玩,机械翅膀超级炫酷!】
钟瑾宁:【喜欢就好。】
盛熠:【哥哥要去吃饭了吗?】
钟瑾宁:【嗯,我今天比较忙,中午就不回来睡午觉了。】
对面发来一个哭哭表情。
盛熠:【那哥哥晚上要加班吗?[可怜]】
因为住得近,钟瑾宁平常是最不急着下班的那个。
钟瑾宁:【我尽量早回。】
他又想起养小狗的同事。
每次临近下班,要是手里的工作要是能放到明天,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扔下工作,急吼吼地要回家陪小狗玩。
人之常情。
钟瑾宁认真点评。
快到下班的时候,办公间透明玻璃外的天色阴沉,浓重的乌云压得很低,风呼呼地吹着。
路过的时候,可以看见街边的树枝在疯狂地摇晃。
“啊,好像要下大雨了。”
“今早上我就看到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特意带了伞。”
“完了完了,我没带。”
“没事我等会儿捎你到地铁站。”
“快下雨了,等会儿早点溜,不然特别多人打车,根本排不上号。”
办公间里响起讨论声,钟瑾宁也打算把手上的工作整理一下,早点回去,没想到还有二十分钟下班的时候,被安组长叫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再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晦暗如深夜,大雨已经彻底落下来了,噼里啪啦地敲着窗户。
工作间只有一个同事还坐在工位上。
钟瑾宁回到工位上,拿起手机,屏幕接连跳出好几条消息。
【哥哥下班了吗?】
【好像要下雨了。】
【下大雨了,哥哥带伞了吗,用不用我来接你?】
【还在忙吗?】
时间跨越近半个小时。
钟瑾宁的神色划过歉意。
他让盛熠担心了。
【抱歉,我临时有点事,整理完最后一点资料就回来。】
【我在公司有放伞,不用接我。】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秒回:【好,哥哥早点回来,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钟瑾宁收尾了最后一点工作,关上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注意到那个同事在摆弄着手机,电脑却是关着的,问:“还不回去吗?”
同事抬起头,愁眉苦脸:“我没打到车,本来群里有个其他部门的好心姐妹说她打到了车,可以顺路送我到最近的地铁站,结果下面的路堵死了,半小时都没有挪动一点,我想走去地铁站又没带伞,打算等雨小一点再走。”
钟瑾宁刚路过玻璃墙也看到了,下面的路上是连成一片的刹车红灯。
他记得这个同事为了省房租,住得很远,要坐地铁到终点站,出站后还要骑共享单车十几分钟才能到达。
要是时间晚了回去,路上会更不安全。
钟瑾宁道:“你拿我的伞走吧。”
同事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宁宁你是今天开车来上班了吗?”
钟瑾宁笑了笑,轻嗯一声。
同事接过他的伞,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地赶紧走了。
钟瑾宁特意等了会儿再下楼,公司门口还有不少员工在等雨变小。
他脱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打算顶在头上跑着回去。
一踏出去,密集的雨滴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顶着的西装外套在风中飞舞,无济于事,钟瑾宁穿着的白衬衫也变得半湿,贴在身上。
钟瑾宁跑了两步。
“哥哥!”
熟悉的声线在雨中响起,钟瑾宁还以为听错了,却又听到了第二声。
宽大的手掌从后攥住了他的手腕,一拉,黑色的大伞倾斜而来,挡住了头顶上的雨。
钟瑾宁撞进了来人的怀里,茫然地抬头看去。
少年穿着兜帽卫衣,身形修长挺拔,比他高了大个头,举着一把伞。
盛熠额角的碎发沾着点水珠,明显是跑着过来的,胸口起起伏伏,说话都带着喘,语气着急:“哥哥,你不是说你有伞吗!”
钟瑾宁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盛熠,慢半拍,回答:“我把伞借给同事了。”
又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黑色的伞面对于两人来说显得太小了,盛熠转而紧紧地揽过钟瑾宁的肩头,把他往自己的怀里带,往回走。
雨点重重地敲在伞面上,急促而沉闷。
盛熠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不真实,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雨太大了,天又黑,我在家里坐不住,就过来接你了。”
钟瑾宁胸腔里的心跳忽然加快几分。
被雨水沾湿的薄薄衬衫黏在肌肤上,被风一吹,尽是凉意,往身体里渗。
但半边肩膀被少年的宽大手掌紧握,传递源源不断的热度,力度很重,像恨不得把他揉进怀抱里。
钟瑾宁恍惚觉得这把伞像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他们挤在这一方空间中,能感受到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略显急促的心跳和交错的脚步声。
他鬼使神差地偏头看去。
头顶的伞面向他这边倾斜,少年望着前面的路,下颌线条绷紧了,显出几分锋利的锐气,半边肩膀都在外面,布料被雨水洇湿成深色。
钟瑾宁无端想起上次和姥姥分别时,姥姥站在车外无奈叹息。
【年龄太小了不好,不会疼人。】
语气是温和的不赞同。
那时候的他听出来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钟瑾宁微微笑起来,望着盛熠,眸底蕴着的柔软情愫似春日的湖水,在心里重新轻声回答了一遍。